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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婢妃-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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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馥心想起小时候在草原上遇到楚翊瑄,送给他艾草,他送给自己发晶项坠……想起自己身在王府的时候,他虽有些嘴坏,还常使坏,可是也只有楚翊瑄真真正正把她当一个人看待。现在看来,楚翊瑄不仅仅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甚至是当成爱人来看待——或许,他真的不懂如何爱一个人,在他并不漫长的生命里,只是充满了尔虞我诈,充满了算计和权术。他分明已经爱上一个人,但如何去用心爱一个人,或许他真的不明白。
    馥心忽然意识到,楚翊瑄的生母是晋国公主,谢大哥的姐姐,她很早就去世了……战败的自己虽然父母双亡,可还是有过父母的疼爱和关怀。可楚翊瑄呢?他几乎没有得到过来自父母的爱,最需要关爱的年纪,都是在陌生的草原上度过的……
    不知为什么,她隐隐觉得,这位君临天下的皇帝很可怜,心中忽然划过一丝心疼。
    一直以来,都是我误会了他啊……馥心惭愧地想着。
    她忽然很想见到楚翊瑄,替他抚平心中的哀伤。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楚翊瑄异常喜欢自己,一直在默默无闻地保护自己,自己却想利用他,救出一个曾经的政敌,而那个政敌,是自己的爱人!
    可她又觉得奇怪,不免问出了口:“可……可再怎么样,他是皇上啊……宸妃这样嚣张,他就没有办法吗?”
    “娘娘,您有所不知。宸妃当年,陪着皇上一起在草原做质子,一呆就是好多年。悉心照料,日夜陪伴,定然是感情深厚——后来皇上被先皇接回含嘉宫,皇上为了报答宸妃的陪伴和照料,一直在暗中提拔沈家人。宸妃的哥哥沈诃,现在已经官拜三军统帅;其他家人,也大多在朝廷为官为将,”明少颐悉心为馥心解释道,“以娘娘的聪慧,想必应该明白,前朝后宫是为一体的道理……皇上现在刚刚登极,根基还不稳,若真动了沈家,或者动了宸妃,定会惹得天下大乱,到时候便不好收拾了。
    “再者,”明少颐忽然一笑道,“不过,皇上对宸妃的感情到底深厚,她又生下了皇长子,皇上想动宸妃,怕也是舍不得呢!”
    馥心听了他这一老通话,才微微一叹,苦笑一声道:“所以,明太医才说,想要扳倒宸妃,却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定然要慢慢来了?”L

  ☆、第067章 平山帝陵

“娘娘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微臣真是佩服至极。”明少颐大概是在宫中了一段时日,也学会了溜须拍马,几句话便又绕回来佩服的话。
    “明太医,你我之间,就不要说这些了。”馥心轻轻摆了摆手道,“这钩吻草,我还想留着将来扳倒宸妃用。只是劳烦明太医严守秘密。”
    “这个不劳主子吩咐,微臣一定咬紧牙关。”明少颐忽然童心未泯一般地眨了眨眼,笑道,“即便是有刀架到微臣脖子上,微臣也决计不说。”
    馥心看他的表情,不由觉得许久以来未曾有过的轻松,不由好笑。她摇头苦笑道:“真有刀子架到你脖子上,出卖我,着实情有可原呢。明太医,本宫还想问问,宜才人的胎如何?”
    “实话?”明少颐抬起脸,认真地看着馥心。
    “那是自然的。”馥心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说。
    明少颐长叹了一口气,忽提起官服,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随之苦脸道:“回娘娘的话,宜小主这一胎,是保不住的。如若强留这孩子,便是以命换命,宜小主定然不能安然生产!”
    馥心一惊,几乎立时挺直了身子!她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安然无恙的白晓媛,胎象竟这般不稳定!竟不能熬到生产!她吃吃发问:“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太医,本宫不会怪罪你,你且站起身。如实与本宫说!”
    明少颐这才安心下来,缓缓站起身,娓娓答道:“微臣接手宜小主这一胎之后。每隔三日,便会请一次平安脉。表面上看起来,宜小主身子康健,胎象稳定,可是,微臣却察觉到,宜小主似乎是在食用一种奇怪的保胎药。一方面,胎象正常。宜小主的气色也很好;可另一方面,宜小主却总是呈气血两亏之态,不管微臣用什么药,教给凤藻宫如何用药膳为宜小主补。可就是弥补转圜不了!娘娘您知道的,只有母体气血足,胎儿才能稳定无恙,若是反之,即便用再多的保胎药,也没法留住这孩子!”
