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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有疾-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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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老太恍若未闻,瞪圆了双眼就扬起手来,眼瞅就要拍到花梓的小脑袋上了。

    花梓连忙捂住脑袋,萧叶醉瞧着不对也从中阻拦。

    他心中暗叹,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啊。看到鬼老太才忽然觉得,自家萧老太太在江湖老太太圈儿还算温柔的。

    花梓本以为鬼老太是因她方才的话才怒火中烧,正寻思如何安抚。

    争取让鬼老太消消气的同时,立马就去给勿语解毒治疗。不想鬼老太却连声骂道:“你什么时候嫁人的?你个瓜娃子结了婚都不告诉我一声儿!说!偷偷摸摸嫁给谁了?”她叉着腰,到底因着花梓有孕在身,没有下狠手。

    “我没有嫁人啊,若嫁了人,怎么会不告诉婆婆?”花梓如此安抚,以为鬼老太能就此消消气。

    “没嫁人?”鬼老太上气不接下气,气哼哼问道:“没嫁人孩子哪来的?”

    鬼老太眼珠一转,咬牙切齿地咒骂道:“沐冷尘这个王八蛋,等我见着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花梓慌了:“这与沐大哥有何干系?”

    “孩子不是他的?”鬼老太颇为讶异。

    花梓垂眼,悄声道:“小声点儿,别被孩子听了去!”

    鬼老太扶额,身心俱疲:“才两个月大,能听到个啥?!”

    ……

    暖阁生香,叶姝依然守在榻边。

    花勿语还是昏睡不醒,偶尔皱眉,偶尔嘴角又弯起浅笑,不像中毒昏迷。倒像是睡梦恬然。

    鬼老太捏着花勿语的手,并着几个穴位,一番仔细查看,又瞧了瞧她的眼睛。终于叹口气道:“只余少许毒素了,并无大碍,这昏睡不醒,多半是她自己不愿醒!”

    花梓忽然觉着十分熟悉。不愿醒……

    “婆婆您定要救救她!”叶姝跪在鬼老太面前,泪水婆娑,再不复往日英姿,颓然不顾身份尊贵,拉着鬼老太的手,哽咽难言!

    “救?如何救?又死不了,能吃能喝就死不掉。只是这辈子醒不醒的过来,那得看她自己造化!”鬼老太一壁躲开叶姝的手,一壁收拾药盒子,将几味草药扔给花梓:“拿去煎了给她喝。”

    “管用吗?”花梓目露喜色。

    鬼老太头不抬眼不睁:“喝了也醒不了,这人总这么躺着。就是没病也得躺出点儿病。这药顶多帮她调养调养身子,至于醒不醒,我可做不了主!”

    花梓立时眸光暗淡,满脸失落,却还是将草药紧紧捏在手中。

    鬼老太收拾了药盒子,跨在肩上,四下环顾。找了半天终于还是耐不住问道:“白眼儿狐狸呢?”

    一室静默……

    之后三日,鬼老太再未理过玉花梓,只沉着脸,伏在窗边,默然神伤。

    花梓心中难过,却也没脸求鬼老太原谅。每日小心伺候着,只盼着鬼老太能大发雷霆,揍她一顿也好。

    可鬼老太偏偏什么也不说,就那么望着窗外,不言不语。

    终于有一天。她端了满满一盆的洗脚水,进到屋子,笑盈盈地:“婆婆,泡泡脚罢!水温刚好。”

    鬼老太瞥向门口,就见花梓像个大虾米,弯着腰,双腿打颤,手中端着个大盆,一小步一小步向屋子里蹭。

    鬼老太立马跳脚!

    “你不要命了?怀着孩子可禁不住你这么折腾!”她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花梓面前,接过她手里的盆,回头想数落她一通,却瞧见她满脸泪水,抽噎着说不出话来。

    鬼老太瞪了她一眼,她一把拉住鬼老太的手。

    “雪……雪球……”

    就两个字,说完便泣不成声。

    鬼老太叹了口气,将花梓揽在怀里,拍拍她的背,轻声道:“人各有命,狐狸也有狐狸的命数,都不是谁能左右的,你也莫哭了。”说着一滴眼泪就滑落眼角。

    ……

    晏国清冷,红叶落尽秋意浓!

