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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是这样的汉子-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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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整个布局中巨大的变数,极有可能让整个计划落空。但计划进行到一半,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如今看来,果然破局了。
  听着车内的笑声,护卫忍不住疑惑:自家大人向来自诩算无遗策,如今失败,还被打脸地这么惨,不会失心疯了吧?
  车外的护卫一个个腰酸背痛,斜肩扭腰地策马疾驰。
  幸好道路偏僻,行人稀少,不然看见一群猪头姿势怪异地走在路上,真要瞠目结舌了。
  笑完了,林嘉又开始头疼起此事的后续。思量半天,他冲着车窗外喊了一声:“先不要回京城,先去皇陵别庄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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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马疾驰在广阔的草地上,秦诺满心郁闷憋屈终于消散了少许。
  之前他将蒙洛从天牢里救出来,立刻带着到林嘉走过的道路周围查探。
  蒙洛对四周地形果然极为熟悉,指出了两条隐藏在草丛中的不为人知的隐蔽小路,秦诺派人兵分两路仔细查探,果然在其中一条上的一处空地上找到马车停留的痕迹。
  有鲁东这个北疆顶级的探马出手,循着踪迹很快找到了马车行走的方向。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几个时辰的追逐奔跑。
  “王爷刚才怎么不杀了那狗官呢?反正刑部的人都说他已经死了,那就让他死了呗。”鲁东策马跟在后面,忍不住疑惑道。
  “林嘉是朝廷重臣,岂能轻易杀害,何况我如今正在禁足之中,贸然击杀朝廷重臣,也非臣子所为。”
  “可是这林狗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藏起来,害得大家都以为是王爷将人给杀了。这样栽赃王爷是有深仇大恨吗?”鲁冬百思不得其解。
  秦诺没有回答。倒是旁边蒙洛冷笑一声:“必定是背后有人授意。”
  鲁冬摸着下巴:“说不定就是上次那个唐侍郎,带着几百号人马上门质问王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刑部好端端的,干嘛要陷害王爷?”张居喆也纳闷。
  秦诺阴沉着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总不能说,自己把秦泽的老娘,葛贤妃给杀了,而葛贤妃正是如今刑部新任葛尚书的女儿。
  只是葛贤妃之死已经被定性为自尽殉葬,并传扬天下彰显贞烈,葛家不可能自己打脸,只能用这些阴谋算计来对付自己了。
  面对这样一个大敌,自己将来还有好日子可过吗?刚才真应该将林嘉宰了的,至少为将来扫除了一个大敌。
  突然对自己的妇人之仁有些后悔了。
  旁边方源笑道:“朝中大事,不是如此简单就能说清楚的。”
  “唉,听起来实在麻烦。”鲁冬烦恼地抓了抓头发。
  “不过老兄,你真是好本事。”一边说着,鲁东重重拍了旁边蒙洛的肩膀一下。他一直自诩是北疆的顶级探马,眼前这个人看着年纪轻轻,竟然有不逊于自己的一身好本事。
  蒙洛被他拍得身体晃了晃,险些跌下马来。
  “就是身体差了点儿。”鲁冬补充了一句。
  那你还这么重的拍他。秦诺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蒙洛道:“这次多亏了你,无论如何,本王必定全你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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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陵一侧的庄园府邸中。
  一间陈设清雅的书房内,林嘉进门就立刻拜倒在地。
  “是下官坏了王爷的谋算。”
  书桌前的秦泽立刻起身,匆匆上前扶起林嘉。
  “林大人这是干什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岂能事事尽如人意的。”
  紧握着林嘉的手,秦泽笑道:“于公,林大人是我的恩师,于私,也是挚友。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少年眉宇间闪烁着自信的神采,恍如世上最璀璨的宝石,丝毫没有被谋算失败的坏消息打击到。
