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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谋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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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敏禾稍稍一细想,就明白了赵煦的真实目的。
  她也不想与自己亲侄子兜圈子,遂认真却带着些好笑问道:“阿煦,你究竟是怕我出门遇到难题,还是再像昨日那样,一出门就‘偶遇’七殿下?”
  赵煦瞠目结舌。
  “小姑姑你知道他不怀好意了?”
  据他平日里的观察,明明就是七殿下剃头担子一头热才对,他小姑姑是完全无感的,甚至压根儿就完全没察觉到那人的歹心。
  否则他也不会自作主张隔开这两个人——至少在他父亲回京、他请示过父亲的意思前是这样。这还不是生怕他姑姑年纪小,被那人有心的花言巧语骗了?到时失了一颗芳心可怎么办?
  赵敏禾颔首道:“他心仪我,最少也是对我很有好感。”
  昨日赵煦那般明里暗里针对韶亓箫的场景,就与上辈子他哥哥针对他那位想要搭讪她的校友一模一样,她只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了。
  她说得这样落落大方,赵煦一下子便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姑姑还是很有理智的,没有被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子的倾心失了分寸。
  看大侄子突然放松了脸上绷紧的神色,赵敏禾有些失笑道:“怎么,有这么严重吗?看你都流了一头汗。”
  她越过桌案,伸手用帕子给赵煦拭了拭额头的汗,赵煦不好意思地接过帕子来,自己随意擦了擦。
  “元宵那日,七殿下将小姑姑从人堆里抱……带出来时,我便隐隐有些察觉了。后来又仔细观察了一阵子,才确定自己没有想错。”
  他说起元宵的事,让赵敏禾有些微微失神。入京快一年了,除了两次受伤她在家中养伤的时日外,她在很多场合都见过韶亓箫。
  大多数时候他都与八殿下形影不离,所以她也从未想过为何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遇见他一次。只以为这两位殿下还没入朝,所以闲暇时光比其他皇子多得很。
  况且,他也不是每次都会与她说上话,若是周围人很多,他只会微笑点头致意而已。不过,他每次与她交谈都十分客气有礼,没什么皇子架子,也不会有其他让人反感的举动。
  他唯一有些亲热的举动,大概就是他坚持叫她“表妹”了。但她也不会自恋到认为这是他对她另眼相看的表示。
  此刻赵煦说起了元宵的事,她却突然想起来,那晚他将她拉进怀里时那声惊惧交加的“阿禾”,才是他内心真正想与她的称呼呢?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她似乎没对他做什么呀?他怎得突然就这么倾心了呢?
  
  ☆、第55章 改变的封号
  
  春季是万物生长、朝气蓬勃的季节,但承元二十七年的这个春季,襄京城中过得却过得有些冷清。
  除却如金氏七十寿诞这样的大事,权贵人家极少摆宴寻乐。
  宫中亦是如此。不单三月底的春猎取消了,宫中的娘娘们也没办过一次赏花宴。
  直到四月初,宫里才迎来一次喜事——二公主韶丰琳的及笄礼。
  作为承元帝实际上的长女,二公主无疑是受宠的,承元帝也十分注重他头一个养大的女儿的及笄礼,不单命林贵妃给京中各家夫人和贵女下了帖子邀来做观礼者,百忙之中还亲自来做了主人。
  要知道,及笄礼的主人不单坐在上座受笄者相拜、聆训笄者即可,迎宾、开礼等仪程也需要主人来。
  可想而知,当一帮贵夫人看到承元帝又是立于东面台阶位等候她们这些宾客,又是起身对她们致辞时,内心该有多么煎熬。
  估计也只有今日作为正宾的宁王府老王妃才淡定一些了,她的辈分原就比承元帝大一辈的。
  老宁王妃为二公主醮子取字后,由承元帝和林贵妃施聆训,二公主又向在场所有人揖谢,及笄礼才算礼成。
  承元帝这才施施然走了,在场的贵夫人们齐齐松了口气。
  站在郑苒身边的赵敏禾,甚至清晰地听见她家表妹小声嘀咕了一句“总算走了”。
  已婚的夫人们多在林贵妃身边客套地寒暄。年轻贵女们则在二公主的带领下,往宫中的御花园赏花去了。
  赵敏禾进大兴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回恐怕还要追述到她还是童年时期了。倒是郑苒,来得较多,她便带着表姐多晃了晃。
  当在一棵百年木兰树下看到那两个身份尊贵的少年时,赵敏禾发现自己竟一丝惊讶都没有,只是心下难免有些尴尬。不过,她好歹都有两辈子的经历,在表情上却是丝毫不曾发生变化。
  这两位少年正是守株待兔的韶亓箫与韶亓荿。
  韶亓箫原以为赵煦在得知他的心思后会告知给赵家其他人,却不会对赵敏禾本人道出什么。
  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没确定家中女子的最终归宿前,极少会有人向女子透露爱慕她的人,免得徒生烦扰。若是他,他便会如此。
  只是韶亓箫却丝毫不知,赵煦因怕赵毅知情后沉不住气将事情闹开来,又想让自己父亲回来后拿主意,竟对家中瞒得毫不透风。倒是赵敏禾,却被他二人在金氏寿宴那日的表现刺激,自己已然猜出来了。
  故而,此时的韶亓箫见心上人身边只有郑苒和二人的丫鬟,再无旁人,心中一喜,便仍旧是谦谦有礼地上来与她说话。
  “今日二皇姐及笄,表妹可是来观礼的?”
