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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有疾-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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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近处才清晰瞧见,树旁竟还有一口古井,石井边缘镌刻着玉带纹,朴素清雅。

    故而,树荫之下,清爽宜人,是春夏赏景的好地方。

    花勿语兀自荡起秋千,清凌凌的声音在风中摇曳:“我早些时候便打算带你来玩,只是……不晓得如何开口,怕你怪罪我。我不欢喜别人把我当成长公主一般敬畏着,刚我瞧见你那模样,真是怕极了,若你也对我行礼问安,喊着长公主长乐无极,那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花梓并未言语,皱着眉头想事情,眼神有些空洞。

    花勿语觉着有些不对,便问道“在想什么呢?对了,你今日为何要跳宫墙?就不怕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清风拂过,花梓微微蹙眉,抬眼问道:“你知不知道有人想害你?”

    花勿语一脸茫然,不明就里,可心里却并不骇然,桑王膝下独有一女,儿子尚且年幼。未来王位悬而未决,觊觎之人蠢蠢欲动这也是情理之中,可如今堂而皇之摆到面前,又见花梓面色不佳,只觉心中透着莫名寒意。

    待她听完花梓在嫣红楼听得之事,竟舒了一口气,喃喃道:“此事你可同别人说过?”

    花梓摇摇头,有些不解地望着她,忽然觉得花勿语不像平日的样子。

    花勿语似是宽慰地点点头:“嗯,那不要与旁人提起,我自会安排妥当,断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花梓并不知道她如何打算的,然帝王家事,她是怎么也想不透的,且即便猜得透,她也无权干涉,帮不上忙,故而未再多言,只是叮嘱花勿语万事小心。

    无意间,她瞥见花勿语脸上哀伤的表情,仿佛走投无路的人,瞧不见未来的路。花梓心里一阵难过。

    她拉过花勿语的手,将温暖的春光揉进眸子里,望着花勿语朗声道:“若摆不平。有我呢!”

    她虽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是担忧,自己人微言轻又武功不济,智商不够用。出谋划策估计也用不着自己,如今自己也只能来通风报信,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想,日后定要好好修习鞭法才是,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帮助自己身边的人,使她们平安、开心。

    然一刻钟的功夫,这毅然的决心便被抛之脑后。就好似书到用时方恨少,过了用时就忘掉。

    日薄西山之时,花勿语亲自送花梓出宫。

    行至宫门。花梓刻意放慢了步子,高昂着头颅,斜眼眄向守门的两个侍卫,继而附身同花勿语耳语几句。

    那两个侍卫认出了玉花梓,又见她与长公主十分亲昵的模样。心下已一片凄惶,万望长公主能施以厚恩,留个全尸。

    此刻见花梓同长公主耳语,且边耳语边望着他二人,更是忐忑难安,木头似的立在那里不敢动弹,却不知面部肌肉已不住抽动。

    花勿语听了花梓的话。挑着眉毛将他二人上下打量一番,眼神十分怪异,让人捉摸不透。

    那两个侍卫只差没噗通一声跪下来求花勿语一刀给他们个痛快,别这个样子吊着,让他们心中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然花勿语并未开口,只是点点头。将花梓送至门外。

    她站在门口,望着花梓渐行渐远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路人交错的身影中,方才回过头来,望着门口两个侍卫,云淡风轻随口下了一道旨意。并嘱咐这旨意只可说与双亲,不可说与旁人。

    若不依旨行事,杀无赦!

    花梓心情大好,不仅在那两个侍卫跟前挽回了颜面,且显示了自己的宽宏大量,厚德载物。

    方才,她与花勿语耳语,说他二人有断袖之癖却不能成婚,相爱而不能相随,十分凄苦可怜,是为了让花勿语目光里透着诧异,借此吓吓他们,看他们日后是否还敢对自己不敬?

    仔细想来,他二人不收贿赂,不随意放人,严守宫门,这并无过错,且值得褒奖,因此花梓也不想过多责难,可不吓吓他们总觉的委屈了自己。

    花勿语总不会因他二人断袖便无故发难吧。

    如此一想,自己还真是机智,处理事情顾虑周全,堪称蕙质兰心啊……

    而花勿语望着守门侍卫心境颇为复杂。

    听着花梓耳边轻声言语,她悲从中来,不被世人所认可的感情即便再真实也总是不得善终,她想,自己身为长公主,牵涉诸多,身不由己不可随性而为,无法顾虑自己的心绪。

    可这两个守门侍卫,也要为世俗所束缚,不能凭借自己的心意而活吗?

