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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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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一年来,她过得不错。

    “姐姐!姐夫!”季舒玄上前一步,与两人见礼。

    季舒雅将他扶起来,几人寒暄了两句,季舒雅见他这模样,暗自点了点头,双眼抬起,越过他肩头,看见了他身后,立在伞下的裴锦箬。

    季舒雅先是一愣,继而,双眼一亮,便是快步迎上前道,“锦箬,你来接我?”语调又惊又喜。

    “舒雅姐姐!”裴锦箬展颜而笑,眉眼间,显而易见的欢喜。

    马车踢踢踏踏,缓缓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起,裴锦箬从帘后探出头来,望向并行的马车。车窗内,季舒雅的笑脸隐隐探出,“锦箬,多谢你来接我,改日得了空,我请你喝酒,你可一定得来。”

    “舒雅姐姐一路舟车劳顿,正该好好歇歇,我们往后……来日方长。”裴锦箬馨馨然笑道。

    季舒雅亦是点头,车帘垂下,两辆马车,分道而行。

    季舒雅望着高坐马头,在街头驻足,转头望着远去的裴家马车发怔的季舒玄,皱紧眉,叹息了一声。

    裴家的马车内,裴锦箬却是有些疲惫地依着车厢,闭上了眼。

    “姑娘?”绿枝有些不安地轻唤道。莫不是……从季公子那儿探到的消息不太好么?

    裴锦箬抬起头,见绿枝一脸的担忧,不由勾起唇角笑道,“没事。至少……燕崇尚且平安。”

    裴锦桓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出入过御书房,西北的战局他半点儿不知。她能问的人,哪怕是萧灵犀都已问过了,她没了法子,这才将脑筋动到了季舒玄头上。

    本来,她也做好了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季舒玄却这么爽快……不等她问,便已经告诉了她,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虽然没有多少,但知道燕崇平安,她这颗惶惶的心,也总算可以稍稍安定了下来。

    这一日,卢月龄破天荒的来了博文馆。

    见了她,裴锦箬和徐蓁蓁都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据她们所知,最近,卢月龄常被召进宫中,应该很忙才是。

    卢月龄浅浅一笑,“心里有些发闷,想找你们说说话,就来了。”

    徐蓁蓁和裴锦箬不由得对望一眼,都是敛了笑意,蹙起眉心。

    正好是午休时,三人心照不宣到了她们从前便爱聚在一处讲体己话的柳林深处。

    卢月龄的表情浅淡,眉宇间,却好似笼着愁绪,“方才,寿安宫的掌事姑姑又来传了太后娘娘的口谕,召我明日进宫。”

    外边儿都在传,说卢月龄得了太后青眼,从太后寿宴之后,便常被召进宫中陪伴,这可是从未有人得过的殊荣呢。


………………………………

第253章  支招

    这本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甚至眼红的好事,可卢月龄的面上,却看不出半分喜色。

    “太后娘娘到底是何用意?”看卢月龄的样子,显见,频频召她进宫,绝不是因为对她青眼有加,喜欢她的缘故。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卢月龄苦笑,“我每回进宫,太后必然会叫上周家的五姑娘作伴。我起先不懂其意,如今,哪里还能再不懂?不过,只是装着傻,没有应声罢了。”

    徐蓁蓁起先不懂,片刻后,琢磨了过来,却是瞠目结舌,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太后娘娘想……”

    卢月龄没有说话,只是幽幽苦笑。

    徐蓁蓁怒了,“这也太过分了,你这儿都还没有过门呢,太后娘娘便想塞人?”

    “太后毕竟是太后,何况,如今,赐婚圣旨尚未下,她能想着先让月龄同意,已算得不错了。”裴锦箬在边上道。

    很冷静,冷静得让徐蓁蓁的不满转到了她的头上,“你倒是说得轻松,如果换成了是你,你还能这么冷静?”

    “不冷静又能如何?太后娘娘若是果真明明白白开了口,谁又能拒绝,又敢拒绝吗?月龄连着进宫这么数回,你可见谁来阻止过?皇贵妃?皇上?不都是一言不发吗?”

    大梁,最重孝道,太后娘娘此举,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可是,皇贵妃也好,皇上也罢,却都像不知道一般,这说明了什么?

