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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宠妾-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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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炕上放着紫檀木束腰展腿炕几,上面摆着个针线簸箩; 韩侧妃拿着一件衣裳细心的缝着,这是给庆王做的冬衫。暖阳透过槅窗洒射进来,给她蒙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更显其皮肤晶莹剔透。早先韩侧妃一直挺柔弱,还是诞下晟哥儿之后,才稍许胖了点儿,气色也比以往好了许多。
  庆王一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韩侧妃见了庆王,就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惊喜地迎了过来。
  “表哥,怎么这会儿来了?可是喝酒了,我让丫头给你端碗醒酒茶来。”
  韩侧妃就要去外间和丫头说,却被庆王一下子拽住了胳膊。
  “表哥?”
  “我的金印呢?”
  韩侧妃的脸刷一下白了。
  她薄粉的嘴唇有些颤抖,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你怎么不说话,为何要偷拿了本王的金印?为何拿了本王的金印给晟哥儿抓周用?你到底想做什么?”
  韩侧妃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晶莹剔透的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掉,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枚小印,可怜兮兮地捧着给庆王。
  “表哥,你别怪我,我不是故意拿的。我就是觉得晟哥儿身份不如大公子高贵,在府里也不受下人的重视,特意想给他增添一些分量。你是知道晟哥儿的,他三天两头的生病,奶娘和丫头……”
  “你别提奶娘和丫头,之前你说奶娘和丫头都是王妃安排过来的。她们侍候不经心,害得晟哥儿总是生病,人给你换了,也是你自己挑的。”庆王打断道。他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万万没想到韩侧妃竟能干出这种事来,他更恼怒的是自己,自己的金印没了,他竟是全然无知。
  “表哥,我知道我现在解释什么,你都不会听的,可我真的没有什么不良的用意,也没有想争什么的心。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晟哥儿,你连抱都不愿意抱他一下,因为王妃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晟哥儿。可我是做娘的,我得替我的孩子考虑,所以我一时迷了心窍,拿了你的金印,就是想在外人面前表现一下你对晟哥儿的重视,以后我们母子俩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韩侧妃一面解释,一面呜呜的哭着。
  “……我不是大乾的人,我知道外面的人都瞧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做堂堂亲王的侧妃……因为我的缘故,连累晟哥儿也被人瞧不起……我也没有想欺瞒你的意思,打算等过了就找你主动认错,如今你知道了倒也好,表哥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
  庆王皱着眉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韩侧妃,良久才拾起那方小印,头也不回的走了。
  临踏出门之前,他吩咐道:“韩侧妃禁足一月,以思己过。”
  等庆王走后,韩侧妃站了起来,抄起炕桌上的针线簸箩就砸在了地上。
  “去给我查,到底是谁多嘴在殿下面前说了这件事!”
  韩侧妃自诩自己做的隐蔽,这方印庆王平时极少会用,而她是前天晚上庆王歇在纤月阁,临时动心思将金印偷拿了出来。那荷囊里另还有其他印,少了一个,庆王一时半会发现不了。
  且只隔了短短的一日,只要下人不敢多嘴,当日在场的又都是各府女眷,没有人会拿着这种事当庆王面说。大家只会以为是王爷默许的,甚至下人和王妃都会这么以为,下人忌惮王妃不敢多嘴多舌,等王爷大怒去正院,以王妃的性格不可能会多做解释,误会就定然造成了。
  是时,她只用悄悄把金印放回去就可以了。即使以后被庆王知道,她也可以说是有人造谣想诬陷她,当日抓周用的金印明明是她专门命人做的,用来给晟哥儿添喜气,怎么可能是王爷的金印。她甚至提前命人做好了一枚金印备着。
  至于那造谣诬陷之人,必定除过王妃不作他想。
  万事她都计划得挺好,唯独没料到竟有人在庆王面前说漏了嘴。韩侧妃很生气,恨不得把这坏她事之人活剥了。
  可是很快,被她命去查的人回来禀报,说并无人在庆王面前提过这事。殿下从前头回来,就直接去了正院。
  难道说竟是王妃改了本性去向殿下告状,所以这事才露陷了?
  只能是这么个解释!
