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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有疾-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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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身拎起那袋儿馒头,气冲冲朝白玉曦走去,边走边抹眼泪,最后竟呜呜哭出声来:“不就是……不就是这些破馒头嘛……我……我还真就不稀罕!你……你给我也喂个药丸毒死我罢!还给你,都给你,都还给你!”

    她一壁嚷嚷着,一壁拿着馒头朝白玉曦撇去,偶尔抬手擦擦鼻涕眼泪,又继续朝白玉曦撇馒头。

    他垂着头,看不出表情,只握刀抬手,挡住一个个迎面飞来的馒头,默不作声……

    一整袋的馒头几下被她扔个底朝天。

    她盯着空荡荡的袋子,忽然坐到地上。嚎啕大哭:“好好……好好一只大鸟!我……我就不该让它……让它帮我!你还是人吗?你还算个人吗?”

    她正哭得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扑棱棱扇动翅膀的声音,她慢慢转过头,就瞧见海东青歪歪斜斜站在那里。身子还有些不稳,走起路来七扭八歪。

    它看也不看雪球一眼,朝着白玉曦便走来了。

    花梓立时破涕为笑,明亮的眼映着晌午的日光,熠熠然透着万般欣喜,这大鸟竟还活着,她旋即转头朝白玉曦笑道:“原来你并未……”

    话音戛然而止,她瞧见白玉曦的一刹那,直想钻到馒头袋子里,这辈子再也不出来!

    他坐在树下。身边躺着无数个馒头,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斑驳无数个光斑,衬得他愈加阴鸷可怕。

    他不再垂着眼,而是直直望向玉花梓,眼神里有说不清的情绪。那一瞬,花梓觉着似乎整个天下都背叛了他,他才会出现如此凶神恶煞的眼神。

    花梓觉着腿有些发软,急急忙忙瘫倒在地,紧闭双目。

    她想,此刻就算她巧舌生花,也没法熄灭白玉曦的熊熊怒火了。为今之计,只有装晕!

    白玉曦站起身,慢慢朝她走来,脚步声愈来愈近,透着雨水落下叶尖的声音,竟是这般动人心弦。近了,近了……

    “啊——”一声尖叫,花梓瞪圆了眼睛,翻身坐了起来,指骨仿佛碎了似的疼。手背上赫然一个大脚印。

    十指连心啊,她颤抖着手,眼角挂着泪珠儿,却觉得这感觉十分熟悉,似乎在雪域之上,弥留之际,被人一脚踩醒……

    难道也是他?

    难怪少了一朵雪莲花,估计是被他采了去,如此想来,白玉曦还有那么点儿人性,若两朵都采走,她会多怨恨呐,可是,即便留了一朵又如何,婆婆终究还是去了……

    她试着轻轻揉揉被踩疼的手,脸上笼了一层哀戚之色。

    这时,白玉曦的马霍然从她眼前飞奔而过,正踩着路边一汪雨水,飞起的水花一点儿没浪费,尽数溅到她身上。

    她微张了张嘴,忽然咧嘴一笑,罢了,罢了,如此逃过一劫,也算捡了条命,白玉曦能给自己留口气儿,已是莫大恩惠。

    于是,她拎着行礼,翻身上马,直奔白玉曦而去,终了还忍不住回头望着那一地的馒头,扼腕痛惜。

    临近傍晚,行至一处小镇,万物沐在晚霞之中,浸润一层朦胧暖色。

    花梓整了整凌乱长发,跟着白玉曦下了马,腹中又觉饥饿,不由叹道:“可惜了那一袋子白雪团!”

    白玉曦凌厉双眸猛地朝她扫来,花梓立时噤声,垂手而立,抿紧了嘴巴,同时眯眼一笑,以示顺从。

    古镇同水,位于同安河两侧,青砖黑瓦,不胜清幽,一路行来,踏着未干雨水,听着渔夫的悠然小调,望着两岸渐亮的灯笼,还有一水儿的绿柳迎风,花团锦簇,较之兰村,还真是别有一番情趣。

    “这小镇还真是好看,可惜了狼女和沐大哥都不在……”花梓一路踢着地上一个小石子,玩的兴起,随口嘟囔一句,低头却瞧见小石子停在白玉曦脚边,他却停了步子。

    如此,花梓也不敢靠前。

    “沐大哥?”白玉曦忽然转头,脸上带着几分戏谑:“雪域驸马?”