    馥心明白他说的道理——明少颐没胡说,白晓媛的身子是这样,是无论如何挨不到顺利生产的——再这样下去,母子俱损是一定的。她知道皇帝有多么重视白晓媛这一胎。还答应她顺利生下孩子之后,不管男女,一律晋她为昭容……
    想到这里。馥心忽然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抚了明少颐几句,让红蕊好生送他出去。
    没过一会儿,兰菱端着一盏银耳雪梨红枣汤进了门。只见红泥汤钵热气岚岚升起,隔着老远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梨味道。
    “娘娘,奴婢炖的。火候今儿还算掌握的好,没加冰糖。娘娘尝尝。”兰菱轻轻将钵子放下,递上一把汤羹。
    这时候,馥心哪里还有胃口喝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娘娘,那贱婢云彤已经让苏喜捆起来送去掖庭局了,该怎么处置,这还得听您的意思。掖庭局那边的意思是,既然喜欢搬弄口舌,就割去舌头,罚做刷洗马桶的活。”兰菱的话听了叫人心惊胆战,可是她竟如此面无表情,叫人更是遍体生寒。
    “这也算是给宸妃提个醒,也敲打敲打那些握在本宫身边的眼线。”馥心狠狠地说着,忽又转过脸发问道,“兰菱,若有个皇上的女人,她怀了孩子,却生不下来,会是什么原因?”
    兰菱面无表情,淡淡说道:“不知娘娘说的,是凤藻宫的那一位,还是承乾宫的那一位。”看那表情,好像白晓媛跟皇后都远得好像在天边。
    “凤藻宫的那一位。”馥心有的时候真不喜欢兰菱的冷漠高傲,可是,便是这样,她也少不得兰菱为她出谋划策。
    “这个孩子,奴婢估计,是皇上不希望她生下来。”兰菱缓缓抬起眼睛,回应着馥心震惊的双眸,“白帅已经贵无可贵,三军大元帅,节度九州,皇上已经没有再能给他的东西了——他如此权倾朝野,换做任何一位主君,都会担心他的背叛,他的异心。先帝是如何登极为帝的?靠得不就是外戚之故么?娘娘,您仔细想一想,若您是皇上,面对如此一位铁血能干的朝臣,还会让她的女儿,为自己生孩子吗?”
    馥心竟无法反驳兰菱的话!她定了半晌才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晓媛的胎,是一定保不住了?”
    “保住保不住,便要看白帅自己的了。”兰菱缓缓转开了目光,投向别处,轻声道,“看他,能不能选择急流勇退了。可自古以来,正当权倾朝野之时,谁能舍得退出?”
    “晓媛真的是太可怜了。”馥心摇头悲叹着。
    “命中注定。”兰菱不知为什么竟然笑了起来,“所以,奴婢一直希望您不要跟宜小主走得太近,免得她有朝一日失去了父亲,便会一落千丈,连您都会被连累呢!真正聪明的是庄小主,面上表露得跟宜小主十分亲近,尺寸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馥心远没有这样的世故,听了这话,不免觉得很不舒服:“这么说,庄姐姐对我,也不是真心了?”
    “庄小主对谁都真心,却对谁都是留有余地。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兰菱如是说道。
    ※※※※※※※※※※※※※※※※※※※※※※※※※※※※※※※
    除夕前日,上清皇城欢庆佳节。天还未亮,帝后引领着重臣嫔妃前往平山帝陵祭典祖先。平山帝陵始建之后下葬两位皇帝,一位是开国高祖楚凌曦,另一位是死后被追认为“太宗皇帝”的先太子楚彦煦。
    馥心从前几日听说皇帝要去平山帝陵,便一直忐忑不安。她既是期待能否看到王爷,又是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露出马脚来。
    坐在马车之上,馥心死死抱着手炉,却没有说一句话,脸色惨白吓人。红蕊知道她的心思,一直没有说话,而随行的兰菱连连发问着馥心是不是不舒服。
    韩言诚前几日为自己带话进宫,显然是亲自跑去帝陵看过楚彦熙和谢孤鸿的近况,否则不会寥寥数笔,就写得如同情景再见眼前。
    她恨不能立时飞去了平山帝陵,把跟王爷一起远走高飞!
