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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君一世荣华-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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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也冲了出来,紧张的问道:“她,她怎么了?这才跪了多久啊,怎么说晕就晕了呢。”
  想起来先前沈翕说的,明天圣上还要召她觐见,老太君就一个头两个大,立马对桑嬷嬷怒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喊大夫呀!少夫人有个什么事,你有几个脑袋赔啊?”对低头不语的沈翕说道:“还是把她搬到我那屋里去吧,等大夫来诊断。”
  沈翕没说什么,只是沉着面孔抱起了谢嫮,在众仆婢的簇拥之下,将谢嫮抱入了主院的西次间。

  ☆、第125章

  一时间,谢嫮在老太君这里晕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府内,就连沈烨都听说了,想起先前和沈翕在书房商量的事情,他也不得紧张起来。
  司礼监的旨意还摆在他的案上,他也没想到圣上如何会突然想要顺带见一见沈翕的妻子,如今旨意已经下达,明日便是觐见之时,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出什么来呀。
  左思右想,沈烨还是决定去一趟主院,他知道老太君自从听说谢嫮怀孕之后,心中就十分愤怒,别在不知情的时候,闹出幺蛾子,到时候让原本就受损的形势更加雪上加霜。
  沈烨当然清楚,沈翕再也不是那个小时候,任由他打骂的孩子了,他如今翅膀硬了,再不受他压制了。自从他考上了状元,通过殿试见到了圣上之后,所有的情况就更是有了变化,纵然这么多年来,圣上从未和他提起过这个孩子,甚至连洛氏都未曾提起过一回,但是,当他看见沈翕的那一瞬间,若说他心里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沈翕的长相完全就承袭了他的母亲,而他的母亲在那个人心中占据多少地位,再没有比沈烨更清楚的了。可以说,国公府有如今的繁荣昌盛,正是和那位心中求不得的感情脱不了干系,如今沈翕的母亲去世了,沈翕又如愿见到了殿上那位,国公府的形势本就严峻,再加上最近闹出的这么一出贪墨案,更是叫他如走钢丝,如履薄冰,再不能有任何差池了。
  沈翕殿试之后,他原本以为圣上会趁势封他一个官位,可是圣上没有,其实,若是圣上直接给沈翕封了官,沈烨倒还没这么担心,因为如果圣上如果能很平静的给他封官,那就说圣上已经在心里放开了这段求不得的感情,但圣上没有,而是在看见沈翕之后,就站起身,让司礼太监宣布退朝,就是册封探花和榜眼的旨意,都是后来在琼林宴上颁发的。
  在外人看来,沈翕这个状元考的实在冤枉,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意义,不给他封官……那就是要给他更多东西了。
  沈烨匆匆忙忙的出了书房,往老太太的主院走去,面色凝重。
  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已经一步步走到了这里,他就算不想面对也不行了,不过,沈烨也不觉得有多害怕就是了,不管将来圣上会如何册封沈翕,定国公府总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谁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就算他从前在这里过的不好又怎么样?他经历过的那些事,他娘经历过的那些事,他敢说出去吗?既然知道他不敢说,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他要杀他,大可以暗地里进行,但是却不可以在明面上再对他有任何苛待了。
  沈烨早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赶到主院西次间的时候,正好赶上邹太医在下诊脉结论:
  “少夫人怀了身孕,才三个月,正是不太稳定的时候,再加上少夫人前段时间受过一次伤,身子还未曾恢复,这么长时间跪在寒凉的琉璃石阶上,难免有些急血攻心,动了胎气,此时昏迷不醒,可不是好事啊。”
  老太君惊得跌坐到了椅子上,沈烨听后冲上来,对邹太医问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邹太医看了一眼沈翕,然后才对沈烨回道:“这个老朽不好说,不过有句话实在不该讲才是,这如今都是深秋初冬季节了,这如何能让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跪在那般寒凉之地如此长的时间呢?实在是……唉。”