    见花梓眸光一暗,白玉曦颇为满意的转过身去,面上云淡风轻,暗里却心情大好。

    花梓倒也不以为意,自己一介小村姑,也从未想过同琉虞争什么,况且,她所认为的幸福,是不需与人相争的两心相印,争来的执手终老不过是个笑话。

    随即,她就笑开了:“嗯,你也知道啊?”

    白玉曦唇边划过一抹笑,眨眼即逝:“谁人不知?雪域驸马生性风/流,好女色。”

    “沐大哥为人老实本分,才不是你说的那样,”花梓皱着眉,撅着嘴巴,颇有些不忿:“他心里没有女色,只有雪域。”

    白玉曦沉下脸来,转过身问道:“你怎知他心中没有女色?你以身试法了?”

    花梓冷笑两声,反唇相讥:“你怎知他生性风/流,好女色?你以身试法了?”

    白玉曦微扬了扬头,这小妮子还真是放肆!

    “我想,你不必随我去摄灵殿了!”他声音冷冷,转身行至一处客栈门前,把缰绳递到迎出门的小二手中,斜眼眄向玉花梓,重又垂下头弯腰进到客栈里去了。

    花梓忙追了过去:“师父,您不能抛下徒弟不管!雪域驸马好女色,好女色还不行吗?”

    她走进客栈,瞧见白玉曦已随着小二踱至二楼,于是拎着包裹拾级而上,追上白玉曦,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由下而上望着白玉曦的脸,笑容十分讨喜:“师父,我帮您拿包裹。”

    白玉曦驻足,垂眼看着她的脸,声音了无痕迹:“让开。”

    花梓打了个冷颤,缩回头去,紧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生怕离得远了,一不小心就跟丢了,到时,姐姐就没得救了!

    “师父,您为什么回摄灵殿?”花梓追上他,希望能探出些消息,哪怕只言片语也好。

    然如她所料,白玉曦恍若未闻,只随着小二朝房间走去。

    花梓紧了紧肩上包裹,失望的叹了口气,却听到身后一声媚笑。

    “掌门大婚,少主怎能缺席?”

    花梓回眸之时,瞧见思茗正倚在红木围栏上,仿佛一只黑蝶,轻盈而诡艳,一颦一笑都透着魅惑之姿,一双眼,直盯上花梓大惊失色的面孔,思茗心下一阵舒爽畅快。

    她觉着,有时仇人死的太过痛快反而不好,能亲眼瞧着她们生不如死,苦苦挣扎,最终依旧难逃一死,那才好玩。

    每次她望着玉花梓的脸,心中都多少有些安慰。

    幸而她生的面貌平庸,无才无德。

    论长相,论才情,论武功,论资质,自己都高高凌驾玉花梓之上。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气恼,难道只因玉花梓流着掌门的血,就可以一步登天?

    虽然这个绊脚石不过是个小石子,可她思茗眼里不揉沙子,何况是这样一个不甚光滑的小石子。

    白玉曦听到笑声,倏然驻足,她不在摄灵殿,竟跑来这里胡言乱语。

    他皱眉,转身,面色不悦,眸光暗敛,声音冰冷异常:“你最近,”他顿了顿,一抬眼,声音也跟着凌厉起来:“胆子愈发大了!”

    思茗着实吓了一跳,白玉曦阴鸷狠辣,喜怒不形于色,如今这一声呵斥,虽说声音不高,怒意却十分明显。

    花梓瞧也未瞧白玉曦一眼,只红着眼,上前一把拉住思茗衣袖,急急问道:“与谁成婚?是要娶谁?”

    白玉曦死死盯住思茗,手已按上短刀,蓄势待发。

    思茗轻启了嘴巴,终于未再说话。如此也好,该说的说过了,再开口就多余了。

    只是,她心中诧异,白玉曦竟会如此动怒。

    思茗斜眄着玉花梓,一甩衣袖。

    花梓打了个趔趄,向后退了两步,旋即整理整理表情,将嘴角向上微扬,努力让眼角噙着笑,凑上前一步,抚平思茗的袖口。

    眨眼的功夫,她就换了张脸。

    杏目圆睁,莹莹闪烁,嘴巴微张,满脸艳羡透着惊诧,她说:“好美!”

