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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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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能说会道,这满殿的人,还真没有一个是他燕崇的对手,他一席话捧得好像他叶准不答应,就成了那祸国殃民的奸佞之臣了似的。
叶准嘴角抽了两抽,当真只能,舍他其谁。
这一日,一直悬而未决的北狄公主遇刺案,终于有了进展。
一个北狄细作的供状被甩到了斛律真的跟前,随之而来的,还有靖安侯世子怒极的控诉。
这么一来,风声完全变了。原来,所谓刺杀,不过是北狄公主因为嫉妒,所以设计的一场贼喊捉贼的戏码。
这么一来,情势忽然便是逆转。
红藕出门了一趟,回来便是绘声绘色地讲着起了坊间关于这件事的传闻,说到燕世子如何冲冠一怒为红颜,怒斥北狄公主小肚鸡肠,心狠手辣,不顾大局,北狄公主又如何被吓得花容失色,又怕又愧,只能哭天抹泪,便觉得异常的大快人心。
不只是她,就是整个池月居的人听着,都是高兴得很。
除了她们夫人,想往世子爷跟前凑的女人,都是不要脸的狐狸精,活该被唾骂。
裴锦箬听罢,却只是微微一笑,这件事不管真相如何,结果倒是已经很明显了。
裴锦箬不由有些可怜斛律真,怎么偏偏就撞上了燕崇这么一尊煞神。
夜里,燕崇回来时,明显感觉到整个池月居的人待他都殷勤备至了许多,略一沉吟,便知道她们这是听说了外间的传言,这算得附加效应了,感觉,还不错。
燕世子登时有些飘飘然起来。
夜深时,正房内伺候的都识相地退了开来,燕崇将裴锦箬早前跟他讨要的东西给了她。
“这便是叶准这些时日的举动,已经尽可能详尽了。”厚厚一摞的纸笺,将叶准每日里何时起身,何时就寝,几时用膳,几时如厕都记得清楚明了。
燕崇往日里从不看这些,只听属下的禀报,不重要,或是没有异常的,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听,或是看。
从前,他要求的是这类重点人物的情报,定要越仔细越好,可如今,这些东西落到了裴锦箬手里,他只觉得太详尽了些。
他每日何时做什么,她可没有关注得那般仔细过,凭什么要这般关注叶准?
轻咳了两声,燕世子有些不高兴了,“你专程让我将这些给你找来,是想要做什么?”
裴锦箬正在仔细查看那些纸笺,叶准的生活很规律,太规律了,根本看不出半分的异常。
她的眉心便是拧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只是,心里有些不安,总想着看能不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叶准这人的生活太无趣了,除了吃喝拉撒,便就是公文公务,再没有其他了。真不知道,他这样的日子,有何趣味可言,哪怕是说他行尸走肉也不为过。”燕崇耸耸肩道。
“每十日去一趟季家在城外的小汤山别院?这是最近才多出来的行程?”裴锦箬皱眉道。
燕崇望着她,欲言又止片刻,这才道,“季舒雅的女儿就养在那别院之中,是以,他每十日,便会去看看。”
“舒雅姐姐的女儿?怎么会养在别院里?”裴锦箬惊道。
“你别激动。”燕崇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略一沉吟,这才道,“我没敢告诉你,就是怕你心急。听说,这孩子命硬,才会还没出生时,克死了父亲,刚出生,便克死了母亲,季舒玄家里……到底有些疙瘩,是以,这才将那孩子挪到了小汤山的别院养着。不过,你放心,我听说,乳母和伺候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季家也不缺钱,季舒玄和叶准时不时都会去瞧瞧,孩子应该不会受委屈的。”
“放心?应该?”裴锦箬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说,季舒玄家里,是谁?尹氏吗?”
可是,之前看着尹氏这人,还算得进退有度,看上去,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怎么这孩子才没了母亲几日,她便变了嘴脸?
燕崇默了默,“这些具体的因由,我便不清楚了。不过,季舒玄娶尹氏,到底算得高攀,他们家里时时紧着尹氏也是有的。”
“尹氏的意思是将孩子送走,季舒玄就听之任之,什么话都没有了?叶准也同意?”裴锦箬控制不住的怒,季舒雅才走了几日,他们居然就这样薄待她的女儿?既是如此,他们当初费尽心机,将孩子留下,又是为了什么?
