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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妃娇宠日常-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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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陈夫人……也不曾剥夺薛嘉禾和弟弟出生的权利。
  即便薛嘉禾自己能坦然说无所谓出不出生于这世界上,她却无法同样果断地对她的半身下同样的定论。
  薛嘉禾会因为弟弟的事情怨怼陈夫人,自然心中是希望弟弟能长长久久活下去的。
  薛嘉禾长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挪到床中央躺了下去,将被褥扯起盖好,睁着眼睛看了半晌床顶,才幽幽道,“绿盈,将灯熄了吧。”
  绿盈轻轻应是,将屋中的灯都吹灭之后,才悄悄出了内屋。
  时间尚早,但大约是怀胎时容易疲倦,薛嘉禾躺了一会儿竟也很轻易地滋生出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比从前被那些和陈夫人有关的噩梦缠身时的年纪还要幼上一些,连走路似乎都有点跌跌撞撞的。
  “阿姐阿姐!”有个讲话吐字含糊不清的童音唤道。
  薛嘉禾下意识回过头去,伸手动作温柔地将摇摇晃晃往她走来的娃娃接住,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并不烫。
  “阿姐,饿了。”男孩瘦得几乎脱形,脸上一双眼睛大得有些吓人,面黄肌瘦,一看便是过着苦日子的。
  薛嘉禾叹着气将男孩抱到怀里,拍着他的背脊安抚道,“等阿娘回来就有吃的,再等一等,听话。”
  ……但真正这个年纪的她当然是说不出这种话的。薛嘉禾所能做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地给弟弟喂水,将他哄睡,直到母亲带着不足以让三人饱腹的食物回来为止。
  男孩懵懵懂懂地被薛嘉禾搂在怀里,半知半解地含着手指道,“阿姐不饿?”
  薛嘉禾只轻轻抚摸着他稻草似的头发,轻声道,“不饿,一会儿都留给你吃。”
  弟弟向来听她的话,乖乖躺到薛嘉禾腿上,乐呵呵地揪着薛嘉禾的头发玩耍,不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薛嘉禾停了手上拍着弟弟脊背哄他入睡的动作,低下头去望了那张还不知道愁滋味的稚嫩面孔一眼。
  她虽不知道这梦是不是她回忆中的某一幕,但看阿云此刻脱了形的消瘦,恐怕他病逝的那一天也不远了。
  ——不,应该说,阿云早就死了十多年了。
  薛嘉禾轻轻探出手去,划过弟弟温热的脸颊落到他的鼻下。
  在她几乎是屏着呼吸等待手指上究竟有无气息吹过的触感时,手指还没感觉,后颈却好似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叫薛嘉禾惊得险些跳了起来。
  男孩因为她的动作而惊醒过来,揉着眼睛看她,突然揪着她的衣服道,“阿姐别丢下我。”
  薛嘉禾一怔,意志逐渐清明的同时叹息着朝男孩伸出了手,“虽然在我掌中握着的生命并不是真的你……但这次不会丢下了。”她喃喃道,“我绝会不像我们阿娘那样。”
  从玄而又玄的梦境中脱离出来,薛嘉禾倏地睁开双眼,眼前是床侧的墙壁。
  想到从后颈传来的触感,她飞快地转脸,和尚来不及反应的容决撞了个正脸,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
  容决进到西棠院时,理所当然又是乌黑隆冬一片。
  西北之行到底是个漏洞,容决自己也知道,如今幼帝抓着这一条小辫子不放,容决也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回京半个多月的时间,仍旧没能安然脱身。
  也不知道幼帝究竟和蓝东亭商量了什么,好似觉得这一次真能从他手中获胜一般穷追猛打,越战越勇。
  容决倒是不怕,可每日都忙到深夜才算罢休,更何况前日又挤了半天出来陪薛嘉禾去小甜水巷。
  不过只就结果来说,那半日还是有所回报的。
