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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撩人-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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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宝筝这边的夜空格外宁静,枝头叶下,唯有两人亲吻的声音。起先缓慢轻柔, 如碧草丛中的玉兰徐徐绽放, 悄无声息。后来急切了, 像是山间繁花齐齐绽开, 扑簌簌地有了动静。
  傅宝筝清晰地听进耳里, 心尖尖都羞红了。
  却推不开四表哥,也不敢推拒, 因为她被四表哥拐骗着坐上了高高枝头。男人骗她说, 月色好看,尤其坐在高高枝头, 隔着繁茂枝叶去看, 有形容不出的美。她傻乎乎地信了, 坐了上来, 才知道, 男人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真正是上树容易,下树难,她又并非两腿骑马似的跨坐, 而是横着坐在一根算不上粗。壮的树枝,两腿空悬无借力点,没有四表哥搂着,她分分钟都要坐不稳掉下去。
  如此, 她不得不牢牢攀附四表哥, 他要乱来, 她毫无反抗之力。
  “骗子!”
  若枝头的鸟雀没睡,时不时能听到姑娘家又羞又臊的低骂声。
  ~
  央儿那头, 就没有傅宝筝这边的宁静祥和了。
  央儿始终抱胸埋首蹲在地上,青丝凌乱遮挡住白生生的泪脸,哭得美人肩一颤一颤的,像极了暴风骤雨下不堪承受的玉兰。平日里是霸王花一朵,今儿可怜巴巴,成了雨中呜呜哭泣的娇花。
  且,是为了他而哭。
  过了最初的慌乱,李潇洒心头忽然生出一股暖意,她的眼泪和哭泣无不宣告了对他的在乎,是一种最美的告白。
  李潇洒心都化了。
  慌不迭地收拢双臂,紧紧抱住挣扎着不肯让他碰的央儿,语带恳求道:“央儿,央儿,你听我解释……”
  接下来,李潇洒语速极快地讲他得知她出府后,如何故意携了个姑娘偶遇她,故意不躲避姑娘的亲昵,一切都是演戏,当不得真的……
  “什么当不得真?当时小野花脸上有多娇羞,我看得一清二楚!”央儿陡然气愤地扬起脸,截断他的话,“那个小野花哪里没当真了?她对你的情意,全京城的人都看懂了!”
  “你俩没有情,她能羞成那副德性?你骗鬼呢?”
  李潇洒:……
  青楼女子讨好恩客是分内事啊,对花了银子的大爷都没个笑脸,那还叫青楼女子吗?何况他是勾栏院的一大财神啊,她们还不得卯足了劲,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得装出一脸羞涩的模样来?
  稍微会做人的,哪个青楼女子不是这样讨好恩客的?
  “我娘可打听清楚了,那个小野花都伺候你两年了,你俩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两年前的花灯节,你俩都在一起几百个日夜了!现在还没断!你还说对她不喜欢,没意思?”央儿气愤填膺,小脸憋红。
  两年前,她还是深闺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完全不懂情滋味,他却已经搂住姑娘谈情说爱、寻欢作乐了。
  想想都委屈。
  李潇洒:……
  他的央儿怎能这般想他?
  一个青楼女子,他有必要去谈情,去说爱吗?
  “央儿,她不过是个青楼女子而已,每夜榻上伺候的男人不知凡几,但各个都是钱货两清。”李潇洒肃容,单膝跪在坐地的央儿前,一本正经地解释。
  央儿一惊,那个姑娘每夜都要跟好几个男人睡吗?
  所以那姑娘并没有为李潇洒守身如玉?
  他俩真不是恋人关系?