    忐忑不安之中,帝陵却已在眼前,所有人下了马车,列队整齐向着帝陵的大门走去。眼见的宫人们挑灯扯旗,一对对的过去,显得更是声势浩大——帝陵的大门显然是重新修过,浩荡高耸,仿佛擎天之剑,笔直地刺向天空;巍峨的城墙,如同南天之门,矗立在这天地之间。
    孝陵卫齐齐跪倒山呼万岁千岁,齐刷刷一水儿的雪白色。他们没有帽缨,只是肩担着纯白的盔甲,在强烈的阳光之下格外耀眼。
    馥心很期待能看到王爷,可是,这么多人,她根本找不到心上人身在何处。
    祭祀如礼进行着。
    心如乱麻中,馥心记不得磕了几遍头,也听不清皇帝说了些什么皇后说了些什么。只是一直期许着能够再见到王爷,哪怕只看他一眼。
    或许是自己真的不能理解男人们的世界吧!
    生前如何风光强硬,死后也不过是坟茔一抷土。即使陵墓修得再浩荡再气势磅礴,对于死者来说,也是毫无用处的。生前的风光不能给予死后的荣耀,留下的,不过是子孙们赖以生存的权力土壤吧!
    祭祀礼毕,馥心和其他嫔妃一道,在帝陵之外的行宫奉茶。天气很冷,这里也不像皇城里那般犹如温室,这些花朵似的嫔妃大抵有些冷得受不了,挤在一块儿抱着热茶拢手。
    宸妃一向性情急躁,已然骂出了口,一会儿嫌天气冷,一会儿嫌孝陵卫晦气,一会儿又嫌这里的掌事愚笨无用,有她们这些贵客到来也敢怠慢!
    淑嫔听了赶紧随声附和,可她书读得不多,一会儿便没了骂辞,剩下些人大抵冷得出奇,根本连骂的气力都懒得费了。
    慕容雪瑗最是大胆,一会儿竟站起身要求孝陵卫给她们加几个火盆儿,谁知这些木桩子似的男人竟理都不理她,站在寒风中浑似一个个面塑。
    “别喊了。”一直不动声色的元修容懒懒说道,“这些孝陵卫都是聋人,他们听不见你的话。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应一声的。”
    “怎么?聋人?!”离她最近的田茉昔很是惊诧,不由得问出了口,“为什么都是聋人呢?”
    “帝陵严防死守的就是盗墓贼,这些个,都是帝陵修建之初被征调过来的死刑犯。你看他们的领章就明白了——真正应征入伍的孝陵卫,领章上绣得乃是我大燮的徽记剑破蔷薇,这些人,你看看……”元修容脸上面无表情,她忽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马上闭口不言,端起一盏茶佯作品茶。
    馥心听了,转过脸细细看这些孝陵卫的装扮——进门的时候还真没注意,这些人大抵脸上都有些伤痕,一个个看起来都充满匪相。他们的衣饰与寻常的孝陵卫无二,只是没有佩戴兵器,领子上的徽记是浅灰色的山猫图案,不知是什么含义。L

  ☆、第068章 亲自下厨

兰菱见馥心满面不解,悄然在她耳侧道:“娘娘,这些人都是从全国各地征调过来的死刑犯。他们犯了不赦之罪,但其中确有些孔武有力之辈,白白杀了可惜。不如留着让他们严防盗墓贼——只是这些人统统被强灌下一种药水,有太阳的时候,便会失去听力。到了夜里,他们才会恢复听觉。”
    “这倒是稀奇,竟还有这种药水?”馥心大为诧异怎么还有这种药水,能让服用之人白天失聪——能人浩淼如若星海的华族倒是能想出这种主意来。想来,这些死刑犯被人灌下这种药水,白天失去听力,晚上恢复听力,正好能够看守陵园。
    眼见得不知从哪里压近来了一层层阴沉的铅云,不多时,竟狂风大作起来。天气不妙,祭祀活动草草结尾,这些嫔妃们立时乘车回上清皇城。刚进了长安城,天已然飘起了雪花——馥心缓缓掀起车帘一角,只见临街的一面一扇窗户都不开,羽林军把个青龙大街围得水泄不通,皇驾所过之处一个平民老白姓都看不到,唯有森森然的皇家卫队。
    “明天就是除夕了,不知宫里有什么活动呢!”馥心放下车帘,轻轻发问兰菱,“去年的时候,姐姐还是禧妃,想必很是热闹吧!”