    南宫傲手持长剑,舞落一地残花。

    一阵衣裙簌簌之声,悦灵匆匆走来,身后空无一人,连个丫鬟也没有。清颜淡雅,略施粉黛,已没了嫣红楼时的轻浮妩媚,取而代之不是端庄华贵,而是忧心忡忡。

    “晏王!”她一声轻呼,婉转柔肠。

    南宫傲丝毫没有收剑的意思,悦灵何其聪明,只静静候在一旁。

    半个时辰后,南宫傲终于站定,收剑入鞘,只鄙夷地眄了她一眼,随即出门,半句话都未留下,她忙追出几步,唤道:“晏王!”

    南宫傲的金丝龙袍已淡出视线,竟那样遥不可及!

    锦缎华服,隐隐透着耀目华彩。她忽然觉得累,蓦地坐到地上,身子倚在冰冷的月门旁。她要的,得到了。她不要的,失去了。

    可为什么,心中空了一块,让她撑不住瑟瑟发抖。

    这冰冷的王宫里,谁也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曾经住在肮脏的青楼楚馆。可谁又会在乎这些?没人在意她,这些华贵的衣裳,这些虚无的名分,这些恢宏的殿宇,又有什么意义?不过一场浮华一场梦!

    她冷笑,笑声透着疲惫,水润双眸空洞无神。

    她如何都想不到,当她以为站在最高处,享受无限荣耀时,却蓦然发现,已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肖郎~”一声轻唤,泪流满面!

    南宫傲给了她最华丽的名分,给了她最奢华的宫殿,帝王并非一言九鼎,却如何都不会介意多个花瓶摆在后宫。

    否则,那样凄凉的冷宫,谁来住?

    她忽然思念父亲,那个固执的老头儿。

    她母亲是个极标致的美人,知书达礼,琴棋书画,几乎无可挑剔。打小她就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嫁给父亲,一个如此优秀,一个如此平凡。她从懂事起就以母亲为傲,以父亲为耻,为母亲不平。

    直到她八岁,母亲过世,她便寻思着离开兰村,离开这个没有出息的父亲。而此刻,她忽然十分想念那个平凡的老头。他总是拉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笑的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

    “爹……”她扶着月门,痛哭流涕。

    对了,信鸽……

    她匆忙起身,跌跌撞撞拉着路过的宫女便问:“哪里有信鸽?”

    要离开,离开这冰冷的地方,回去兰村,回到父亲的小木屋,有好吃的花糕,有热腾腾的粥,病了有父亲照顾,哭了有父亲护着。

    她破涕为笑,想着如何闯出这王宫。

    直到日薄西山,她却迷了路,弯弯转转,就寻到了南宫傲的书房,她想,只是讨要个信鸽,他总不会拒绝罢!

    及到门口,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满脸狼狈蓦地绽放一抹笑意,明媚如阳春三月里柔光缱绻。

    她瞧见那个背影,虽狼狈不堪,却那般熟悉,让她心中腾然生出层层暖意,仿佛人生又有了希冀。

    南宫傲瞥了眼门口,笑容一如往常,不深不浅,让人瞧不出情绪。

    “晏国,从不需要叛徒!”他冰冷的长剑直刺向肖泽。

    悦灵蓦地抬头,双手抓紧裙摆,猛地冲到肖泽身前,长剑直贯心口,鲜血汩汩而流。她抬眼,望着肖泽,眸中水波潋滟,还是那样明艳艳的,如在嫣红楼,美的让人心碎。

    “悦灵!”肖泽蓦地喊出口,一把按住她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住流淌,将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裳染了层层鲜血。

    肖泽被擒之时,因花勿语毒发不醒,他乘机逃走,四处寻找悦灵,却一无所获,他戴罪之身,是全国通缉的要犯,眼见桑国不可逗留,才匆匆前往晏国,投奔晏王,不求他晏王照拂,只希望帮他寻回悦灵!

    却不想,在这里见到她,竟是如此收场!

    “孤的妃子,竟为别的男人挡剑!”南宫傲眉头深锁,嘴边掠过一丝玩味。

    肖泽眸光一沉,悦灵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却说不出话,终于定下心神,伸手抓着他的衣襟,气若游丝:“肖……肖郎,长……相守!”

    玉手垂下,明眸紧闭之时,嘴角衔着一丝笑,温暖而从容,他从未见过悦灵露出过这样的笑容,她似乎总在追寻,从未满足,而这个笑容,却再无奢求,祥和而宁静。

    肖泽将悦灵死死搂在怀里,欲哭无泪,一片死寂!