  “在她众多的恩客里,我大概是财富地位最高的。”旁的,李潇洒本不必多说,央儿也能大致领悟到点什么。
  但他太在乎她了,忍受不了她对他的一点点猜忌,便详细剖析道:“没脑子与她们痴缠上爱得死去活来的公子哥,少之又少,我认识的没有一个,而我自认有头脑,绝不可能与青楼女子牵扯不清,谈什么情,说什么爱的。”
  换句话说,李潇洒骨子里是瞧不上烟花女子的,一群“哪怕乞丐有银子,都能陪。睡的东西”,不值得他看入眼中。
  央儿听了,心头一松,满腔的怒意顿时减少泰半,心头莫名一片舒坦。
  其实并非莫名,而是李潇洒对青楼女子评价不高,还隐隐带着不屑,令央儿心头爽快了。
  这个不难理解,一刻钟前,央儿还将那个百媚千娇的小野花当做情敌,陡然听到自己男人贬低情敌,是个人都得心底爽快一把。
  而且那个姑娘都没有为李潇洒守身如玉,可见那姑娘真的只是拿了银子做分内事,对潇洒哥哥没有觊觎的。
  之前的郎情妾意都是她脑补出来,被误导了。
  李潇洒见央儿脸色好转,趁热打铁,单膝跪在她身前,表白道:“央儿,我只喜欢过你一个姑娘,旁的,哪怕是一丢丢情,都没有,真的。”
  “没有又怎样,你还不是跟她们……钻一个被窝!”央儿想起这个,才好些的眼眶又红了,偏过头去,难受极了。
  她想起昨日街头,围观群众嘲讽她的话了,她们笑她傻,居然将男人的承诺当真话,相信纨绔会浪子回头。
  而她比她们嘲讽的更傻,因为她从未得到过任何承诺。
  念头一起,央儿又是有话直说的性子,咬咬唇,也不管难堪不难堪,害臊不害臊了,直接背对他,口齿清晰地要求道:“我娘说,你们平勇侯府不肯退婚,执意要娶我。那好,李潇洒,你给我听清楚了,真心要娶我,就从今日起再不许碰别的姑娘,再不许跟她们出双入对走一块,以后也不许纳妾!做不到,今日就一刀两断,我宁愿落发当姑子去,也绝不留在你身边受气。”
  李潇洒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下一刻想起,她后脑勺面对他,压根看不到他的点头,便张开口准备说话,不过还未开口,又被央儿打断了:“你想清楚了再点头,不要现在敷衍我,将来又后悔!”
  央儿始终不肯转过身去,坐在地上背对他,声音也难得的冰冷,似腊月里悬在屋檐下的冰凌,冻飕飕的。
  李潇洒却是笑了:“这有何难,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三妻四妾,非我之愿,遇上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足以。”
  央儿终于回头看他:“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李潇洒举起右手,发誓道:“若不是真心话,我五雷轰顶,天打雷劈,出门被马车撞死,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睡觉做噩梦被厉鬼掐死,醒来发洪水被淹死,骑上马背被摔死……”
  原本以为,他说了这么多种不得好死,央儿会像话本子里的姑娘那般,急急扑过来捂住他嘴,阻止他继续说不吉利的话呢,这样他就可以趁机抱紧她,好好儿柔情蜜意一下。结果……
  央儿好整以暇地坐在那,神情极其认真地听他一种死法,一种死法的往外蹦。还扬起下巴,面露满意,竟是他发誓的死法越多,她才越满意。
  李潇洒:……
  好吧,他的傅女侠脑回路果真与众不同。
  为了讨好她,李潇洒接下来叽里呱啦,足足说了两千多种死法,其中两次还被傅女侠挥手打断,嫌弃他吐词不够清晰,她没听清楚。
  李潇洒:……
  到了最后,词穷了,结结巴巴闷哼半天,连“飞上云端被鸟儿撞死”这种不可能的事都拿出来说了。
  说是绞尽脑汁,快将李潇洒想废了,都不为过。
  最关键的是,一直说个不停歇,到了后来那叫一个口干舌燥啊,嗓子跟大火焚烧过似的,又干又哑。
  “就没了?我还没听够呢!”李潇洒停下,央儿高高扬起下巴催促,一副李潇洒是台上小生,她是看座上的女王,她还没听过瘾,要继续听的架势。
  李潇洒:……
  他媳妇儿果然不愧是侠女,脑回路不同一般,连这种惩罚人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于是乎,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在女侠的注视下,扯起干哑的嗓子,又结结巴巴硬扯了些死法来。
  没灵感,却搜肠刮肚,还被勒令说过的不许重复,其中的困难,堪比一篇八百字的小文章都写不出来,结果夫子勒令得在短时间内编出几千篇八百字文章,头都能爆炸了。
  待又说出七八十种死法来,李潇洒喉咙烧得干疼干疼的,听上去都在冒烟了,央儿才轻哼一声:“够了!”
