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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帝君-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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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唯恐梦碎
  班曦咬着手指; 在殿内走来走去。
  她烦躁不安; 忽然又想追沈知意回来; 可这念头一出现; 她便更加愤怒难过。
  死去的人; 终究会被鲜活的存在取代。
  可她仍然固执地想要抓紧沈知行,让他不要走。
  这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在乎他的消失; 唯独自己。
  若他的母亲还在世,这世上应该会多一个牵挂他的人; 可他没有,他有弟弟,弟弟却是个人渣; 现在连有他的过往都忘了。他有父亲,可父亲是个睁眼瞎,伤感完就忘了他。
  班曦捂着胸口颓然坐了下来,低声啜泣。
  “心好痛……”
  她的心,替沈知行痛。
  “是我先背叛了哥哥……”她说。
  她今日勃然大怒; 突然起了脾气,并非是沈知意与她冷脸; 而是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心中竟有了别人。
  她原本是想用活下来的人寄托四年,让自己再用力地将沈知行狠狠记在心里三年,刻在她从今往后的人生中,不让他随时间淡去。
  可她从未想过; 仅仅几个月,沈知行就快被那活人取代。她甚至为了让自己心中好受些,让苏向玉去查问他到底是谁。
  “可鄙。”班曦捏着自己的手指,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她披上衣服,闯出寝宫,向千秋阁走去。
  茶青方追在后面,听到班曦喝道:“不许跟来!!”
  她声音尖锐,发着颤。
  从她监国起,就再没有用如此激烈的语气与人说过话。
  茶青方愣了下,仍然上前给她披衣。
  班曦转身,狠狠一推:“让你们滚没听到吗?!”
  她双眼血红,双手青筋清晰可见。
  茶青方默默退开。
  沈知行是她的逆鳞,他不敢碰。
  白日,班曦端的太好,她从未从沈知行离世的打击中走出来过,今日只不过是终于爆发罢了。
  谁又不是日日戴着面具?
  班曦那晚,抱着沈知行的牌位,在千秋阁哭了一晚。
  第二日,班曦走下千阶,对茶青方说:“朕的万寿宴,不必办了。”
  他早已没了生辰,她还过什么生辰?
  茶青方愣住:“陛下……”
  “不必了。”班曦疲累道,“你们要庆,你们就庆吧。”
  从那日期,班曦只要得了空闲,就会到千秋阁去。
  她似乎用这种方式来静心,用这种方式留住心里渐渐消散的沈知行。
  她不敢再去想宫中活着的那个,她甚至想把他送出宫去,可这个念头只要一冒出来,她就万般不舍,心痛难忍。
  留下来吧,让我撑不下去时,远远看他一眼。
  班曦用力抱紧怀中的牌位,一滴泪都流不出,只有心浸在悲伤里,千刀万剐。
  班曦生辰前一天,整个乾元殿行走的大臣们,都把声音压到最低。
  班曦这些天的疲惫,他们多少感觉到了。
  她就像是自虐一般,埋头奏折公文,再抬头回魂,已是黄昏。
  班曦换上一身素服,又去了千秋阁。
  这一进,足足待了两个时辰。
  她打定主意,今日陪沈知行一晚,一为赎罪,二为自省。
  只是,两个时辰过后,她头昏脑涨,整个头都在跳着作痛。
  班曦的头痛,就从没令她顺心过,长期积压的那些情绪,以这种方式折磨她,回报她。
  班曦疼得双眼发昏,推开门,她大口喘着气,满身冷汗,头痛连着眉心,又直达她的心底。
  “宣太医。”班曦咬着牙,声音扭曲着,从牙缝中挤出来。
  太医院又是灯火通明一夜。
  不是什么重病,只是恼人的小毛病,和她的心情有关。
  她思略过多,白日黑夜,没有一处顺心,后宫也没可心的人,相反,她忙完了白天,转过身回来,等待的不是支撑她的臂弯,而是一场又一场麻烦事。
  她每日都在纠结沈知意的来去,每日都在心中对沈知行说对不起,到最后,她自省后再自省,得到的也只是半句:“自作孽,好苦。”
  是她放不下,是她不愿意与沈知行好好告别,也是她,一意孤行让那替身进宫,却又无法好好接纳。
  太医院彻夜长明时,沈知意也在含凉殿偏僻一角,在他那硬邦邦的床板上饱受头痛的折磨。
  他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被疼出的汗湿透,一阵阵疼痛的折磨,连他的发丝都了无生气,恹恹垂下床沿。
  往昔的一些片段像碎裂的瓷片,一个个刮着他的头,带着血和痛从虚无中飘散而下。
  他手指一下下抓着薄衾,几乎要将那薄薄一层的床褥撕裂。
  “殿下……”
  疼痛的梦里,他喊的也只有这两个字。
  最后的剧痛如瓜熟落水,嘭的一声,惊醒了他。
  再睁开眼,沈知意捂着头,茫然环顾四周。
  他似是知道这里是哪,自己是谁,又似乎不知道。
  他人在这里,却又像不在这里。
  沈知意跌跌撞撞走出门,站在没过鞋子的雪地中,蓦然睁大了眼睛,呆愣愣望着天。
  他想起,班曦的生辰就要到了,就是这几天,她要过生辰了。
  可她今年……多大了?