    他侧眸瞧见墙上挂着一把短刀,将悦灵轻轻放在地上,随即取下短刀。

    此时,层层侍卫已挡在南宫傲身前,将肖泽团团围住,他将刀刃贴上喉咙,手臂轻扬,短刀应声落地。

    他直直躺在思茗身边,二人相互依偎,面上挂着浅淡的笑。

    不过片刻,就没了气息。

    南宫傲望着他二人的笑容,不由大怒。

    “拖出去!埋了!”他一挥手,绕过两具尸体,朝书房外走去。

    宫人将两具尸体拖出书房时,一阵秋风瑟瑟,满院红叶翩飞,扑了一地火红,将地上或深或浅一路血渍尽数掩去……

 第二百零五章 交易

    桑王宫一片宁静。

    几日后的晌午,花梓蓦地想起,在自己跳崖后,有大夫也曾说过,自己不是醒不过来,只是不愿醒。

    她心中一喜!

    若自己能够因着忘情丹活过来,那勿语呢?忘情丹是否也会救她一命呢?

    随即她又心下一沉。

    除了白玉曦,谁手上有忘情丹呢?若是从思茗手中拿到的忘情丹,她还真不敢用,没准儿其主要成分就是鹤顶红、砒霜、断肠草、乌头、马钱子、七笑半步颠……

    若换做从前,找白玉曦要个丹药多大点儿事儿,可如今,“花”是“曦”非,她依然可以死皮赖脸去求他,可他八成儿不会再买自己的账了。

    毕竟,中间隔着深仇大恨。

    花梓心下一阵懊恼,肖泽为何不早点儿举事!

    当晚,她就找到萧叶醉:“师父,你武功高强,能否嗅到白玉曦的味道?他是否就在附近?”

    她知道白玉曦一直跟着她,却不知此刻是否还在周围。即便他在附近,他若不出现,她也没法与他正面对话。若站在王宫随便哪个地方,高声呼喊些在别人听来莫名其妙的话,不出一刻钟就会被人带走,押入冷宫疯人院罢?

    萧叶醉莫名其妙瞪着她:“我又不是猎犬!”

    花梓四下望了望,附到他耳边,耳语道:“若寻到白玉曦,或许能救醒长公主!”

    “当真?”萧叶醉面露喜色,心下却颇有些怀疑。

    花梓郑重点点头,萧叶醉未继续追问,而是一把拉住她,义正言辞:“若真能救醒长公主,我定会把白玉曦找出来!”

    他倒从不畏惧白玉曦,总之白玉曦打不过他!

    花梓觉得师父十分靠谱儿,想着他必是有什么妙法,一时按捺不住。又悄声问道:“师父可有了主意?”

    萧叶醉笑的温柔可口,在花梓看来是温柔,别的女人看来是可口!

    他拉住花梓的手:“随我来。”

    花梓丝毫不敢眨眼,等着见证奇迹!

    只见萧叶醉拉着她走到宫墙之间较为宽敞的地方。两个袖子随手一挽,就扯着脖子喊道:“白玉曦!白玉曦!白玉曦你出来!白玉曦你躲着算什么!白玉曦你出来!”

    花梓连忙抬袖将脸遮住,路过宫人吓得绕行,却大多认得萧叶醉,不敢冒失。花梓面色尴尬,朝她们笑笑,她们只掩着口,轻笑着走过。

    翌日,王宫上下人尽皆知,云梦泽二当家疯了!

    连着喊了两日。萧叶醉也未能将白玉曦喊出来!

    月色清冷,他坐在月华之下,啜了口茶,面上极其难看,勉强将清茶咽下。这才转头望向身后的花梓:“他肯定不在附近!”

    “什么?”

    花梓没有听清,并非因为她走神,而是萧叶醉的嗓子已哑的不成样子,连着喊两日,就是桑都唱小曲儿最有名的那个头牌,也是受不住的。

    “我说,”他放慢了语速。忍着喉咙疼痛,一字一顿:“白玉曦,他不在,王宫!”

    花梓撇了撇嘴,颇为不屑,她有时还是挺聪明的。她觉着白玉曦必定还在附近盯着她,不,不是盯着她,是盯着她腹中的孩子!

    白玉曦和萧叶醉不同,虽说都是名号响亮又透着一股白痴劲儿。一个“樱桃小王子”,一个“冷面少主”。可萧叶醉明显比白玉曦要讨喜许多,一个能招来一群烂桃花儿,一个能吓死一群真命天女!