    徐蓁蓁知道裴锦箬说得在理,倏然便是泄了气。“太后娘娘为了自己娘家,也真是煞费苦心。”

    “太后娘娘年纪大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周家的荣光,就靠着太后一人,可太后年纪大了,人总有百年,太后一走,周家的荣光无以为继。

    “月龄!你听我一句,既然拒绝不了,咱们还不如欣然接受。太后心中对你有愧,你便可以有条件可谈。”太后的意思,永和帝也无法公然违逆,若是卢月龄执意不从,只怕惹恼了太后,直接一封懿旨,事情还是无可回转。倒还不如将不利转为利,卢月龄那么聪明,这件事中,大有可为。

    果然,卢月龄很快便想明白了,其实,她未必想不明白,不过是需要有人给她鼓鼓劲罢了。

    “我知道了。”

    裴锦箬望着卢月龄,却到底有些不忍。哪个女孩子没有过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憧憬?卢月龄为了这一桩婚事,被迫放弃了自己的心上人,可如今,尚未进门,太后便已迫不及待要塞人过来。

    周家的姑娘,又有太后做靠山,怎么,也是个侧妃。往后,穆王府的日子,可不轻松。

    “月龄,你明日进宫,便跟太后娘娘说,你同意了。不过……周姑娘得等你和穆王殿下大婚后,一年半载,才可进府。”徐蓁蓁毕竟也是高门大户中长大的,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少见,很快,便整理好了心绪,为卢月龄支起了招。

    裴锦箬暗自点了点头,“这个条件,太后娘娘没有必要拒绝。”

    而这半年,于卢月龄而言,便至关重要。要想法子笼络住穆王的心,最要紧,若是能一举怀上子嗣,她的地位才能稳固。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想法子,将利益最大化。

    等到博文馆散学,回裴府的一路上,裴锦箬的神情,却甚是凝重。

    太后娘娘既然是要为周家寻退路,为何独独选中了萧綦?这件事,是从太后寿宴时开始的,准确地说,是从三位皇子,去西北开始的。

    太后既然选择了萧綦,那必然是萧綦在西北立了功,日后储位之争多了胜算……

    萧綦……西北……这些种种,却还是都与西北的战局,息息相关啊!

    风口浪尖上,燕崇,还有他父兄,又是否能够安然度过?

    裴锦箬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力,亦无奈。

    正在这时,马车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裴锦箬从冥想中回过神来,狐疑地皱眉,绿枝正待张口发问时,车帘已是被人掀开,袁嬷嬷满头大汗地探头进来,来不及行礼,便是促声道,“姑娘!方才,宫里来了内侍宣旨,皇后娘娘让姑娘立刻进宫呢。”

    裴锦箬眉心一颦,眼中掠过一抹诧异。

    不管心中作何想,皇后的旨意,却是不容违逆。

    内侍已是等了她良久,她回府略作收拾,便跟着内侍进了宫。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凤藻宫。

    裴锦箬本来还有些惶惶的心,经过这一路,也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左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在正殿门口,遇着了素英姑姑,被她亲自引着,却是径自进了偏殿。

    偏殿内的窗户开着,郑皇后一身家常的蜜合色宝瓶牡丹的褙子,妆扮很是简单,正站在窗边,手里捏着把剪子,在修剪面前一株盆栽罗汉松的枝桠。

    裴锦箬匆匆一眼,不敢多看,便是跪伏下去行礼。

    郑皇后回头,让她起身。

    然后,笑着问她道,“喜欢种花吗?”

    裴锦箬略略一顿,摇了摇头,“没有慧根,怕种不好。”

    “年轻人喜欢种花的,倒是少,本宫年轻时,也不喜欢。只是,后来宫中寂寥,长日无事,总得找些事情做,慢慢地,便也觉得感兴趣了,每日里,总是要侍弄上一回。本宫后殿的暖房里,还有不少长得好的,看你这小姑娘的模样,温软甜美,回头,挑上两盆宝珠茉莉送你。花开了,还能摘两朵,用来簪发。”

    郑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已是放下了剪子。

    立刻便有宫人上来,将盆栽和剪子一并收走了。素英则打了水上来,亲自服侍郑皇后净了手。

    郑皇后自接过栉巾,拭了手,然后,便是敛裙在边上的罗汉床上坐了,将手一挥,“别站着了,坐吧!”

