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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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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的主人总是这般半分微谑,半分调侃。慕容素回眸扫了他一眼,吐息间有隐隐的雾气,“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李复瑾淡然轻哂,脱手送去一个小小的手炉,“怎么样?”

“累死了。”香炉传出徐徐暖热的温度,她动了动坐得发酸的背脊,随手扯开繁复的宫纱披帛。

“你不是最喜欢热闹?”他并不意外,含笑看着她。

“我喜欢的是不必拘谨的热闹。”慕容素叹息,眉目十分宛然,“哪像这些……”

宫苑无灯,仅有夜空轻悬的一轮皓月。皎辉淡洒,映出她皓齿如玉,轻脂淡染,身影如烟缈淡。完全不似平日的素容,美得不似真切。

李复瑾淡淡地望,良久微笑,“你可真不像个公主。”

更迥异于普通的女子。

行事大胆跳脱,性子颇利,偏偏还习得一身绝佳的舞技……真像一道谜题,初始乍望简单无比,却藏匿如深,完全触不到底处。

“公主应该什么样?”她扬了扬眉,颇有兴致的问。

“处事谦和,端庄敛礼,淑贵自持。”

毫不犹豫地吐出几行标准,果然听得她蹙了眉,“公主就得做木头人?”

“也不是。”他笑得更深了,语间轻谑,“还有一点。”

“什么?”

“倾国倾城。”

慕容素脸色一寒。

如此言来,无疑是在变相说她样貌丑陋,扬起一脚便飞过去。

李复瑾顷身一闪,轻松地躲过了她的空袭,旋即纵声大笑。

“我不知公主究竟该如何。”她抑捺着脸色的难看,话中略携轻讽,“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公主只会这般,委屈你这个侍卫将就一下了。”

“‘半路出家’?”他眉宇微挑,语意含了窥探的意味,“也对,当年前燕战事连绵,腹背受敌。陛下身为二皇子,想来是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这天下的君王,也便不曾以公主之仪教习你。”

慕容素眉梢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尽数将她的神□□态收入眼底,李复瑾微哂,适时换了话题,“宴已过半,公主不是还有轻舞进现?不必去换舞衣吗?”

“不急。”她舒了口气,万般不喜那些往来酬酢,还不如一人在此来得舒坦。

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突然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玉笛。

青白的玉笛暗暗流光。须臾,有清雅的笛声响起。

“你竟还会吹笛?”猝然响起的笛音让慕容素怔了一下,她错愕地望着他。

笛声漫漫,洗尽尘俗,曲调由如松涛阵阵,烟波缭绕,万壑风生。音韵悠游柔转,缓缓消弭。

舒缓的曲声渐渐嬗变,愈加舒缓优美,幽隐飘飞,宛如溪水玎玲,绮叠萦散。无形的乐曲令人放松,如云开雾散,雨过天晴,藤曼蜿延,暮春嫩芽抽新……

忽地——一抹绮丽的流光映进双眸。

巨大的烟火直冲云霄,骤然绽开一朵绚烂瑰丽的花,映得星月都失了颜色。烟火漫天华彩,斓光熠熠,照亮了浓黑的夜镜。

“哇……”慕容素惊叹。

笛音和着烟火颓坠的零星而落,碎雪飘飘,淡化了硝火带来的烟气。幽光,轻笛,似轻絮绵绵,萦绕人心。仿佛可散的开一切的悲伤与哀燥,飘然悠远。

·
 
莫钰此刻站在宫城最高的殿宇俯视周下,这座宏伟巍峨的皇城灯火通明,宫灯绵延,烟火如花盛绽。唯有他自己寂然漠漠,如这稠墨般的浓夜。

帝王大寿,举国同乐,他甚至能听得到远方盛宴之上的笑语欢歌。那样的热络却是他所望尘莫及。他似乎天生就应站在这样的阴影之中,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就是一个隐在暗处的虚影。

记忆里,自己也曾有过家人的。

只是太漫长的光景烧灼了浅淡的薄影,唯一仅存的场景,似乎只剩那日黄昏中父亲的背影,断然决绝——

从此握住刀,对童年的印象就只余黑暗中的寒锋血刃,活着成了唯一的目标。为了活,几乎激透了骨子里所有的血性,强迫自己忘却疼痛,泯灭良性。强迫自己冷硬麻木。刀尖上的舔血的日子,彻底消磨掉了亲人在脑海里最有一点印象,再没有一丝轮廓。

夫人的出现无疑是他的救赎。

记忆里那个仪态万端的女子,从苍茫寒冷的大雪里救下那个遍体鳞伤的小丐,从此他有了新的名字,也有了新的身份。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于他的意义,却永远能记得那一日递给他淬锋时所说的话语,“你要将自己成为最锋利的武器,去保护你要保护的人和自己。”

