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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正圆-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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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平帝总算是流露出了一分顺心之色。
  但接着必然就得有人不能那么顺心了。
  在裴景晖领旨谢恩后,庄平帝叫人把放在殿外晾了那么久的韩浩叫了进来。
  见韩浩依然不松口,庄平帝火上心来,也没顾虑韩浩的面子,当着傅霜如、裴景晖和满殿的宫女太监们的面,直接让傅霜如烧了先前任命韩浩为征西将军、领征西军先锋营的那道旨意,着傅霜如另起一道,命韩浩当即卸甲后闭门思过三月,禁足不出。
  大军开拔三个月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傅霜如一边书写一边心惊,圣人变脸如此之快,转眼竟然就已经是丝毫不顾及先前韩浩屡屡立下的战功了。
  好在献图献信的余赏仍在,圣人看上去也只是想给韩浩点颜色瞧瞧,并不是真的打算废了对方,是以韩少功总领大军的旨意未改,对徐术、宋然等人的破格提拔也未变。
  庄平帝只是想让韩浩明白,这大庄没了他,也依然有的是能打仗的将领,不需要他一个人宵衣旰食的劳累。
  这句话,庄平帝没有说出口,但该懂的人当是都懂了。
  韩浩领旨谢恩退出大殿的时候,脸色青白,脚步都有些踉跄,但仍是没有掉头松口。
  傅霜如这下对他的坚持反而倒是些忧心了。
  但那也不是傅霜如现在能去细想的事情了,圣人在把征西和于东北警戒的将领名单定下之后,就给傅霜如加了一个给事中的职。
  这下连刘故那个老狐狸看傅霜如的眼神都大不一样了。


第145章 解惑
  解惑
  岳怀媛虽然是随众位皇子皇孙们一道过来的; 但到了谨身殿前就与众人分道扬镳; 独自向着女眷所聚的偏殿而去了。
  岳怀媛一路走来; 看得出对于敬太妃的突然亡故大家均是显得非常惊讶,惊讶之后甚至还带着点与己无关的无所谓; 虽然大体看起来也是哀声一片; 但是只要你定下心细细去瞧; 就会发现女眷们实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交换着眼神或者小声地说着什么; 都没几个当真哭得真情实意的。
  崔淑妃远远地躲在一个犄角旮旯里; 岳怀媛一进来她就看到了; 两人隔着人群遥遥一对视; 目光中均是说不出的复杂。
  岳怀媛有心想多问崔淑妃几句,她的内心里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但她也清楚崔淑妃若是能告诉她的; 自然是会像先前一般主动告诉她。
  而倘若崔淑妃不说; 那就要么是她不愿说,要么就是她也不知道。
  岳怀媛无意为难崔淑妃; 更不想勉强她说自己不愿意说的事情,所以,便也就这样吧。
  岳怀媛现在只想找到太子妃白氏,把先前碰到的事情与她说道说道; 先前一路上岳怀媛都没有找到与皇长孙单独说话的机会; 既然无法提醒皇长孙,只好通过太子妃这里迂回地提示一下了。
  有人费尽心思想置皇长孙于死地,即使先前卢献中毒已经打草惊蛇; 但也不敢打赌对方会不会一计不成再施一计,醉乌根、延海索、草鸦川……还是得专门提醒一句才是。
  岳怀媛能理解皇长孙在敬太妃突然亡故时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徒惹人眼色的想法,但是……不是每一次都好运地有一个卢献来为皇长孙殿下挡灾的。
  只是岳怀媛还没走到太子妃身边,便被一宫人叫住了,说是和妃娘娘有请。
  岳怀媛这才发现和妃与卢氏姐弟现下都不在偏殿,要说这时候最不该缺的反倒得是卢家人了,毕竟敬太妃也算是他们家的姑奶奶了。
  既然不在这里,那想必是被圣人单独安置在了另一个地方了,想想卢献之前疼得嗷嗷叫的情况,也不是不能理解。
