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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谋心-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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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韶亓箫,赵敏禾瞥了他一眼。他的脸倒是挺符合时代的审美,身上嘛——她回忆了下那晚她为他擦酒精时看到的一块块硬实的肌肉块儿——大概是算不上符合的了吧?
  韶亓箫被她那一眼看得不明所以,他挠了挠脑袋,随后接着跟她说说常五郎。
  “前次战役,晋州战事吃紧,常五郎曾从并州军被借调到晋州军中来过。他是个有本事的,年纪轻轻在军中已是正七品上的校尉之职。听说为人有些严肃,但很正派,手底下的兵都挺服他。当然,”他带着拍马屁的口气道,“比大舅兄还差点儿!”
  赵敏禾白了他一眼,道:“我大哥当然是最好的!”
  韶亓箫气一短,狠狠一咬牙,在她看过来时又马上扯出一抹笑来。
  不想她再去想英明神武的赵攸瀚,韶亓箫马上又对她道:“荣家的姑娘虽嫁得远,但常五郎本人确实很优秀。只要荣家姑娘能适应好并州那边的环境,那这桩婚事确是良缘。”
  其实荣家会将仅剩的女儿嫁这么远,未尝没有因荣家同时成了三皇子的妻族和二公主的夫家之故。荣家很是慎重,荣锦瑟作为三皇子妃的亲妹妹,她未来的夫家选择便不能大意。
  荣家将荣锦瑟远嫁,是出于不想叫她的婚姻掺杂太多权势纠葛也好,还是不想再为韶亓茽多出一股连襟家的势力、引来承元帝或其他皇子忌惮也罢,总之荣锦瑟前世也是嫁去了常家。常家虽在军中有些势力,但那是在边关的并州,天高皇帝远,几乎于京中局势没有丝毫影响。
  后来荣锦瑟也很少回京,直到韶亓茽登极,将连襟调入京中,才叫当时已为皇后的荣氏与荣锦瑟得以姐妹团聚。那时候据他知,荣锦瑟每回入宫都是常五郎亲自去接回,二人看起来很和睦,想必夫妻感情很不错。
  赵敏禾听了韶亓箫的话,总算放了一些心。
  韶亓箫见她总算不提及别的男人了,也挺开心,而后又与她商量起主院的名字来。
  这本该前段时间就定下的,但韶亓箫狡猾,为了常有理由见她,便常常拖延时间,好多事便被拖了下来。
  主院的名字便是其中一样。
  “跟你如今住的院子一样,还是叫‘存芳苑’如何?这样你也能适应些。”他提了一个意见。
  赵敏禾虽然很是感动,然而却仍然理智地坚决反对道:“不行。这名字适合女子长居的院子,别忘了那院子你也有份,叫了这个名儿,以后你是想叫人以为你不住在里头?”
  韶亓箫一想也是。“那这名字就留着,以后给咱们女儿的院子用。”
  赵敏禾呆了呆,正要说什么,又听他道:“那叫‘关雎院’怎样?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他吟诵得深情款款,赵敏禾却想扶额,她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上辈子的历史上,有个皇帝为他的真爱定的宫殿名字也叫这个,最后这个皇帝跟他的真爱可没白头到老。
  要是她以后每回出入都看着这个名儿,总觉得会是个不好的暗示。
  她只好道:“不大好听,换一个吧。”
  韶亓箫有些懵懵的。他还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呢,可她不喜欢,那便再换一个吧。
  韶亓箫信誓旦旦,势必要取一个又好听又寓意极好的院名。
  然而他折腾了许久,直到荣锦瑟、周婉婉分别出嫁,璟郡王府里的主院名字还是没定下。
  盖因每次却不等赵敏禾说什么,韶亓箫自己便能挑出错来。
  而后,推翻重来……
  如此反复数次,赵敏禾脸色都不好了。她拍板道:“就叫‘存墨院’吧,取自我的‘存芳苑’与你的‘锦墨轩’。”
  韶亓箫翕了翕嘴,想说这也太随便了。
  赵敏禾已一个瞪眼过来,道:“你要还有意见,那就叫‘墨存院’。”
  韶亓箫连连摇头。
  “存墨”二字好歹还能叫人引申到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意味上去。“墨存”算什么呢?一看就是东拼西凑起来的字!
