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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成殇之桃花未央-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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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要怎样才能放过轻尘，放过云宰相一家。把那个秘密，永远都烂在肚子里。”
苏慕饮一口茶，盖好盖子，正襟看着萧璃，淡淡问道。
“想让你死。”萧璃也一派正经模样。
“那，你也得有本事让我死的死的名正言顺。”
第一部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攻打匈奴
“那，你也得有本事让我死的名正言顺。”
淡淡的声音，云淡风轻，彷若刚刚说的，只是一句：那我们今天去哪儿？
萧璃扬眉一笑，看着远方水榭之后的高阁，沉默不语。
远处有白色裙裾闪现，萧璃桃花眼慢慢收缩，表情却越加沉郁。
这是她四天以来第一次走出房间。这也是他四天来第一次见到她。
是听说萧明夜来了，所以才走出来的吧。
萧明夜也发现了远处的人影，放下手中的茶盏，气息平稳，凤眼如炬。
“你请缨主动攻打匈奴。如果半年之内能大获而胜，并且还有命来我这里，那么，这个秘密，没有一个人会知道。”
萧璃瞥向萧明夜，终于明白，有萧明夜一日，那么，她的心，就永远没有自己。只有让萧明夜死。
“你说的可算数？”萧明夜撩撩衣摆，凤目突然抬高，直勾勾的看着他，空蒙之下隐藏的锐利似要击穿人的心底。
“我以萧氏名义发誓！”
萧璃郑重的答。
萧明夜凤眼一扫，一个冷哼，清清楚楚的不屑传入萧璃的耳中。言外之意是，你也配以萧氏名义发誓？
萧明夜转过头不再说话，眼底的那抹白色身影已经渐渐清晰。身后是大片大片的桃花，而她，优雅雍容的寻步踏花而来。
“我答应你。半年之后，我会来带他走。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萧明夜款款起身，精致的白色衣袖与天青石桌慢慢抽离，浓郁梅花冷香一时间大绽，萧明夜悠然离开石亭。
白玉桥横亘在两端，绵绵细雨洒下，浸染一岸的春光。
轻尘一步一步走上桥，看着自己不远处的那个人，一身白衣，昂然稳稳的走上桥。他依旧是淡漠模样，如瀑的黑发束起，雍容清贵。
不知道自她消失后，他是如何收拾残局。新婚之日，新娘失踪。大婚之日，却血光四溅。他要如何面对成千上万来道喜的荆州人民？他要如何收拾那一具具带血的尸体浸染上大红锦缎之上的粉色桃花？
“明夜…”一个大步踏进，扑向一个宽阔沉稳，满带梅花冷香的怀中。轻尘此时只知大力呼吸，仿佛此时，才算真正的活过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命格，面对云府一百多条性命的要挟，面对自己将来的命运，面对那一句，却无凤临天下之日的箴言。
多希望，在那天倒下之后就沉睡不起。或许，就不会威胁到任何人。可是，在迷睡中，又有一个声音，伏在耳畔，细细呼喊：轻尘，我萧明夜在此承诺，定会还你一个一世长安…
“我在。来晚了，让你担心了。”
拥住轻尘，萧明夜慢慢开口，淡淡的声音，仿佛只是一个逾时归家的丈夫，细语轻慰自己的妻子。
肩上慢慢湿润开来，有细细的低泣声响在耳畔。萧明夜眸中晦暗之色愈浓，手中的劲道把轻尘揉的更紧。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让他觉得懦弱。以前他说，脚下的土地以及身边的女儿，他能完完全全的保护好，可是，在大婚之日，他的新娘，却被别人掳走，甚至，到现在还救不了她。
亭中谁的目光幽深一片，隔着细雨朦胧远望，两眼哀伤。
萧璃步出亭子，青色暗纹的衣袍被轻风刮过，有细微的响声。
脚步一移，身子一偏，鬓前的青丝被风扬起，宽大的青色衣袍渐行渐远，慢慢淡出这如画的烟雨中。
“你怪我吗？”