    若同是可怜人,她倒愿意成人之美,于是决定,为他二人赐婚!

    见他二人吃惊的模样,花勿语迎风而望,宫墙深深又如何?至少她会看到,许多人为自己珍而重之的感情而努力生活。

    他们惊喜的模样一直刻在她的心里,让她知道,这样的幸福并不是天理难容。

    她慈爱而坦然地望着他二人,微微颔首点了点头,便迤逦而去,那眼神好似在说:“不谢!”

    花勿语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时,守门的两个侍卫各自站起身来,相隔甚远可还是忍不住站的更远些,踉踉跄跄皆有些腿软站不稳。

    “大哥……”其中一个终于开口,声音里尽是乌云压顶的凄楚和惶恐。

    对面被唤作大哥的已是面如死灰,听到唤声,仿佛噩梦初醒,立时涕泪纵横,哽咽道:“这……这还不如判我个死刑!”

    “我……就那样不堪吗?明明,我比大哥长得要俊朗些。”凄惶的声音竟不知状况地乱入一些骄矜的味道,古人云,火烧眉毛不着急者,作大死也!

    “滚!”“大哥!”这一声声哀吼,响彻云霄!

 第一百零七章 虐师

    回到客栈,萧叶醉正负手而立于窗前,淡青的天色将他一身红衣笼上一层朦胧的光,那样子看着有些落寞。

    花梓不禁感叹,师父真是个妖精,可清纯可魅惑可妖娆可俊朗,幸好自己心有所属,否则难保不会对他动了心思。

    思及此,她灵光闪现,加快了步子朝萧叶醉走去。

    “师父!”这一声师父唤的十分甜腻温婉,萧叶醉打了个冷战,转过头时,见花梓笑意盈盈向他翩然而来,全然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倒也十分赏心悦目,可到底还是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儿。

    花梓碎步向前,转眼已拉住他的手,撒娇道:“师父,花梓好久未曾见您了,十分想念,您是否也想念花梓?”言罢还不忘挑着眉眼做出羞答答的模样。

    萧叶醉迅速将手抽回,脸上有些尴尬地应道:“当然思念。”心里却忐忑不安。

    许久不见,这玉花梓似乎有些回归本性的苗头,这样意味深长,携着阴谋味道的笑容,真是久违了。

    她揉了揉额角,似是十分忧愁的样子。

    若在她失忆前,见到此番情状,萧叶醉定然逃之夭夭。

    而今想逃却不能,想到她这一路如何走来,心下有所不忍,于是,拍拍她的头,柔声问道:“何事让你忧心了?”

    窗外是远山近水,天高云低。花梓望着师父柔情似水的目光,心中愈加明朗。

    “师父您曾提过,江湖中许多女子对您倾慕已久,可是不假?”花梓边揉着额角边斜觑着萧叶醉。

    “当然不假。”萧叶醉听了这话心中还是十分受用的。

    多年行走江湖,可谓片叶不沾身却把春来报,让无数姑娘心绪荡漾,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可谓高贵冷艳拒人千里,却又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一朵白莲花儿。

    花梓眼珠一转,望着窗外悠然道:“师父可会山水画?抑或书法?”

    萧叶醉盯着花梓的脸端详半晌,语重心长问道:“徒儿,你可是缺钱了?”

    “……”

