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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凰为后-第3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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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很快又回到了书房。
凤凰儿见里间果然布置成了她从前闺房的模样。
她笑眯眯地往床上一歪,喟叹道:“都说衣不如新,我却是最喜欢这些用习惯了的东西。”
春桃见她面带疲色,知晓她是昨日累坏了,温声道:“圣上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您不如就在这里小憩一阵。”
凤凰儿连动都懒得动一下,直接就合上了眼睛。
春桃看得心疼,替她脱了绣鞋盖上锦被。
她刚想退出去,就听见了红翡那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她忙转过头,用食指抵在嘴唇上:“嘘,你小点儿声,娘娘快睡着了。”
床上的凤凰儿却睁开了眼睛笑道:“让她进来吧。”
春桃无奈,只能招招手把红翡唤进来:“遇着什么好事儿了?”
红翡还像从前那样,直接凑到了凤凰儿身边:“娘娘,贵王妃把您要的那批人送过来了。”
凤凰儿笑道:“母妃做事就是干脆……这样好了,春桃,你如今是凤翔宫的掌事宫女,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做。”
“是,奴婢定不辜负您的信任。”春桃福了福身,退出了里间。
她一走,红翡明显就松了口气。
凤凰儿打趣道:“合着在你心目中,本宫还不及你的春桃姐姐有威严?”
红翡笑道:“娘娘向来对奴婢最好了……”
话未说完,就见一身绯红常服的赵重熙走了进来:“红翡又得了什么好东西了?”
红翡从前是唤过赵重熙“福大哥”的,所以面对新帝的时候她一点也不紧张。
她规规矩矩站起身行了礼,这才道:“奴婢是来给娘娘回话的。”
赵重熙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红翡一溜烟儿跑了。
凤凰儿笑看着赵重熙,道:“皇祖父寻你做甚?”
“也不是什么大事。”赵重熙嘀咕了一句,把外裳和靴子一脱,直接在凤凰儿身边躺了下来。
凤凰儿见他面色如常也不追问,伸手拿起摆放在床头的一对大阿福递到他面前:“阿福,你瞧瞧这个。”
赵重熙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大阿福的肩膀上,顿时就是一噎。
这不是自己那一年在汾州胡乱买给凰儿的那一对大阿福么?
赵重熙知道凤凰儿虽然聪明绝顶,但有时是有些痴的。
没想到她对自己不经意间送的一个小玩意儿竟如此留恋。
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凰儿很早的时候就对他动心了?
他的呼吸登时便急促起来。
第十五章 去何方(上)
同赵重熙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后,凤凰儿对他的各种反应越发敏感。
这般急促的呼吸声,分明就是他又想像昨日那般对自己……
凤凰儿顿觉浑身上下越发酸痛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向来都是个头脑比身体反应快很多的人。
可今日身体反应却十分难得地占了一次上风,脑子里还没有想清楚,人却已经爬到了床的最里侧。
手中的那一对大阿福则直接滚落到床上。
赵重熙心情正激荡,就见自家媳妇儿突然间坐起,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侧逃离,就好像他是什么会吃人的猛兽一般。
“凰儿?”赵重熙不明就里,疑惑地看了凤凰儿一眼。
见他气息虽然还有些不稳,却不像自己想的那般要做坏事,凤凰儿大窘。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人家阿福正经着呢……
赵重熙是真没有多想,伸手把滚落在床上正对着他笑的那个男阿福拾了起来。
身穿大红肚兜,白白胖胖的男娃娃,怀里抱着一条可爱的大肥鱼。
从左脚踝到左肩处有一条很长的裂纹。
除了脸蛋变得白白净净外,和四年前几乎没有区别。
赵重熙笑着招了招手:“凰儿过来。”
凤凰儿依言爬回了他身边。
赵重熙指着那男阿福的胖脸蛋道:“我记得从前这里有些青紫,并不像现在这么干净。”
凤凰儿见他竟在意这个,笑道:“你的伤都好了,总不能让他的脸一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吧。”
赵重熙也被逗笑了,又指向那条裂缝:“那我身上的伤也好了,你就不帮他也医治一下?”