温润的嗓音响起，萧明夜偏过头，认真的看着轻尘，“怪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怪我事先不告诉你，让你突然承受这么大的打击。怪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救你。”
明艳的秋水明眸一灿，淡淡的语调像突然盛开的蔷薇：“怎会……”
空蒙的凤眸一瞬间转为漆黑，细细的风雨也突然妩媚多情：“等我半年。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只要是他说的。那么轻尘就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好。”
…………
月夜，明月楼。
萧明夜高坐首座，淡淡饮茶。水面升起的水雾，给萧明夜神色间蒙上一层朦胧。
堂下明月堂五护法，涂青冥，夜鸢，韩肃，苏言恭敬待命。
萧明夜颔首饮茶，淡淡放下茶盏，凤目突的一窒。
“涂叔，玄月，你二人明日离开帝都，到达边城之后，调集所有人马，前往关口。四月十日，我会与你在那里汇合。”
“主上这是？”
涂青冥一阵疑惑，关口是与匈奴交界的地方。玉城已失，如今匈奴的兵马刚好是攻打至关口处。主上说调集人马在关口汇合，是主上要去领兵打仗？
“我会把帝都的事做个了结，三日后，我会主动请缨前往边关，击退匈奴！”
萧明夜唇边绽出一丝冷笑，怪不得萧璃要让人假扮成匈奴的样子来抢婚。原来，他一早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用匈奴之手，挑起他去领兵打仗的缘由，既可以堵住悠悠众人之口，又可以，借匈奴之手，除去自己。
恐怕，这次打仗，又是凶多吉少。萧璃一定会尽全力除去自己。
“是，属下遵命。”
涂青冥，玄月恭敬答。
“玄碉，玄冰，你们继续留在帝都，帮助湛亲王，崔大人，王大人，以及其他大臣稳固京中形势。在半年之内，要把一百云骑充入宫中御林军队。并且还要扩大我们的兵马，半年之后，我需要你们的接应。”
“是，属下遵命。”
“夜鸢，韩肃，你们是愿意留在帝都，还是跟随我去边关？”萧明夜视线看向夜鸢，韩肃。
“我只想问你，你行军打仗是为了救小姐吗？”
夜鸢上前一步，眼中已没有古灵精怪的神色，一脸郑重。
“是。”
“那我们跟你去边关！”
韩肃默默与夜鸢靠近，用自己的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次很危险，比荆州之行更危险。萧璃会不顾一切的除去我，所以，你们再仔细考虑考虑，三天后给我答复。”
萧明夜淡淡提醒，说完看向苏言，沉声道：“明月堂就要拜托你了。我设计的战甲和兵器，也要快些赶制。半年之后，我需要用上。还有，轻尘。。。”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萧明夜点头，苏言的办事能力他一点都不怀疑。只是还有一点，虽说萧璃保证了不能走漏风声，可是难保不会出现意外。：“若是下次能再见到云宰相，就劝他辞官吧。离开帝京。到苏城去，派人好好保护他们。即使朝廷要来抓人，我们也可以及时想出对策。”
这几天，苏言也听说了轻尘命格被暴露的事，自然知道萧明夜这么做是担心有人还会加害云海天。“好，我知道了。我会向他转达你的谢意的。”
萧明夜点头，昂头望着漆黑夜空。
“这一战，我们必须赢。为了轻尘，为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死。”
第一部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忆君迢迢隔青天
一夜无眠。
轻尘睁大眼睛看着帐顶，帐上浮现的却是一行行斗大的字。
无凤临天下之日…凤临天下…九州动荡…
轻尘不信佛，更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可是了尘大师为她占的卦一一应验。让轻尘不得不信。
将来，或者，不久的将来，自己，就要死了？
凤主之相，即是凤主之相，为何就无法凤临天下？
轻尘百思不得其解，仰着头，想起苏慕信誓旦旦的话，云轻尘，是我萧明月唯一的皇后。
那时，战局还不是很分明，萧璃与苏慕的力量也是相当。可是苏慕却立下承诺，说自己，是他唯一的皇后。
苏慕的为人，轻尘很明白，他从来都不会说大话，若不是有什么必胜的把握，他绝对不会夸下海口。更不会，对自己承诺。