  容决不傻,从前的他不放权给幼帝,是因为对先帝仍旧耿耿于怀;而现在他不让步的原因比从前更清晰明朗:幼帝早就明明白白地说过,一旦有了实权,会立刻下旨准许薛嘉禾和离,将她接回宫中去住。
  纵然此中变因颇多,容决也不想冒这个险。
  薛嘉禾唯一的软肋是幼帝,此刻没有了其他优势的容决就只能在这一点上做文章。
  他不能让幼帝这么快亲政,至少不是在薛嘉禾还显然不愿意留在摄政王府的现在。
  容决带着倦色悄然推开屋门,洗漱之后正要躺下,突地听见薛嘉禾屋里传来细微的动静,脚步立刻调转了个方向。
  说来惭愧,堂堂摄政王夜探西棠院已经相当有经验,他掀起珠帘穿过去时,一丁点儿水晶珠子之间敲击的响动也没有发出来,就到了薛嘉禾的床边。
  屋内一切平和,只有薛嘉禾像是做了噩梦,蜷成一团嘴里念着“阿云”、“阿云”。
  容决心中一紧,动作极慢地坐到床沿,试探着握住了薛嘉禾的手。
  她的掌心里湿漉漉的,一碰到容决的手掌便跟溺水之人碰见浮木似的牢牢抓住,眉却蹙得更紧,一幅被魇住了的模样。
  容决静静陪了她片刻,直到薛嘉禾渐渐平静下来,才伸手将她脸上被冷汗打湿的头发拨到一旁。
  触及薛嘉禾的下颌时,容决才发现,她连后背也湿透了大半。
  这般无知无觉睡下去定然是要生病的,但容决也知道他这会儿的立场极不适合来唤醒薛嘉禾,最好的办法边是去叫醒绿盈,让她来检查薛嘉禾的情况。
  但是……
  容决迟疑地看向薛嘉禾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又有些舍不得。
  再待一会儿,等她不这么害怕了,就松手去叫绿盈来服侍。
  容决这么说服自己,将薛嘉禾半湿的头发用虎口圈起小心地撩到一旁。
  月光温柔地从窗外映照进屋内,小半倾泻在床榻上,将薛嘉禾照得格外苍白病弱,蜷成一团的小姑娘看起来好似一块脆琉璃似的叫人不忍心粗暴对待。
  容决定定看了一会儿,将目光落在了她的后颈上。
  在意识到他醉酒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后,容决十分努力地试图过回想那一夜的种种,但能回想起来的也不过就是那几个画面罢了。
  铺了满床的乌发,其中的薛嘉禾,还有他粗鲁地刻上的记号。
  容决动了动喉结,被脑中的想法引诱,伸出手去,动作极其小心地托起了薛嘉禾的脖颈,将她被掩盖在阴影中的细白后颈露了出来。
  那里果然还有着一块不仔细看便辨认不出来的咬痕。
  容决鬼迷心窍地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仍能感觉到薛嘉禾原本细腻的肌理上不平稳的些微凸起。
  想到他是如何将这处印记刻在她身上的,容决顿时觉察到一股没由来的口干舌燥。
  然而容决还没来得及设想更多,薛嘉禾突然动了动,而后猝不及防地扭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两人同时惊讶地睁大了眼。
  容决下意识松手后退,薛嘉禾则飞快地撑起上半身往墙上靠去。
  “你刚才梦魇,我听见声音才进来看看。”容决自觉是有正当理由的,立刻将其抛出。
  薛嘉禾隔着一张床多一步的距离警觉地瞪着容决,“绿盈呢?”
  她正说这话,外间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绿盈被二人说话声惊醒,“殿下?”
  绿盈边快步打起珠帘边冲进内室,万万没想到里面除了薛嘉禾之外还有一个容决,瞠目结舌了一瞬。
  薛嘉禾扶着额道,“没事,你去歇下吧。”
  绿盈狐疑地看了眼容决,俯身称是后退了出去,但那像是在打量什么登徒子的隐晦视线容决又岂能察觉不到。
  “我并非有意闯入,也不打算对你做什么……”容决解释了两句,啧了一声,“都有了夫妻之实,我就这么看一看你总行吧?”
  薛嘉禾迟疑地伸手抚向自己后颈浅淡的伤疤,想到梦中被人触碰的感觉,心中有了猜测,“你想看这个?”
  容决的目光飘了飘,“也不是故意看到的。你之前三番两次掩藏,我多少有点在意……”
  薛嘉禾嗯了声,将头发拨到肩后,淡然道,“是你咬的,我不想让你知道,便尽量不让你发现。”
  容决闭上嘴,沉沉看了薛嘉禾这坦白得叫人牙痒痒的神情片刻,正要开口时,靠墙坐着的薛嘉禾冷不丁地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
  容决这才想起薛嘉禾浑身衣服早被她自己惊出的冷汗打湿大半,离开被褥这许久,夜风一吹全贴在身上,自然冰凉透体。
  他按下心头忿忿,言简意赅道,“冷?”