  翻过了年,郑榆也将钱莹娶进了门。
  这个春节,赵敏禾明显感觉到她与韶亓箫之间的婚约给她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
  以前过年时,她的身份只是忠勇伯嫡女,在这个遍地权贵的襄京城中,这身份并不算什么。逢年过节给长辈们请了安领了红封,她便可以出来与同龄的贵女们聊天游戏。
  如今,她身上多了一个“未来璟郡王妃”的标签,请安照请,红封照领,随后那些长辈们便会客客气气地留她下来说话。这些贵妇人与她说话的语气,也不再是对着一个小辈,而是皇家的儿媳妇,恭敬中暗含一丝审视。
  而后,在一群未婚的小姑娘之间,她又成了隐隐的带头之人。
  之前几个月,她往来的多是自己那几个闺中密友,大家多年的交情,即使现在已经各自有了各自的归宿,也没觉出什么变化来。过年宴席上人多了,与这些并不熟稔的小姑娘之间的相处,倒是叫她觉出“被”高人一等的异样来。
  五年前刚回京时,吴氏怕她不适应她从崇州那边小姑娘们中的领头人,一下子变为襄京城中的其中一员,还特意开导过她。没想到,那时她没有不适应。如今,又因韶亓箫带给她的变化,她可以重新傲视一群花季少女的时候,却又觉得浑身别扭起来。
  赵敏禾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
  赵敏禾觉得,自己大概只是还没做好嫁人的准备,才会如此,过些时候便好了。
  到二月开始,尚衣局来人为她量尺寸以便制作嫁衣;三月,礼部也派出了人教导她婚仪流程。她却一天比一天焦躁起来,却不知自己每日在焦躁什么。
  吴氏看出她的不安,并未出言开解,反而将核对嫁妆的事情一股脑扔给了她做。
  照吴氏的想法,这种一看就知道是闲出来的毛病,忙一些就没了。
  赵敏禾傻了眼。
  她的嫁妆,从出生时便开始攒着了。
  赵毅和吴氏都疼她,十几年下来早已不知多少下来,再加上她是六十多年来第一个嫁出忠勇伯府的姑娘,府里给她的也有许多。更别提祖父祖母、几个叔叔婶婶和哥哥嫂嫂们给的,还有她自己的小金库。林林总总加起来,两百多抬都能摆满了。
  然而皇家娶妇都有规制,因皇后的嫁妆是一百二十八抬,皇子妃便不能超过这个数。
  吴氏这些日子便是在忙着把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整理出来,提前抬到已经建好的璟郡王府去,留下贵重体面的嫁妆分门别类,归置成一百二十抬。
  现在这个庞大的活计,得赵敏禾自己动手了。
  她也没工夫焦躁了,整天整天地埋头对嫁妆。
  空闲出来的时间,她自己是没其他事情做了。然而年前开始,吴氏便请了几个嬷嬷来为她调理身体,每日都在她身上涂涂抹抹,还要泡药浴、牛奶浴。越接近婚期,这些保养要花的功夫就越多。
  这么一来,赵敏禾还是每日像个陀螺似的团团转。
  她每每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翻来覆去折腾时,总觉得自己是一块正在被精心包装起来的糕点,等待人来拆开享用。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吴氏时,吴氏脸色青了又白,恨恨道:“若不是你现在身上不宜留痕迹,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好在,有一个人还是能体会她这苦逼的心态的——那便是婚期定在了同年十月里的郑苒。
  她更是剽悍,直接问小吴氏道:“我需要保养。那阿荿呢?他需要吗?”
  小吴氏怔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个“阿荿”是谁,霎时她只想把女儿塞回肚子里去重新改造一番。
  在郑苒苦着脸将这话连带小吴氏后来对她的重重“迫害”告诉赵敏禾时,赵敏禾差点儿把腰都笑断了。甚至,此后她婚前再焦躁时,就叫自己想想这一日郑苒说的话,那些焦躁就立刻能消失无踪。
  当然此刻,对着她脸色青中带黑的人,变成了郑苒。
  这么鸡飞狗跳之下,很快时光就飞逝到了五月廿二这一日。
  
  ☆、第114章 大婚(一)
  
  天色蒙蒙亮时,赵敏禾就被两个丫鬟从床上挖了出来,一番从头到脚的洗漱之后,她仍旧迷迷糊糊的。
  若不是理智上明白今日是她大婚之日,她一定会再窝回床上睡它个天昏地暗!要知道她昨晚又犯了焦躁症,而且昨晚上连表妹郑苒闹出的笑话都不能叫她再忘却焦躁,一直夜过三更她才勉强睡了过去。
  直到脸上一阵刺痛,赵敏禾才被迫清醒过来——一位满脸褶子的老嬷嬷正手持一粗一细两条麻线,为她开脸。
  见她面露痛色,老嬷嬷停了手,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道:“姑娘,每个新嫁娘都需经这一手的,一生就痛这么一回。姑娘就忍一忍哈。”
  赵敏禾囧了囧脸。
  这话怎么听着歧义这么大呢?