  都够死几千辈子了。
  李潇洒听了,立马松了口气。原本单膝跪地的,一屁股坐了下去,颇有点精疲力竭,被央儿折腾得瘫软之意。
  央儿见自己狠狠惩罚了臭男人,也得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心底还是有几分得意的。便抬手抹去脸上干涸的泪痕,傲气地起身。
  却不曾想,她蹲坐太久了,双腿竟有些麻痹,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事实上,她也真的没站稳。
  若非李潇洒飞快起身,长臂一揽,将她拉进怀里,她还真的要站不稳跌回地上。
  “你……你不是单膝跪地,双腿发麻,酸软无力,精疲力竭地瘫软在地了吗?”怎的还能如此迅捷地起身抱她?央儿总算还不笨,立马想到臭男人在扮惨,骗取她同情心呢。
  “混蛋!”央儿想打他。说实话,若非方才李潇洒声音嘶哑,身子跪得发软发颤,一副怎么看怎么惨极了的样子,她也不会那般快心软不跟他置气的。
  不过央儿刚要抬手揍他,以拳击他,却被李潇洒箍得紧紧的,两条胳膊都动弹不了。
  男人声音暗哑道:“央儿,你别动,我认错,所有错我都认。不过,眼下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你听完后,若是还想惩罚我,你再来,好不好?”
  央儿轻哼一声,一副看你能说出啥花的架势。
  央儿以为他又要解释什么不是故意装可怜,扮惨什么的。
  结果,李潇洒低头附在她耳畔,轻轻道:“央儿,其实自从我对你懵懵懂懂有意思的那天起,就夜夜孤枕,为你守身如玉了。小木屋的那次,我旷了许久,才会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让你受苦了。”
  央儿:……
  先是一愣,随后耳朵烧得通红。
  不过下一刻,央儿还是抬头直直问道:“你没说谎,小木屋之后,你再没碰过她们?”
  李潇洒:……
  他的央儿果然大大咧咧,什么话都敢直接问啊。
  李潇洒点头:“没有,喜欢上你之后,对她们就再没兴趣了,绝对的洁身自好。与你有过后,更是时时刻刻都惦念着你,看谁都没你漂亮,没你好,没你有侠女气,哪里还看得上别人。”
  “那你岂不是……为我守身如玉十个多月了?”这般直白的话,不愧是傅女侠,脸不变红心不跳,想问就直接脱口而出。
  央儿记得,在京郊别院里,李潇洒对她坦白,看她茶馆里不给太子面子,在太子眼皮底下像个侠女似的狠揍太子妃表哥那日喜欢上的她。掰手指头算算,可不是十个多月了么。
  “嗯,所以……我煎熬得很,辛苦得好,我想你……”话未完,李潇洒低头去吻央儿红唇,一副哄回了美人心,就要做点什么的架势。
  结果,下一刻,“啊……”李潇洒皱眉呼痛。
  竟是央儿一脚踩向他脚背,又娇又横。
  “央儿……”李潇洒委屈地叫唤,尾音绵长。
  没唤回来央儿的同情,反倒是一把推开他,快步跑了。
  临跑前,再次一脚踩上他脚背,与上一脚一样的横。
  现在的央儿,可没有小木屋时那般傻乎乎的了,得了筝儿的指点,她已经知道曾经的亲密动作是什么,成亲前不会再犯了。
  臭男人,还想乱来,踩痛他!


第111章 
  话说李潇洒辞别央儿, 回到勾栏院,立马命小厮去叫老鸨。
  天还未大亮,就被恩客急急招去, 老鸨接手勾栏院三年来还是头一遭遇上,心中警铃大作。
  老鸨忐忑不安地迈进院子,见李潇洒捏着茶杯坐在桃树旁的石桌前,她忙不迭地腆着老脸上前,满面赔笑,连连问好, 不过一句话未完,就被李潇洒冷声打断了:“换几个生面孔来伺候, 曾经那些, 全带走。”
  老鸨心中一惊,莫非韵韵那些姑娘,没伺候好, 惹得爷不快了?