那么可不可以说，不久的将来，明夜君临天下，那么自己，却要死了？
一个死字闪现，轻尘心头蓦地一惊。
他君临天下，所有的事都该尘埃落地，难道老天爷还不想放过她？她想要的，不过是容华谢后，一段恩爱缱绻的平淡爱情而已。
现在连这个也要剥夺吗？
不，她不允许。
为什么老天爷想怎样就怎样？让她生，就得生，让她死，就得死，让她和明夜分离，就一定得分离。让她有金凤之命，却又无凤临天下之日。
她云轻尘早已不是以前的云烟。
既然很多事情无法逃避，无法躲避，那么，就来吧。她一一承受。
轻尘翻身起床，明明一夜未眠，现在精神却格外的好。
轻尘坐在铜镜旁，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慢慢规划。
首先，她要学会保护自己。
夜鸢和韩肃都不在她身边，所以自己一定要小心，小心，不能再做错一步，连累到云府。
然后，与萧璃周旋，尽量拖延时间。
虽然不知道苏慕说的半年之期是什么半年之期，但是她很明白的是，他和萧璃一定做了什么约定。不然的话，萧璃也不会允许他见到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还要打探消息。
萧璃在荆州之行没有成功的除去苏慕，那么这次，更会下足本的陷害他。若是自己能在府中探得一点消息，那么或许危险也会减少。
轻尘想定主意，立即传唤人：“来人。”
轻尘在王府的这几日，从未出过房门，更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话，就连这次传唤人，也是第一次。但是她知道，门外一定有人。因为她一有什么反应，门外的两人就会立即进门，而且不用她开口。她们能很快的知道她需要什么。
门外很快进来那两个女子，这两个女子差不多和轻尘一样大，而且两人长的一模一样。大大圆圆的眼睛，脸颊上有两个深深的梨涡，一笑起来，仿佛阳光瞬间绽放，心情似乎都要跟着开朗起来。
“云小姐有何吩咐？”
轻尘诧异，两个女子进门后不经意瞥到自己一眼，然后就立即惊慌失措的低下头去。而且，轻尘发现，她们脚步极为清浅，若不仔细听，根本不能听出有脚步声。想来，这两个娇滴滴的女子，却也是武功高强之人。
怪不得萧璃不怕自己逃跑，还允许自己到处乱走，原来，是派了两个人一直跟着。
因为以前从未使唤过她们，所以这第一次见面却让轻尘感到诧异，她们，似乎不敢看自己。
“你很怕我？”
轻尘直勾勾地看着两人，仿佛要把两人看穿。
听到轻尘的问话，其中一个大胆的抬起头来，慌张的手忙脚乱解释：“不、不、不、云小姐不要误会。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们怎会怕你。我们之所以不敢看你，是因为你长的太好看了。尤其，尤其是你那双眼睛，仿佛要把人的心也勾走。很有杀伤力。以前，我以为潋滟姐姐长的就很绝色，今日总算见到了比潋滟姐姐还要漂亮的人。一时，不敢轻易看您。”
轻尘微微一笑，看的对面两人一愣一愣的。“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笑笑，她叫兮兮，我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四皇子看着我们讨喜，觉得会给云小姐带来笑容，特地吩咐奴婢来伺候小姐。”
“笑兮兮。倒是个有趣的名。”轻尘轻轻叹，突然意识到萧璃的称号，不是所有人都叫他璃王爷的吗？怎么改口成四皇子了？
笑笑抬眼，一眼看出轻尘的疑惑，解释道：“主子因为私掉兵马，导致皇宫守卫松懈，更让得尚铭帝遭到刺杀。皇上很生气，加上满朝文武百官都上奏说要惩罚主子，皇上一气之下，就废黜了主子的太子之位，还剥夺了主子的琉璃王称号。”
一番解释下来，轻尘只有轻叹，“值得吗？”
抢自己这样一个不爱他的人，甚至现在自己只会狠他。他这么做，值得吗？
“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笑笑低下头去，看着地板，沉思模样：“我很清楚的记得主子的一句话，“很多事，他身不由己。他的心告诉他，一定要这么做。必须要这么做。他也无可奈何。”
轻尘闭眼，萧璃威胁到自己的家人。无论如何，原谅他，永远都不可能。偏偏，每个人都有他的无可奈何。每个人，都有他不得不做的理由。
“潋滟怎么样了？”