  薛嘉禾冷静地点点头,扯起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去换身衣服,”容决顿了顿,“我让你的女官进来。”
  薛嘉禾却在容决转身时叫住了他,“等等。”
  容决侧回脸去,见到薛嘉禾正紧紧盯着他,眼睛在深重的夜色间熠熠生辉,恍惚间仍是留在他记忆最初那双灵动如溪涧的双眸。
  “先帝驾崩那日,摄政王殿下曽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轻声道,“——现在的我,已经是能为先帝制约你的锁链了吗?”


第71章 
  窗外虫鸣声似乎都消失了。
  容决定定看着薛嘉禾半晌,哑声道,“是又如何?”他按捺着胸口翻涌陈杂五味,极为克制地反问,“他已经死了,你要替谁将我锁起来?”
  答案是两人都心知肚明。
  容决只觉得他再留下去恐怕即将要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扔下这句后便移开视线大步离开了内屋。
  不久后绿盈便带着水和软布进屋,服侍薛嘉禾将身上湿冷衣裳换了下来。
  “殿下一切安好么?”绿盈低声询问。
  “没事。”薛嘉禾轻轻摇头,将还没干透头发梳开,有些心不在焉,“容决若要进来却不被人发现,你便察觉不到,是不是?”
  绿盈垂脸,“是。”
  ——那想来,容决恐怕确实不是第一次半夜进她房中了。
  薛嘉禾放下梳子,将容决说最后一句话在脑中反复想了几遍,低低叹息:这也勉强算是将那句话从容决口中逼了出来吧?
  看来是该给幼帝写信时候了。
  “好了,被褥便明日再换。”薛嘉禾道。
  绿盈应是,拿起烛台时候又道,“殿下,我在屋门口守着?”
  “不必了,”薛嘉禾摇头,“容决又不会真对我做什么不利之事。”
  一晚上进来一趟也就差不多了,容决总不会跑都跑了,一会儿又再巴巴回来一趟。
  “是我疏忽了,”绿盈有些惭愧,“秋狩那时我便知道,如今摄政王宿在殿下外间,我竟没想到……”
  薛嘉禾喝水动作一顿,“秋狩时?”
  绿盈道,“虽不是十足把握,但如今养在蓝家那猫儿应当是摄政王趁夜送到殿下帐中。”
  薛嘉禾垂了眼轻抿一口茶水,没有再作声。
  细细想来,那时容决确实有稍稍放下架子同她和好意思,只是现在姿态远比那时来得低。
  连“是又如何”都说出了口,想必容决内心也是懊恼不已。他恨了先帝半辈子,但到底还是栽在了先帝遗计里。
  那这等要与恨相互拉锯消磨喜欢想必也不会持续太久。
  薛嘉禾想着,重新躺回床上,一夜过去,再没做什么乱七八糟梦,再度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摄政王天蒙蒙亮时就走了,”绿盈道,“近来因为西北一事,摄政王一系也忙得焦头烂额,陛下此番未必赢不了。”
  薛嘉禾含着酸枣边提笔写信,边落笔边含糊地道,“一会儿你去宫里给陛下送个信,回来将萧大人开方子熬了。”
  绿盈一怔,旋即笑了,“是,殿下。”
  尽管昨日让萧御医留下了药方,但薛嘉禾真正下定决心,还是在昨夜旧梦和容决那一句“是又如何”之后。
  与前几次一样,薛嘉禾信中内容平平无奇,真正紧要讯息是让绿盈口头传达。
  这次,薛嘉禾想从幼帝口中得知计划大致形状。
  幼帝打算如何,究竟准备如何对付容决,她又会去往何方等等。
  若是能兵不血刃,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平衡,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冲突无法避免,又恐有人会丢掉性命,薛嘉禾便要再三思量,免得伤了无辜之人。
  因而,在绿盈出发之前,薛嘉禾斟酌再三,还是没将昨夜对话告诉绿盈。
  那暂时只有她和容决两人知道——最多,再加上个赵白。
  绿盈离开送信时间里,薛嘉禾在屋里看书,却不知道怎么心浮气躁,一页也看不进去,翻上一翻便又搁置回桌上,最后还是叫宫人拉了躺椅出去,半靠在椅子里晒起了太阳。
  她不自觉地将手掌搭在自己腹部,心情复杂无比。
  前几个月乃至昨天为止,她一直坚定地想着如何让腹中孩子消失,不想让那孩子出生便走上和她相同道路;而今日,她却已变幻了个想法,思考着如何才能在生下一对孩子时,避免这一情况发生。
  其实在幼帝第一次让绿盈传口讯回来时,薛嘉禾就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少年皇帝意思了。