  心中疑惑,老鸨面上不显,一边笑容满面地应下,一边赔笑道:“可是韵韵她们哪里没伺候好?回头我教训她们。”
  “挺好的, 只是爷腻了。”李潇洒说完, 不耐烦地摆手, 容不得老鸨再刺探什么。
  正在这时, 余光里忽见一抹桃色,僵硬地站在堂屋大门后。
  李潇洒不用去看,都知道是常年包养的韵韵, 人人都道她是他的老相好,其实吧, 她与旁的普通妓子没有丝毫区别,不过当初看她乃罪臣之女,出身官家娇养着长大却沦落至此,夜夜被不同男子欺负,白日里呜呜呜地垂眸哭个不停,肿着双眼,可怜万状。
  恰逢那阵子纨绔们流行砸银子包养头牌,从此只伺候一个爷们。他对妓子没感情,包养谁不是包,便砸银子帮了她一把,举手之劳。
  喜欢央儿后,再不碰任何女子,也继续用银子包着她,是维持纨绔形象的需要。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那日街上故意当着央儿的面,去亲吻他侧脸,还娇羞成那副德行。
  他给她的任务,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是勾住他手臂,状似亲昵,仅此而已。而她却逾矩了,惹得他的宝贝央儿昨夜酸溜溜地念叨一夜,酸得眼泪汪汪的,心疼死他了。
  区区一个青楼女子,也敢给他的宝贝央儿下眼药,找死。
  她敢做,就别怪他辣手摧花,不讲情面。
  原本事发当日就要处置,可怕小野花被处理得太早,流传出去对局势不利,便拖到轰轰烈烈地上演退亲事件后。
  “立即带走,全部送走!”李潇洒侧脸冷漠,声音也冷。
  老鸨哪里见过李潇洒这个模样,素日的他都一副笑脸,很好说话的,陡然变卦,老鸨再不敢多言,立马让龟公带走那几个姑娘。
  别的姑娘还好,韵韵自诩身份不同,伺候时间最长,快步飞跑而来,噗通跪地,要向李潇洒求情:“潇洒哥哥……”
  话未完,就被李潇洒的长随用帕子堵了嘴,交给龟公拖了下去。出了院子,长随交代老鸨:“这个姑娘,打发去江南分院,以后该怎么接客,还怎么接客。”
  一句话,就将韵韵推回了原轨道。
  再之后,韵韵接了多少客,在眼泪中被哪个公子哥怜惜了,李潇洒再没关心过。而重新弄来的几个姑娘,全都好吃好喝供着,从不让踏进房门半步,直到李潇洒也培养出一个替身,那些姑娘才进了“潇洒哥哥”的房。
  ~
  六月初,就在庆嘉帝预备率领文武百官前往昌平行宫避暑,外带狩猎时,朝堂爆发了大案——户部贪墨大案,避暑的事立马搁浅。
  户部,掌管民政和财政,乃六部里与万千百姓联系最紧密的一个部门,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三年前,庆嘉帝将户部给交太子,满朝文武都知道是为历练,这三年里,太子年年给出的账本都很好看,年年增长,政绩不错,庆嘉帝也没怀疑过,可谁曾想,今年暴雨季节,长江一带发生水患,急需赈灾银子,问户部要,太子和户部尚书口头答应得好好的,可银子竟迟迟没见到。
  福王的人也不知从哪得到消息,说是户部年年亏空,连亏三年,已经无银可用。当即一个折子递上去,很快庆嘉帝下旨彻查,查出的结果惊人——户部账面上还有五千多万两银子,可库银里却只剩下四十万俩不到,这还是太子一党东拼西凑临时凑来急用的,没发生水患前,库银里连十万两都没有。
  当初交给太子时,户部库银里可是有真金白银三千多万两啊,这才几年,就亏空至此?
  银子去哪了?
  三司会审的结果,震惊了满朝文武,几千万两竟全被贪官污吏暗地里弄走了。太子需要那些官员的支持,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就连太子殿下本人也不干净,若说旁的贪官分走了两千万,那太子本人至少也得了几百万两。
  庆嘉帝坐在金銮殿上,听到最终结果时,手指颤抖地指着太子,囔囔道:“太子,你,你真好啊……”
  一句话未完,当场吐血昏迷,从龙椅上跌落。
  吓得太子双腿一软,跪在那也昏厥了过去。
  文武百官乱糟糟急成一团。
  苏皇后得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木了,跌坐在凉榻下,久久没有知觉。
  太子前几个月在川蜀逆贼上栽了大跟头,储君之位变得岌岌可危。如今太子陷入贪墨大案,本就罪无可恕,又气得父皇吐血昏迷,忤逆不孝,加上这两件大罪,本就岌岌可危的储君之位,彻底成了易碎的玻璃,指不定哪天就碎了。
  ~
  东宫。
  太子萧嘉早朝时吓得昏厥过去,一直到黄昏都未醒。眉头紧蹙,脸色苍白,憔悴不堪,在睡梦中也是紧张万分。这次事件到底给他带来多大的恐慌和不安,单瞧他睡梦中也额头、两鬓冷汗津津,便可窥探一二。
  傅宝嫣坐在床沿,亲手在铜盆里拧干热帕子,小心翼翼给太子擦汗。
  “太子妃娘娘,柳侧妃候在寝殿外,哭着要见太子。”有小宫女回道。
  傅宝嫣听了,满心不悦,那个扫把星过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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