    姜还是老的辣。

    萧叶醉掏出几锭银子递将过去。花梓撅着嘴巴一扭身:“师父,这是羞辱我!”言罢,一溜烟儿跑出门去。

    萧叶醉扼腕叹息,久别重逢竟弄的如此尴尬,做师父的实在汗颜。正欲去追出门解释,却见花梓冷着脸回来了,手中拿着笔墨纸砚,一一摆在桌上,暖风拂过,满室墨香。

    “您看着办吧。”花梓微颔首。眼睛里似有泪水,怔怔望着萧叶醉半晌,又扭身离去。

    萧叶醉盯着笔墨不住摇头,本以为失忆后她胡闹的性格会有所收敛,不想竟变本加厉。可不知为何,嘴角却勾起一丝笑,心中格外愉悦。

    他心想,自己可能是这世上最窝囊的师父,也是脾气最好的师父了。

    这并非全因他性格如此,而是每每想到,若有一日。花梓再不是这个样子,心中便不是滋味,于是总想着让她还能够胡闹的时候,任她胡闹罢。

    简而言之,花梓一日不欺负他,他就浑身难受啊。

    虽说姜还是老的辣。然也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说。

    往往人们为自己的想法而努力,会遭遇冷嘲热讽,一旦失败,其一切努力便被冠名为胡闹。

    然一旦成功,便会被人津津乐道。瞬间笼罩上成功者特有的光环。

    玉花梓属于后者,十分幸运。

    萧叶醉猜到了过程亦猜中了结果,却未曾想这结果如此声势浩大。

    故而当一行人手中捧着银子对花梓投来赞许的目光时,萧叶醉孤零零站在角落里,怨毒地望着自己的徒弟无语凝噎。

    自桑都去蓬莱岛路程匪短,秉着保质保量的原则,花梓日日逼迫萧叶醉苦练作画和书法,以求产品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与此同时还要培训其生产墨宝的速度,规定每日需作出多少字画,往往日夜兼工翌日依然供不应求。

    萧叶醉不堪压迫,每每罢工都会屡遭劝阻。

    “你若不愿如此,我可保不准对玉花梓做出什么事来。”白玉曦如是说。

    “作为花梓的师父,您就帮帮她罢,难得见到她如此欢喜的模样,我这做姐姐的……”凝馨如是说,哽咽难言。

    “好自为之。”南宫云笙如是说,拍拍他的肩,露出一种不作死就不会死,你怎么就不懂的眼神。

    最后,花梓会垂着头走来,形如枯槁,声音里都是苍凉和凄楚:“我是个废人,本以为可以改变许多事情,让大家生活的更舒适更美好。然终于还是拖累了师父,我总想,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一直把您当成我的亲人。如今想来着实天真,罢了,此后再不劳烦师父。”言罢,她举起笔墨纸砚欲掷到地上。

    萧叶醉连忙拉住她的手,声音都涩涩的,眼眶红红的:“这说的是何浑话?你能倚靠师父,师父十分欣慰!”

    花梓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唯唯诺诺问道:“师父没有骗徒儿?”

    “傻孩子,师父从不妄言。”他拍拍花梓的头,望着她几欲落泪的小脸,心中一阵酸楚,再看到她脸上的疤痕,顿时心生无限怜悯。

    花梓看在眼中十分愧疚,想来师父如此珍视自己,自己却狠心为了钱财折磨他,实属白眼狼属性。

    于是,决定赚了钱多分一些给师父。

    她说:“师父,虽说徒儿每次给您分的钱不少,依然心中不安。这些字画的笔墨纸砚一应成本都由徒儿供给。成本费用高达三文,或许,在别人看来每张字画给您三文钱已是多的惊人,可花梓对师父的感恩之情远不止如此。”

    她欲言又止,脸上挂着笑意,挑着眉梢望向萧叶醉,一副即将变得十分慷慨的样子,让萧叶醉的心都醉的荡漾了,仿佛即将看到曙光一般期待着。

    花梓头微扬:“故而决定从今以后给您成本价钱的三倍,九文!”

    萧叶醉的笑容僵在那里,嘴角微微抽动,为何总是不死心?为何还要对她抱有期待?

    看来自己还很年轻,还不谙世事,不晓得无商不奸,更何况她玉花梓是个如此丧心病狂的奸商。

    这一路行来,她边走边卖,喊的十分响亮:“姑娘梦中无他人,要梦就梦萧叶醉,云梦泽之二当家,惊为天人实可叹!大姑娘小媳妇,来瞧一瞧看一看,云梦泽萧公子绝笔墨宝,走过路过莫要错过,只需五两,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需五两,萧公子墨宝带回家,限量保质,速来抢购!”

    萧叶醉思及此,颤抖着声音,压抑着委屈问道:“徒儿,你一张字画卖五两之多,即便只给师父几文,也好歹凑个整,十文不行吗?”

    花梓皱着眉头,万般为难地揉着额头应道:“十文着实有些多了,徒儿无力承受,许多事您并不了解,每行至一处,徒儿都要打点当地有名的媒人,借此了解哪家有闺女待字闺中,哪家寡/妇年少丧夫,哪家姑娘见到英俊男子便像痴了的花儿似的一掷千金。除此之外,还需找来许多姑娘宣传造势,借此吸引目光,这许多费用都要徒儿承担。您可知是怎样一种辛苦?”

