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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宦医妃之厂公真绝色-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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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百姓们议论纷纷,都是站在施延昌一边的,觉得他简直太无辜、太惨了,连当日杀了施宝如,也是情有可原。
便是公堂内两边站班的衙役们,心里想的也与围观百姓们差不多,只公堂之上,不能说话而已,但脸上都多少带了几分出来。
上首黄大人却仍一脸的面无表情,听得围观百姓议论声越来越大,简直吵得公堂内说什么都要听不清了,“啪”的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拍得众围观百姓都不敢再说话后,才沉声开了口:“被告,上次本府升堂时,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两次证词完全不一样,叫本府怎么能相信你们现在的说辞?谁知道还有没有不尽不实之处,还不都快从实招来!”
黄大人判案,向来讲究法理不外人情。
瞧得施延昌这么惨,原被告两边所说也基本都对上了,可见乱伦生子,下药放火都是事实,已毫无争议。
眼下最大的争议,便是到底是张氏与常宁伯指使林妈妈放的火,还是她自作主张放的火,两者之间,黄大人自己是倾向于前者的,当然要继续审问下去了。
张氏与常宁伯见问,忙都喊起冤来:“大人,上次罪妇只是隐瞒了……旧事,但纵容下人放火罪妇却是绝对没有做过的,所以罪妇证词两次都是一样的,确已没有不尽不实之处了,还请大人明鉴。”
“黄大人,上次我根本就不在,发生了什么事也毫不知情。我还是那句话,我做过的一定认,但没做过的,请恕实在不能认,望黄大人明察。”
兄妹两个都早已被围观百姓鄙夷的目光和肆无忌惮的议论声给弄得羞臊难当,只恨地上不能裂开一道缝,好叫他们钻进去了。
尤其张氏,更是觉得自己如被剥光了,在被所有人品头论足一般,她当真是这辈子都没这般难堪耻辱过!
林妈妈忙也喊起来:“大人,上次罪妇都是为了保护我家太太和哥儿的名声,才会隐瞒了部分事实的。但除了这一点,罪妇其他所言,真的句句属实,从头至尾都是罪妇一人所为,绝没有任何人只是罪妇,请大人要杀要剐,都冲罪妇一个人来,与我家太太和哥儿都没有半分干系!”
反正她咬死了就是她一人所为,大人也奈何不得她,因为这本来也是事实,她都已下定决心视死如归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施延昌要的可不是就林妈妈一人偿命的结果,他要的是张氏母子和常宁伯府全家上下的命!
因又哭起来:“大人,这老刁奴对贱人忠心耿耿,当然轻易不会承认是贱人和奸夫指使的她。可她一个下人,若没有主子的指使,又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又是放火又是杀人的,事发后还能镇定自若的欺瞒大人?不就是仗着她主子的势,以为她主子定能将事情平了,将她捞出去吗?也就老天垂怜,让我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来,若不然,我一家老小的冤屈可就永无得见天日那一日了啊,大人,大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为我枉死的亲人们伸冤啊……”
黄大人让衙役扶了他起来,“原告先别急,本府自会秉公办理的!罪妇林氏,你既不肯从实招来,那本府只能用刑了。来人,打罪妇林氏二十大板,打完后本府再问。”
便有左右衙役大声应了“是”,上前把林妈妈往地上一按,就你一板我一板的打起来。
因为都是男人,衙役们对施延昌难免有共情之心,何况方才围观百姓们的话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儿上,如今终于能对林妈妈用刑了,衙役们自然不会客气。
不过才呼啸着打下前两板,林妈妈已痛得惨叫起来。
因为真的没想过挨板子会这么痛苦,以往只有她打别人板子的份儿,她自己几时挨过?还当那些人的惨叫有夸张的成分,如今方知道,原来是真的痛,痛得她简直恨不得死了算了!
但想到张氏,想到施迁,林妈妈依然死死咬住了牙关,在黄大人问她招不招时,摇头没有招,代价便是终于打完二十大板后,她也痛得晕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可惜衙役们是不可能任她就这样一直晕着的,直接一桶冷水把她泼醒了,黄大人才又问道:“罪妇林氏,你现在招是不招?”