轻尘突然响起，她也是一个无可奈何的人。只因为她为情痴，为情困。
“潋滟姐姐，她，她死了。”
“是在主子带小姐回来的当天死的。服毒自杀。一日断肠。”笑笑道。
“服毒，自杀。”轻尘其实早就想到这么结果，只是当亲耳听到时，又觉得无尽苍凉。当天，萧璃为什么不带她回来？她是自己服的毒，那么很有可能她也是有解药的。如果萧璃带她回来的话，她一定不会死。
“主子让潋滟离开，说恢复了她的自由之身。但是，潋滟姐姐，却还是自杀了。”
笑笑眼底有些悲凉，显然，她和潋滟是很熟识的。
轻尘转过头，掩饰眸底深藏的暗涌。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言不发的慢慢开始梳妆，兮兮立即上前帮她束发。
“你去请你家主子过来一躺，就说，我有事要找他。”轻尘眼角一瞥，冲身后的笑笑道。
“是！”
笑笑一听，梨花涡陷得更深，一脸的笑意。转身一阵风似的跑远。轻尘看着有些想笑，至于吗？真的至于吗？只是因为自己主动找萧璃，所有人都这么高兴吗？
“我们不想让主子难过。云小姐，你应该明白的。”兮兮在一旁轻轻道。
轻尘闭目不语。即使知道，那又怎样。她永远都不会是他的良药。
轻尘不喜欢太繁杂的发饰，让兮兮梳着最简单的发饰，依旧只用一个白玉簪挽住，然后头发全都披下。
头发刚梳完，门立即被推开。然后是一声夹杂喜悦，忐忑，不置信，还有一些些懊恼的语调：“云儿，你叫我？”
萧璃走进房间，走到桌边，却又不上前，手掌按在桌面上，手臂有轻微的抖。
笑笑，兮兮躬身退下，慢慢把门带上。
轻尘转过身，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你帮我去四合院取一些东西。你派人去找夜鸢，她知道我想要什么。”
“好。我马上去。”萧璃一听，毫不犹豫立即转身。
轻尘一叹，“还有…”萧璃果然立即停步，转过身，认真的看着轻尘，等着下文。
“我想去看我的爹爹。我有些事要问清楚。”
萧璃眼色一暗，看得轻尘有种错觉，觉得连视线都暗了暗。
半响，“好，我答应你。只要是你想的。我都答应你。只要，你不离开我。”
萧璃慢慢说完，微偏过身，不看轻尘，“我知道你可能狠我，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只想说，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控制不了我的心。你狠我也罢，不原谅我也罢，我都无所谓。但是我要告诉你的事，只要是你想要的，那么，我拼尽全部，也会给你。我答应你，明天，我就带你去宰相府。”
轻尘失笑，：“只要我想要，你拼尽全部，也会给我。可是你还记得有那么一个人吗？她什么都不求，甚至都不求你喜欢她。她一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陪着你。每天，每天，直到她死的那一刻。”
“萧璃，你还记得她吗？你记得那天她为你弹奏《长相思》？你还记得她是如何一步步完全任务，达到你所期望的目标？你还记得她的样子，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你。满眼的爱慕？”
“我始终记得她说的一句话，她告诉我，她就像你圈养的一只金丝雀，而你，是她所有的天空，可是，你不要她。你说放她自由。萧璃，她失去了你，等失去了天空，她还有什么自由？”
………………
走出了小院，萧璃不语，有阳光照在他身上。有些迷离。
看着头顶的天空，空气中只传来微微的破风声。
轻尘的话一字一句响在耳畔，萧璃眯眼努力回忆，回忆起那天，也是这样一个艳阳天。
天很蓝，一片喧闹尖叫声响在他耳畔。
可是他一闭眼，才沉下心，就听到一个熟悉的调子。根本不用他去仔细辨别，就能断定，那是她弹奏的曲子。
原来，他一直都忽略了，他是这么这么的熟悉她的曲子。
也对，她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又怎么会不熟悉。
记得那天的调子一如以前的平缓空灵，平缓空灵中又夹带着丝丝眷恋和凄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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