  邹太医的话让老太君面上很不好看,见儿子沈烨脸上表情也不好,老太君未免想替自己辩驳,心里着实有气,语气也十分不好起来:
  “我,我就是让她跪一跪,她对我出言不逊,我做长辈的还不能教训教训她了?哪有那么娇贵,跪一会儿就动了胎气了,真当我老了好骗吗?我看你这太医也是糊涂,还不如那些赤脚大夫来的有用,你要是不能让她醒过来,我看你也别在国公府留着了。趁早回你的太医院去吧。”
  老太君的话似乎说到了邹太医的痛脚,站起来就走到沈烨面前,拱手作揖请辞:
  “下官只是实话实说,既然老太君觉得不入耳,要将老夫遣回太医院去,那老夫就回去好了,如今正好得了老太君之命,下官无不相从,公爷您请好吧,下官就不留在府上惹人嫌了。”
  沈烨笑着打圆场,自然不能让在国公府留守这么多年的邹太医在这种情况下离开了,瞪了一眼老太君,对邹太医说道:
  “邹太医言重了,老太君就是一时之气,她平日里再随和不过的一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也是心急孙媳的身子,您在府中劳苦功高,又是沈烨的长辈,府内上下都仰仗太医您了,如何能走哇。”
  沈烨这番话,才叫邹太医听着顺耳了些,沈烨对老太君瞥了一眼,使了个眼色,老太君这才无奈的来给邹太医说话:
  “老身也是忧心过虑,叫邹太医见笑了,如今还是快把她治好,才是要紧。”
  邹太医抚了抚美须,对老太君说道:“下官也想把少夫人治好,可是这急血攻心一事等同于心病,心病如何能以药石所医治?如今就看少夫人自己了,恕下官无能为力。”
  老太君被邹太医的话噎到了,自然也明白,这太医是串通了那边两个小孩儿和她作对呢。她就说如何里头刚说明日谢嫮要一起去见驾,外头就昏倒了,太医来诊治,没开半点药方也就算了,还说什么心病,这不摆明着要和她老太婆对着干吗?
  老太君气得半晌没说得出话来,让桑嬷嬷扶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去,她倒要看看,今儿这事该怎么办。
  屋内的气氛一阵凝滞,沈烨看了一眼沈翕,见他也正在看自己,遂问道:
  “你说这事儿怎么办?老太君是长辈,教训晚辈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身子骨弱,是谁也没想到的,府里的药材,你紧赶着好的拿来给她用,最重要的就是别误了明日的觐见。”
  沈烨来了这里,自然也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卡在明日觐见的档口来了这么一出戏,若是他置之不理,他们刚好就有了由头入宫去告状,若是沈翕再绝一点,明日干脆就不去了,到时候圣上问下来,又是一番说辞,可若是理会他们,却这两人又不知要做些什么出来,倒叫他措手不及了。
  沈翕弯下身子,一把将谢嫮抱了起来,让她枕靠在自己肩窝上,然后对沈烨说道:
  “父亲也知道,她如今怀了身子,与我来说便是无价的宝贝,于沈家来说,是嫡长嫡孙,自然也当是宝贝了,只不过他月份轻,容易动胎气,怕还是我与阿瞳辈分太轻,压不住他。”
  沈烨眯起了眼:“那你想如何?”
  沈翕看了看老太君,神情依旧淡然,对老太君说道:
  “老太君是这府中最德高望重的,若是老太君能屈尊降贵,跪在佛龛前替阿瞳腹中孩儿念一番经,只怕是要好许多就是了。”
  沈翕的话刚说完,这屋里所有人就都愣住了,沈烨也蹙起了眉头,他还真敢说,让老太君跪在佛龛前替他儿子念经。
  老太君也是怒了,她从年轻之时就是一路被众星捧月般伺候着的,倒没想到如今竟然会受到这来路不明的逆子算计挑拨,让她跪下给他念经?呸!
  “你这忘恩负义的下贱胚子。当真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不成?要我给你的野孩子念经?你也配!”
  老太君一时气愤,竟将这污言秽语脱口说了出来。
  这种话,沈翕小时候倒是听得多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昏倒’在沈翕怀中的谢嫮不知不觉得将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沈翕不为所动,继续对沈烨说道:
  “父亲,祖母说的什么话,儿子可是听不懂了。如今阿瞳昏迷不醒,腹中孩儿危矣,儿子心急,想请祖母替儿子未出世的孩子念一番经又如何成了下贱胚子?原来儿子在祖母心中竟是这般不堪吗?若是如此,那父亲又要儿子回来做什么?儿子这便离家就是了,再不会回来扰了祖母清净。”
  说完沈翕就要离开,沈烨急了,拦住了他,说道:“混账,你祖母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吗?明日之事再不能耽搁了,若你此时离家,又算什么?回去!”