  林嘉放下心来,笑道:“此事全因淳王而破局,意料之外,实在猝不及防。”
  “时间还有很多,不必着急。此番虽然事败,但想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那位好哥哥私底下干的事情。”
  林嘉略一犹豫,“只是,听淳王临走之前撂下的狠话,只怕对王爷您忌惮很深啊。”
  秦泽笑了笑:“我那个傻哥哥,不必在意。此事我来处理就好。”
  林嘉皱眉,提醒道:“淳王并非传言之中愚钝之人,王爷尚需小心应对。”
  “一起住了那么多年,对他我还不清楚吗?”秦泽耸耸肩,并不以为然。
  ******************
  淳王秦诺私藏兵器一案,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迅速蒸发,轰动朝廷,又迅速水落石出,让人哑然。
  前去咆哮山庄的林知事在返回的路上遇到了恶贼伏杀,在几个护卫高手的拼死奋战下逃出生天,一路沿着小道潜行,终于在两天后抵达了京城。
  追杀途中,林知事已经掌握了关键的证据,这批恶贼是原本逆王秦健的残党,试图将府库中残留的兵器运到南方隐藏,以图后续。利用了刚刚插手水上贸易的淳王船只,谁知道船行至半途,出了事故,可见天意也不想让逆王残党猖獗。
  朝廷得知后,对原本就严密的逆王残党搜查更加严苛,果然搜查出了几只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叛逆蛀虫,挨个从严处置了,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至于之前上表弹劾淳亲王的事情也无疾而终。众人好像完全遗忘了还有这件事。只是皇帝派了个管事,送了些赏赐给“气病”了的淳亲王,好生抚慰了一番。所谓禁足,自然也就没人提起了。
  永光元年的第一场大案,就以如此平淡的结果匆匆收场了。而其下的暗潮,却已经要迫不及待涌上台面了。


第49章 画舫见面
  “然后; 王爷就这么简单地将人放走了。”霍幼绢瞪大了眼睛,听着秦诺讲述之前的事情。
  “不放走人; 还能杀了他吗?”秦诺手一摊; 无奈地道。
  两人正在一处凉亭中碰面。
  如今天气渐渐回暖,干枯的树枝绽放出新芽,有些开得早的花儿已经迫不及待绽放开来; 装点着新春。憋闷了一个冬天; 如今京城几处风景绝佳的景点; 都熙熙攘攘热闹起来。
  城北的太液湖便是其中之一。
  很多人家包了游船; 在湖上泛舟赏景。虽然春风还带着料峭寒意; 却挡不住浓浓新春到来的喜悦。
  如今秦诺和霍幼绢正在湖边的一处凉亭中。两人当然不是携手出游; 而是装作巧遇的样子。身边的侍从婢仆都极有眼色地退避到附近; 两人可以谈笑无忌。
  从林中远远眺望; 年轻的男女容貌出众,气度华贵,天然一对璧人。畅谈之间神情轻松愉悦; 必定是在谈论极为可爱的话题吧。然而凑近了听,就会发现,两人之间的话题不仅不可爱,反而杀气腾腾。
  “如此狠辣手段,王爷杀了他也不冤。”霍幼绢愤慨地说道。
  刚才两人见面,在她的询问下,秦诺将私藏兵器案的细节告诉了她。听得霍幼绢又是惊叹,又是咂舌; 最后愤愤然地说了这样一句。
  秦诺无语,他不否认,有一瞬间,他是真动了杀意,但斟酌良久,终究还是没有下手。毕竟林嘉是朝廷大员,不是随便的阿猫阿狗。而且讲究人权,重视性命的法治社会生活了二十几年,狠下心杀人,实在有点儿困难,除了葛贤妃那种自己找死的。问题是葛贤妃你自己死了就死了,还留下这种大麻烦给自己。
  霍幼绢继续道:“就算不杀,也应该交给有司查办,让人看清楚这伪君子的真面目。”
  秦诺摸了摸下巴,“刑部上下坑壑一气,就算揭发,他们解释成为了查案方便,暂时隐瞒着我这个闲王,也难有结果。”
  “王爷如此消极的态度,岂不是纵容了那些人之后变本加厉。”霍幼绢满心反对。
  顿了顿,又问道:“林知事为何要如此陷害王爷?”
  “应该是十弟的授意。”
  “燕王爷?臣女之前也听说过王爷与燕王不合,但是有这么……”霍幼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实际上九皇子与十皇子之间感情不好的消息宫里大都知晓,但兄弟姐妹中感情不好的多了去。霍幼绢自己跟几位姐妹都感情平平。
  但这种设计陷害,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架势,是普通的感情不好能解释的吗?霍幼绢表示不能理解。
  秦诺摇摇头,葛贤妃的死,算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便是面对霍幼绢,也不想再提起。
  “也许是因为我们八字不合吧。”秦诺只能苦笑了一声。
  霍幼绢瞪着他,“这种愚蠢的理由就别说了。”
  秦诺话语一窒,自从熟稔起来,两人之间言辞无忌,眼前小丫头语言犀利,直觉敏锐,根本不是之前自己以为的温柔款的名门淑女。
  “王爷如何肯定林知事是燕王爷的人?”