  岳怀媛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决定先跟那宫女去和妃那边。
  一是她想起崔淑妃先前特意提醒她去帮忙寻找卢家的四娘子,想着卢家人可能知道些什么里面的玄机,二来她也很好奇和妃这时候找自己是作甚,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找不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可以放着这宫女在这里等着先去找太子妃。
  和妃果然带着卢家姐弟在偏殿东侧的一小暖阁休息。
  不知是因为敬太妃之死还是因为卢家五郎君的中毒,卢夫人也被人给匆匆地叫了过来,如今正是坐在卢五郎的床边抹眼泪。
  让岳怀媛惊讶的是暖阁里的另外两人。
  舒亭毓和裴景昭。
  前者是个与卢家、敬太妃没有丝毫干系的昭仪娘娘,后者说起来倒是敬太妃嫡亲的孙女,只是这位燕平王府的大姑娘也已经出嫁多年了,今晚在宴席上见到对方都有够让岳怀媛惊讶的了,没想到她也在这里。
  不过岳怀媛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想起这位景昭郡主当年是下嫁到了汝阳郑氏,而汝阳郑氏与范阳卢氏同为五姓世家,一向同气连枝,再看裴景昭与卢家的小娘子熟稔的模样,也就明白了。
  舒亭毓大概是瞧出来岳怀媛眼里的惊讶,笑着率先开口道。
  “本宫今日本是在服侍陛下,只是突然身子有些不适,下面的人不懂事乱嚷嚷,圣人就着人请了太医来让本宫在这东暖阁里歇息。”
  “后来是梦中听得丧钟响起,派泠湖那丫头出去打听了,才知晓是太妃娘娘过世了。”
  舒亭毓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面上流露出一分哀伤之意。
  和妃见状便主动宽慰道。
  “舒妹妹也不必太过伤怀,姑母她老人家岁数到了,这也是大家心里都有准备的事情,虽然今晚是突然了些,但妹妹也不必为此太过伤怀了。”
  “本宫过来的时候不是还听闻太医叮嘱妹妹放宽心、免忧思么?妹妹老这么伤怀下去,身子要是调理不好,还怎么给十三殿下添个弟弟妹妹呢。”
  舒亭毓今天的身子不舒服是怎么回事,和妃心里也是门清,不过是月事不调,下面突然流血不止,正好赶上不懂事的下人看到了,就乱嚷嚷什么“小产”的,当然说错话到小太监据说也已经让人拖到后殿给杖毙了。
  活到了和妃这把岁数,早都与崔淑妃一样看破红尘了,她们这些老人不及人家新人颜色好,不及人家得圣人宠爱也是应当的,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去跟舒亭毓拈酸吃醋什么的。
  而那下人乱说话闹了这么一桩乌龙,想必舒亭毓是既羞且恼的。但对舒亭毓来说更糟糕的恐怕是,圣人还可能因此连带着她也恼了。
  和妃就是有意逗舒亭毓开心,让她别想那么多,才在这时候不甚庄重地打趣了一句半句的。
  舒亭毓闻言,果然羞赧地低下了头。
  和妃不以为意,接着舒亭毓方才的话继续跟着岳怀媛解释道。
  “本宫初闻姑母病故了,就急忙带着颜儿、献儿赶了过来,那偏殿人太多,偏偏还没有皇后娘娘过来主持大局,献儿在那里呆了一小会儿就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陛下又正是忙着,本宫不好过去打扰,正是着急的时候,还是幸得舒妹妹出手相助,允我们来这边稍作歇息了。”
  舒亭毓一听这话连忙客气道。
  “卢姐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资历比妾身长、位份比妾身高,又何必用什么‘允’不‘允’的字眼来折煞妾身呢。”
  其实这宫里舒亭毓也算是圣眷正浓的宠妃了,和妃还真未必敢在她面前摆谱,只是舒亭毓这么说话也确实是让人打心眼里舒服,和妃抿嘴笑了笑,也不再与她继续客套了。
  和妃转而面对着岳怀媛道。
  “献儿的事,先前人前事急,还没来得及向夫人道谢。”
  “献儿如今能好好的,本宫真是得好好歇歇夫人了!”
  和妃说着就要起身,作势要给岳怀媛行礼。
  岳怀媛哪里能让她真的拜下去,赶紧上前半步托住和妃的胳膊,和和气气地道。
  “娘娘说的哪里话,可别这样折煞臣妇了,孩子没事就好,卢小郎君如今如何了?”
