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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凰为后-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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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之母亲娘家家世不显,嫁妆的那一点出息还全都贴给姐姐去了。
  所以她自小的花销便只有每个月的那二两银子的月钱。
  京里同她家世相仿的姑娘,谁的日子过得都比她宽裕。
  正因为如此,她才对无父无母的左未曦那般羡慕嫉妒。
  后来两人相处日久,她得知左未曦也不过就是守着一个空架子安定侯府,她的气才顺了许多。
  如今……
  沈淑秀一口整齐的贝齿咬得咯咯响。
  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脂粉铺子,因为有了广元长公主和那一帮子贵夫人的支持,一个早上竟能赚那么多!
  高全暗暗白了她一眼。
  “沈姑娘,时辰不早了,奴才还要赶回宫里伺候二殿下,就不陪您在这多待了。”
  说罢他假意行了一礼便要告辞离去。
  “等一下。”沈淑秀站起身道:“我和你一起走。”
  高全撇撇嘴:“那便走吧。”
  两人前后脚离开了雅间。
  孰料刚走了没几步,两人就和从另外一间雅间中走出来的凤凰儿和慕悦儿遇上了。
  凤凰儿脚步微微一顿。
  沈淑秀一大早到酒楼来做甚?
  还有她身边的男子,似乎有些不太对……
  慕悦儿时常进宫,同诸位皇子公主身边的人都非常熟悉。
  她先是冲沈淑秀做了个鬼脸,这才对高全道:“小全子,你不在宫里伺候二表兄,一大早跑这儿来和沈家五姑娘做什么?”
  这话听起来一点毛病都没有,可仔细深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桂花春(上)
  沈淑秀又差点吐血。
  什么叫作一大早跑这儿来和沈家五姑娘做什么?
  若非高全是个太监,她岂不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不对,就算高全是太监,这话也难听得很!
  可说这话的人是圣上唯一的嫡亲外甥女,她惹得起么?!
  凤凰儿看着沈淑秀憋屈的模样,突然想起了棉棉姐说过的一句话。
  这位沈家五姑娘还真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都混到这般田地了,居然还能蹦跶。
  不怪凤凰儿这般轻易下结论。
  如果今早沈淑秀不刻意来这一趟,她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这姑娘头上。
  可她偏生不消停,非要亲自来验收成果,反而恰恰证明了她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见她不敢和悦儿争辩,凤凰儿嗤笑道:“沈五姑娘一向都忙得很,不管哪里出事儿都能第一时间寻到她的芳踪。”
  听她一口一个芳踪,高全的嘴角直抽搐。
  这位司徒六姑娘是他见过的最温婉柔美的贵女,没想到怼起人来却比谁都厉害。
  殿下不喜欢沈淑秀,他同样也喜欢不起来。
  可再不喜欢,她也是圣上赐给自家殿下的侍妾。
  除非有人出面将她解决了,否则她永远都是殿下的人。
  他有心不管她,可她自己惹祸受辱不打紧,牵累到殿下的名声那就不妥了。
  高全偷偷睨了慕悦儿一眼。
  这小郡主靠山那么硬,要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把沈淑秀带走,还得好好想个办法。
  慕悦儿虽然也很聪明,但她毕竟年纪还小。
  她顶多就是看沈淑秀不顺眼,却不如凤凰儿想的那么深。
  见高全的眼神有些躲闪,她把沈淑秀撇到一边,气鼓鼓道:“小全子,你做什么坏事儿了?”
  高全苦着一张脸道:“小郡主,奴才哪儿有那个胆子做坏事。”
  “那你和她……”慕悦儿指着沈淑秀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做甚?”
  高全忙道:“小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位沈家五姑娘乃是圣上赐给我们殿下的侍妾。
  奴才今日是奉殿下之命,交待她一些事……”
  他本想着这小郡主年纪小,加之自己并没有撒谎,应该能糊弄过去。
  没想到慕悦儿却冷笑道:“编,接着编!沈五姑娘是皇帝舅舅赐给二表兄的侍妾不假,可你也别忘了,她目前还是沈家的姑娘!
  你有什么话不能去沈府同她说,偏要约在酒楼里?”
  高全一噎,这小郡主真是人小鬼大。
  看着就是个小屁孩儿,其实难缠得很,精得跟个鬼一样!