  待绞完面,又换上了宫里派来的另一位老嬷嬷为她上妆,赵敏禾仔细端详了下银镜中的芙蓉面,红唇潋滟,另有一番不同于平日的淡妆素雅的风情,她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虽然浓妆艳抹,但好歹没把她往红屁股的模样化。
  拨云递给了赵敏禾几块糕点权当早食,而后她便还要梳头、换嫁衣,这两样又是另两拨嬷嬷来的,赵敏禾只需乖乖配合便是。
  即使如此她也累得够呛。
  梳头之前的活计都还好,她还可以坐着,除了坐久了两股发麻以外并无不适,那时候她还可以稍稍动一动以缓解肌肉的不适,但穿嫁衣就不是这样了。
  本朝规制,皇子妃的嫁衣乃是命妇礼服中最隆重的袆衣,赤色为主,袖子极宽,后摆八尺有余,通身刻缯彩绘翚文。赵敏禾一生中第一次穿上这么隆重精致的衣裳,心情却是苦闷无比。
  因为这衣服也就一看,一旦穿上身,不但身上觉得千斤压顶,即使坐下来,也不能再随便乱动——因为会皱;去一回净室更是最少也要四个人跟前跟后,为她拉好衣摆防止褶皱脏污——工程量极大不说,还要她当着那么多人去方便,赵敏禾只觉得她这回大婚根本是在受罪!——为何这里就没有旅行结婚呢?!
  为此,不待吴氏嘱咐,她便自动少喝汤水了——能少去一趟净室就少一趟为好!
  到午时,她这一身行头才好了七七八八,不但肚中饿得咕咕直叫,身上也繁重无比。再加天气已经炎热起来,即使吴氏心疼女儿,吩咐在她房里多摆上了好几个冰盆,赵敏禾仍然觉得浑身都不适。
  这还是她头上空空如也的时候!赵敏禾只要一想到出门前她还要戴上一套总重达三斤以上的头面,便面如土色。
  周婉婉与钱莹等人因已是已婚妇人,不便久留喜房,来看过她很快便走了,只留下未婚的郑苒与钱玉留下来帮着忙前忙后。
  午时一刻,郑苒给赵敏禾塞了一块儿桂花糕,道:“表姐,你先垫垫肚子。”
  赵敏禾啊呜一口就解决了这小小的一块,随后看着她手中的另外两块垂涎三尺。
  郑苒见了她的目光,三两下就把剩下几块包了干净的帕子揣进怀中,而后解释道:“表姐,不是我不给你。姨母说了,这三块是你出门子之前唯一的吃食了。现下你吃完了,之后还有两个时辰可怎么办?”
  赵敏禾压低了声音道:“我肚子好饿,阿苒你等会儿再给我取一些吃食了吧。”
  郑苒赶紧摇头道:“不行!姨母要知道了会骂我的。她说了,表姐你吃多了肚子会凸出来,到时就不好看了。”
  赵敏禾低头看了看被腰带勒得紧紧实实的细腰,只觉得透气都快透不过来了,这样子还会凸出来?!
  郑苒安慰她道:“不过姨母也说了,上轿前叫我再塞给你一小袋糕点,若表姐你实在饿得发晕,就赶紧吃一块,可别硬撑着。千万不能在婚礼上晕了过去!”
  赵敏禾咬牙道:“我现在就饿得厉害!”
  郑苒不信:“姨母叫我看着表姐的样子做决定,表姐你现在说话声中气十足,可不是快饿晕的样子。”
  赵敏禾眼前一黑,只觉得人生黯淡无光。
  她恨恨道:“下回你大婚,若能挨得过去,我才佩服你!”
  又过一个时辰,郑苒才大发慈悲又给了她一块桂花糕。
  赵敏禾狼吞虎咽,只觉得人生中再没有比这更美味的东西了。
  此时,外头鞭炮声声响起,喧喧嚷嚷,热闹非凡——迎亲的新郎到了。
  梳妆的嬷嬷一一凑过来,与她道喜之后便着手为她簪戴花冠与钗钿,最后红宝石镶金额饰戴好后,赵敏禾刚开始还自觉似乎没想象中那么重,至少尚可忍受。然而没过一刻钟,她便觉得自己脖子渐渐酸麻起来!