    立刻便有宫人搬来了锦杌,裴锦箬谢了恩,斜签着身子坐了。

    素英很快领着宫人上来,摆放了瓜果茶点。

    裴锦箬也不急,陪着郑皇后慢慢用了一些,反正,郑皇后叫她进宫来,总是会入到正题的。

    过了好一会儿,郑皇后终于是笑了起来,“你这性子……也怪道陛下都夸赞,沉得住气了。晙时是个急躁的,倒是与你相得益彰。”

    裴锦箬目下闪了两闪,总算提到燕崇了。她与这宫里的联系,便也只有一个燕崇了。“谢皇后娘娘谬赞,臣女不敢当。”


………………………………

第254章  用意

    “你也用不着太过谦虚,本宫和陛下,这点儿识人之明还是有的。”郑皇后笑道,“不过,晙时这孩子,对你,倒是真正用心。只怕,他此回去西北,也未曾与你断了联系吧?”

    裴锦箬目下闪了两闪,倒是没有隐瞒,“不瞒皇后娘娘,之前确实是一直有书信往来,不过,前些日子,却已是断了,臣女听说西北战事,也是心中难安。”

    “既是难安,你便写信去问吧!夫妻要想走得长久,自然是要互相关切的。何况……晙时对你,自来上心。他去了西北这么久,你想必心中也是挂念,倒不如问个清楚明白。”

    郑皇后道,一双凤目轻睐,熠熠生辉,好似含着些别样的深意,将裴锦箬凝住,“男人跟女子不一样,很多时候,你不说清楚,他们是猜不透你的心的。”

    裴锦箬双瞳微闪,抬起头往郑皇后望去,后者微微一笑道,“晙时是本宫自幼看着长大的,本宫无福,膝下无儿无女,倒是晙时,本宫自来便疼他,他母亲在世时,与本宫亦是感情甚好,本宫说句托大的话,本宫待他亲近,他除了没从本宫肚子里爬出来,其余的,没有半分差别。本宫……只盼着他能好,平安喜乐,一世无忧,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自然是不能不明白,裴锦箬赶忙起身,蹲身行礼,“多谢皇后娘娘垂爱。只是……到底事关战局,臣女的话,怕是不管用。”

    “管不管用的暂且不论,你只需写信去,劝他回来,莫要一味冒险便是。”这话,却是出自身后,带着莫名的威势。

    裴锦箬心头一突,眼角余光瞥见郑皇后已是起了身,她也连忙敛裙,伏跪于地。

    片刻后,便见着明黄的金绣龙袍下摆从眼前荡过,正是永和帝龙行虎步而来。

    到得近前,先扶起蹲身行礼的郑皇后,而后,才转向裴锦箬道,“莫要跪着了,先起身。”

    “谢陛下。”谢完恩,裴锦箬站起身,却也不敢抬头,只低眉垂首,束手立在一旁。

    永和帝望着她那副规矩的模样,却是从鼻间哼了一声,“皇后,朕早前便告诉过你,这丫头不只是沉得住气,而且大胆时不要命,狡猾时更是一尾泥鳅,你得给她抓牢了,否则,一不留神,就给她溜了。”

    裴锦箬听得心下汗颜,真没有想到,陛下您老心中,居然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啊?真是不敢当。

    郑皇后抿了抿嘴,没有言语。

    裴锦箬也算明白了,皇后只是说客,真正想让她写这封信的,是永和帝。

    果然,郑皇后没有开口,永和帝也没有非逼着她开口,皱眉看着裴锦箬片刻后,便是道,“你既然也担心燕崇,便听朕的,给他写封信,劝他回来,至于能不能成,朕也不强求。”

    换言之,这封信,她愿不愿意都必须写就是了。

    裴锦箬却一时沉默着,没有立刻点头应下。

    这让永和帝的眉心皱得更紧了,真奇怪!她也与永和帝打过好几次交道了,印象中,他却是头一回,这般焦躁沉不住气。

    “陛下!”郑皇后沉默了良久,却在这时才开了口,“裴三姑娘往后要入靖安侯府的门,也算不得外人,有些事,陛下不如与她明言。她是个懂事的,定然会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永和帝皱了皱眉,略带两分迟疑地望向郑皇后,已经坐了二十年至尊之位的男人,即便是日常的对视中,目光里,也会带着难言的深沉与锐利。

    偏偏,郑皇后在这样的目光逼视下,却自始至终,都只是温温笑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帝后以目光无声交流了片刻,永和帝先别开了视线,闷声道,“皇后与她说吧!”然后,便是带着两分郁气一般,到了方才郑皇后坐的罗汉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仰头灌下。

    郑皇后这才上前,拉了裴锦箬的手,只觉得她的指尖僵冷,郑皇后微微一顿,心里暗道,这孩子,还真是敏锐,偏却又眼里揉不得沙子,非要求个清楚明白,这样的性子……倒是像透了年轻时候的她。

    只是……这样的性子,一个不好,未免伤人伤己啊!