  赵敏禾心中有些无奈,他要是道明了一切,她这里倒好办了——家里应该是不希望她成为皇家妇的,那么她直接拒绝便可。
  可他若一直这样闲话家常般与她交往着,她却是没辙了。
  她神色看起来有些恍惚,韶亓箫担忧地问:“表妹今日可是身体不适?”
  赵敏禾回神,抿了抿嘴道了一声“没事”,又提起精神来专注与他说话,还每回说话前再特意咀嚼一回,力求既不失礼,也不给他错误的信息。
  ————————
  相比这边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那边韶亓荿和被他以有事要说的理由拉走的郑苒却直来直去多了。
  韶亓荿:“阿苒,我与你的信和东西,你收到了么?”
  郑苒茫然:“什么东西?”
  韶亓荿扭着脚踢了踢地上的鹅卵石,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以前我弄坏了你一个镯子,前些日子我特意跑了京里好些铺子,才找到一个挺像的买回来赔给你。”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急忙解释道:“虽然不是一样的,但我仔细看过了,一定比你原来那个好!”
  郑苒还是茫然:“什么镯子?”
  她不记得了?韶亓荿有些失落,说道:“就是那回我捡到你的镯子,扔给你的时候你没接住……”
  郑苒总算有了印象。这好像是……前年的事了吧?还是大前年来着?
  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叫我没接住?明明是你故意仍得近,存心想摔坏我的镯子!”
  她气得跳脚,韶亓荿一个哆嗦,深深懊悔自己说错了话。哦不,该是懊悔自己从前不该欺负她……啊不……是不该逗她玩儿的!
  他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厚着脸皮上来温柔小意说好话。
  说得郑苒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抖了抖身子道:“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韶亓荿一噎,再一次懊悔。懊悔过后,便直接问道:“那你究竟是收到了还是没收到?”
  郑苒摇头。
  韶亓荿皱着眉峰,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到他与韶亓箫再耽搁不得时辰,回弘正斋继续读书的路上,他悄悄将事情与韶亓箫说了,复又问道:“七哥,你说她为何就没收到呢?”
  看郑苒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
  那镯子就算了,大不了他再去买就是了,可那封信却是他情真意切、呕心沥血的致歉信呐!写了又改,改了又誊抄,花了整整三天才算是大功告成的。
  本还指望着那信可以成为他与阿苒的破冰之机的,结果她却压根儿没收到。
  韶亓箫忐忑问道:“你知道未婚男女之间,私下传递东西叫私相授受吧?”韶亓箫觉得自己真是苦口婆心,“若是因此让郑家姑娘名声有碍,只怕郑家人不会对你有好感了。”
  你丫的到底把东西给谁了?!可别到时闹得满城皆知了。
  韶亓荿拍拍胸膛道:“我自是知道的。所以我叫她哥哥郑榆帮忙转交了啊,还特意嘱咐他要保密的。这是昨日的事,会不会是郑榆还没送出去?”
  他一边说着,竟还一边肯定地点点头,大概真是郑榆动作太慢了吧。
  韶亓箫头疼,颇有些气急败坏道:“你不用想了,郑榆不会帮你送的。”
  韶亓荿诧异:“为何?郑榆与我关系还可以啊,虽说比不上阿航与我亲近,但也不算差啊。”
  韶亓箫用一种“你真蠢”的眼光直视他道:“若是将来,有人要来拐我们的四妹,请你转交定情之物,你会因为那人与你关系还不错就帮忙转交吗?”