  “好你个肖继柔!”韩侧妃狠狠地骂道。
  可这次亏注定吃定了,她只能老实潜伏起来,左不过还有个晟哥儿在身边,殿下总会原谅她。
  想清楚其中的关窍,韩侧妃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王德芳回到王家,就往正院去了。
  正院里住着王老夫人。
  王德芳到时,王老夫人正在歇息,上了年纪就养成了午后爱睡觉的习惯,每天不睡一会儿,一天都不得劲儿。而王老夫人每次午睡,至少要睡一个时辰。
  明显王德芳来得很不凑巧,她倒也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后面的小佛堂,帮着王老夫人抄写佛经。
  小佛堂里一年四季都弥漫着一股檀香味,若是闻一次两次,倒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若是日日闻,月月闻,一闻就是十多年,恐怕谁都有一种想恶心的感觉。
  王德芳就是压抑着这种恶心感,跪在佛案前,一纸一纸的抄写佛经。等王老夫人醒来,王德芳已经抄了二十多张。
  七姑娘来的事,自然由丫鬟报给了王老夫人。
  “你这丫头也是,倒是虔诚。”
  王老夫人坐在炕上,王德芳坐在她对面,让丫鬟撩起了裤腿揉膝盖。她皮细肉嫩,跪上一会儿腿上就泛了青。大抵也是习惯了,丫头给她推揉时,她竟一声疼都没叫,反而笑着对王老夫人道:“孙女为祖母祖父祈福,当得虔诚。”
  王老夫人笑眯了眼,明显对王德芳的态度十分满意。
  她常年信佛,可丈夫和二子却不信这一套,屡屡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君子当正道在心。王家乃是诗书传家,一家子都是读书人,信神拜佛,不是贻笑大方。
  可无奈王老夫人固执己见,王阁老又素来爱重老妻,便也由着她。
  小辈中,儿子孙子们自是不用提,孙女之中没几个能吃这种苦受这种罪。唯独七姑娘王德芳打小就显得有佛性,自己礼佛之时,也能跟在旁边似模似样的学。王老夫人初始只当小孩子家家大抵是好奇学着玩,直到六岁的王德芳能工工整整抄写出一册佛经,捧给她看。
  自那以后王老夫人便待王德芳不同寻常,屡屡说这孩子合了自己的秉性,长得像自己不说,性子也合了她。
  王德芳本就是嫡出,自此更是地位远超其他人,孙儿辈里也就是她最拔尖,几个男丁都不如她得王老夫人青眼。
  都在王老夫人面前拔尖了,在王阁老面前自然也拔尖了,王阁老本是朝务繁忙,偶有闲暇也会提两句王德芳。这可是王德芳的几个兄弟和堂兄弟们都没能有的待遇。
  “唉,都成大姑娘了,以后芳儿出了嫁,祖母可就寂寞了。”看着出落的宛如玉人儿似的孙女,王老夫人略有些感叹道。
  王德芳顾不得裤腿还没放下,就来到王老夫人跟前,抱着她的胳膊,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态撒娇道:“芳儿不嫁,以后就陪着祖母。”
  “傻丫头,哪有大姑娘家家不嫁人的。若不是当初那事,现如今芳儿都该成了孩子的娘了。”王老夫人有些唏嘘道。
  闻言,王德芳面色不禁暗了一下,低着头也没说话。
  王德芳今年十七,贵女中十七还没出嫁的并不是没有,但十七还未定亲的却是少之又少。尤其之前出了那么一档子事,王家都把前太孙现惠王世子的婚事都给退了,不是一般人还真不敢上门提亲。
  自打退婚了之后,再加上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语,王德芳就陷入一种十分尴尬的情况,竟没有人敢上门提亲,可把王大夫人给急的,最近在各家各府上走动都频繁了许多。
  老夫人扶着她的秀发,有些怜惜道:“都是家里把我芳儿给耽误了!你放心,我已经你祖父说过这事了,你祖父有个门生,其子也是出类拔萃的一个少年郎,你祖父看中了他,打算将你说给他,定不把你给耽误了。”
  一听这话,王德芳就有些急了。
  可她的心急却不敢在老夫人面前表现出来,只能佯装羞涩的好奇问道:“祖母,那个人是个怎样的人?若是我真嫁了,会不会给咱家招来祸事?”说到这里,王德芳表情十分凝重:“若是会给家里招来祸事,芳儿宁可不嫁!”