    拍马屁这种事儿,她还是很专业的,可以将天下最大的谎言说成真事儿的一样,演技顶呱呱。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囚禁

    “恍若天人啊!您这倾城之姿,当真让我大开眼界,活了十几年,还从未见过这般貌美如花又素骨轻娆的姑娘,不染纤尘若出水芙蓉,只拿出三分姿色便倾尽天下好儿郎啊!今日,花梓能一睹姑娘风采,真是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花梓越说越是兴起,就瞧见思茗脸上渐渐透出些笑意,心下欢喜,继续道:“尤其这梅花钿,衬得姑娘肌肤胜雪,正如梅花仙子下凡尘啊……”花梓如是说。

    思茗咬着唇,轻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看?”随即又瞧了眼白玉曦,一时霞飞双颊:“这梅花钿,是为师兄画的。”

    花梓仿若算命先生似的,仰面喟叹道:“哦?您那师兄,可真是有福之人啊!”

    有那么一瞬,思茗竟忽然觉得玉花梓也并不那么碍眼,直到白玉曦怒喝一声:“够了!”旋即拉着玉花梓的胳膊就将她拖到房间里,转身将房门关死。

    在房门合上一刹那,思茗分明瞧见他愤怒的眼神,燃着重重冥火,仿佛不息不止。

    白玉曦将包裹放到桌上,上前几步推开格子窗。

    一缕晚风迎面拂来,携了缕缕暖香,将他乌发扬起,黧黑色宽大袖口迎风而动。

    他负手而立,遥遥望向窗外,整个古镇恍若盛开水上的夜来香,妩媚而清幽。

    花梓揉揉被他抓疼的手腕,只瞥了一眼窗外,再无心赏景,死死盯着房门,巴不得立马推门而出,抓着思茗再恭维一番,顺带套出些姐姐的消息。

    她终于还是走到门口,正欲推门,白玉曦一刀甩过来,携着风从花梓耳边飞过。“哐当”一声刺入门扉。

    花梓推门的手蓦地僵在那里,背上浸了一层冷汗。

    罢了,老老实实随他去摄灵殿吧,别贪心不足。最后闹得消息没套出,还去不了摄灵殿,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握上眼前刀柄,手上用力,将刀从门上拔出来,因着惯力,不由向后踉跄两步,转而去到窗前,将短刀送到白玉曦面前:“您的刀……”

    白玉曦依旧盯着窗外,声音冷冽:“方才是要去哪?”

    花梓心思一转。眯眼一笑,略歪着头:“总不能同师父挤一张床罢?我方才想下楼,去找店小二再要间房。”

    “不用,今夜你哪也不许去!”白玉曦接过她手中短刀,收刀入鞘。转身踱至床边,斜倚在床上,眯着眼,依旧望着窗外。

    他太过了解思茗,因而要玉花梓不离视线,否则,难保思茗不会一剑割裂玉花梓的喉咙。

    “可我夜里睡觉不甚安生……”花梓未说完。就听到白玉曦声音清冷:“不妨事,你睡地上。”

    “……”

    忽然,窗外传来海东青一声长鸣,花梓忙扶窗仰望,雪球以同样姿势站在窗边椅背上,仰头眺望。目光热切而焦急。

    “大鸟,过来过来……”花梓摆了摆手,海东青倒真的朝窗边飞来。

    雪球喜得转了三个圈,尾巴挂在椅背上,险些摔出窗外去。

    花梓一瞧见这海东青。就想起那一地的肉馒头,继而忽觉饥肠辘辘。

    海东青扑棱着翅膀落到窗边,雪球立时蹭了上去,海东青却忽然伸出爪子,目露凶光。

    白玉曦轻轻咳了一声,海东青方敛去凶煞之气,转而跳到桌上,从桌子跳到床上,直落到白玉曦肩头。

    雪球愣在那里,呆呆望着海东青,半晌没回过神来。

    白玉曦瞥了眼肩上的海东青,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推开门正瞧见小二上了楼来,遂招呼道:“小二,来两块生肉。”

    小二瞧了眼白玉曦肩上的海东青,立时应了声:“好嘞,马上就来……”

    花梓忙探出头来,急急唤住店小二:“等会儿,你回来……”

    小二听到喊声,忙退了回来,垂手等着吩咐,就听花梓提高了嗓音吩咐道:“再给这位爷添几个上好的酒菜,有好菜,尽管上,这位爷不差钱儿!”言罢,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再来四碗米饭。”这一句却不如前面底气十足。

    小二应声下了楼去,她一转头,就瞥见那大鸟同白玉曦一个眼神儿,极是不屑的斜睨着自己,很有些蔑视的味道。

    白玉曦也就罢了,这大鸟今儿是怎么了?