    “禧主子好静,通常不会太过喧闹,不过是些家常样子,带着大家捏饺子,缝福包,什么的。我记得主子去年还吟了一首诗。只是记不大清楚词句了,奴婢记得其中有一句是这样的,‘旧曲梅花唱。新正柏酒传。’——奴婢只觉得意境很好,所以印象格外深刻。”红蕊轻声说着,很是不留痕迹转而岔开了话题。
    “我知道,这是唐朝孟浩然的诗。写得果真极好。”馥心听出来她并不像谈论有关海兰慧的事,便没有多提,转而笑道,“我倒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若是明天晚上皇上不翻我的牌子,定然是要邀姐姐们过来颐福宫聚一聚的。兰菱红蕊,你们两个安排吧。回去多准备一些好酒好菜。”
    “除夕是大日子,皇上便是再不情愿,也会留宿在皇后娘娘那里。况且皇后娘娘如今怀有身孕,定然不会再翻其他娘娘的牌子的。”兰菱说话间似是在安抚馥心,“娘娘切莫不高兴。”
    “皇后娘娘位列中宫,本该是最受宠爱的——毕竟是正宫娘娘。”馥心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意思,转而又道,“皇上有心雨露均沾,便是后宫之幸。”
    三人便不再说什么了。回到颐福宫,差不多已接近正午时分了。馥心用了饭,觉得很是疲倦。这也难怪,一连数日宫中皆有活动,日日起得过早。谁也抵受不住了。她连打了几个哈欠,道了句倦,便歪在床上午睡。
    俄而忽觉得有人用自己的发丝呵自己鼻尖,痒的简直出奇,她倦得厉害,实在有些不大好高兴。略带些情绪睁开眼睛,却见是楚翊瑄含着笑坐在自己身边恶作剧。
    “皇上!”馥心略是一惊。忙起身要行礼,却给他扶住:“真是个小懒猫,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皇上!您怎么每次都悄悄跑进来,老是吓人家一大跳!”馥心虽是嗔怪,却不知为什么觉得很是甜蜜,略带点娇俏看着楚翊瑄。
    “你若不喜欢,下次朕来的时候,就浩浩荡荡带着人来。你跟其他人一样,规规矩矩站在风里等着朕,却是如何?”楚翊瑄故意憋出一副脸看着馥心,却又在一瞬间憋不住,噗得一声笑了起来,抬起手捏馥心的脸颊,“今儿去平山,是不是给冻坏了?脸色竟这样差?”
    “琳儿向来不怕冷,已是习惯了呢,只是,宸妃娘娘一直关照着琳儿,实在不好过呢!”馥心说得倒也不卑不亢,见楚翊瑄脸上有些不快,转而笑道,“皇上今儿一定很高兴,看起来红光满面的!”
    “朕是看见了你,心里才有些愉悦……眼见得要过年了,精卫海上的战事不力,连连被那些焰族军反扑了几次。海荣的旗舰都被火炮击沉,只得抱一块浮板暂留余生。若不是部下机灵,及时将他捞起,你父亲说不定战死在精卫海了。”楚翊瑄的脸色登时变得极差,眼中满是忧郁。这一刻,他从一个温顺的丈夫,变成了天下的至尊,忧心着海外的战事……
    馥心想起前几日海兰慧跟自己说过,宸妃的哥哥沈诃坐镇后方,主理整个舰队的补给。沈诃却阳奉阴违,不仅克扣军饷,还不如实向兵部报告战死兵丁,借以吃空饷,导致兵部不曾调兵遣将,补充兵丁;而且,沈诃借着粮草都督之位,还克扣军粮弹药,导致前线作战极为不力,非战斗减员大增。
    馥心想要斟酌着向楚翊瑄说明情况,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这话由自己来说并不合适——毕竟后宫干政,乃是一款大罪!而且宸妃在楚翊瑄的心中,要比后宫任何一位女人都重要,沈诃又是权倾朝野,若是能告倒了宸妃,自然是好的,若是向皇上说了,却没有告倒宸妃,定然会让宸妃抓住自己“干涉朝政”的把柄,到那时候就不妙了。
    于是,馥心忍住了话语,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转口道:“冬哥哥不必担心,您是天子,天之所授,天命所在,自然吉人有天相,咱们大燮国力强大,军士勇猛作战,精卫海上的战事,定然能够转危为安!那些小小红头发红眼睛的焰族,算是什么呢!”
    楚翊瑄听了,这才轻松一笑:“也只有你,这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安慰我了!”
    “哎,琳儿不过是小小女子,随口一说的,冬哥哥不必放在心上的!”馥心实在是不甘心让沈诃逍遥自在,还是决定绵里藏针微微刺探一下楚翊瑄,于是她又笑道,“皇上如若觉得作战不力,有没有找找其中原因呢?我记得父王先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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