  好在和妃也不是真心实意地打算给岳怀媛行礼,只是意思意思地客套一下罢了,不然以岳怀媛如今五个多月的肚子,和妃要是真有心,岳怀媛还不一定能拦得住她。
  和妃客套够了,便又重新坐在了床边,回答岳怀媛道。
  “太医催了吐,又熬了安神的汤药喂下去了,说是没事了,只孩子会犯困而已,可本宫看,献儿小脸还是蜡黄蜡黄的。”
  和妃满脸心疼地摸了摸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打瞌睡的卢献的小脸,有些忧愁地说。
  卢夫人的眼泪也随着这话簌簌地落了下来。
  被裴景昭好不容易哄在身旁安静下来的卢颜也紧接着开始低低嚎啕了起来。
  卢颜边哭边低低地喃喃自语道。
  “都怪我,都是我,都怪我,都是我害了弟弟……”
  岳怀媛一看这屋子里老的老小的小都是一副哭个没完的模样,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卢献床边,给他搭了脉,细细地摸完之后,肯定地对着屋内其他人道。
  “已经大安了,余毒都清得差不多了,好好地休息一晚,明天起来就好的差不多了。”
  卢夫人闻言细细地擦了眼泪,弱弱地问道。
  “真的么?夫人没有骗我们吧。”
  这话可是让岳怀媛如何接是好,岳怀媛尴尬地笑了笑,想着 自己真该收回之前对和妃大惊小怪的评价,这卢夫人看上去还真不是多么靠谱的样子。
  卢夫人大概也晓得自己说了蠢话,赶紧接着补救道。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怀疑夫人,就是我过来的时候听到太医们说,献儿是误食了醉乌根中毒了,醉乌根的毒性好像没这么快就能解的……”
  卢夫人眼巴巴地望着岳怀媛,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揭了岳怀媛短的神情。
  岳怀媛本是不欲与他们多说什么具体情况的,卢献的事,在岳怀媛看来本质上还是给皇长孙挡灾了,这事没法给卢家人说,说细了也没有什么好处。
  况且他们自己查明白了倒便罢了,自己巴巴地上赶着给人家解释又算是哪回事。
  可碰上卢夫人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地质疑了一下岳怀媛的医术,岳怀媛若不解释清楚,说她医术不精倒无所谓,但若待日后卢家人找了个大夫问清楚了,不就显得岳怀媛刻意隐瞒了么?那样反而显得东宫心虚,倒是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了。
  岳怀媛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卢夫人几眼,也不知道对方是真不怎么通规矩还是故意如此行事。
  范阳卢氏嫡支的宗妇,这位卢夫人出身哪家来着……
  当这屋里这么多人的面,岳怀媛只好好声好气地与众人解释道。
  “醉乌根算是毒物,但其毒性并不致死,《千金方》上给其的批语也只是‘小毒’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先前中秋宴上有个bug,随燕平王妃一起来的不是裴景荇是裴景昭,裴景昭是裴景晖的亲姐姐,裴景荇是裴景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是被燕平王收养的心腹战将留下的孤女,所以景荇才敢喜欢景容,景荇是没上老裴家家谱的QAQ


第146章 知情
  “而卢小郎君之所以能这么快就好了的原因; 则是因为他误食醉乌根的同时也服用延海索。”
  “延海索能解醉乌根的大半毒性。”
  “但延海索在解醉乌根的毒性的同时也会使小儿腹部疼痛; 这也是卢小郎君先前腹痛的缘故。”
  “但其实卢小郎君体内醉乌根的毒性已经被解了大半了; 所以如今才会好的那么快。”
  岳怀媛此话一出,屋内为之一寂。
  就是再迟钝的人; 也说不出什么“这么巧啊; 还好我们家献儿同时也吃了延海索”之类的话。
  只有卢颜一个小姑娘; 傻乎乎的不知道岳怀媛在说什么,依然嚎啕着“都是我; 都怪我; 都是我害了弟弟……”而裴景昭在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哄着小姑娘; 神魂不属; 很有些敷衍的样子。
  岳怀媛心里也是有些无语,你想吧; 这种明摆着有内情的事情; 你就该自家人合起门来慢慢合计,非得叫我一个外人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不说吧你们还不满意,如今说了你们又是尴尬。
  和妃把帕子都给拧皱了,久久地沉默,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
  卢夫人睁着哭过后水润的大眼睛; 满眼迷茫凄惶地望了望和妃; 又看了看裴景昭,见二人都不言语,只好也忍着不说话。
  最后还是舒亭毓站了起来; 主动给岳怀媛解围道。
  “傅夫人,我在这屋里呆的有些闷了,想请夫人陪我出去走走,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岳怀媛当然是笑着应好。
  于是二人便出了东暖阁,把那屋子留给卢家及与其交好的人来慢慢思量。
  舒亭毓看似随意地遛遛哒哒,也不说话,带着岳怀媛左拐右拐就拐到了后殿的偏僻一角。
  那暗庭正中还残留有淡淡的血色,像是刚刚惩处过人的样子。
  不过后殿嘛,本来就是处置下人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奇怪的反倒是偏偏要往这里走的这位昭仪娘娘。
  舒亭毓在暗庭前站定,仿若没有注意到岳怀媛疑惑的注视,只专注地盯着眼前三步处的那滩子血迹,幽幽地问岳怀媛道。
  “夫人可知,本宫今日哪里不适么?”