他做到了。他学着割裂所有过往,学着重新信纳他人。日复一日,他将自己淬炼成了锐利的锋刀,无异于把新发于硎的寒刃,这世上,再没什么人能轻易伤到他。

可他却忘了,他是一把刀,也只该是把刀。

是他的错,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这些年来的生活与前相较,无异于地狱与云端般的宵壤。可她和他不一样,他是泥潭里颠沛求生的野草,而她是云空的星。他们本就不属一个世界,偶然邂遇,也终有一天必会离去,他本不该眷恋。

可是他却无法自控,明知这样是错,却还是甘之如饴——哪怕是最后一刻,哪怕就这么远远的……

那个温雅似玉的男子,身份成谜,如潭难测,每每探涉,总能感到他隐在表面背后的秘不可测。他万分不喜,可无奈,她却对他深信不疑,他只能迁就。可若是他图谋叵测——

他力量微薄,但总还有一刀相持。如若至此,粉身碎骨,也总够同他两相俱焚,菹醢此生。

他发誓。

这也是他,唯一可为她做的。

·
 
慕容素在灯火通明的华殿内除去一身华丽厚重的宫衫,轻动了动颈脊,舒缓了些许疲倦。许久又取下了木桁上雪白的锦衫,重新层层套叠着身。

裙摆很长,团集堆叠在地上,仿佛铺落的一层厚雪。将一层层的轻纱缎衽整理完好,她反身去扣腰封的封带,可过长的袖摆成了最大的阻碍,封带越绕越乱,最终干脆拗成了一团。

焦急间有脚步声穿过锦幛,淡定而沉稳。室内的灯光忽然黯了黯,似乎灭了半室的烛火。

猝然听见步声,慕容素没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言道:“如笑,快来帮我一下!”

身后的人顿了一顿。

一只手自她手中接过凌乱了的束带,指尖微挑,将冗成一团的封带整理好。

“谢谢。”她轻一莞尔,挽着裙摆行至镜前,解落高挽的发髻。平滑的铜镜映出一个清丽钟灵的女子,以及——一个陌生模糊的黛色身影。

慕容素骇然变色,猛地回过头去——

“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宴无好宴,有宴就要搞事情~~
猜猜看,是谁要搞事情喽~





第24章 宴刺
那是一个陌生的青年。

黛衣华服,皮肤微黑,形貌英朗,瞳目中似是隐着一抹不可言说的锐色。他似笑非笑,一双锐眸半眯着盯着她,一种说不透的感觉。

“定国公主?”少顷,他绽出微笑,瞳眸涌动着极近才能窥见的晶芒。

慕容素完全怔住了,脑中一片茫然,望了许久,依旧无法辨识此是何人。视线微向下滑,目光掠过他那一双仅在北地才会着的厚底靸履,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可能。

代国太子——拓跋冶。

“没想到定国公主竟能识得本宫。”轻松从她的神色里探出心臆,拓跋冶漫声一笑,“可谓三生有幸。”

“你……怎么进来的?”慕容素玉容微白,眼神轻偏,竟惊异地发现殿口并没有人,原守在殿外的如歌如笑不知所踪。她下意识地去按袖口,却猛地想起自己刚换过了衣裳。

“公主可是寻这个?”一把浅金短剑出现在眼前,却被握在拓跋冶的手里。

她猛地劈手夺过剑,横剑当胸,“你可知私闯禁内,该当何罪?代国太子又如何?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身处我大燕国!”

“公主就这么恨本宫吗?”拓跋冶一派安然自若,“早听闻定国公主对代国诸多轻鄙,甚至委推了和亲国书,不想传闻竟是淡了,公主对代国之恨,可着实教本宫意外。”

“我并非针对你。”慕容素尽力抑住局促,握剑的指节轻响,“但若你居心叵测,我必叫你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好!”她浑身上下都散着浓重的戒备,却让拓跋冶蓦地纵声笑了,笑意让她丝毫看不懂,“公主好气魄,此番是我冒失,就此告辞。”

言罢,他骤地转身,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去。
隔了很久,大殿再没一丝异象。

慕容素松懈了握剑的手,心却一直难平。这个代国太子,来去匆促,言语迷茫,此来何意?