林妈妈已是气若游丝,“罪妇已经都招了,实在没有可招的了,大人就算打死罪妇,罪妇还是这句话……”
弄得围观百姓又议论起来:“都打成这样了还不招,看来真是她一人所为了?”
“呸,你知道什么,大户人家的奴婢命都捏在主子手里,她敢供出她主子么?”
“再是命捏在主子手里,都到这地步了,主子还能再左右她的生死不成?她这明显是对主子太忠心了,你们是不知道那些大户人家的忠仆能忠心到什么地步……”
“下辈子可一定要投个好胎啊,哪怕乱伦生子放火杀人后,都自有奴婢一力扛下所有罪责,不怪人人都想做人上人呢!”
黄大人只能再拍惊堂木。
可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有些审不下去了,他本来就不是个爱用刑的人,既用了刑后罪犯还是不招,便只有押后在审了。
因说道:“既然罪妇不肯招认,那便等罪妇肯招时,或是有了新的人证物证,再升堂审问吧,退堂——”
算来还是有意无意偏向了施延昌的,毕竟其实这案子已经可以审判结案了,林妈妈当然是难逃秋后问斩,但张氏与常宁伯既没有指使林妈妈,却是罪不至死,甚至他们除了身败名裂和要赔偿苦主以外,依律不会再受到其他惩罚。
黄大人却还要再审,已经算是在帮施延昌了。
但这个结果却远远没达到施延昌的预期,更绝不是他想要的,立时跪下了:“大人,求您不要被这贱婢蒙蔽了啊,她对贱人的忠心真的是您想象不到的,但没有贱人和奸夫的指使,她也断不敢那么胆大包天的防火杀人!求大人一定要给我枉死的家人们伸冤,求大人一定要为我伸冤,不然我真是死了都不能瞑目啊大人,我爹娘和兄弟一家真的死得好惨,我自己如今更是人不人鬼不鬼,大人于心何忍啊……”
说完一把扯开身上的披风,露出了里面千疮百孔,惨不忍睹的身体来,哭得更凄厉了,“大人于心何忍?”
围观百姓都惊呼起来:“天哪,这也太惨,太可怕了……”
“快让我一下,我要吐了,快让开——”
“完了完了,我肯定不知道要做多久的噩梦了,真是夭寿哦!”
“啧,光看着我就觉浑身都痛了,亲身经历的人不知道得痛成什么样儿?听说烧伤是所有痛里最痛的……”
便是张氏林妈妈与常宁伯等人也都唬得不轻,哪怕张氏林妈妈都已见过施老太爷等人烧成焦炭的尸体了,也不及施延昌这个来的视觉冲击大,都是看过一眼后,便胆战心惊的再不敢看第二眼了。
黄大人本来已经站了起来,要往后堂去了,这下也不好就走了。
施延昌这才又哭道:“大人,您押后再审,以贱婢对贱人的忠心,势必仍是今日这般说辞,又有什么分别?我和我亲人们的冤屈一样得不到真正的声张,那真正杀人害命之人,也一样得不到真正的惩罚啊!要找新的人证物证就更难了,现场都烧成那样了,其他所谓的证人,不是张氏的陪嫁便是常宁伯府的下人,身家性命都捏在贱人和奸夫手里,谁敢违逆他们的意思?自来‘重罚之下必有畏者’,大人何不再尝试一下用刑?我相信总有挨不过重刑,肯从实招来的,还求大人一试啊……”
他已知道此番是韩征的人救了他,而韩征何以会救他,他也都知道了。
若施清如与他之间好歹还有那么一二分父女情分,或者能让他见到施清如,他还能有几分把握,通过施清如借韩征之手,让张氏母子和常宁伯府上下都血债血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他与施清如之间哪还有什么情分可言?
韩征也是断不可能让他见她的,他从来就没资格与堂堂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讨价还价,过去没有,如今更没有。
他还得感谢韩征还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点利用价值,肯利用他,所以让人救了他一命,否则他连眼下求顺天府尹为自己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自然得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也必须抓住了,一击即中才成!
黄大人却仍是不欲再用刑,何况常宁伯爵位还在,他也不能对他用刑,那便只能继续打林妈妈,至多加一个张氏,算来挨打的都是女人,没道理错的男女双方一齐犯的,到头来却只打女人吧?