凤凰儿才懒得和他扯这个,把两个大阿福重新摆回了原先的位置。
赵重熙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那一日在汾州集市上凰儿说过的话,他一直都珍藏在心底最深处。
——每一对大阿福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他们既然来到我的手里就是同我有缘分,为什么还要去换?
四年的时间,这句话已经得到了验证。
他并非世间最出众的男子,却也是凰儿心中的独一无二。
既然他们如此有缘,她就会无比珍惜。
其他男子再优秀,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甜蜜之余,他也没有忘记那一日凰儿说的另一句话。
他临时找来充数的这一对断了胳膊腿的大阿福,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当时他虽觉得好奇,却没有想到凰儿说的竟是句大实话。
身份无比尊贵的女孩子,十几年间却连句来自亲人的真诚祝福都没有,更别提礼物。
他的视线一直追随凤凰儿,最终停留在旁边那一对白玉玲珑塔上。
“凰儿,我一直都没有问你,这白玉玲珑塔是不是同你有什么渊源。”
凤凰儿嘴角弯了弯,遂把一对玲珑塔的来历说了出来。
赵重熙怕她难过,没有进一步追问昭惠太子夫妇的事,而是问道:“那你一定把这玲珑塔拆开过,里面究竟有什么?”
凤凰儿同样不愿意多提父王母妃的事,话锋一转道:“阿福,你猜猜我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赵重熙福至心灵:“卖身契。”
凤凰儿娇俏一笑:“你可不要想着偷偷拿回去哦。”
赵重熙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在她的小嘴上轻咬了一口:“我有那么傻吗?好不容易才成了你的人,偷偷拿回去那不成给别人腾地儿了?”
凤凰儿白了他一眼:“越扯越没边儿了!和你说正经的,咱们大婚都好几日了,一直都没腾出空儿和悦儿盛姐姐他们见个面,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赵重熙道:“那还不容易,我后日才上朝,明日就把他们请到凤翔宫来小聚一番。”
※※※※
燕国西南方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县城。
县城往南八十二里处是一道重要关隘,名曰故桃关,是燕国西南方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
最近几个月,慕容离亭带着一家人就隐居在此处。
半月前,南音已经将楚王妃康氏所中的蛊毒彻底解除。
按照他之前的计划,此时他应该早已经离开此地回宋京向小主子复命。
可惜这里不是气候相对干燥的宋京。
夏季湿热多雨,冬季阴冷多雨。
总之一年四季就是两个字——多雨。
南音并非不能吃苦的人。
可故桃关附近地势陡峭,地形也非常复杂,雨天上路实在是危险重重。
因此他只能继续留在慕容离亭的这所宅子中,静候天气转晴。
楚王府虽然算是逃离了京城,但该有的富贵和气派一样都不少。
似南音这样的恩人,自是被楚王一家当做了最尊贵的客人。
凤凰儿和赵重熙大婚的日子早已定下,身为属下的南音非常惦记她一切是否顺利。
可惜他身处万里之外,故桃关又是个消息相对闭塞的地方,想要及时知晓宋京的情况实在是不容易。
幸好慕容离亭这个见识不凡的年轻人时常过来陪他说话,否则日子真是难捱。
这一日,慕容离亭吩咐下人精心准备了几样下酒菜,邀约南音一起品酒赏雨。
几杯酒下肚,两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慕容离亭笑道:“南先生,你我相识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却已经是无话不谈,和相交数十年的老友一般无二。”
这样的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南音绝不会真的当回事儿。
说来不过是几句客套话,难道他还真把对方当什么生死之交?