  沈知意茫然站在院子中,细碎如盐粒的雪花落在他的衣服上,窸窸窣窣,又掉落在其他地方。
  沈知意猛地醒过神,眸子仍是一片迷蒙,如同蒙雾。
  “说好了要给她……”沈知意喃喃道,“做花灯。”
  他四处找着,却找不见他要送给班曦的生辰礼。
  “我的……花灯呢?”他到处转着。
  班曦说她想要一个兔子花灯。
  她从小就艳羡那些可以参加灯会,提着情郎扎的花灯,披着红彤彤的斗篷,在昭川桥边,许了愿,再把灯推入水。
  “别人都以莲花灯载心愿,本宫呢,偏与他们不一样,若来年能到花灯会上走走,本宫一定提个兔子灯,要最别致的,许了愿,放到水中,全昭川的百姓都能看见。”
  “为何是兔子灯?”
  “知行哥画的兔子我最喜欢,我就要你上次在秋猎图中画的那种兔子,要一对儿,扎成灯,怎样?哥哥会吗?”
  “自然,我能画,自然也能扎。我啊,可是殿下亲封的巧手。”
  “你这双手,待本宫以后做了天下至尊,一定要奉为国宝,日日夜夜供着……”
  “这我要问问殿下了,要拿什么供我这双国宝呢?”
  “嗯……别的也配不上哥哥的这双手,本宫就以身体为座,安放你这双手,哈哈哈哈!喂,哥哥你快看青方的表情哈哈哈哈,青方,你是在嘲笑本宫痴人说梦吗?为何白眼看本宫。”
  “青方哪里是在用白眼看殿下,他分明是在用白眼看我。”沈知行说完,朗声笑了起来。
  沈知意从偏殿里拖出了一捆树枝。
  找不到刀,他用石片慢慢磨着这些树枝。
  折出形来,他用布条缠好骨架,又寻起了纸。
  班曦服了药,在睡梦中,梦到了沈知行。
  他坐在水中央的沙洲上,怀里抱着一盏未点亮的兔子灯,风吹着他的袖摆,可当他抬起头时,班曦又怕从他脸上,看到沈知意的影子。
  因而,那张脸……那张脸是模糊的。
  他抱着那盏兔子灯,一声声叫着殿下。
  班曦颓然跪在对岸,泪眼朦胧中喃喃道:“朕已登基了……”
  他对自己称呼,永远停在了原地。
  满朝文武,叫她陛下的人那么多,却再无一人,温柔笑着,叫她殿下。
  回不去了。
  “殿下,生辰礼。”
  他点燃灯,将那兔子灯推入水中。
  水冷冷的,缓慢流淌。
  班曦伸开手,想要接住他送来的灯,可那等在入怀前一刻,却突然窜起了数丈高的火。
  沈知行在这大火中,迅速化烟飘去。
  班曦大叫起来。
  她崩溃喊着火醒来。
  “有火,有火!!”班曦猛地起身,一身冷汗。
  茶青方给她擦了汗,太医们松了口气。
  班曦冷静下来,扶着头,缓缓问道:“几时了?”
  “子时三刻……”
  班曦躺下,说:“明日宫宴照办,要热闹些,提醒各宫,小心火烛。”
  茶青方问:“皇上,要帝君一起吗?”