真是……莫名其妙。

·
 
富丽的宫苑依旧灯火辉煌。月挂中庭,宴席业已接近尾声。

饶是如此绮丽奢靡的盛宴,坐立太久也终令人疲惫。场上轻歌曼舞仍然络续,皆是顶尖的艺技,可繁花锦柳看得太多,也不禁令人黯然失味,再望下去皆是平平。

乐声逐渐停了,舞女们有序退下。空余场上一地的残花碎羽。宴上已不复初时的欢闹热络笑语晏晏,只余琳琅之声不绝。

“咚!”——

可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仿若震撼天地,惊醒了大半微醺。

整个宫苑的华灯骤然灭了,只余一盏微蓝的莲灯在场中悄然绽放。不知何时,场中忽然现出一张雕龙大鼓,帷幔轻展,如九天坠下的帘瀑,飘逸绚烂。

一道瘦小的人影现于鼓上,浑身雪白,宫纱层掩,仿若一朵绽于夜空的优昙。双袖轻甩,一道星辉般的银光猝然一现,轻巧地落入手中。却不是普通的行舞水袖——而是一把银亮的长剑。

整个宴席蓦地静了,怔怔地望向场中那个雪白的影子。

那素衣清颜,青丝墨染的女子,不正是方还在上席的大燕公主?

银亮的长剑轻甩,带动着轻蓝的莲炫出一个绮丽的花。足下随着身形轻动,踏着鼓面,迎风踏出一行迅动的节奏,矫健而奇妙。

细微的鼓声初如细雨,簌簌润物,沙沙响起。逐渐剑花跟着鼓律游走,鼓声慢慢大起来。身影柔中带刚,衣袂轻旋,发丝拂动,望之仙人临凡,极度妙逸优美。

西周群鼓相和,忽地四下皆亮,无数小鼓相围,每个鼓面各起一人,迎着中间的白影相和。场中一黑衣女子漫现,手中一把墨色长剑,萦着中间的白影轻跃,黑黑白白相倚,仿佛是一道为她所化的暗影。

凝神望着场中白纱微鼓,慕容念微的迷离,神色似有复杂。

——仿佛又窥到了许多许多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美丽少女,赤足素裙,青丝墨染,在碧台青草间曼曼作舞,耀眼而恣意。

他本是漫然游历,纵马舒蹄,踏觅于青山碧水间,回眸的一瞬——

……

那般骄傲美丽的女子,本应该在父兄的庇佑中无忧无虑长大,被珍惜呵护,被众星相捧,寻一青俊共渡此生,平淡却快乐的生活。

可却是他把这一切毁了,毁得彻彻底底。

她该是有怨的吧。怨他的欺瞒和所为,怨他终是为了这天下弃掉了她。所以宁可死,都不愿再见他一面。

是愧疚罢,所以他坐拥天下,却惟独纵容这个傲纵的女儿。尽力给她最好的,任她妄为也不曾多加责备。他希望她能弥补他的内疚,也弥补她母亲原应有的生活。

……

剑舞生风,黑白交错,飞旋的身影愈来愈快,轻盈的舞蹈变换成一套秀柔的剑法。鼓声群喝,忽地如急雨倾骤,万马纵蹄,气势磅礴,汹涌浩荡。

一片摒气中,舞势愈来愈高。迅速敏捷,步步相扣。一黑一白的两道影子错身而换,两剑相击,锵声淬厉,犹如杀气严霜一触即发——

众人心神俱为之掳,这一舞已至高尾,只待戛然而止的一刻爆出喝彩。

可万分不想,就在此时——场中的黑影倏地一转!手中黑剑微扣,一柄尖锐的飞刀迅速飞出。

慕容素骤然色变!身形的动作倏然空了一拍。

那飞刀虽小,却万分锋锐,急若流星。最关键的,却是那飞刀飞驶的的方向,明显是冲着慕容念的心口——

破空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25章 惊变
飞刀的速度极快。

雪刃翻飞,突变袭来。散在周边的近侍应变迅速,敏捷截住了袭杀。整个宴席却骤然混乱,如浪涛惊起,骇然四座。

临近帝席的多是文吏使臣,或是手无寸铁的妃嫔宫人。乍逢惊变,下意识地惊叫逃窜。整个宫苑一片漆黑,只闻尖叫碎声连连。

“有刺客!”一片混乱中,唯有顾锋寒最先反应过来,跃至上席沉声下令:“封锁宫门——”

他的声音很快隐没在了凌乱杂沓之中,顷刻不寻踪影。

慕容素面对的是另一个人。

秀白的脸庞冰寒凌厉,手中的剑笔直逼着面前的黑衣舞姬,瞳眸沉沉,“你是刺客!”