    她泫然欲泣,抽了抽鼻子,忽而又摆出一副十分坚强的模样:“可徒儿从未想过放弃,您的字画不堪入目之时,徒儿日日为师父担忧,劳心劳力督促您勤学苦练。如今,梅花香自苦寒来,徒儿终于熬出了头,又整日里忙着帮您推广,操碎了一片丹心。您只需每日随笔泼墨,信手拈来,全然不晓得徒儿日日东奔西走,日晒雨淋是何等辛劳。如今,您不体谅徒儿的苦心也就罢了,竟还如此说,实在让徒儿伤心难抑。”言罢,将袖子掩在面前,做出梨花带雨状,微微啜泣。

    萧叶醉微微晃了晃头,又点了点头,有些迷茫地喃喃道:“原来如此!师父错怪你了……”

    ……

    早先花梓同萧叶醉在路上听闻莲山之人议论穆羽峰,她并未在意。

    如今又听到这个名字时,见凝馨脸上有异,心想,难道这未来盟主同姐姐有何渊源?

    可无论如何,秉着不错过任何一个热闹的原则,一行人各怀心事,毅然决定前往蓬莱岛,看穆羽峰如何力排众议,做史上最年轻的武林盟主。

    花梓借着萧叶醉的名头一路敛财,白玉曦心内十分煎熬,因着亲戚关系,毕竟兄妹相称,花梓每每也会给他分些铜钱,可着实太少,如今借着给萧叶醉多分了六文的由头,克扣白玉曦那一份。由每卖出一张字画分他一文钱,变成三张字画分他一文,残忍至极。

    原本,白玉曦同花梓置气,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冷冰冰的模样。近来却缓和许多,每每关切询问字画卖的如何?是否需要帮助?声音和表情却十分别扭。

    花梓摇头表示卖的不好,但无需帮忙。

    她抬眼望望白玉曦的眼睛,里头隐约透着对金钱的渴望,于是,她打个哈欠恹恹叹道:“这九瑶镇的织锦四方闻名,近来我有些厌倦这身红衣了。”

 第一百零八章 砍价

    九瑶镇向来繁华,丝织业最为发达,一应衣物应有尽有,各类款式琳琅满目,花梓四顾而望,寻了一处空出的好地界儿,点头同凝馨嘀咕道:“瞧那儿,是摆摊卖画的好地方儿。”

    凝馨眉眼含笑,沐着春风,轻挽起她的手柔声道:“若辛苦,就算了罢,累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萧叶醉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十分诧异,明明累坏身子的是自己,为什么没人来关心关心自己呢?

    若叶姝能与自己执手相看泪眼,柔声相劝,就是一文钱都拿不到也值了!

    何为梦想,顾名思义,只有梦中可见的念想,成功几率十分渺茫。

    而萧叶醉却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花梓携着大把银子,偶尔会十分想念狼女和花勿语,想给狼女买许多的肉,给花勿语买许多糕点。

    如今想来心中懊悔,早先为何没有想到借着萧叶醉的魅惑之姿赚些银子,真是失策。可转念一想,彼时对许多人还不熟悉,包括萧叶醉,不敢造次,即便想到,怕也不敢如此大胆操作。

    要说心里最惦念的还是狼女,花梓总是怀着些莫名的怜悯,觉得狼女似乎半人半狼,本是个姑娘,却不能如姑娘一般让人怜惜呵护,总是无坚不摧的样子,别人只把她当男人看,可花梓想,同是姑娘,狼女怎会没有女儿家的小心思?

    再想到花勿语,本以为是万宠一身的千金,如今看来却是笼中的鸟儿,欲飞不能也就罢了,还要为着江山安稳顾虑许多,拼着身家性命也无法扔下这一身荣耀的束缚。

    花梓离开桑都时心中忐忑,她永远都不希望,硕大的王宫将花勿语美丽的翅膀折断。

    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也不能帮她做出任何选择,也或许,她根本无从选择。

    花梓思及自身,便暗暗庆幸。感叹自己的日子是如此逍遥,无拘无束,又被许多人关心着,挂念着,若说遗憾,唯有看到白玉曦时会有些慨然。

    她想,嫣红楼之事,或许会成为永远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天錾。

    可无论如何,该剥削他钱财的时候断然不可手软。

    “锦艺坊,我们去瞧瞧!”花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一家看着有些奢华的店铺走去。

    店内修整的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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