  沈淑秀见高全被问住了,压了压火气道:“小郡主,高公公是二殿下的人,他找我自然是二殿下的意思。
  至于为何会选在酒楼会面,其实不过就是凑巧了。
  如果小郡主不相信,我们也没有办法。”
  说罢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见她是这样的态度,慕悦儿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高全趁机悄悄拽了拽沈淑秀的衣袖。
  他的小动作如何瞒得过凤凰儿。
  这两个人在距离兰氲阁不远的地方凑在一起,显然是为了看她们的笑话。
  可惜今日他们非但看不了笑话,八成还会被气得吐血。
  只不过……
  暗算她们的事情,究竟是沈淑秀一个人做的,还是伙同二皇子一起做的?
  瞧这位高公公神情,和沈淑秀倒是不太一样。
  凤凰儿轻笑道:“二位可能弄错了一个问题。我和悦郡主今日也只是这家酒楼的食客,且我们是两个没有职权的小姑娘,又有什么权利拦住你们?”
  这次不仅是沈淑秀,就连高公公都想吐血了。
  可不是么,这两个小姑娘身份虽然尊贵,但她们根本管不到自己的头上。
  他们方才究竟在怕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加快脚步朝楼梯口走去。
  慕悦儿拉起凤凰儿的手:“箜姐姐,他们就这么走了?”
  凤凰儿道:“走就走吧,难道你还想请他们吃饭?”
  “我才不呢!”慕悦儿嘟了嘟嘴:“小曦姐姐她们今日累坏了,咱们去请她们过来用饭吧。”
  两个小姑娘也朝楼梯口走去。
  因为存货很快售罄,兰氲阁中午便关了门。
  左未曦留下两个人看铺子,又让人给作坊那边送了三桌上等酒席,这才同其他人一起去了酒楼用午饭。
  傍晚时分,司徒三爷回府了。
  同他一并归来的还有赵重熙和韩雁声。
  而阮棉棉早已经让人准备在外院摆宴席。
  中午那一顿算是犒赏铺子和作坊的伙计,晚间才算是真正的庆功宴。
  厨娘们各显身手,阮棉棉也亲自下厨添了几道辣菜。
  左未曦几个都觉得那日在田庄喝过的桂花酿不错,中午的时候凤凰儿又让史可奈去田庄里拉了几十坛回来。
  等司徒曜几人回来,酒菜都已经备齐。
  酒席一共摆了五桌,除却下人们的三桌摆在倒座南房,偏厅里是男子一桌,女子一桌。
  司徒曜一看今日的酒是桂花酿,忍不住深深看了正在和小姑娘们说笑的阮棉棉一眼。
  桂花酿啊……
  自从七年前和妻子闹掰了,他就再也不敢碰桂花酿。
  甘甜绵软的桂花酿,其实并不是什么烈酒,但后劲儿还是很足的。
  但他不敢碰桂花酿的原因,和这酒的后劲儿毫无关系。
  而是因为……
  他又看了妻子一眼,思绪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成国公府在大宋地位不稳,父亲急于通过他们兄弟几人的婚事得到足够的支持。
  得知阮大将军唯一的嫡女要进京,父亲便把他当鱼饵,准备钓她上钩。
  于是便有了阮氏十四岁和他在城郊的“偶遇”。
  她对他一见钟情非他不嫁,岳父大人拗不过她,很快便亲自登门提亲。
  那时宋燕边境不安宁,阮大将军没有那么多的空闲。
  于是半个月后,他就被迫和阮氏定了亲。
  又一年,阮氏及笄了。
  她带着阮大将军积攒了半辈子的黄金嫁入了司徒家。
  然而,因为那一屋子的黄金,阮氏招致了多少人背地里的嘲笑,也招致了他对这桩婚事更多的不满。
  洞房花烛夜,他借着酒意没有同她饮合衾酒,更没有碰她半根指头。
  换作寻常女子,估计一头碰死的心都有。
  可她是大将军的女儿,是哪个用整颗心爱着丈夫的单纯热情的女孩儿。
  他不碰她,那便换作她碰他。


第一百九十九章 桂花春(中)
  司徒曜回想着年少时的情事,眼神渐渐有些朦胧。
  准女婿和儿子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两人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样。
  赵重熙毕竟年纪大了几岁,又是重活一世的人。
  而且他最近一年多和司徒三爷走得很近,对他的生活起居非常了解。
  此时一看司徒曜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准岳父大人自打重生之后,身边就没有留半个女子伺候。
  准岳母态度又十分坚决,从来不让他在她屋里留宿。
  而立之年的男子,虽不像少年郎那般血气方刚,却也不能缺了某些事。
  想来这一年司徒三爷的日子真是不好过。
  司徒篌才刚满十三岁,按说还不到懂得男女之事的年纪。
  可他在军营中和那些粗鲁的士兵混了好几年,不想懂也懂了。
  父亲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娘,分明就是想要做坏事。
  他撇了撇嘴。
  父亲永远都是这么磨磨唧唧。
  又不是让他去勾搭别人家的媳妇儿,搞成这副样子也是够了!