这等事黄大人自认是士大夫,实在做不出来。
就想着押后再审,一是看能不能再找到证据,二是今日之事一出,势必御史们会蜂拥而上,弹劾常宁伯,再加上此事背后好似还有韩厂公的意思,那常宁伯的爵位十有八九要不保。
等他没了爵位再审时,又是另一种审法儿了,——只这话黄大人不可能当堂说出来,也不可能告诉施延昌而已。
谁知道施延昌偏不依不饶,必要今日就出结果,偏他这个苦主又委实太惨了些,黄大人也不好疾言厉色。
正自与师爷使眼色,示意他圆一圆,劝一劝施延昌,就听得下面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说道:“大人,我招,我什么都招,请大人听我说……”
黄大人忙往下一看,就见开口之人好似是苦主那个侄女儿,当日曾为张氏做过证,说张氏一直都被锁着,不可能指使林妈妈,还对张氏与常宁伯不伦奸情只字不提的。
眉头一皱,坐回了长案前,威严道:“开口者何人?既你肯招,那本府就给你个机会,还不快速速招来!”
开口之人的确是施兰如,她本就因施延昌竟还活着,懊悔得不知怎么过了昨夜的,谁知道方才在公堂之上,又亲眼见到了施延昌、见到了林妈妈被打得皮开肉绽,还见到了施延昌浑身的惨不忍睹。
心里就更悔恨也更怕了,大伯父如今是顾不上找她算账,等他把张氏和常宁伯咬死后,肯定就会腾出手来对付她了,届时她岂能再有活路?
倒不如先站出来替他作个证,回头指不定大伯父还愿意饶了她,以后与她彼此相依为命。
便她做了证,大伯父依然会恨她恼她,至少,她晚间应当不会再做噩梦,不会再梦见她爹和祖父母都浑身是血的回来找她了……
所以施兰如才会忽然开了口,如今听得黄大人愿意听她招,忙哭着说道:“小女子是原告的侄女,此番遇害之人分别是小女子的祖父母和父亲……当日林妈妈去了常宁伯府后,大伯父的确将张氏母子主仆都锁了起来,但等林妈妈回来后,却去正院见过张氏,说了很久的话。之后林妈妈便去厨房,让人备了一桌子好酒好菜,送去给我祖父祖母和大伯父父亲吃,我因为吃得少,之后又悄悄离开了失火的院子,这才侥幸逃过了一劫,但林妈妈事发之前见过张氏,却是事实,可见的确是张氏和常宁伯指使的她,还请大人明鉴。”
此话一出,林妈妈先就恨不能生吞了施兰如,“小贱人,你胡说,你胡说,我事先是见过太太,但根本什么都没与太太说,你休想血口喷人!”
张氏也道:“大人,这丫头当日可是亲口作证罪妇一直被锁着,不得自由的,如今却又反了口,可见她的话根本不足为信,还请大人明鉴。”
施兰如如今对上她主仆二人,倒是终于不用气怯了,“大人,您也听见了林妈妈方才亲口说的话,‘她事先是见过张氏’,可见小女子说的都是真的。至于当日为何要做假证,却是……却是小女子只当亲人们都不在了,小女子一个人孤苦无依,以后可该怎么办?实在不想失去之前的好日子,张氏又许了小女子以后会给小女子说一门好亲,——这话那日去我们家拿人的大人们都可以作证。”
“小女子一时糊涂之下,这才会说了假话,实则说完心里就后悔了,因而这些日子一直惴惴不安,待今日见到大伯父如此惨状后,就更后悔了。所以实在再隐瞒不下去,定要站出来,揭穿被告的真面目了,至于小女子所犯的错,也请大人惩罚,要打要杀,小女子都别无半句怨言,只求为能亲人们伸冤……”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可惜且不说张氏林妈妈与常宁伯都因她的临阵倒戈、无中生有而恨毒了她;也不说施延昌因她竟然为了自己的好日子,便枉顾亲父祖的冤屈,反倒想踩着亲父祖的冤屈过好日子同样恨毒了她。
便是围观的百姓们,也都半点不觉得她可怜,只觉得她可憎可怕。
就为了自己以后不至孤苦无依,仍能有好日子过,能嫁个好人家,便枉顾自己亲爹亲祖父母的冤屈,帮着害死自己至亲的人做假证,这施家哪生的是女儿,分明生的是仇人吧?