  韶亓荿:“……”
  浑浑噩噩的韶亓荿,回了弘正斋读书也带着些昏昏呼呼,更是连连走神。今日来宫中教授皇子的先生吹胡子瞪眼,气得将韶亓荿罚抄了一百遍书。
  垂头丧气的韶亓荿在下学后回到自己的澄瑞轩,就有他的内侍将一个黑漆漆的雕花盒子交于他,道是郑家二郎(郑榆)送来的。
  韶亓荿打开一看,却是他昨日亲手交于郑榆的书信和镯子,完完整整地躺在盒中。
  韶亓荿又一次:“……”
  ————————
  二公主的及笄礼过后不久,便是韶亓箫的生辰。
  不同于往年,今年的四月廿十是韶亓箫满十五周岁的生辰。
  与孝文太子之外的其他皇子满十五那日便被封郡公爵一样,承元帝当日便下了封爵的旨意,敕命七皇子韶亓箫为正二品开国郡公,封号璟。以后世人说起韶亓箫,既可以是七殿下,也可以称其为璟郡公。
  当日晚上,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一个不落在锦墨轩中好好聚首过一次,算是为他庆贺。
  曲终人散后,韶亓箫独自一个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的是今日的封爵圣旨。
  他身上犹带酒气,脑袋却十二分的清醒。
  指腹覆上圣旨上的“璟”字,韶亓箫由衷一笑。
  前世里他虽最后的封号也是“璟”,却是新帝继位后给他加封亲王爵时改的。
  而他原先的封号,是不怎么得帝心的“顺”字——也许当时承元帝为他择定这么一个封号,只为告诫他今后循规蹈矩,却不能改变这个封号不如其他皇子们封号的事实。
  到后来阿禾死了,他自开始怀疑她的死与韶亓荇有关后,就一面开始追查韶亓荇的罪行证据,一面不留痕迹地帮了新帝几手。
  要报复一个人,就得把他最在意的东西毁去,不是么?
  他做得都很小心,但显然新帝似有所感,才在后来为他改掉了那个“顺”字。前世他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但现下他不敢肯定了,也许这里面还有当时的太上皇——现在的承元帝——的示意。否则这么多封号,为何独独都是这个不太常用的“璟”字?
  韶亓箫笑叹过一声,也就丢开不管了。
  现下他只要知道一点就好——这一世他一直没有失宠于皇父,现下连封号都变了,没道理她的命运不能改变!
  温琅……不是良人。他决不允许她再掉进那个外表光鲜亮丽、实际却沉闷压抑的温府里去!
  
  ☆、第56章 赵攸瀚
  
  韶亓箫生辰过后,陶卓调查陆铭的事情也有了头绪。
  这次的结果靠谱多了,只是韶亓箫同样很头痛。
  不等他想出个好办法来帮陆铭渡了死劫,四月底,忠勇伯世子赵攸瀚回京。
  赵攸瀚比其父赵毅出色得多是京中公认的事实。若说赵毅是凭借直爽的性格和幼时情谊得了承元帝的欢心,赵攸瀚则是完完全全地凭借自己的才干和忠心。
  他归京翌日,承元帝便调了赵攸瀚为正四品下的左监门卫中郎将,不单官升一级,左、右监门卫还是京中十六卫之二,掌大兴宫诸门禁卫及门籍。承元帝将他调入这一卫中,可见其对赵攸瀚的信重。
  再者,赵攸瀚上头的左监门卫上将军一人、大将军一人、将军二人,拢共四人都是年纪颇大的了,也许不出几年,赵攸瀚又可再进一步。
  不提外界人如何对赵攸瀚的升官如何冒酸水,忠勇伯府中赵煦在父亲回来后的第四日,总算找到了与这几日可谓日理万机的父亲单独谈话的机会。
  待赵煦将韶亓箫倾心自家姑姑的事道出后,又将自己所见所知的一股脑儿地报给赵攸瀚。说完后竟感觉舒坦了许多。
  星眉剑目,脸如冠玉,一身儒将气质的赵攸瀚不急着思考妹妹被一个皇子——还是如今最为承元帝喜爱的皇子——暗恋的利弊,只反问自己的长子道:“为何不告知你祖父和曾祖父?”