  班曦闭上眼,想起化烟而散的沈知行,捂着心口,一行泪落下。
  “替朕去千秋阁,敬香祷祝。”班曦说,“其余闲杂人等……不要让朕见到。”
  “喏。”茶青方颔首告退。
  沈知意不知从何处找到了几张泛黄的旧纸,也无笔墨,便沾了水,糊了个型出来。
  虽然无像样的纸,但沈知意却意外在偏殿的旧物堆中,翻出半截蜡烛。
  他试了多次,小心翼翼擦亮了蜡烛,放进了灯中。
  “太丑了。”沈知意看着这只简陋的兔子灯,微微笑了起来。
  但如果是她,不管他送什么,她都会说:“真好,本宫要把它供起来!就供在枕边!”
  沈知意的耳廓红了半圈。
  他朦胧中想起,她曾经在他耳边说:“……我爱惨了你。”
  头猛地痛了起来,撕扯着他。
  沈知意视线模糊,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意识断断续续,他已记不清自己在哪,只看到一个戴面具的男人蹲下来,冷声道:“沈宫侍夜半不眠,手中还有明火,意图焚宫吗?”
  有谁似乎在替他说话。
  “你闭嘴。”那面具人说道,“看管好你自己的前程,再敢多嘴,当心我连你一起罚!”
  面具人又近了些。
  “宫规是先帝便定下的,你可要清楚,这并非我为难。”面具人说道,“含凉殿沈姓宫侍,私自过亥时不休,游走各宫,私用烛火,幸未酿成大祸,罚进司礼监,又司礼监掌事照规责罚。”
  他听这面具人的声音越发熟悉,迷迷糊糊中,叫了一声:“青方?”
  他声音很小,只离他最近的面具人听到了,明显愣了愣。
  面具人站起身,大声道:“愣着干什么,送去!”
  他眼前一黑,彻底陷入黑暗中。
  过了不知多久,他被人叫醒。
  “沈宫侍,起来,老奴要宣读对你的责罚。”一个拿着烟斗的男人戳着他的额头,“醒醒,切莫装睡偷懒。”
  沈知意起身,眉头死死皱着。
  屋内宫人们身上穿的,是司礼监的衣裳。
  “沈宫侍现在薄上有名,那便不是帝君,也不是闲人。”掌事抽了口水烟,继续说道,“当然,虽说要按规矩罚,可我们也是知道的,沈宫侍时不时的,还要去侍候皇上……也因此,奴才们商议了,您出身王府,又是储君伴读的弟弟,我们待你,自然不能像待那群小崽子们一样。”
  沈知意懵懵道:“……多谢。”
  “浣衣局缺几个人,我呢,也不会为难你。你犯的错,可是夜半游走燃明火,进浣衣局,也算水火相抵,化解祝融之灾。”
  沈知意:“可我……”
  不会。
  那掌事敲了敲烟斗,笑道:“倒不是什么重活儿,我们又怎敢拿捏二公子你?只是九洗最后一道,也不必你天寒地冻在外浣纱,二公子去待几日静静心,很快就能回去了。”
  “……”沈知意愣了好久,他隐约记得,自己确实点了火,只是点火做了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愣了许久,沈知意起身:“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本来想把评论补放作话,结果一开后台,发现待高审,吓的不敢再动了2333。
  昨日28章的:
  想看小可怜病重晕倒什么的 然后皇上心疼心疼 (你看看,你们看看!是你们要求的!要小可怜重病!还要晕倒!啧啧啧)
  每天都在克制自己不要骂女主:)(好巧,我也是呢!)
  555555枯了 不要冷战鸭 (看冷战还是看家暴?所以……还是冷战吧!嘻嘻的性格,容易冷战。)
  小可怜太难了,好心疼啊啊啊T^T(是啊!是啊!他难,以后才会爽!)
  因为爱呀,才会在这个时候怨呀 (看看这位姐妹的觉悟!)
  后宫里只有长沁是个聪明的 (倒也不是,但其他聪明的不值得我写,挑几个典型出来给大家看看就行。长沁代表一类人。)
  emmm突然觉得男主要是失忆后的沈知意也。。。不是不可???啧我的想法有点危险 (不,沈知意是真的芯儿坏,还是算了,他这辈子就是来报恩的,所以替知行渡劫死了。)
  女主越来越烂了,这要是调换一下性别,这文别想he (哈哈哈哈哈哈那倒不是,也有苦衷的,比古早一些会家暴女主,并把女主踢下床还和女配恩爱的渣男主好太多了)
  什么时候想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等不了了(耐心等一等,下月一定可!)