孩子留在凤京城,与跟着李家回淮阳去,有什么区别?
“你别激动,小心动了胎气。”燕崇见她脸色都变了,吓得连忙起身扶住她,在她耳边迭声道。
裴锦箬用力深呼吸着,总算是慢慢平复了胸口攒动的怒火,愤怒过后,涌上心间更多的,却是奇怪。
………………………………
第393章 怪异
季舒玄与季舒雅姐弟感情极好,这也是裴锦箬之前毫不怀疑季舒玄想方设法留下季舒雅与孩子的原因。
何况,裴锦箬认识的季舒玄,可绝不会是因着一个女子,便全无原则和底线的人。那是季舒雅拿命换来的女儿,季舒玄无论如何也会照看好的。
还有叶准……叶准可不会管尹氏是谁,他性子里有执拗与不可一世的因子存在。
按着他对季舒雅的看重,无论如何,也不会任由着季家这般对待季舒雅的孩子才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她总觉着奇怪。
裴锦箬将心中的疑虑说出,燕崇却是不以为然,“不管叶准待季舒雅如何,那孩子,虽是季舒雅的女儿,身上,却也还流着其他男人身上的血。他待那孩子,又怎么能与待季舒雅一样呢?”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可裴锦箬紧攒的眉心,却是始终未曾松开。
“我想去看看那孩子。”末了,裴锦箬想着,她总得去看看才能安心。
燕崇却并不怎么看好,却又不得不让她认清楚现实,“以目前的状况,季舒玄未必会同意你去看那孩子。”
裴锦箬却很是坚决,“我总会让他答应的。”
裴锦箬如今做事,虽不说雷厉风行,却也不喜拖泥带水。既然决定了,第二日,便是让绿枝跑了一趟,去季府传话,谁知,季舒玄却是见也不肯见她,只让绿枝等在了门外,听修文传话说,裴锦箬想去小汤山别院看那个孩子之后,季舒玄却是半点儿不留情,只回了四个字“不劳费心”。
听绿枝说起这个,红藕义愤填膺道,“太过分了。从前对着咱们夫人,多么的殷勤小意,如今才多大点儿工夫,就翻脸不认人了。李大奶奶的事儿,又不是咱们夫人刻意的,夫人也很难过好吗?怎么能尽数怪到夫人身上?就这么点儿小事,还是为了李大奶奶的女儿,季公子也不愿意,还真是……真是……”红藕恨恨地咬牙,有些词穷了。
相比于红藕,绿枝的表现就要沉稳许多了,望向皱眉的裴锦箬道,“夫人若是实在不放心,要走这一趟,不如亲自去见见季公子,他总不能半点儿旧情也不念。”
在丫头们看来,不,应该是在任何人看来,去别院看望季舒雅女儿这件事,都只是一件小事,而且,以裴锦箬和季舒雅的交情,还是一件再人之常情不过的一件事,季舒玄不该拒绝,可是,他却是拒绝了。
这当然可以归结于季舒雅的死。到底是因着靖安侯府,因着她,季舒雅才会难产,不过……裴锦箬总觉得之前便有的怪异感更浓了些。
于是她摇了摇头,“不用了。不让去见,便不去见吧!”至于那别院里,除了那个孩子,是不是还藏着些什么其他的东西?