  赵煦道:“曾祖父年纪大了,不宜操劳。至于祖父,”他顿了顿才继续道,“祖父脾气直,如今七殿下做的事都在暗地里,若是祖父冲动下将这一切摊到了众人眼皮子底下,那吃亏的就只有姑姑一人。”
  赵煦抿了抿唇,又小声道:“况且,谁知道七殿下是不是一时热血上头呢……”
  书房里只有父子两个,赵攸瀚又是耳聪目明的武将,哪怕赵煦这最后一句几乎是含在嘴里的,也让赵攸瀚听得一清二楚。
  他端详了赵煦半响,看的赵煦都不好意思了,才出口道:“阿煦只怕还不曾识过男女情愫吧?”
  饶是赵煦再老成持重,也受不住父亲这犹如打趣的话语,当下微红着脸辩驳道:“父亲,我们在说的是姑姑的事,与我何干?”
  见老是端着的儿子变了脸,赵攸瀚愉悦一笑,又反问道:“阿煦只知七殿下如今对你姑姑做什么都要绕着来,从不曾光明正大现于人前,却没想过这又是为何吗?”
  赵煦一呆,他还没真想过这一点。
  不及多想,只听得赵攸瀚问道:“七殿下与你姑姑,男未婚,女未嫁。若他明目张胆地对你姑姑示好,又有何错?将闹开来,只会让其他男子再不敢与一个皇子相争,百利而无一害。”
  赵攸瀚直视长子:“那他为何还要捂着?”
  赵煦想破了脑袋。他祖父赵毅是承元帝的心腹,七殿下也不是胡闹的人,元宵节那日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竭力护好姑姑的,所以一定不会是戏弄姑姑的。那会不会是……
  “是不是怕祖父反对,不再让他有机会接近姑姑?”
  赵攸瀚摇头:“赵家是勋贵,你姑姑不可能不出去与人交际,只要七殿下没脸没皮一些,还怕找不到机会与你姑姑见面。”
  赵煦垂头丧气道:“我猜不出来。”
  赵攸瀚看了看屏风旁边的地上,那道刚刚多出来的人影顶上,清晰可见晃晃悠悠的步摇影子,笑着道:“你自小就聪慧,若自己经历过情爱,大概就想得出来了。”
  赵煦满面通红起来,不依叫道:“父亲!”
  赵攸瀚不再逗弄长子,道:“只有患得患失的人才会小心成这样。”
  赵煦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半响恍然大悟,可随即又紧了紧眉头。他踌躇了下便壮着胆子道:“可听说,当初母亲对父亲你,不是这样小心地捂得严严实实的啊?”
  别看他母亲如今外人面前很是端庄,其实私底下对他父亲可会耍小性子了。
  十几年前,有关于宋相嫡长孙女和忠勇伯嫡长孙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可传遍了襄京城。传言里还清一色都是他母亲作为主动一方的,这还是他小时候到母亲亲戚家做客,某些不怀好意的亲戚在他耳边念叨的。
  赵攸瀚挑眉,耳尖地听到了几声磨牙声,但眼前的儿子大概是太紧张自己竟在八卦父母年轻时的事,显然丝毫没察觉到背后进来了其他人。
  他也不挑破,心底坏笑、面上却温文道:“你方才不是说了,将闹开来,吃亏的是女子。”
  赵煦恍然大悟,道:“所以七殿下对姑姑不是一时兴起,就如当年母亲对父亲也是豁出……”
  话音没落,身后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没等赵煦回头呢,耳朵上就传来一阵拧痛。
  宋氏一张羞恼的面庞出现在他眼前,正拎着他耳朵怒道:“你小子,几年没在跟前就能胡说八道了啊?!”
  赵煦连声告饶,宋氏还不解气,看他这只耳朵有些变红了,换个手又换到他另一只耳朵那边继续拧。
  看母子两个闹过一阵,赵攸瀚看够了,才上来阻止。给了儿子一个眼色,赵煦抓住机会,嗖一下逃了,留下赵攸瀚安抚炸了毛的宋氏。
  好一会儿后,宋氏气顺了,嗔他一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赵攸瀚也不否认,只悠哉地躺到榻上道:“阿煦太稳重了,他这个年纪该活泼一些。你看他方才多活泼。”
  宋氏来到榻边坐下,轻声叹了一口气,自觉这些年对不起长子许多。
  赵攸瀚伸手抚抚爱妻的后背,宋氏抓住了他一手。两人相视而笑。
  赵攸瀚想起方才长子的话,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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