可惜说这话这人是慕容离亭,他根本无从拒绝。
“能被离亭世子当做知己好友,南某人荣幸之至。”
说罢南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发出了一串爽朗至极的笑声。
慕容离亭苦笑道:“可惜南先生是司徒六姑娘……不,今日已是九月十七,她已经是大宋皇后了……”
南音何等聪明,与慕容离亭相识几个月,又怎会看不出其中端倪。
这位楚王府的离亭世子,显然是心悦他的小主子。
求而不得的确是苦,但比起连求的机会都没有,其实真算不得什么。
而且这个没有机会的人还是个头脑太过清醒,行事太过有分寸的年轻人,这就让人有些惋惜了。
南音心下暗道,她的小主子其实和离亭世子是一样的人。
换作寻常的姑娘,被这般出众的男子恋慕,就算不做出格的事,心也恐怕早就乱了。
第十六章 去何方(中)
闻音自幼醉心各种奇门异术,对其他事情向来都不怎么上心。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就是有些不忍心看着眼前这位优秀之极的年轻人伤心难过。
斟酌了好一阵后,他才温声道:“世子今后有何打算?”
慕容离亭把玩着空了的酒杯,轻笑道:“闻先生指的该不会是我的婚姻大事吧?”
见他还能开玩笑,闻音倒是放心不少,他也笑道:“世子乃是人中龙凤,将来自有佳人为良配,闻某如何敢操这样的心。”
慕容离亭笑着摇头:“大燕正值生死存亡之际,我哪里还有时间和心思去想这些。”
说罢敛住笑容:“我听闻先生的口音,像是燕京人氏?”
闻音挑眉道:“世子是想问,我这个燕京人,为何会同远在宋国的皇长孙以及养在深闺中的姑娘家有交情?”
慕容离亭摇摇头:“先生乃是江湖人,交友自是随心,我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大燕明明有这么多的人才,却根本无法留住。
也难怪国力日衰。
人才都往宋国跑了,留下一群胆小如鼠、贪得无厌、勾心斗角的废物……
闻音道:“世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慕容离亭自嘲道:“说实话,这个问题现在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我不是一个人,但凡行差踏错一星半点,后果都不堪设想。”
闻音举起酒杯:“世子,我已经在此处盘桓太久,眼看天气放晴,是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今日这顿酒算是我借花献佛,权当与世子辞行了。”
慕容离亭心里一阵酸楚,但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挽留对方。
他也斟了一杯酒,举起酒杯:“先生一路顺风。”
从闻音的住处离开后,慕容离亭去了楚王慕容绯的房间。
中毒日深的慕容绯,状态比昌隆帝差了很多。
值得庆幸的是,身为燕国皇室子弟的他,对燕国皇室的秘药多少有些了解。
虽然不能彻底根除所中之毒,总不至于立刻毙命。
故桃关虽然地处要冲,却不是个繁华的去处。
楚王府一家居住的宅院已是此地最大的宅子,却还不及燕京楚王府的一个院落。
慕容离亭敲了敲房门。
“进来。”慕容绯的声音有些虚弱。
慕容离亭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亭儿过来坐。”不等他行礼,慕容绯抬手指了指身侧的椅子。
慕容离亭睨了一眼案几上有些凌乱的书信,这才依言落座。
“父王不宜太过操劳,今后有事交与儿子去做即可。”
慕容绯却不在意他的话,道:“亭儿,宋国新帝登基了。”
慕容离亭心中的苦涩又一次冒了出来:“儿子知晓。”
慕容绯叹了口气,良久后才道:“宋国不简单呐,从前是为父小瞧他们了!”