  新娘在喜房中不好受,新郎在外头也是额头冒汗。
  韶亓箫早知这一日自己必会受到刁难,故而他早早做好了准备。
  文采上,韶亓箫自觉还欠缺一些火候,为此光是催妆诗他便一气搜罗背诵了十余首,此外以防万一他还特意去寻了王清做了他的傧相之一——王清的文采毋庸置疑,前年殿试时得了探花,若非当时战事突起,他受到的关注绝不会少。
  武艺上,若要最保险韶亓箫倒是想去寻陆铭占一个傧相名额。然而陆铭已成亲,如今第二个孩子都快出世了。韶亓箫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上了三月之后也要成婚了的陆荣轩。再加上他自己的武艺也属上乘,韶亓箫觉得这也差不多了。
  到得忠勇伯府,第一关的催妆礼因韶亓箫准备周全,又有王清上阵,马马虎虎就过去了。
  后头却还没完。
  赵攸浚挺身而出,挡到一身绛红色锦服的韶亓箫面前,命人搬出两排箭靶共十扇一一竖在院中。
  他朗声道:“七殿下,我家八妹妹有七个哥哥,年纪相仿的侄子们若干。”
  霎时满堂宾客喝彩声怦然而起,其间夹杂着几句“人家哥哥侄子都多,殿下往后可悠着点儿对待自个儿王妃呐,否则一人一拳也够您受得了”云云的起哄声。若是寻常,倒没人敢对着一个皇子这么说,然而今日韶亓箫大婚,大伙儿趁着他高兴也不拘谨,而且人多嘴杂,日后要算账也抓不到说话的人不是?
  赵攸浚哈哈一笑,示意大伙儿安静,才接着道:“我的哥哥们都说了,他们比殿下你年长,就不占你便宜了。这一关便由我领头,带着我的四个年纪较长的侄子与你较量较量如何?”
  韶亓箫在心中苦笑一声——说得好像他能拒绝似的,面上却不露怯,笑道:“七郎打算如何较量?”
  赵攸浚道:“简单!我们用同一副一石半的弓,依次射那些箭靶,我与侄子们每人只得射一回,殿下你一人便是五回。取我们双方所得环数总和,高者为胜。”
  在一旁看热闹的宾客们哗然。
  君子六艺,就包含了骑射,在场的宾客都是从小接触过的。当然知道一石半的弓已是强弓了,从军中练习的是八|九斗的弓箭,陆铭十五岁时拉开二石弓便可叫人赞叹天生神力,便可知一二。
  十八岁的赵攸浚不提,赵煦等四人却是十七到十四不等的年纪,难不成也可以拉开这一石半的弓了?
  即使可以拉开,这臂力又岂可与已经二十的韶亓箫相比?
  这么个办法,不会是故意给新郎放水吧?
  然而,曾与韶亓箫比过好几回、因而熟知韶亓箫武艺路子的陆荣轩却暗叫不好!
  韶亓箫武艺上的本事一大办法是勤能生巧而来,也就是说,他靠的是技巧而非体力!平常他与众人比箭术,用的从来是一石的弓,一石半对他而言过强了。据陆荣轩的估计,前三箭也许他还能保持该有的水准,从第四箭开始便要靠运气了。
  而忠勇伯府的几位郎君,他只知赵攸浚和赵煦身手丝毫不输韶亓箫,剩余三个水平如何并不知晓。但想来他们敢这么比,想必也不会差了。即使有着年龄上的差距,但人家一人才一箭,无需积攒体力,只需全力射好自己那一箭便是,比要一气射五箭的韶亓箫可便宜多了!
  想明白了其中利弊,陆荣轩当即站出来道:“一石半的弓力量不可小觑,每射一回,不可不要时间缓和拉紧的手臂肌肉。不若几位与七殿下轮流来射箭吧,也好给七殿下一些休息的时间,减少受伤的可能。”
  双方年龄差在那儿摆着,他当然不能说叫他为韶亓箫分担两箭,那样会显得韶亓箫无能。但轮流着来以防受伤的建议,却是合情合理的,这样可以叫韶亓箫中间有更多的时间调整,赵攸浚大约也无法拒绝。
  果然,赵攸浚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韶亓箫朝陆荣轩感激一笑,爽朗道:“七郎先请。”
  当下,院子里头的人都被请到了箭靶的对面以防误伤,韶亓箫与赵攸浚几人也纷纷站在这一头。
  以三十步为距,两边轮流来比。前三轮战了个平手。
  赵攸浚、赵煦分别正中红心,乃是十环,赵焘骑射普通,只有六环。
  而韶亓箫要保存好体力,自然无法施展全力。他第一次与第二次的成绩一样,都是九环,后头一次是八环——正如陆荣轩所料,他体力所限,成绩开始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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