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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正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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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何时看不起行伍出身的人家了?这话也未免说得太过分了吧。不说大姑家,就是二伯娘的娘家也是行伍出身,她又何时看不起他们了?
怀媛深感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委屈。她看着吴喻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吴喻慎盯着她奇怪的面色半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边笑边道。
“那狐狸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为了它,竟惹出这几多事端来。”
“可是敢问五姑娘,那‘忽见枝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滋味,你尝之如何?”
远处有脚步声稳稳传来。
怀媛来不及去深思吴喻慎话中之意,先想着如何避开。
傅霜如的身影映入眼帘,怀媛愣了一下,也忘了回避。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
傅霜如和吴喻慎互相见了礼,转头对怀媛解释道。
“几位殿下还在广济斋,我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就过来问问父亲的意思,看在哪里摆膳。”
怀媛想起临走时父亲难看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委婉道。
“我出来时,父亲正打算歇会儿。”
“你不若先给书房里服侍的打声招呼,待父亲起了再过来。”
四老爷自然没有糊涂到在自己母亲的寿辰上睡过去的地步,怀媛不想让傅霜如现在过去,不过是怕他正好撞在父亲气头上罢了。
傅霜如稍一思忖,就答道。
“既然如此,不妨你稍等我片刻,我先送你回内院,再回广济斋不迟。”
反正岳父大人无需自己去叫也会安排一切,他本也是闲坐无趣,找个由头出来罢了。
怀媛便在此处稍停,目送傅霜如过去。
等二人一道朝着内院而去时,才发觉吴喻慎不知何时已离开了。
怀媛想起慎表哥奇怪的态度,面上就带了些沉凝,又不好在傅霜如面前表现出来,只好收敛心神,专心走路。
绕过永济斋继续往北,远远地,就看见一亭子里有人。
在这里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女眷,怀媛就想着要避开。
还未及绕远,就看见一穿着侍女服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双方打了照面,俱是一愣。
怀媛面色骤然一肃。
“三桠,我让你去外院四老爷书房,你迷到哪里去了?”
“三桠”低着头,嗫喏着不敢开口。
怀媛告别了傅霜如,沉着脸直奔真趣堂。
一进西厢,“砰”地一声关上屋门,怀冉垂头丧气的,呼吸都放轻了。
怀媛也不看她,冷着脸坐下,一语不发。
僵持片刻,燕尾进来了。
她看了看屋内情形,不知该如何开口。
怀媛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屋子里只剩了怀媛和怀冉姐妹二人。
怀媛冷冷开口。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叫燕尾来说?”
怀冉明白五姐这次是动了真怒,不好糊弄过去。
她也不敢再装鸵鸟,犹犹豫豫开口道。
“我也不是有意的,就是,谁也没想到,正好碰上了燕平王世子。”
怀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怀冉硬着头皮继续道。
“我也不想的,谁知道点子那么背。”
怀媛“砰”地一声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怀冉张了张嘴,不敢继续贫了。
怀媛一字一顿道。
“你既然不愿对我说实话,不必勉强,自去向五婶娘解释吧!”
临近三比的姑娘还偷跑去外院,与适龄外男拉扯不清,若是传出去了,单是德行一项,就为人诟病。
一个弄不好,怀冉是想被人一顶小轿抬进府么!