  他偏过头看了看同韩雁声他们坐在一起的涂浚。
  让阿浚娶他的妹妹,这绝不是他脑子一热才有的想法。
  可父亲如此不中用,他的小妹妹什么时候才能降生?
  他是不是应该适当地帮父亲一把?
  阮棉棉哪里知晓自己被这么多人惦记。
  她闻着弥漫了整间屋子的浓郁香气,脑子却变得无比清明。
  噬心蛊解除之后,她记起了从前发生过的所有的事。
  大约是不想承认自己从前对司徒曜的那些情意。
  她一直避免去回忆十四岁对他一见钟情,直到如愿以偿嫁入国公府的那一段往事。
  可这浓郁的香气却提醒她,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去想它就不存在的。
  那年她和司徒曜定亲之后,随父亲一起离京归家。
  出嫁之前的那一年,是她活得最辛苦也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因为规矩方面的缺失,虎老娘花大价钱请了教养嬷嬷来家里教她规矩。
  又亲自督促她学习女红。
  她本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可一想到那绝世无双的男子,她还是忍了。
  因为备嫁,从前和她整日在一起疯玩的小伙伴们日渐疏远。
  唯有涂征依旧每日都来看她,依旧每日都给她送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儿,就好像那婚约不存在一般。
  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终于到了她离开家的日子。
  自家老爹征战几十年积攒下的家底,几乎给她搬走了一多半。
  涂征也把自己的战利品和赏赐换成了金瓜子,全数送给她做了嫁妆。
  想到这儿,阮棉棉不由得苦笑了下。
  原来她拿去买地的那些金瓜子竟是涂征给她的嫁妆。
  叹了口气后,她的思绪继续翻飞。
  抵达京城后,她带着亲人们的祝福和一屋子的黄金,嫁入了成国公府。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最爱的黄金竟会遭至旁人的嘲笑。
  更没有想到,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竟会那般厌恶自己。
  她在洞房里等了好几个时辰,等来的却是烂醉如泥的夫婿。
  他甚至没有同自己一起喝合衾酒。
  她是在武将堆里长大的,千杯不醉的男子见过无数,烂醉如泥耍酒疯的男子同样也见过无数。
  可她却从来没有见过司徒曜这样,即便是喝醉了也好看得像一幅画的男子。
  她伺候了他一整夜,一口一口把醒酒汤喂进了他的嘴里。
  可他第二日一早醒来,还是不愿意搭理她。
  她的脾气自小便执拗,也是被父兄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
  换作旁人这般对她,她早就一拳招呼过去,一脚把他踢飞了。
  可这人是司徒曜,她怎么舍得?
  听乳娘王嬷嬷说,女追男隔层纱,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司徒曜一定会对她好的。
  可这饭该怎么煮呢?
  下药倒是直接,可她阮棉棉乃是大将军唯一的嫡女,绝不能坠了自家老爹的名头。
  更何况,司徒曜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她真要用强,何必多此一举?