  幼帝登基两年多,还未曾真从容决手里讨到过好处。
  这次陈礼作乱,容决虽说雷霆镇压了内乱苗头,却多少有包庇和隐瞒之罪,是难得罪状,幼帝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大做文章,以后未必还会有这么好机会。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幼帝目便昭然欲揭:他要借此良机,从容决手中夺回自己权力。
  薛嘉禾即便不理朝事,只从皇家角度稍稍思量便猜得出来,幼帝这次大张旗鼓又准备多时,恐怕是要逼容决退步、放权让他亲政。
  在容决仍旧如日中天、党羽满朝当下,这本就是件困难事,幼帝自然得用上所有能用力量。
  譬如,急于脱身薛嘉禾也是其中一员。
  幼帝纵然不会逼她,但若是两人目一致,当然也可同心协力。
  想来,容决感情也是其中一环。
  若是幼帝真能一举亲政,哪怕之后他只是稍稍压过容决一头也无妨,薛嘉禾就能放下心离开汴京了。
  最开始她来到汴京,就是为了见见自己身上另一半血脉家人,随后又因为先帝嘱托、幼帝弱势而留了下来,可若是这一切令她放心不下琐事都能得到妥善解决,就像曾经和容决说过那样,薛嘉禾仍旧是希望回到自己从小生长地方去。
  她便没有再留在这个陌生又熙攘汴京城里任何理由了。
  薛嘉禾合上眼睛,长长出了一口气。
  ——怪哉,怎么反倒这会儿像是她亏欠容决了?
  两人本就是表面夫妻,彼此心里都明明白白亮堂着,也互相掷地有声地朝对方扔过“绝不会喜欢你”狠话,容决怎么就变了心思?
  即便有了昨夜交谈——应当说,正是因为从容决口中确认了他心意,薛嘉禾才更想离开了。
  容决对她感情一天不消散,薛嘉禾又留在摄政王府中一天,这反倒是对于容决更沉重打压。
  她对容决没有那份情意,也无法回以同样爱意,不如挥刀斩断,各走各独木桥。
  薛嘉禾自己将个中关节想了个七七八八,等绿盈回来时再听了遍幼帝打算,果然相去不远。
  纵然薛嘉禾不知道除了她自身之外,幼帝手中究竟还有多少筹码可用,但这些也不是她需要去一一过问,幼帝既然准备这时候发难,就必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将绿盈传话仔细逐字逐句地推敲过后,薛嘉禾道,“只这些?”只亲政,容决摄政王名头却不削去,这至多只能将双方差距拉到五五之分罢了。
  绿盈点头,小声道,“意思是,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薛嘉禾恍然:也是。才两年时间,幼帝能以十岁出头年纪和容决周旋到这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能成为真真正正“皇帝”,这第一步才是最重要。幼帝还那般年轻,以后踏踏实实走下去,定然能建立起自己盛世来。
  另一方面,知道这番夺权对容决影响并不太大,薛嘉禾心中多少也好受了一些。
  她把玩着手中刚从宫中取回信,道,“我明日便给陛下回信。”再将昨日夜里发生时候也告诉绿盈,一并转达。
  薛嘉禾知道,她这句口信一旦传出去,就是向幼帝表示她同意加入这计划中,成为一环意思了。
  若是一切顺利,她便能从汴京一切当中抽身离开,回到她来时地方去。
  唯独不同是……离开时,她还会带着两个尚未出生孩子。
  绿盈应是,道,“殿下,我去煎药?”
  “去吧。”薛嘉禾拈着酸梅道,“这快个把月不闻药味,我竟还真有点不习惯。”
  绿盈笑了起来,她调侃说,“殿下上次喝药时,还险些都吐了呢。”
  薛嘉禾想想也是,“且看看萧大人这次留方子好不好喝。”
  话是这么说,薛嘉禾又不是个会挑嘴性子,汤药送到面前时,她自然眉头也没皱一下。
  容决走到内屋门边时候,正好见到薛嘉禾端起药碗将汤药饮下。
  即便早就知道那是养胎药,容决也还是呼吸一滞,想起那日他匆匆入京,满脑子只想着阻止薛嘉禾将落胎药服下——那日实在凶险,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赶不上,容决哪怕在路上多休憩半个时辰都会错过,至今仍叫他想起来有些后怕。
  绿盈捧着盘和碗往外走时才见到容决悄无声息立在门边,立刻道,“见过王爷。”
  正喝着水薛嘉禾闻声也将视线转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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