看怀冉还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怀媛怒火中烧。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怀媛气得起身就想出门去找五太太。
怀冉的脸上浮现丝丝恐惧。
一瞬间慌乱夺取了她的神智,她仓皇地冲着朝向门边的怀媛开口道。
“五姐,我,我是去见了八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男主终于上线了呢(骄傲脸,求表扬~)
第17章 圆房
折腾了一下午,赶在掌灯之前,怀媛才与傅霜如一道回府。
庄朝讲究过午不食,二人到了家,怀媛只叫人送些热水过来洗漱。
傅霜如早已习惯了庄朝的民俗,此时并不感觉腹中如何空虚。
但他想着怀媛今日陪着应酬了整整一下午,没怎么吃东西,就偷偷让灶上的婆子煮点面送来。
傅霜如在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哄骗怀媛吃两口,怀媛则正忧虑着今日发生的不少事。
怀冉话出口的那一刻,怀媛脑子里纷纷扰扰,想说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后她落荒而逃。
等到怀媛冷静下来,反而觉得一切于情理之中,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怀媛会因怀冉私入外院恐害其名声,怀冉自然也会担忧自己这个姐姐行差踏错。
——关于裴景容,怀媛虽从未主动对怀冉提过,但闺阁时日日同进同出的姐妹,总是瞒不住的。
怀冉虽是莽撞了些,心思却是好的。
只是身为姐姐,怀媛不免倍觉狼狈。
怀媛心不在焉地为傅霜如解了外衣,散了发。
还有悠姐儿的婚事、行表弟、慎表哥……
一堆事情搅和在一起,怀媛心如乱麻。
她越是想着,眉头皱得越深。
傅霜如看着微微好笑,轻轻抚了下她皱起的眉头,温声道。
“想什么呢?这么发愁。”
却是都不好对他提起的。
怀媛叹了口气,敛了愁容,想起了另一桩拖了很久的事。
“老爷……您看这屋里,是不是冷清了点?”
这是在委婉地暗示他该添人了。
傅霜如似笑非笑地看着怀媛,故意抹消了她话语中的另一层的意思。
“夫人这是……等不急了?”
“是为夫的过错了,竟未发觉夫人如此急着要个孩子。既然如此……”
怀媛正垂头为傅霜如解腰带,未见他面上的嘲然之色,闻得此言,微微点头接了下去。
“我屋里的竹沥,是个好的,模样也很伶俐……老爷,您……”
怀媛不经意间扫过傅霜如冷硬的脸色,愣了一下,不好再说下去。
傅霜如连一开始的调侃神色都没了。
怀媛几次提起想给屋里添人,都被傅霜如三言两语打发了过去。
他以为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可这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怀媛先前介意秋氏,傅霜如还曾暗自心喜。
如今看怀媛这面不改色地往自己屋里塞丫鬟的样子,如何还猜不出她的真正心意!
在岳府时四老爷就对他不冷不热的,怕是对怀媛的打算心知肚明。
傅霜如又想到吴喻慎看怀媛的眼神,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不在意的,自然不会在意。
在意的,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傅霜如审视着怀媛茫然的神情,慢慢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冷清么?
那就添个人吧。
至于添谁,自然是要自己说了算。
怀媛不也就是仗着对自己毫无情意,才能一次次地说出这种话么?
傅霜如神色冷淡地说。
“是么?我也觉得屋里冷清了点。”
怀媛见他附和,微微舒了口气。
这本该是件皆大欢喜的事,她却莫名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怀媛转过身,把架子上傅霜如的寝衣取下来,借此遮掩自己脸上流露出的不合时宜的沮丧。
傅霜如看着她乖顺的侧脸,心中的火气又慢慢散去了。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不通情窍,又自小接受礼教的灌输,如此作为,实在是太正常了,
自己比她大那么多,娶了她,合该包容她、引导她、温柔待她,许她安乐一世。
是自己考虑不周,让她不安了吧。
傅霜如幽幽叹了口气。
本想等到她成年的,不过,十七岁,也不算小了。
期待孩子的,从来不只她一个。
可自己要的,当然只是他们两个的孩子。
怀媛被人突然从背后抱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满脸通红地抬头去看傅霜如清隽的侧脸,本想要嗔怪几句,却被他脸上的温柔神色晃得微微出神。
正轻手轻脚地在外间摆饭的丫鬟婆子见了,吓得赶紧退了出去。
傅霜如制止了怀媛到嘴边的疑问,轻柔地把她放到罗汉床上,认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道。
“媛媛,我也觉得这屋里该添个人了。”
“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我们两个的孩子。”
怀媛的眼睛蓦然睁大,傅霜如不容置疑地压了上来。
明明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怀媛却陡然升起了一股原来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整个身体微微震颤,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怀媛忍不住要挣扎,傅霜如却再也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一边不断亲吻着她的额头、眼角、侧脸,一边强势地将手深入了她的裙摆之下。
可怀媛挣扎得太厉害了,不说挣脱开来,反而把傅霜如蹭出了一身的火,本来不徐不疾的步调都被打乱了。
傅霜如猛地抬起身来,手肘撑在怀媛两侧,粗粗喘了两口气,闭了闭眼,压制着无奈开口道。
“不可以么?”