  说来说去,她想要的还是心甘情愿。
  终于,机会来了。
  司徒曜爱喝桂花酿,只是王嬷嬷亲耳从婆母口中听到的消息,
  于是她让人备了十坛最好的桂花酿。
  当然,光有桂花酿也不行。
  她花大价钱从旁人手中寻了一幅吴道子的山水,终于让他上了勾。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日。
  那美如画的男子喝至半醉,愈发美不胜收。
  而她为了壮胆,也喝得微醺。
  终于,在他眼中她不再是哪个强逼着他成婚的霸道贵女,而是一个可爱直爽的小姑娘。
  两人终于把饭煮熟了。
  从那以后,司徒曜对她的态度变了。
  不再对她冷冰冰,也不再用各种难听话形容她。
  当时她只觉得王嬷嬷的话太对了。
  果然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司徒三爷就会对她好的。
  可后来的经历告诉她,司徒曜之所以会对她好,其实也并不是因为喜欢她。
  而是……
  这么说吧,用千年之后的一种说法来形容那时的司徒曜,再合适不过。
  那就是这男人是一个中央空调,对哪个女的都温柔体贴。
  唯一的例外就是强迫他成婚的自己。
  而且即便是自己,在成了他的人之后,同样也用上了中央空调。
  人心都是会变的。
  她阮棉棉也不是铁石心肠。
  如果没有那噬心蛊,渣男永远都是别人的老公。
  就算对她再专情,哪怕把心剖出来给她,她也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那噬心蛊还是发作了。
  她永远忘不了在曹州经历的那十几日。
  她是上一世遭受万千苦难的阮氏。
  她是这一世早早与丈夫闹翻,却还是难逃厄运的阮氏。
  她更是来自千年之后的现代女性阮棉棉。
  如果可以,她真想抛下这里的一切,重新回到那个说不上有多幸福,却活得十分自在的地方。
  可她回不去了,而且也舍不得。
  这里有她辛苦生下的龙凤胎,聪明漂亮的女儿,英俊威武的儿子。
  这里有一心一意对她好的亲人。
  霸道匪气的老爹,慈爱可亲的虎老娘,爽朗的哥哥们,大方的嫂嫂们,厉害的槐花姐。
  这里还有一个用尽全力想要弥补她,却总是在做傻事的司徒曜。


第二百章 桂花春(下)
  和赵重熙司徒篌一样,凤凰儿也看阮棉棉好半天了。
  见娘的面色有所缓和,她才轻声询问:“怎么了?”
  阮棉棉弯了弯唇:“小凤凰,生活在这里其实也很不错。”
  至少她并不孤独。
  曾经的她适应了那份孤独,所以觉得一个人过也蛮自在的。
  如今这样的日子虽然只过了短短一年,她却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份热闹。
  如果真把她塞回从前的那份孤独中,她八成会憋疯的。
  凤凰儿替她倒了一杯桂花酿:“娘,这还是我之前在田庄里亲手酿的,您尝尝看喜不喜欢。”
  阮棉棉看着眼前懂事乖巧的女儿,方才的那些想法愈发坚定。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上天垂怜,让她有机会重新活一回,她绝不能辜负。
  她端起桂花酿,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笑道:“好喝,我闺女真有本事。”
  其实不止是凤凰儿,左未曦她们几个也观察阮棉棉好半天了。
  此时见她终于笑了,小姑娘们也松了口气。
  她们之所以喜欢到司徒家,固然是因为喜欢凤凰儿,阮棉棉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在她们看来,成国公府三房是一个和她们去过的所有府邸都不一样的,非常特殊的地方。
  而这份特殊的根源就在她们的阮姨身上。
  虽然她们不知晓阮姨为何会同她们认识的所有贵夫人都不一样,但她们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
  所以她们盼着阮姨日日都能高兴。
  慕悦儿把手里的一小杯桂花酿喝光,笑眯眯道:“阮姨,我也觉得箜姐姐的桂花酿最好喝。”
  阮棉棉在她的圆脸上揉了一把:“小丫头嘴怎的这么甜呢?”
  左未曦笑道:“阮姨可别上她的当。”
  阮棉棉挑了挑眉:“这是怎么说的?”
  苻溱微在一旁补充:“悦儿喜欢喝桂花酿,偏生她年纪太小,大家都不准她多喝,所以她就想从阮姨这里突破。”
  阮棉棉噗哧笑道:“人家都说我是母老虎,没想到在悦儿心里,我竟是个纸老虎?”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不仅是女子这一席,连男子那一席也听得清清楚楚。
  纸老虎并不是一个好听的称呼,可此时他们却觉得这个称呼用来形容阮棉棉非常贴切,而且不带丝毫的贬义。
  庆功宴直到戌时才结束。
  除却司徒曜和阮棉棉喝醉了,其他人顶多只是微醺。
  客人们告辞离去后,凤凰儿吩咐谷雨和梧桐将司徒曜送去外院。
  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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