  沈翕不退一步:“那儿子请祖母念经之事……父亲怎么看?”
  老太君收到儿子递来的眼神,更怒,说道:“你看我做什么?要我给他念经,休想!他是个什么东西,来路不明的下贱胚子罢了,考了个状元就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吗?圣上明日要见他,难道是冲着他吗?还不是冲着你这个国公?你怕他做什么?凭的涨了这下、贱胚子的脸面!就算他明日不去面圣,又能如何?他倒拿了自己的前程来威胁你了!他凭的是什么!他要走就让他走好了,永远不要再回来,我看见他就想起他那水、性、杨、花的母亲,那样淫、贱不贞的下、贱女人,我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沈烨脸色大变,看了看仍在一旁的邹太医,终于拍着桌子怒道:
  “别再说了!母亲你害的她昏迷不醒,就该给她腹中孩儿念平安经,那些话是你这个做祖母的该说的吗?桑嬷嬷,你扶老太君去佛龛前,伺候她礼佛念经。”
  不等老太君回神,沈烨已经对桑嬷嬷使了眼色,桑嬷嬷也只好让两个丫鬟帮手,拉着老太君去了内间。
  沈翕垂下眼睑,冷声喊了一句:
  “丹雪竹情进来。”
  从门外走入两个婢女,沈翕冷着脸吩咐道:“你们去佛堂看着老太君念经,夫人不醒过来,老太君就要一直念下去,若是她要起来,丹雪你看着办就是了。”
  丹雪和竹情对视一眼,赶忙跪地领命。
  沈翕抱着阿瞳走到沈烨身旁,对沈烨说道:“儿子这么做,父亲可有异议?”
  沈烨紧咬着牙关,沉声说道:“没有。就让你祖母好好的念一念经就是了。而明日之事……你怎么说?”
  沈翕扫他一眼,说道:“祖母只要好好念经,阿瞳便不会有事,明日之事,自当如约。”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翕便抱着谢嫮离开了西次间,走出主院,邹太医随之一同出去。
  老太君房里的下人凑上来问沈烨:
  “国公爷,老太君那儿……要不要多派几个人把那两个丫头给……”
  沈烨冷冷扫了那嬷嬷一眼,冷声说道:“去把老太君身边伺候的人全都叫出去,让老太君能够安心的念一念平安经。”
  “……”

  ☆、第126章

  沈翕抱着谢嫮回到了沧澜苑,花意等人迎上来,见谢嫮双目紧闭,皆是大惊:
  “夫人,夫人怎么了?”
  沈翕瞥了瞥她,说道:“夫人晕倒了,去烧些热水放在门外,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打扰。”
  花意虽然心系谢嫮安危,但亦知有公子在,夫人不会怎么样,若真有事,早就喊了大夫过来,绝不会这般平静。心下大安,便使唤丫鬟去后院烧水去了。
  沈翕和谢嫮两人入了房。
  将谢嫮放在床铺之上,谢嫮的眼睛就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来,正对上沈翕的抻头探视目光,两人不觉抿唇笑了起来,沈翕对谢嫮伸出一手,谢嫮抓着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小声说道:
  “成了吗?”
  沈翕见她这精灵的模样,不禁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这才说道:“成了成了,你都这么默契的‘晕’了,还有什么不成的?”
  谢嫮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才正色说道:
  “那老太君说的话也太欺人,纵使她知道些什么,也不该那样当着旁人的面说出来,当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咱们的。这要是传了出去,我倒不知,咱们没脸,她就有脸了不成?”
  沈翕无所谓的笑笑,说道:
  “这些话算什么,你还没听过她是怎么骂我娘的,句句成脏,从前我也与你一般气愤,不过如今却是没那份闲情了,她要说就让她说好了,现在她说的越多,将来头疼的是沈烨。”
  谢嫮从床铺上走下,又努力的平复了好一会儿,她确定老太君是只知道夫君不是沈烨的孩子,却肯定不知道他会是皇上的孩子,要不然,她也不敢在他们明日就要觐见皇上之时与他们说这些了,只当沈翕是大夫人在外头与哪个奸夫所生的野种罢了,所依仗的不过是国公府的声威。
  这一回她可到底是想错了。
  “你打算让那老太太念多久的经?”谢嫮先前虽然闭着眼睛,但也听明白了先前的事情,沈翕这是给她出气呢,老太君罚她跪,他就让老太君跪着给她的孩儿念经,抬头看了一眼沈翕,只觉得自己日子过的太好,处处都有他宠着仗着。
  “总要念到你‘醒’来为止,一晚上少不了吧。”沈翕回答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恶整老人家的愧疚。
  谢嫮咋舌:“一晚?”