有一个奇异的想法,窜过了脑海,裴锦箬登时心跳如擂鼓。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转眼便到了五月。
裴锦箬的肚子更大了,就这么站着,都已看不到自己的鞋尖了。
好在,腿脚尚且没有浮肿,还算得利落。
只是,却是越发的不耐热,在家时,只穿着轻纱的衣裳,一刻不停地打着扇,只要稍稍歇一会儿,便是一身香汗淋漓。夜里睡着,也有些不安稳,实在是有些苦不堪言。
五月初五,端阳节。宫中设了宴席。
按理,裴锦箬身子已是沉重,可以不用进宫。谁知,宫中却是特意有旨意出来,让她务必要进宫去。
燕崇回来,面色也有些不好,“外祖母最近病得有些厉害……”
早先,便听说开春儿后,太后身子有些不好,却也只是不好,又因着北狄使团的事儿,少了两分关注,倒是不知道,太后竟然已经病重。
那么,想必便是太后想见见她了,更要紧,是太后惦记着她肚子里,还未出世的,燕崇的孩子。
裴锦箬明了了,自然没有二话,很快收拾好东西,便跟着燕崇进了宫。
宫门口,早已有宫女和内侍抬着软轿等着,果真扶着她上了软轿,一路径自抬去了寿安宫,燕崇也与她同路。
到了寿安宫,周嬷嬷已经候在了殿外,数月不见,周嬷嬷苍老了许多,两鬓的霜白多了一倍不止。
将两人一边迎进殿中,周嬷嬷一边笑道,“知道世子爷和世子夫人今日进宫,太后娘娘一早起来就高兴得很,人也精神了许多,还比平日里多用了半碗粥……”
进得殿内,见着太后,果然是特意妆扮过的,看着还算精神,笑容满面,却是比之前见时苍老瘦弱了许多,唯独见着他们时,眼中的慈和,一般无二。
裴锦箬看着,心头一酸,她尚且如此,也不知燕崇心里该怎般难受了?
下意识地转头往身边人看去,却见他还是笑着,与往常一般的灿烂,便是迎着上前道,“哎呀呀!今日外祖母是特意打扮过的?真是好看!这美人儿便是美人儿,老了也一样是老美人儿。”
太后当下便是笑出了满脸的褶子,抬手一推他脑门儿道,“你这只野猴子,都快当父亲了,还这般的胡言乱语,也不怕你媳妇儿笑话你?”
“我说的是实话呀!她哪里会笑话我?再说了,正是要当父亲了,我才要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呢。往后,可不能做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人长着一张嘴做什么?除了吃,便是说呀!”
“好好好!要论胡说八道,谁能说得过你?哀家认输,否则,你怕是要说到天黑去。”太后笑着埋怨,可满心满眼皆是宠溺。
转而望向裴锦箬,亦是笑得慈和,目光落在她凸起的肚腹上,满是柔软,“最近可吃得好,睡得香?”
裴锦箬自然是点头应是,“多谢太后娘娘挂牵。”
“这个月份了,不容易,可也不能不动弹,每日里,多走动走动,来日才好生,盼个母子均安。”嘱咐完裴锦箬,又扭头对燕崇道,“你这媳妇儿是个好的,又为你孕育子嗣,最是辛苦,你可得多体贴体贴她,不管是皇亲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是一样,只有夫妻两个,一心一意,才能将日子过得红火了。”
“谨遵太后教诲。”小夫妻两个对望一眼,起身应道。
………………………………
第394章 困局
太后又絮絮叨叨了许久,说的,俱是些家常,还说了些燕崇幼时的旧事,很是感怀。
只是,到底是身子不济,没过一会儿,便是乏了。
周嬷嬷捧了药盏来时,她挥了挥手,让小夫妻两个退下了。
“去吧!今日宫中设宴,热闹得很,没得让你们陪着哀家这个老婆子在这儿说话,也是够无聊的,都去玩罢。只是,哀家备了两个有经验的嬷嬷,回头出宫时,记得带上。”
自然还是操心的裴锦箬生产之事。
小夫妻两个自然不敢有异议,谢了恩,才从寿安宫中退了出来。
走出寿安门,燕崇脸上的笑容便是消失殆尽,裴锦箬叹息一声,伸手将他有些僵冷的手掌握在了手心,他转头望向她,眼底一缕脆弱,来不及掩饰,或者,也是因为在她面前,无需隐藏的缘故。
裴锦箬看得心尖一揪,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宽慰他。
生老病死,什么人都逃不过的,哪怕是尊贵如太后娘娘,也是一样。
而在生老病死面前,他们每一个人,都渺小得无能为力。
宫宴如往常一般,就设在御花园中。御河边上,浓荫敝日,河风拂面,最是凉爽。
燕崇与裴锦箬在御花园前分开来,一个往御花园去,另一个则往御书房去。
御河两岸的水榭大都敞着,里面三三两两坐着人,因着天热了,大多不愿动弹,都只是坐着,吃着冰湃过的瓜果,摇着扇子,说着闲话。
只有一众还没有嫁人的小姑娘们不畏热,聚在一处,赛着各自的香囊。
谁的比较有新意,谁的绣活儿出彩……裴锦箬见状,便是翘起嘴角笑了,还是年轻好啊!这样的天真烂漫,于她而言,竟已是难寻多年了。
“你这该不会是要做母亲了,是以,看着这么大的孩子,也能软了心肠?看你,笑成什么样儿了?”徐蓁蓁摇着纨扇走到裴锦箬身边,瞧着她脸上的笑容,便是调侃道。
裴锦箬却也不恼,笑眯眯回道,“想知道啊?想知道自个儿怀个试试就明白了。”
徐蓁蓁嘟囔了两声,没有接嘴,脸却是红了红。
“跟你家薛将军和好啦?”