黑衣舞姬半掩着面,看不清面容。她身形倏地一闪,堪堪避过了对方的长剑,猛然飞出一掌击在慕容素的心口。

掌力很小,本无任何冲击力,慕容素却莫名一痛,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周遭的舞姬惊声溃逃。猝不及防之下,一道人影已经纵身跃至场上,手起剑落的瞬间,穿透了舞女的胸膛。

“你怎么样?”男子手中长剑垂地,眼眸深而微凉。

“我……”慕容素冷汗涔涔,似是受了惊吓,冰蓝的微光映得脸色极度雪白。她说不出话,只怔怔地望着他。却蓦一俯身,一口血猛地涌呕,一声不响地倒下去。

“公主!”李复瑾大惊失色。

不顾逾越,他立即顷身上前扶住她。板过面庞,只见她眼睫紧闭,唇色惨白,已然昏迷过去。

·
 
一场华丽隆盛的盛宴如此匆促收场,实在令人始料未及。

顾及诸国来使皆在,根本无法封闭宫门逐一查询。在骚乱平息的半个时辰后,慕容念便下令复开宫门遣送来使。本以为此遭有惊无险,却不想忽又传来公主昏迷的消息,更绷紧了慕容念的心弦。

汝坟殿的内外挤了很多人,多是各宫的妃嫔听及传闻特来窥探。御医院的太医尽数聚于此,奉了圣命逐一抚脉,丝毫不敢懈怠。

慕容素还着着献舞时所披的轻纱舞衣,雪白的丝锦几乎被汗浸得通透,还残留着点滴血花。她似乎很冷,昏迷中缩成一团,额上渗汗,眉睫轻颤,却是醒不过来。

“怎样?”

“回陛下。从脉象看来,公主无恙,应是惊吓过度所致。”

“即是受惊,怎会呕血?”宋婕妤担忧至极,伏在榻前不断拭去慕容素额际的冷汗,深秀皎白的脸庞忧虑重重,“且业已两个时辰有余,为何还会昏迷不醒?”

“这……”太医面露难色,“老臣愚钝,不知缘由。”

慕容念的脸色异常难看,捺住心焦勉强吩咐,“下去吧。”

“是。”

接连的几位太医诊断结果俱是相同,全息惊吓而至昏迷不醒。昏迷的缘由一时成了无解之题,慕容念眉尖紧紧蹙起。

“真是奇了!”一室的繁冗中不乏有窥伺好戏之人。棠妃在侧抱臂冷观,沐昭容漫漫嗤笑,“查不出病因,却又昏迷不醒,若不是刻意做戏,莫不是见了鬼?”

一句话让听得室内大半人心泛不悦,慕容念骤然厉斥,“滚出去!”

沐昭容面容一僵,讪讪地住了口。

内殿的殿帘微微一响,一身深青束衣的慕容梓闪身进来,手中携一枚黑亮的小飞刀。她方从宴上退下,此刻恭敬地向慕容念禀了探查的结果。慕容念却无心聆听。略略听了一半便摆手作罢,转而继续将心思全然投向了慕容素。

“昏迷不醒,却脉象无恙?”预感得出事情并不简单,慕容梓拦了如歌了解缘由始末,刚听完便蹙起眉,“莫非中了毒?”

这一种可能刚一提出,整个内殿都刹时安静了。

一直隐在暗处的李复瑾心下一动,突然有了某种预感。

“莫钰!”打破沉寂的是外殿的一声急唤,“你去了哪里?可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熟悉的名字乍一入耳,慕容念拗紧了眉,“他还敢回来。”

慕容梓心头一凝。慕容念素来最恶擅离职守,这时归来,恐怕责惩不可避免。
 
·

少年垂手跪立在殿外,背脊僵而笔直。

身侧时常有人行过,他熟视无睹,如一尊石像巍然不动。

许久,内殿的殿门终于嵌开。行着轻裹的女子漫步而来,负手立于少年身前。

“你先起来。”

莫钰没有动。目光默默垂落于膝前一寸的位置,衣上仿佛还卷着淡淡的烟气。

叹了口气,慕容梓又道:“你去了哪里?”

黑眸微动了动,他张了张口,“追刺客。”

双瞳半垂,他平静而述,回忆着此前的印象。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本以为帝王寿宴,华靡盛典,守卫也必然严苛重重。就是此念令他一时倏忽,所以他才擅自离席,只身攀往外宫的殿宇。

从高处将宴上的变故尽收眼底,本已赶往现场,可刚一启步,猛地发觉一道影子从远处掠过。那道身影掠得飞快,却分明是赶往宫外的方向。

此时除却守城禁卫,宫内众人皆在宴上,赶往宫外的……能是何人?

不假思索地追上去,交手了近十余招才勉强抑住来者。却猝不及防凭空飞来的几道暗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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