也太可怕,太猪狗不如了!
当下都纷纷谴责起施兰如来。
黄大人方才说‘找到了新的人证物证’时,其实已经在想之后能不能从施兰如身上着手了。
他为官二十载,城府自然不是旁人所能轻易看透的;没有走一步看三步的眼光,不会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也坐不到顺天府尹的位子。
不想施兰如都等不到之后,现下就招了,那当然就最好了!
拜施兰如的临阵倒戈所赐,案子后面的进展就快多了。
先是张氏与林妈妈都咬死了她们事发当日下午见面时,一个有关下药纵火的字都没说过,彼此见面的时间,也最多半盏茶的时间,这一点张氏的丫头婆子都可以作证。
可施兰如和施延昌都说那些丫头婆子本是张氏的人,她们的话根本不足为信,要不然就动大刑,总有人肯招的。
黄大人这次如他们所愿,动了大刑。
张氏那些丫头婆子一是吃痛不住,二是想着张氏与常宁伯都自身难保了,哪还能左右她们的生死?
若她们招了,左不过就是被再次发卖而已,反正到哪里都是做奴婢,有什么差别?但若她们咬死了不招,万一被活活打死了,岂非太冤屈了,难道还指望太太和伯爷能继续善待她们的家人不成,她们的家人明显也已难逃厄运了啊!
于是板子还没打完,就有几个人哭着说愿意招了。
当然,她们其实也没什么可招的,只是证明了事发当日下午,林妈妈的确见过张氏,但她们具体说了什么,她们都在外面伺候,却是压根儿不知道,不敢妄言。
又说了事发当夜张氏看到起火后,向她们保证过,她们都不会死,但也让她们把所有事情都烂在肚子里,不然她不但会让她们死,还会让她们的家人都死云云。
但就这已经足够了。
施延昌立时说道:“大人,张氏为何敢向她的丫头婆子们保证她们都不会死,火烧不到她们所在的院子去?不就是因为她事先便知道,起火的只会是我们一家所在的西跨院,火势绝不会蔓延到其他地方吗?可见就是她指使的林妈妈,这一点已毋庸置疑,请大人明鉴!”
施兰如也适时补充道:“大人,既然林妈妈当时能进正院见张氏,就说明张氏所谓的‘一直被锁着,不得自由’的话是不成立的。林妈妈能进去,她便能出来,她手下还丫头婆子众多,人多势众,真要逃出去,并不是没有希望。却一直按兵不动,不正是为了等待晚上杀人灭口后,推到意外失火头上,指不定就能把她们主仆摘干净,她做的那些丑事,自然也能被遮掩得死死的,再不可能有人知道了么?”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林妈妈还要咬死事情就是自己一人做的,张氏事先根本不知情,更遑论指使她。
张氏却知道大势已去,林妈妈再是咬死了也枉然了。
本来一想到小女儿的惨死和一闭上眼便会立时来袭的噩梦,她已经不想活下去了;何况纵然此番她侥幸能捡回一条命,势必活罪难逃,她又名声尽毁,便是活着,只怕也是生不如死,又何必非要再苟活呢?
于是不顾林妈妈的嘶声痛哭,认下了就是她指使的林妈妈纵火杀人,“……错是我犯的,他要杀要剐,只管冲着我来啊,我的宝儿却是无辜的,他却杀了我的宝儿,叫我怎能不恨他?何况当时的局势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母子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当然要选他们死,所以才会指使林妈妈下药纵火,既为我的宝儿报仇,也为我们母子挣一条生路!如今他们死了四个,姓施的自己也人不人鬼不鬼,我也算是为我的宝儿报仇了,大人要杀要剐,都细听尊听,我绝无半句怨言。只求大人能看在犬子年幼无辜的份儿上,饶他一命,多谢大人!”
林妈妈在一旁不待张氏把话说完,已彻底崩溃了,“太太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啊,太太你根本就没有指使过我啊!为什么要傻到承认,为什么啊……都是我害了太太,都是我害了太太……”
常宁伯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张氏认了罪,施延昌应当不至于再跟疯狗一样不依不饶了,且他当日的确没见过林妈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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