  以后我要先看这本再看隔壁叶让调节心情,不然会心疼死。想骂女主又骂不出来,她也无辜的很。啊,国庆节快点到!想要甜(甜口的就在后头!追夫火葬场嘛!)
  茶茶眼睛一亮,就知道行行的日子不好过了(哈哈哈可达鸭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渣渣曦你又欺负他!又要落入茶的手里了,感到气气! (瞧瞧把这位姐妹气的,都叠字了)
  男主什么时候想起来 (还完账吃完苦后)
  个地雷是用来炸了那个当初开开心心给百万递刀的我的(感恩头头的连环三炸,么么哒。)
  这“天下第一愚蠢之人”,就这样被曦曦预订了…… (没错呢!!)
  真的是越来越可怜了,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就对味儿了!)
  太虐了,不开心(没关系你想想以后!会很开心的!)
  今天恢复记忆了吗?没有 (打卡上线)
  诶嘿嘿嘿嘿嘿嘿今天也是带感的一天呢 (瞧瞧这位姐妹,笑的多开心,口水都留下来了)


第30章 夜飞雪
  班曦生辰这天; 还是端起笑脸; 与臣工同乐。
  此外; 她打起精神; 也是因为萧将军今日抵京。
  萧将军是老将了; 虽然才过不惑之年,但论辈分,她要叫声叔祖父。
  开宴前; 班曦与萧将军在御花园散步。
  萧将军道:“上次见,是皇上监国;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班曦笑而不语。
  萧将军慈爱望着她,说道:“先帝给你挑的那些; 都是可用之人,陛下性子不像先帝,更肖我父君。”
  “比不得。”班曦撇嘴道。
  “哎,你看,还说不像。”萧将军笑道; “这样的性子,需人从旁拉皇上一把; 免得皇上走得太急; 看不见脚下的路。”
  班曦:“您是专程从连海洲跑来给朕添堵的吗?”
  “胡闹。”萧将军柔柔道了一声,招手让身后的随从来,耳语了几句。
  班曦:“怎么,可是给朕带了生辰贺礼?”
  “怎会不给。”萧将军道; “咱们一家人,叔祖父没什么好东西,但要送,自然是要给你准备你用得上的。”
  过了不久,一个紫衫男人走来,恭敬一礼,抬起头来。
  一般长相,不过给人的感觉倒是挺舒服的,青丝三尺,未束,想来不是军中的人。
  班曦挑了下眉,问:“这是?”
  “我给你找的好苗子,秦乙。”萧将军道,“陛下能用上。”
  班曦背过手,问他:“会什么?”
  那人笑而不语,只是两手一翻,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给班曦。
  班曦打开,脸色一下沉了几分,摆手让随从都退下,低声问萧将军:“叔祖父,这不是上个月,你报给朕的外寇军防图?”
  “出自秦乙之手。”萧将军微笑。
  班曦面色一喜,又问:“出身呢?”
  萧将军道:“父母都是暗门的,岑字辈。”
  班曦脸色瞬间放晴,哈哈笑了两声,开心道:“今日只有这事,最顺朕意!”
  萧将军道:“皇上要用人,叔祖父没什么别的本事,只能挑些好苗子给你了。”
  班曦:“叔祖父知朕!”
  她要立监察司,自然不是大张旗鼓,摆台面上来,苏向玉为明,也必须有人为暗。
  萧将军又问:“你要撤了瑞王爵?”
  班曦点了点头。
  “……”萧将军由此想到了沈家的双生子,便笑道,“陛下大婚后,我还未见过你那位帝君,今日,叔祖父可得见见他。”
  “你之前见过了。”班曦笑容消失了,语气低落道,“十年前你就见过了,现在想见……见到的也不是他了。”
  “哎,你不懂。”萧将军摇头,“逝者已矣。叔祖父是想看看如今陪在你身边的这位如何,叔祖父看人还是很准的。”
  “不怎么样。”班曦语气苦涩。
  萧将军愣了一愣,笑道:“来,曦儿,陪叔祖父走走,与叔祖父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班曦眼眶已经红了,鼻腔也麻了。
  萧将军:“哎呀……这可不好,生辰要高高兴兴的,都怪我。”
  宫宴上,班曦身旁并未设座。
  萧将军与河阳公主敬酒,问道:“她现在宫里,有人吗?”
  “难说。”河阳公主道,“我也从未见过。”
  “不妙啊。”萧将军摇头道,“她身边的老师们呢?”
  “登基后,就都下放地方了。”河阳公主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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