  这下老太君可有的受了,而且沈翕还派了丹雪和竹情在里头看着她,丹雪那出手,先前十几个侍卫都奈她不得……
  沈翕点头,圈着谢嫮入怀,对她正色说道:
  “还有一件事,可能你先前也听到了,就是明日入宫觐见一事。”
  谢嫮听他提起这个,才想起来还有这茬儿没问清楚,总不是他胡说来骗老太君的吧。
  就听沈翕继续说道:“皇上不知为何,竟然让司礼监传了谕旨,说明日将你也带去宫中一并觐见。”
  谢嫮脸上有些发懵,呐呐说道:“这事儿是真的?皇上真要见我?”
  上一世谢嫮没见过这位天和帝,只又一次在祭祀的时候,那天主子打猎的时候崴了脚,要一个人扶着入太庙,就是她扶着主子入的太庙,偶尔瞥见过一回天和帝的画像,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他既然要见,那就一定要去了。去了之后,我想也未必就是皇上亲自见你,皇后倒有可能,再不然就是宫里的妃嫔,反正见了你,问你话,你就回话,其他的我没法说太多,毕竟我也没入过宫。有些礼节什么的,你就多问问接引你的嬷嬷或宫女便是,你第一回入宫,想来她们对你也不会太过苛责就是了。”
  谢嫮认真听着沈翕说话,心里对入宫倒不是特别紧张,毕竟宫里才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说句不怕死的话,宫里的地形,她比在归义侯府都熟悉,虽说她上一世在归义侯府二十年的老姑娘,可是总是闭门造车,很少出门,可是皇宫就不一样了,她是从普通的教习姑姑做到御前去的,教习各宫新来的宫女,哪个宫里出了事儿,她们这些教习姑姑都得颠儿颠儿的跑过去给主子请罪,然后把小宫女领回在再教育。
  宫里三宫六院她跑的比自家后院都熟,脚底也跟着磨出好几个老茧来,这些可都是脚踏实地的真功夫,认宫门比认自家爹娘都准。
  她只是想不出来,明日皇上要她一同觐见的理由是什么。
  别说是她了,就是沈翕也不明白皇上这道旨意的用意,若说只是顺便,那为何上一次宣旨的时候不提出来呢,这一次突然提出。
  *****
  第二天一早,谢嫮起来梳妆,沈翕换过衣物之后,就去了书房,丹雪和竹情正好从主院回来,先来给谢嫮请安,玉绡正在给谢嫮盘发,竹情请了安之后,就主动过来做替手,见谢嫮在镜子里看她,不禁笑了笑,说道:
  “夫人这回可要赏我和丹雪,难为我们昨天整整一夜都在伺候老太君念佛。”
  谢嫮见她神情促狭,便知昨晚有故事,让玉绡把梳子递到她手中,然后问道:“老太君也真是心诚,竟然真的就念了一夜吗?”
  竹情忍着笑,和站在一旁的丹雪对视一眼,这才说道:
  “可不是心诚嘛。好几回丹雪都让老太君起来歇歇,老太君都没搭理丹雪,执意要在夫人没醒来之前,认认真真的念佛。”
  谢嫮听了竹情这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也不禁笑了,真是个促狭丫头,明明是丹雪押着老太太不准她起来,她还偏要说成是老太太诚心念佛的样子。
  “公子走前说了,除非他派人来传话说夫人‘醒’了,否则咱们就得一直陪着,直到今天早上,夫人才醒过来,咱们才能回来呢。”
  竹情一边说,一边和花意使眼色,花意被她逗笑。
  一番笑闹之后,便正正经经的给谢嫮上妆,因为谢嫮不是命妇,所以没有那种命妇专门穿的礼服,佩戴钗环也只是挑一些寓意好些的,不那么繁复的戴在头上,好在她生的漂亮,无论穿戴什么样都十分出挑,因此梳完妆,换完衣之后,从镜子里走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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