  提起这事,老夫人也不禁正了面色,她眉头微皱,似是心中有千万不愿与厌恶。
  以王家如今在朝野的声望及王阁老的地位,还真不用做出与皇家联姻之事。可当初弘景帝放下身段为皇太孙求娶,王家自然强拒不得。心想皇太孙人品贵重,若无意外以后当是得登大宝,日后王德芳也是皇后,倒也没多做阻拦。
  可谁曾想中途竟生了变故,眼见太子被废,太孙地位不保,众王滞留在京,明显就是一阵夺嫡的血雨腥风之乱像。王家的人再也坐不住了,才会做出‘孙女娇蛮,老妻护犊,王阁老哭求退亲’之事。
  本想就算损了王德芳的清誉,能把亲事推掉最好,也免得王家被迫搅合在乱局之中。谁想到那几个皇子竟然不死心,虽还没做出什么事来,但外面的流言已是传得沸沸扬扬,无疑是把王家把王德芳架在了火上烤。
  一个让诸王争抢的女子谁敢要,本来王阁老还有几个门生有些属意王德芳,想聘回来给自家子弟做妻室,这番闹的竟是无人敢应茬。王家人被逼无奈,才会匆匆忙忙给王德芳找了一户人家,就想把她嫁出去,也好断了那些个龙子的心思。
  不过是霎时间,王老夫人心中闪过诸多念头。她拍了拍王德芳的手,安抚道:“你有这份孝心是好,可我王家也不是吃素的,那些个皇子拿你当争来抢去戏弄的玩意儿,还要问问祖母和你祖父答不答应。你别担心,你祖父即是说了这事,就定然有主张,不会让你屈了的。”
  “可……”
  “那户人家虽是清贫了些,但也是清流之中的一员。那少年郎身负功名,虽如今只是个小小的秀才,但日后金榜题名定不是难事。我芳儿只管好生等着,最近别跟你娘四处去了。你那娘不是祖母不待见她,也忒不懂事了,明知最近外面满城风雨,还带着你四处走招人眼……”
  王老夫人既然这么说,定是事情已经十拿九稳,才会告知王德芳,大抵也是想让她心里有个准备。至于老夫人后面又说了什么,王德芳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满嘴都是苦涩,苦到舌尖都泛着苦。
  她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原本想着要当太孙妃了,以后说不定还是太子妃,是皇后。突然太子被废,太孙变成惠王世子。
  惠王,那可是被人弃如敝屣的存在,以后再无缘大宝。哪怕圣上再怎么宠爱惠王世子,诸王归京,明摆着就是未来无定数,孙子辈毕竟是隔了一层,惠王世子想得登大宝难之又难。
  家里说要退亲,就退了,如今家里又说要将她嫁给一个小秀才。
  祖母哄骗她这门婚事好,可她堂堂的一个王家的嫡女姑娘,竟沦落到要去嫁个小小的秀才。什么清流,说白了就是穷酸到一穷二白。而这人定不是什么好对象,如今京中没几个人敢娶她,敢在这当头迎难直上的,说什么人品高洁,恐怕也是趋炎附势之辈。
  王德芳心中百般激愤,却是一字一言都不敢流露出来,只能强笑着道都让祖父祖母做主。之后她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就借口退下了。
  等她走后,王老夫人沉沉叹了口气。一直立在旁边的一个老妈妈,上前给王老夫人换了茶,小声道:“老夫人,我看七姑娘怕是不愿。”
  王老夫人当然看出来的,芳儿那丫头不情愿的样子太明显。
  她又叹了口气,才道:“如今已经不是她说不愿就能不愿的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咱们一家子都牵扯进去。罢了,这丫头孝顺我多年,给她嫁妆单子上再添一笔银子,从我私房中拿,那裴家清贫,手里有些银子,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是。”


第136章 
  王德芳一路从正院回到大房所在的院子; 王大夫人正在站在院子里命丫鬟婆子四处扫尘。
  院子里乱糟糟的; 树荫下摆满了晾晒的书; 还有些小件儿家具也被抬了出来; 大家忙得热火朝天; 王大夫人面上带着难得一见的喜色。
  王德芳问过之后,才知道竟是她爹要回来了。
  打从小王德芳就与她爹王梓见面极少,王梓乃是鹤山书院的山长,这鹤山书院位于济州; 乃是大乾有名的书院之一。书院中人才济济; 优秀学子数不胜数; 每年都有大量从大乾各地前来求学的学子。
  这鹤山书院前身乃是王家的私塾,因当时连着出了五个举人两个进士,从只为王家子弟专设; 到也从外界招收学生; 直至成为大乾最顶层的学院之一。而王家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耕读之家; 变成了世家大族。
  王家每一代; 都会从当代子弟中; 挑选出学识最为渊博者作为山长。上一任山长乃是王梓的大伯,也就是王阁老的亲哥哥。王梓的大伯去世后; 又这一代中挑选了学识最为出众的王梓接任。
  王家让人忌惮的与其是说王阁老这个人; 不如说是王家的底蕴; 或是鹤山书院。王家的桃李满天下恰恰就应在鹤山书院上,
  王梓作为鹤山书院的山长,一年之中有多数时间在济州; 只有逢年过节父母生辰才会从济州赶回京城。而这一趟王梓回来,就是为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王德芳其实并不愿意王梓回来,因为每次她爹回来,她娘就会变得格外不可理喻。同时她也必须面对她的那几个好兄妹,尤其是她那两个庶妹,会让她觉得自己存在就是一个笑话。
  王德芳将王大夫人拉回了屋,有些气急败坏道:“娘,不就是他要回来了,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作甚,没得让人笑话。”
  平日里刻板严肃的王大夫人,此时满脸都是笑,斥道:“什么他不他的,那是你爹!”