怀媛呆呆看着他隐忍的侧脸,茫然答道。
“不,不是……我还没洗漱。”
怀媛边说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裙子,实在是太难为情了,她今天舟车劳顿的,一身尘土一身汗,还没有清洗就和傅霜如肌肤相亲,她想着就双脸烧得通红。
傅霜如静静盯了她几秒,突然发狠地把她双手禁锢住。
怀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顺手抽出一条发带蒙上了眼睛。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怀媛反射性地感觉恐惧,不住地低声叫着傅霜如,让他解开发带。
傅霜如轻拍着她的后背,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一边让怀媛慢慢放松下来,一边缓缓亲上了她的唇角。
这是一个夹杂了太多/情/欲/意味的亲吻,纵使傅霜如百般隐忍,怀媛还是有一种强烈的被侵犯的不适。
这……这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啊。怀媛迷迷糊糊地想。
原先他们俩也同过床,亲过嘴,但从来没有今日这样的。
怀媛隐隐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她想让傅霜如出来,他们就不能干干脆脆地行房事么,他的手摸得她浑身怪怪的,一阵儿一阵儿止不住的酸软,连带着她的脑子也变得晕晕乎乎。
怀媛小声叫着傅霜如的名字,她想让他解开发带,想告诉他不必锢着她,她又不会躲……
想说的话太多了,怀媛脑子晕成一团浆糊,最后只能不住地叫着傅霜如的名字。
傅霜如倒吸一口气,简直想把她的嘴巴也严实捂住。
他额上的汗烫得吓人,一滴一滴滚落下来,滴在怀媛的脖颈间,痒痒的,很不舒服,怀媛忍不住扭了扭身子。
傅霜如真是要败给她了。
他深深吸口气,不再犹豫,沉沉地压下去。
疼……
这是那一瞬间怀媛唯一的感受。
太疼了,怀媛不想哭的,可意识到的时候,早已是满脸的泪水。
傅霜如耐心地一点一点吻住她的泪水,小声地哄着她,可身体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温柔。
怀媛委屈极了,止不住地要他出来。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出得来。
傅霜如无奈苦笑,只好尽力去安抚她。
怀媛又疼又难受,觉得整个身子都怪怪的,她委屈极了,不住地哭,等云收雨歇之时,已经哭累了睡了过去。
傅霜如起身,将怀媛抱去清洗一番,然后叫人将已经冷掉的面撤下去,满足地抱着人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嘘,清水也要低调~嘿嘿嘿嘿嘿
第18章 长孙
次日,怀媛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碾碎了重组般,哪儿哪儿的肌肉都酸痛得厉害。
怀媛皱着眉头缓缓坐起来,叫人进来服侍穿衣。
等妥当了,怀媛尽量保持神态自然地去了花厅,让人把曹妈妈和齐妈妈叫了过来。
怀媛出生时,正逢四老爷在闽南一带历练。
少年夫妻,正是情投意合之时,又是闽南那等穷险之地,四太太自是哪边都放不开。
夫妇俩商量后,最终忍痛把怀媛留在了洛都的老夫人身边。
齐妈妈就是老夫人当年给她定的乳娘。
后来四太太回洛都后,因着齐妈妈在一些事情上的自作主张,敲打过她几次,夺了她在怀媛屋子里的主管权,派了自己的乳娘季妈妈过来照料怀媛的起居。
等怀媛出嫁时,季妈妈已经回家养老,岳府陪嫁的四个嬷嬷里,就隐隐以老夫人赐下的曹妈妈和齐妈妈为首。
经过了昨晚,怀媛怎不能明白自己闹了个大笑话!
原来过去这几年,她和傅霜如都从没真正行过房事,也难怪她的肚子没动静了!