    她如何都想不到,曾经,这海东青把自己当丈母娘,言听计从。而今,雪球都已被它忘得一干二净,对自己还何谈尊重,何谈言听计从?不吃了雪球已是给她莫大面子,还是冲着白玉曦的一声咳嗽。

    自此,雪球萎靡不振。

    在店小二拎来两块瘦肉的时候,花梓一个箭步冲到前头,抢走了一块,转而走到窗边角落处,将蜷在阴影里的雪球抱在怀里,拎着那块肉,不住挑逗,然雪球看都不看一眼,只望着床边的海东青,眼中泛着泪花儿。

    待海东青将它自己那块肉吃干抹净,就望着花梓手中的肉,眼馋心热。

    雪球忽然就咬住悬在半空的肉,吓了花梓一跳。

    她心中却一喜,这磨人的狐狸终于吃东西了。

    却不想,雪球叼着那块肉,转眼就跑到床边,将肉小心翼翼放到海东青面前,似乎还想上前蹭一蹭,然瞧见海东青居高临下的模样,终于还是垂着头回到床边,蜷成一团,可怜兮兮地望着海东青,一声不吭。

    花梓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白玉曦。

    他微一颔首,将尚未浮上面庞的喜色敛了去。对于这种现世报,白玉曦喜闻乐见。继而嗅到一阵酒香,他立时坐直了身子。

    就见小二端着两道菜,一壶酒颤颤巍巍进了屋子:“客官别急,还有三道菜,并着四碗米饭,小的这就给您端来……”言罢,将手中酒菜放到桌上,急匆匆就又跑了出去。

    白玉曦执壶去到窗前,仰头几口,一壶酒便见了底。

    花梓目瞪口呆,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怯生生道:“不要喝的这样急,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若醉的一塌糊涂,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他将空酒壶放到桌上:“莫说我不会醉,便是醉了,也绝不会对你动心思。”

    花梓扯出个僵硬的笑,点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喝死才好!”

    “你说什么?”白玉曦将空酒壶“哐当”一声摔到桌上。

    花梓吓得一哆嗦,遂不疼不痒笑道:“我说如此甚好。”

    小二已端着另外三道菜并着四碗米饭送到桌上,白玉曦点点头,吩咐道:“再来三壶酒。”随即,从袖筒掏出一锭银子敲到桌上。

    小二拾起银子,在衣襟上擦了擦,弯着腰将银子揣到钱袋里:“这就给您拿去,您先吃着……”

    花梓喜滋滋地走到桌前,端起碗,正欲举箸夹菜,白玉曦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花梓抬头,正对上白玉曦的眼,他眸子倏然聚敛,花梓察觉有异,但为时已晚……

    “别动!”白玉曦发出指令,花梓便举着胳膊一动不动,目光空洞无神,明明盯着鸭腿,却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空空如也。

    小二又提来三壶酒,临走瞥了眼玉花梓,又瞧了眼白玉曦,转身匆匆离开房间,临走将门扉阖上,踉跄着就下了楼。

    一个时辰后。

    酒香绕窗,肉香绕梁。

    白玉曦酒足饭饱,盯着玉花梓瞧了半晌,一侧嘴角微微扬起,倏然解开摄魂术。

    花梓回过神来,第一眼就瞧见白玉曦的笑,心中腾然生出些不妙的预感。

    她垂下头,又垂下手,整个人都蔫了。

    一桌的空碗空盘子,半点儿都没给她剩,八成吃剩的都给了雪球和海东青。

    她肚子饿的难受,本欲抬手揉揉,胳膊一阵酸疼。

    她望望窗外,万家灯火已熄了大半,如此算来,自己这胳膊举了一个多时辰,还能动,真是万幸啊!

    她冷笑两声,咬牙切齿,抿着嘴唇,斜眼瞥向海东青,声音低沉喑哑:“这是逼我把大鸟烤了吃啊!”

    白玉曦一扬手,海东青倏然展翅,从窗子飞了出去。

    他起身褪下身上氅衣,躺到床上,瞥了眼玉花梓,将被子扔到地上,旋即用氅衣盖着身子,算是睡下了。

    花梓想了想,终于还是委曲求全,蹲在地上,将被子铺开,也未脱衣,就蜷在上头,捂着肚子准备睡了。

    忽然,一个鸭腿从床上直飞到花梓枕边。

    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心中乐开了花儿,立马把鸭腿抓在手中,趴在地上仰头望着床上的白玉曦一阵感恩戴德:“就知道您不是那般坏心肠儿的人,大多看着黑面阎罗似的,其实都有一颗善良的心。”

    白玉曦面色一沉,她阿谀思茗时巧舌生花,怎到了他这儿就变了味道?

    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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