  岳怀媛愣了愣,没有说话。
  舒亭毓回首,用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岳怀媛一番,压低了嗓音开口道。
  “本宫月事不调,却被一咋咋呼呼的小太监看到,乱嚷嚷成了‘小产’,圣人知道后很是不虞,这暗庭中的血,恐怕是那小太监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桩痕迹了。”
  岳怀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舒昭仪是在暗示什么?太监犯了宫里贵人的忌讳,被直接打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虽然暴戾了点,但那太监确实说得不吉利,撞上了圣人心情不好,也是他时运不济。
  可舒昭仪为什么要特意带自己来这里、说这些,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舒亭毓深深地看了岳怀媛一眼,轻轻道。
  “夫人当该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人们一开始看到的样子。”
  “可看到了也就看到了,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看到了知道了就好了,藏在心里,记在脑子里,但却千万别乱嚷嚷。”
  “不然……”舒亭毓眼风扫了扫那暗庭正中的血迹,暗示意味十足。
  岳怀媛的心沉了下去。
  这位舒昭仪想警告自己的,是太子妃身上的问题不宜多言,还是不要再就敬太妃的死继续深究下去?
  好像哪个都可以套得上现下的情形,但是同样无论哪个,岳怀媛都不可能如这位昭仪娘娘想的那般,就此打住了。
  或者说,这位舒昭仪是位知情人,只是单纯地想提醒自己,不管最后知道了什么,都要管得住自己的嘴?
  岳怀媛不明白了。
  但岳怀媛尤其不明白的是,无论这位昭仪娘娘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又为何要特意来与自己说这些?自己身上又有什么可值得她注意的?
  这是警告?是提醒?还是在暗示什么?
  显然舒亭毓也并不会好心地解答岳怀媛所有的这些问题,所以岳怀媛想了想,想不清楚,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跟着舒亭毓从暗庭出来,不过走了两步,就碰上了皇长孙殿下。
  皇长孙裴时观上前给二人请了安,岳怀媛回之一礼。
  裴时观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走到岳怀媛身前开口道。
  “傅夫人,傅先生有几句话要我带给您,可否先借一步说话。”
  岳怀媛愣了一瞬,舒亭毓已经很是知情识趣地先行与两人挥手告别了。
  裴时观领着岳怀媛一绕二绕的,不知怎的就绕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里。
  裴时观站定,回身朝岳怀媛鞠了一躬,诚恳道。
  “夫人有什么想问的话,不妨就在这里问时观吧。此处当是没有什么旁人的眼线的。”
  岳怀媛抿了抿嘴,心里有些感动。
  想来裴时观是发觉了自己在路上好几次的欲言又止,所以才特意拿傅霜如编了个幌子,把自己单独邀到了这里。
  这位皇长孙殿下,也确实是善解人意、体贴入微。
  岳怀媛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她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先问了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卢小郎君的中毒,殿下有思绪了么?”
  裴时观皱了皱眉,无奈地摇了摇头,坦诚道。
  “我猜测有九成可能此事是人为而非意外,且对方也绝对是冲着我来的,只是……”
  岳怀媛敏锐地意识到裴时观于此处停顿的不同寻常,赶紧追问道。
  “只是什么?”
  裴时观犹豫了一瞬,但还是没有隐瞒,直言相告道。
  “只是晖堂叔父被皇祖父叫走前,特意提醒我今晚不要贪食,小心晚上闹肚子,所以自他走后今夜宴席上的所有吃食酒水,我一个都没有碰。”
  “卢家的小郎君,应是为我挡了灾的。”
  岳怀媛的脸色沉了下来。
  第二个问题这下倒没有问的必要了,不过岳怀媛想了想,还是特意追问了一个细节。
  “先前荣国公府的小公子曾道,‘谨身殿里的公公们来找燕平王世子殿下的时候,我们才知道是太妃娘娘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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