“什么和好不和好?还不就那样。”徐蓁蓁哼道。
看这两人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的,怕也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着过日子了。这夫妻之间的事儿,旁人说不好,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卢月龄也来了。
这样的场合,如她们几个这般,暂且无需太过应酬的,都是相熟的聚在一处说话罢了。
说了会儿话,裴锦箬便暂且离开了。她如今月份大了,别的不说,就是这如厕的次数,也变得频繁起来。
从官房出来,刚转过拐角,迎面一个人影,却是直冲冲撞了上来。
今日跟着的是红绡和绿枝,俱是吓了一跳,忙护着裴锦箬往侧边躲开。
那人亦是吓了一跳,连忙刹住了脚步,好歹没有撞上去,可手里端着的木盆里的水,却是泼洒了出去,溅了裴锦箬半幅裙身。
裴锦箬虽没伤着,吓也吓了个够呛,红绡已是怒道,“你没长眼睛吗?若是撞上了我家夫人,你可担待得起?”
那是个宫女,一身青色衫裙,属于品级较低的粗使宫婢,在整个宫中,处处都能瞧见。
这会儿,却是吓得将手里的木盆扔了开来,已是匍匐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起来,“贵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冲撞了贵人的,还请贵人饶了奴婢……”那话里,已是带了颤音。
裴锦箬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裙,虽然这天气热着,没一会儿,便能干了,但到底不雅。
“你自去找管事嬷嬷领罚吧!这宫中,可不是回回出了事,都能求人饶得命的。”淡淡睐过一眼那地上的宫女,裴锦箬扶了绿枝的手,转身往某个方向而去。
这宫中设宴,自来都会将临近御花园的宫殿收拾出来,用以女眷们暂且休息,或是更换衣物,梳洗打扮之处。
一般进宫赴宴的女眷都会备着些衣物,裴锦箬自然也是一样,包袱一早便送了进来。
进了宫门,宫内服侍的人将她引到了厢房内,便是躬身退了出来。
绿枝和红绡很快给她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待得坐在妆台前要梳妆时,绿枝却是面色变了变,“夫人,你的那支海棠珠花怎么不见了?”
那海棠珠花还是燕崇最初送给她的那一支,裴锦箬一向最为喜欢,常常都戴着,这次进宫时也是一样。
裴锦箬抬手一摸鬓边,果然是空荡荡的,那枚海棠珠花不见了。
裴锦箬目光一掠,瞥向绿枝,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往关起来的房门走去。
红绡却是不以为意,“怕是不慎在何处遗落了,一会儿让人四处找找便是。”
绿枝却已走到了门边,伸手一拉,门没有开。
她脸色一变,又接着拉了两回,那门,仍是纹丝不动,到此,红绡也发现不对了,连忙来帮忙。
门扇用力摇晃着,门外传出锁响,门却还是没有打开。
红绡脸色铁青道,“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不妙,也不知是有什么阴谋,若困在这儿,只有任人鱼肉的份儿。
这个时候,绿枝和红绡都是懊恼得不行,都怪她们,太大意了,这才陷夫人于如此困境。
“夫人,现在怎么办?”绿枝很快清醒过来,现在自责懊悔都于事无补,最要紧是怎么摆脱眼下的困境。
裴锦箬神色沉定,甚至微微笑了起来,“砸门!总不能所有的人都睡死了,动静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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