  “一是七哥他从中提醒,十弟的外祖葛长海新近转任刑部尚书。”
  提到秦勋,霍幼绢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秦诺赶紧转过话题,“也是因为之前在父皇病床前侍疾的时候,听父皇和十弟对谈,知晓林嘉是十弟的策论老师。”正好是在景耀帝驾崩那一夜的对话,所以秦诺印象深刻,再加上秦勋从中提醒,他便推定幕后之人是秦泽和刑部。若是秦泽算计自己,那么林嘉一定不可能死,顺着这个思路,才找到真相。
  霍幼绢冷哼一声,“总觉得此事别有内情。”葛长海虽然名义上是尚书之尊,也不过是他们霍家的走狗罢了。
  “王爷知晓前天,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吧。”
  秦诺点点头,实际上他的私藏兵器案能如此迅速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也得益于这件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整个朝廷的注意力。
  前天,秦聪在早朝的时候当众昏迷了过去!
  虽然从新年之后,皇帝的身体一直欠佳,三五不时地就要罢朝休息。但出现在朝臣面前的时候,还是勉强能够支撑的。直到昨天早朝,即将散场的时候,皇帝起身却突然昏迷了过去。
  当时群臣在列,不免引发了一场小骚动。
  事后霍太后痛心疾首,斥责是逆王残党如此作乱,让皇帝心痛不已,导致昏迷。
  众人不免又齐齐痛骂了秦健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顿,还有那些攀附逆王的贼臣。然而,一种压抑的气氛,开始在京城上层浮动。
  “王爷可知,这两天好几家准备入宫参选的贵女都报了急病。”霍幼绢说着。
  开春之后第一件大事就是选秀,开春以来,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这场盛事之中,各郡的秀女已经陆续上京,钗环锦缎供不应求,连秦诺名下的香料铺子的销量都随之暴增。
  秦聪身体欠佳的消息只怕瞒不住了,很多知晓内情,又心疼女儿的门阀之家开始想方设法退出选秀。
  消息传开之后,只怕想要将女儿捞出来的人更多。
  “我们霍家原本五娘是有资格选秀的。却一开始就报了免选,我原本还奇怪呢。”霍幼绢咬着唇,这件事,霍家应该比任何朝臣都更早知晓吧,自己果然是已经被排除霍家的权利中心之外了。
  “皇上的情况只怕不容乐观。若是皇上病重甚至驾崩,朝中必然大乱。”霍幼绢忧心忡忡。
  “贤妃不是已经生下一位皇子吗?”秦诺还没有那么悲观。
  “才几十天大的孩子,将来如何谁能说得清楚,而且国朝不安,仰赖长君。若皇上支撑时间久还好说,若一年半载就要……到时候只怕就要在三位王爷之中择一继承了。”
  秦诺沉默了,这个时代婴幼儿的夭折率高得出奇,一个小婴儿继位确实风险太大。
  “燕王殿下与我霍家一向过从甚密,也许他是听闻了你即将与我成亲的消息,想要提前剪除未来的对手也说不定。”
  霍幼绢的话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秦泽也有可能是恐惧自己成了霍家的女婿之后,霍家转而支持自己,所以提前下手,想要杀自己?他是否知晓霍幼绢已经被排除霍家的权利中心之外了呢?