  “那你可别忘了,他回来了,她也要回来了。你把这院子收拾得再怎么干净,他的书房收拾再怎么整洁,他也不会多留一会儿!”
  这话无疑是在王大夫人心口上捅刀,她怔忪了一下,才道:“为妻之道,当以丈夫为先。你爹留不留,娘也要把地方收拾干净等着他。反正娘也没事,你快回屋去,女儿家到处乱跑个甚,是时让你爹撞见,又要说娘没教好你。”
  王德芳被王大夫人命丫鬟看着回了自己住处,心里那股憋屈别提了。
  什么叫做被她爹撞见,又说她娘没教好自己,明明就是偏心。他和那个小妇养的两个好女儿,在济州追着某个俊公子跑,害得对方连书院都不敢留了,收拾行囊前往他地求学,他怎么不说那小妇没教好女儿。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都知道!
  还不是觉得你好,万般皆好,觉得你不好,万般都是不好!
  因为她娘不受他待见,倒连累的她不如两个小妇养的庶女,若不是她知道讨好祖母,还不知怎么被踩进了泥里。
  回到屋后,王德芳依旧还不能平复,想拿东西撒气,又怕传到祖母耳里落得排揎。
  不行,这家里没有一个人真正心疼她!她娘眼里就只有她爹,祖父和祖母更不用提,反正她是个女孩儿,为了家族牺牲也是白牺牲了,她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势,怎么能嫁进那个秀才家里,让那两个贱人耻笑!
  要嫁也是她们嫁才是,她合该要配那俊美高贵的晋王!
  她需要有人帮忙。王德芳下意识想到了永王妃。
  可永王妃——
  王德芳的贴身丫鬟茹翠,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姑娘宛如困兽一般的走来走去。这会儿倒是不走了,却又疯狂地咬起自己的指甲来。
  每次王德芳碰到什么想不透的难题,都会下意识地啃咬着自己的指甲。明明一双纤手宛如葱根,偏偏指甲光秃秃的,不光涂不了蔻丹,还得小心遮掩修理才能见人。
  茹翠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浑当没看见这一幕。心里却忍不住想,若是外面人知道王家那如仙子般的七姑娘还有这种癖好,也不知会吓成什么样。
  只是茹翠不敢说,打死都不敢说。
  因为之前那事,瑶娘到了晋王府还忍不住在笑。
  那笑就像是挂在脸上,掉不下来也似。明明十分克制,眉眼还是忍不住飞扬着,让人一见着就知道她的心情很是不错。
  红翡从玉蝉手里接过停车就醒了的小宝,好奇问道:“娘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小宝红着脸,简直没眼看。
  他娘那高兴得意劲儿真是蠢透了。关键是他竟然也有想笑的冲动,于是晋王从前院转了一趟回来,进屋就见着两张大笑脸。
  不对,是三张,炕上还有一张小的。
  “什么事这么高兴?”晋王坐下后,多嘴问了一句。
  直到对方含娇带嗔的瞅了他一眼,他才会意过来味道。
  难道是因为方才那事?问题是她不应该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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