    郑皇后似是叹息了一声,收起了心口的纷乱,再望向裴锦箬时,目光里渗透进了一丝温软,“陛下这也是急的。你怕是不知,狄族这回来势汹汹,势如破竹,靖安侯已是连吃了好几回败仗,连丢了三座城池。”

    裴锦箬惊得眉眼骤抬,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回了凤京城,只怕会引得民心动荡,有些人,说不得会先在朝堂上,论起靖安侯的罪。

    “最近……战事才有了起色,却是晙时这孩子,力排众议,率兵力挽狂澜,力挫了狄族主力,一举夺回了三座城池。”

    裴锦箬心中,一瞬间,复杂无比,没有想到……很多事情,已经与前世截然不同了,可很多事情,却还是没有改变。

    “陛下与我们都是又惊又喜,没有想到,晙时这孩子,居然还有领兵的天赋。有了他这一功劳,往后,靖安侯府,再不济,至少可以功过相抵了。陛下的意思,既然已经将狄族撵了出去,那便至此鸣金收兵便是。毕竟,兵戈之事劳民伤财,今回,边关军民百姓,已是吃了大苦。就算要追击,也该由那些有经验的将军们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晙时又年轻气盛,虽然连着打了几个胜仗,但到底还年轻,陛下也是怕他一时大意,吃了大亏。”

    郑皇后的话,听得裴锦箬暗自皱眉,这是说,燕崇要亲自领兵去往狄族腹地,追击狄族兵马?

    “可晙时却是铁了心,红了眼,就是要亲手抓了斛律藏。陛下深知晙时的脾性,不敢直接下旨,怕他一意孤行,届时不好收场,想来想去,只得从你这儿入手。他自来看重你,想必,会听你的劝。”

    “燕崇……他为何会这般执意?”裴锦箬略一沉吟,却觉得奇怪,她若是不够了解燕崇,以他那纨绔在外的名头,定会以为他是打了几个胜仗,就不可一世了,好大喜功,可是……她却知道,他不是。他不是那等不顾大局之人,那么,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

第255章  噩耗

    还是了不得的大事,这才让郑皇后说,燕崇他铁了心,红了眼。

    这话一问出,郑皇后神色微微一敛。

    就是罗汉床的方向,永和帝亦是动作一顿。

    裴锦箬眉心便不由得蹙得更紧了些。

    郑皇后沉默了片刻,期间,似是迟疑地望了永和帝一眼,略一沉吟,这才道,“这事,暂且还没有外传。靖安侯世子……在宁阳关一役中,以身殉国了。”

    郑皇后一句平平淡淡到有些轻描淡写的话,却是如同一记惊雷一般,轰然炸响在了耳畔。

    裴锦箬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以为,她是听错了,她听着自己讷讷问道,“皇后娘娘说什么?”

    郑皇后看着她脸色惊变,皱了皱眉,却是为难着,没有再开口。那些话,于她,于陛下而言,都不容易。再说一遍,那便是在剜陛下的心。

    裴锦箬却已经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难怪他会突然没了音讯。难怪他会红了眼,铁了心,要不顾自身安危,亲自追击斛律藏,难怪陛下会急得乱了章法,居然将希望寄托到了她的身上。

    可是……怎么可能呢?明明一切都改变了,都跟前世不一样了,怎么燕岑还是……

    想起那个在宁阳关外,亲自带兵接应他们,银甲白缨的青年将军,想起那个明明疼爱胞弟,却一本正经地摆出严厉之态的长兄,那个会与燕崇把酒言欢,却也会关心他,甚至责骂他,处处为他着想,只因为爱屋及乌,就无条件接纳了自己的燕岑……裴锦箬乍然间,便是红了眼眶。

    “晙时与他兄长自来感情好,今回的事儿,对他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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