敦伦之礼,自来是由女性长辈在婚前亲自讲解的,怀媛身份尴尬,老夫人年事已高,五太太毕竟是隔房婶娘,不好直言,只给了她压箱的小册子。
怀媛看得一知半解,以为肌肤相亲已是足够,如今想来……
怀媛想到昨日就羞得满脸通红,可笑她当时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将要发生什么,就懵懵懂懂地任傅霜如为所欲为了。
当然,她现在知道了,也不会反抗就是了。
可是……就这么草率的,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她没法问傅霜如为何之前欺骗与她,难道还不能治这两个嬷嬷的失职之罪么!
怀媛恼羞成怒地望向刚进门的两个嬷嬷。
曹妈妈见状吓了一跳,赶紧跪了下来。
她讷讷说不出话,只暗暗叫苦自己接了这么个差事。
在岳府的时候,都说五姑娘是个好说话的。
可真遇到了事情,人家那手腕可跟四太太一脉相承的,哪里好相与!
可四老爷的话,更不敢不听……
曹妈妈只好打定主意装糊涂。
太太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刚刚通人事的小丫头,脸皮子薄得很,磨到她没了脾气,也就是一顿骂了事。
怀媛怒火稍退,冷静了些,也意识到自己不好拿这种闺房/私/事问罪。
可看着曹妈妈那副死赖到底的样子,心里颇有不快。
齐妈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实不相瞒,太太,这是老爷和亲家老爷的意思。”
齐妈妈也不知该怎么说,只含混地来了这么一句。
话中意并不出怀媛所料,可说话的人却让她略感惊讶。
另一边,傅霜如一大早就神清气爽地去了翰林院。
把手边关于税制改革的折子收整了,理理思路正欲提笔写点什么,圣人的宣召来了。
傅霜如整理了衣袍前去。
从官衙出来,过外五龙桥,经承天门,入宫门,再绕过大都殿、崇德殿,就到了圣人日常与诸位阁老议事的谨身殿。
这次是在掀起衣摆,拾阶而上时,撞上了从谨身殿出来的皇长孙。
长孙殿下看到傅霜如就微微露出了笑意,躬身要行礼,傅霜如赶紧侧着身子避开。
一旬前在崇德殿外的红瓦宫道间,二人就曾撞到过一次。
那时傅霜如是躬身行礼、退避一旁的那个。
长孙殿下年不过五岁,威严却日显,表现出一个良好的帝国继承人的素养。
他越是这般,傅霜如反而越是心惊。
如若太子熬不住,一番龙虎斗,就近在眼前了。
傅霜如打定主意作壁上观,却未必其他人也愿如他意。
皇长孙经过傅霜如身边时,突然问了一句。
“傅大人,廉且庸,能而贪,孰之用?”
傅霜如愣住。
这个问题,即使是在他曾经所处的那个时代,也是一直争论难休的。
长孙殿下这么问,不知是谁教的他?
亦或者,单只是他自己对于目前阻力重重的税制改革有感而发。
东宫的教育也是可怕。
圣人借这次改革,怕是要革去不少贪官污吏。
之所以纠缠了这么久,不是圣人强硬不过朝臣,怕是圣人自己,也在迟疑于这个选择。
长孙殿下问话,傅霜如自然没有闭口不答的道理。
他稍一思忖,选了最稳妥的和稀泥答案,中规中矩道。
“择其能者为官,养其廉性。”
这说了跟没说无甚区别,若是官员的廉性是这么好养的,也没有历代那些苦心劳力地累死在治贪上的皇帝了。
皇长孙却不以为忤,反而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赞叹。
“傅大人果然如父王所言,有辅国之才。”
这句夸赞,听得傅霜如汗毛直竖,足足两天没睡好觉。
果然,之后没几日,圣人便在朝议后单独留傅霜如在谨身殿吃茶,委婉问了他对皇长孙的看法。
傅霜如自然只能挑好的讲。
圣人听罢,笑眯眯地端了茶。
傅霜如一出端门,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因是那时快逢老夫人寿辰,上面又没有明确的旨意传出,他也不好对怀媛道,平白累其担忧。
今日再见长孙殿下,观其言行,傅霜如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也不再逃避目前的处境,面色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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