慕容离亭点点头,并没有接话。
一个国家对外作战期间,政权更替乃是大忌。
一个不小心便会引起国内的动荡,直接削弱军队的战力,甚至影响战争的结果。
宋国太上皇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可他偏偏就敢这么做。
这说明宋国政通人和,朝野上下齐心协力。
即便有那不同的声音冒出来,也很快就会被彻底湮没。
慕容绯道:“宋国太上皇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想来身体已经如为父这般快要油尽灯枯了。”
“父王……”慕容离亭涩然道。
慕容绯摆摆手:“这是迟早的事情,亭儿不必太过担忧。
倒是你……”
他抬眼看了看儿子的脸色。
司徒家的那丫头是好,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一个那样的儿媳。
可惜他们乃是敌对之国,儿子注定要伤心失望。
见慕容离亭的眼神虽然暗了暗,整个人的状态却还不错。
慕容绯松了口气:“为父听说了一件事。”
慕容离亭道:“父王有话但说无妨。”
慕容绯道:“八月初九乃是司徒箜十六岁生辰。
成国公府大摆宴席,几乎所有的燕国官员都给她送了重礼。”
故桃关实在是偏僻,寻常百姓连大宋皇帝姓什么都不知晓。
身处这样一个环境,又有父母需要照顾,慕容离亭对外界事情的关心少了许多,接收信息的时候也分轻重缓急。
譬如说昌隆帝禅位这种大事要事,他自是不会放过。
可诸如司徒六姑娘生辰宴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就顾不上关心了。
此时听父王特意提起司徒箜生辰宴上朝臣送礼的事,他忍不住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准皇后过生辰,不表示一下怎么都说不过去。”
慕容绯道:“依为父看,那丫头的性子未必喜欢这么张扬,这一准儿是宋国太上皇的意思。”
慕容离亭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无趣,却听他父王又道:“为父要和你说的是这件事情的后续。
司徒六姑娘竟想出了个拍卖会的主意,把当日朝臣们送的重礼全都处理了。”
“拍卖会?”慕容离亭总算是有了些兴趣。
朝臣们送礼是人之常情,可身为准皇后的司徒箜要是把这些重礼大喇喇地收下,对她的名声多少会有些影响。
她那么聪明,怎么也不可能让自己落入那样的境地。
慕容绯见他果然感兴趣,遂把打听到的事情详细告知了儿子。
尤其着重强调了司徒箜如何周密安排拍卖会一事,以及她打算如何处置那笔数额极其巨大的拍卖所得的事。
慕容离亭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果然是司徒箜才做得出来的事。
那个身材娇弱的姑娘,总会迸发出别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年轻的上位者,最缺乏的就是一锤定音的魄力,以及行事的周密性。
可司徒箜分明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这两点在她身上却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慕容离亭再一次暗暗感叹,重熙的确是太有福气了!
美貌、背景、头脑、魄力……
司徒箜几乎满足了他们这样的人对妻子所有的想象。
而且,她还格外地专一深情。
一旦认定了某一位男子,她的眼中便再也看不见旁人,一心只为她的心上人谋划。
第十七章 去何方(下)
身为曾经的大燕战神,慕容绯用在儿女情长上的心思向来都不多。
今日同慕容离亭谈论大宋的司徒皇后,目的也不是为了安抚儿子。
他勉强抬手端起茶盏啜了一口:“亭儿,你母妃这几日好些了么?”
慕容离亭忙收回思绪:“母妃所中的蛊毒已经解了,只是这几个月身子亏损太多,闻音先生说还需仔细调理一段时日。”
慕容绯中毒已经好几年,从前那张俊美的脸庞早已被折磨得脱了相。
听说妻子已经没有大碍,他用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道:“如此甚好。”
短短的四个字之后,他便不再谈论楚王妃康氏,转而向儿子询问军中的一些事务。
慕容离亭握了握拳头。
二十几年的夫妻情意,如今只剩下了四个字!
他承认,母妃这些年的确是做了一些糊涂事。
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这一遭大难不死,也算是吸取了教训。
父王竟是一点悔过的机会都不给母妃,真的要和她划清界限了?!
他有心替母妃辩驳几句,可一抬眼见到父王那瘦骨嶙峋的面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慕容绯见儿子神情不虞,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亭儿,如今咱们家里勉强算是安稳下来,你的心思该往京城那边放一放了。”
同样的话最近楚王明里暗里和慕容离亭说过好几回,却始终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
如今情势危急,不管是为了大燕还是为了他们楚王府一脉,离亭都必须站出来。
慕容离亭如何不明白父王话中的意思,可他的想法和父王完全不一样,
或者说他已经受够了安肃帝那个懦弱无能的蠢货,再也不想为他做任何事了。
他嗤笑道:“父王,站在圣上的角度来说,大燕已经没有了楚王府。
您被人暗害的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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