  从太液湖上遥望岸边,垂柳缕缕,绿意点点,红柱绿瓦的凉亭之中,年轻男女相对而立。湖面上烟波渺渺,更衬得那两人鲜活生动,宛如神仙中人。
  一身素衣的大将军裴翎站在船头,凭栏而立,遥望着这幅生动的画面。
  不多时,谋士曹琦从后面走上来,躬身行礼道:“主公,您等的人到了。”
  见裴翎还在远眺岸边,他跟着望了过去。目光所及,是一对年轻男女凉亭相会。虽然看不清楚容颜,依稀能感觉气度出众之极。
  曹琦摇了摇扇子,调笑道:“鸳鸯成对蝶双,飞啊。”
  裴翎低笑了一声,转过身来,“贵客既然来了,上客房一叙吧。”
  两人拾阶而下,进了画舫中央的客房。
  推开门,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坐在客座上。
  见到裴翎进来,他立刻起身迎上,然后恭敬地躬身一礼。
  看着在自己面前深深弯下的腰,裴翎略往旁边退了一步,淡然道:“舒王爷不必客气,你贵为一品亲王,裴翎如今投闲置散,实在受不得此礼。”
  “小王这一礼,非是为尊卑品级,而是敬仰大将军的为人。”秦勋目光诚挚,言辞恳切。
  他面上保持着和煦的微笑,心中却如擂鼓般跃动不知。只因为他明白,决定自己一生命运的关键时刻已经到了。
  身为皇子,他对那个位置不是没有过幻想,但前有名正言顺、深孚众望的太子,后有父皇宠爱,天资卓越的弟弟,自己这个老好人,从来只能在夹缝中求得一丝生存。谁知晓,天下风云突变,曾经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位置,突然间近在咫尺了。这就是天命吧。
  秦勋的笑容和煦亲切:“所谓的投闲置散,哈,实不相瞒,小王平日里也只是个闲王,一不涉足朝政,二无实权官职,实打实的闲人一个。只偶尔弄些小生意赚点儿银子罢了。”
  “舒王殿下的生意做得可不小。”裴翎淡然笑道。
  秦勋心里一颤,定神细看对面,依然是那般云淡风轻的表情。
  只是普通的客套话罢了,他竭力安慰着自己。
  裴翎继续笑道:“纵然闲居在家,也听说过王爷生意财源滚滚来,日进斗金的事情。”
  秦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大将军见笑了,我秦勋就是俗人一个,平日里好些吃用之物,美酒美色什么的,哈哈,哪样都需要银子啊,只好尽力赚钱了。”
  “醇酒美人,大丈夫当如是也。”裴翎哈哈大笑。
  秦勋彻底放下心来,笑道:“大将军原来也是爽快人。若早知晓将军这般平易近人,我秦勋早就上门讨教了。实不相瞒,我此生酷爱武艺战阵,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征战沙场的名将勇士,心中早对大将军仰慕已久了。”
  “原来王爷也是我道中人,”裴翎笑道,两人分主宾落座,“今次冒昧将王爷请来,其实是想要请教一事。”
  “何事?”
  “王爷对当今天下大势如何看待?”
  秦勋心头一紧,正戏来了!
  “如今天下,我大周上承天命,扫清六合,已据有天下十之八九,但北方北朔狼子野心,南边还有个南陈残党,现在叫乌理国了,不省心,急需像大将军这样的绝世名将将其一举扫平,给我大周天下除此外患。”
  裴翎微微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异色。
  秦勋忐忑地盯着对方,不知道自己这个答案是否能让人满意。
  那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五岁初入学堂的时候。面对启蒙恩师,心中充满了忐忑和期盼。
  “王爷高见,如此只是外患可除。”裴翎继续道:“那内忧如何解除?”
  内忧?秦勋咬着唇,裴翎这是要求自己表态了,毕竟只拿虚幻的大饼出来是不够的。谁知道自己将来继位之后,待天下扫清,不会兔死狗烹,或者继续联合霍家等权贵,打压对方的势力呢。
  “我秦勋虽然是个俗人,但也明白一件事,功必赏,过必罚,之前霍家在边关连吃败仗,折损我大周精兵强将无数,回来之后竟然只是罚俸训斥了事。唉,父皇就是这点儿不好,太心软。论理,我当儿子的不应该如此说长辈,但父皇这些年对霍家之辈一味儿的优容,养得他们越发不知天高地厚。”秦勋摇摇头,“如此岂是长久之道。”
  对面的裴翎不动声色,这样的答案显然没法让他满意。
  “其实霍太后这些年行事也未免太……实不相瞒,我母妃困局宫中。如今还要日日侍奉霍太后,看其眼色行事,我这做儿子的日夜难安啊。”
  秦勋的母亲是霍太后宫中的女官,当年霍太后为了与郭贵妃争宠,从身边挑选了几个美貌出众的侍奉皇帝。秦勋母妃便是其中之一,承宠之后有幸生下了皇子,被册封为嫔,但因为根基浅薄,一直依赖着霍太后,谨小慎微地过日子。好在秦勋是个争气的,性格圆滑周到,不仅霍太后这边侍奉的好,连秦健那边也都相处融洽。
  裴翎不动声色:“王爷一片孝心,确实让人感佩。”
  秦勋话锋一转,继续道:“其实之前父皇也意识到了霍家有所不妥,最后两年,想要压制收拾霍家来着。可惜天不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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