    这就注定了,白玉曦找媳妇儿定然十分费劲。

    而思茗这样的,他又不敢要,指不定哪天思茗杀人杀得兴起,一时不分敌我,将白玉曦和他们未来的孩子一并给屠了。

    这都是没准儿的事儿。

    花梓想,白玉曦虽然痛恨她,却没理由痛恨她腹中的孩子罢,即便这会儿别扭着,也总有重归于好的时候。

    她仔细回忆近日来白玉曦的行止,觉得他也并非那般无情之人。

    至少没有将她捅几刀,挂在门口,没事儿撒点儿盐。

    他若真的做出这事儿,花梓绝对不会觉得讶异。

    “你不信?”萧叶醉心下不悦,哑着嗓子,短短三个字让他说得嘶声力竭。

    “不信!”花梓瘪着嘴,忽然笑道:“要么我们赌点儿什么吧!”

    萧叶醉觉着不妙,却又心里痒痒,便问道:“赌什么?”

    “赌钱赌钱,不赌钱赌什么?这样,若三日内我找到了白玉曦,你给我十两银子!”花梓笑眯眯望着萧叶醉,漫天月华将他衬得更加高蹈出尘,还真是迷惑人心!

    “行!一言为定!”萧叶醉站起身,将最后一杯清茶喝了下去,嗓子依然疼痛难抑,摆摆手:“你慢慢找,我去睡了!”

    他尚未走远,就听到花梓在后面朝着月亮高声喊道:“白玉曦你出来!那十两银子我分你一半儿!”

    果然他俩是一家的!萧叶醉顿时恨得牙痒痒!

    可是,让萧叶醉十分欣慰的是,三日之后,白玉曦依然没有出现,他准时找到玉花梓,伸出手好不客气地笑道:“你赌输了,十两银子拿来!”

    月华皎皎,晚风徐徐。

    花梓摆出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什么十两银子?”

    “忘了三日为限的赌约了?你说三日内若找到了白玉曦,我给你十两银子……”他蓦地一愣,心中一阵懊悔!

    果不其然,花梓满脸无辜道:“说了找到白玉曦你给我十两银子,我可没说找不到我就要给你十两啊!”

    萧叶醉捏的指骨咯咯作响,她就仗着有孕在身,否则他非揍她一顿不可!

    他心中默默喊了句口号:“等你生完孩子的!”

    花梓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楚隐过世之后,白玉曦带着仅剩的银子和她藏在小镇,为她医治眼疾,那时,她以为白玉曦是个富庶的商人,此时一想才明白,他半点儿赚钱的心思都没有,这也就罢了,连存钱的心思也没有,不懂得省钱又不懂得赚钱,他不穷谁穷!

    所以,后来花梓借着萧叶醉的名人效应卖画发了一笔小财时,他才锱铢必较,一文钱都当宝贝!

    而今他必是两袖空空,吃饭都成问题,却不为五两银子所动,难道他真的不在附近?

    也不知怎的,便是发脾气也好,不出现也好,她早已习惯他在身边。

    偶尔花梓会想,没有白玉曦,她带着孩子也能过的好好的。可到头来,更多的还是希冀着有个小院,过一家三口幸福的小日子。

    再说,若他真的走了,此生不见,勿语可怎么办?

    萧叶醉走后,她坐在藤椅上,直直望着一池残荷,偶有小金鱼从水中冒出头来,却也不似夏日那般活泼,只吐个泡泡又钻回水里。

    风有些凉了,她望了眼天上圆月,看来天色不早了,她裹了裹身上衣裳,起身朝房间走去。

    月光斜洒,柔柔漫过窗子,铺上紫檀案几,将案上白玉花瓶笼了一层朦胧月色,煞是好看。

    她正沉浸在那一片柔光中,却忽然听到窸窣的脚步声。

    猛然回头,就见榻上坐了个人,却因屋子黑暗没法看清。她磨磨蹭蹭就要退出屋子,榻上的人忽然开口。

    “回来!”

    花梓蓦地停住脚步,这声音,就是捏着鼻子说出来她也认得出。

    “白玉曦!”她回过神,脸上笑意融融,眼眶却微微有些湿了。

    几步走到榻前,转身坐在白玉曦身旁,想了又想,终于抑制住,出于对自身性命的考虑,没有给他个拥抱!

    片刻,她心思转了一转,气恼道:“昨天你怎不出现?十两银子就打了水漂!”

    白玉曦冷哼一声,那模样好像他不缺钱似的。

    花梓想,这会儿花勿语还昏迷不醒,不该跟他计较钱财之事,便换了张笑脸,直奔主题:“你那还有没有忘情丹,我想借一颗!”

    “何时还?”白玉曦侧眸,声音冰冷,带着丝嘲讽。

    花梓咬着嘴唇,将手覆上小腹,算是捂住孩子的耳朵,又埋怨道:“你小点儿声!”

    白玉曦掏出个小瓷瓶:“只剩一粒了。”

    花梓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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