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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个深坑，这些人为了整她真是煞费苦心啊，看来这事儿已经闹得很大了。兴许，她只剩下一个徐允靖与她同进退了。

　　　　徐允靖说天塌下来他给她撑着，可若真的出事，也是她不愿看到的。

　　　　“对呢，整个应天府都知道了。尤其在贵妇圈里流传得十分广，三嫂你就让我们看看嘛。而且刚才三嫂自己也说，你的百寿图定会在太子妃生辰那天惊艳全场，必须对自己的字有信心了。

　　　　一个人的字怎会在十几天的时间之内有太大的变化呢，你的字若能在太子妃生辰那天惊艳全场，如今肯定也是很好看才是。”

　　　　朱氏说完，想绕过云月走到案台那边，又被云月给拦住了。

　　　　“妹妹有所不知，我进步得实在是很快，别说是几天了，就是一两天，我的字都可以有质的突破，所以现在的字和十几天后的字定是有着天壤之别的，现在真的是见不得人呢。”

　　　　“妹妹好会说笑。”

　　　　“就是呀，姐姐开什么玩笑呢。”

　　　　“三嫂，你就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嘛。”

　　　　……

　　　　几名女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说。

　　　　云月那句“质的突破”在她们听来就像是天大的笑话一般。

　　　　一群女子也不管云月了，她拦着不让她们过去，她们就绕过她，非得过去，看看她虫爬一样的字了。

　　　　云月拦不住她们，只好让她们过去了。

　　　　几名女子说说笑笑，走到案台旁的时候，都愣住了。

　　　　案台上面放着好多叠尺寸不一的熟宣，三尺斗方、三尺单条、四尺全开、四尺横批……

　　　　其中一叠三尺斗方的纸上，写了好些个行云流水的“永”字。

　　　　而在案台最中央的四尺横批上，写了满满一版的，形态不一，却颇有水准的“寿”字。

　　　　这些字看上去都不是顶尖的好字，可比她们大部分人都写得好了，尤其是那些“永”字，没有一定的功底是肯定写不出来的。

　　　　刚才她们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沐云月收笔，所以这些字，她们肯定就是沐云月写的。

　　　　“大嫂，几位妹妹，让你们见笑了，我的字，还是上不得台面呀，不过我进步快，肯定能在太子妃生辰宴之前练出一手好字，写出一张好看的百寿图，不会给国公府丢脸的。”云月笑道。

　　　　她真的好庆幸她今天运气好，就在李氏她们进来之前，她刚好临摹完一张字。

　　　　徐允靖用了很淡很淡的墨水给她写的字帖，她一临摹，被浓墨覆盖，完全看不到徐允靖的笔迹，看上去，这张字就是她写出来的一般。

　　　　“大嫂，妹妹们，怎么了？是不是嫌我的字太难看了呢？我刚才就说了，让你们不要再看了，你们却都着急着看。我进步真的很快的呢，我昨天还只会写歪歪扭扭的字，今早听了三爷的指点，才能这般突飞猛进。如若大嫂和妹妹们过几天再来看，能看到的定是更好的字了，大嫂和妹妹们都太着急啦。”

　　　　云月瞧见她们的震惊便继续说道。

　　　　李氏她们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本想让沐云月在太子妃生辰宴上出糗，哪想到竟然给了她一个立功、出风头的机会呢。

　　　　谁能想到她进步这么快呢，真是白白送了她那些礼物了。

　　　　“大嫂，几位妹妹，没什么事的话，我便不陪你们了，我这还得练字呢，可别到时候太子妃生辰我拿不出一张像样的百寿图来。”

　　　　“那你忙。”李氏她们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纷纷退了出去。

　　　　直到她们绕过穿堂插屏，消失在视线中，云月才舒了口气。

　　　　青萝在一旁可开心了，她不识字，可是她懂得看脸色，从李氏她们出去的时候那难看的脸色她就看出来，她们定是被她家姑娘的字给震惊到了。

　　　　“姑娘，我就知道，您自从落水之后就跟以往不一样了，不仅会画画，还会写字，等到太子妃生辰后，我看以后还有谁敢笑话您，我家姑娘就是这世上最优秀的才女。”

　　　　“哦……”云月闷闷地答。

　　　　她刚才只是气走了李氏她们，不要让李氏她们再来打扰她罢了。

　　　　李氏她们走后，她还是得面对这个难搞的问题，她的字还是写不好。刚才她之所以能够惊到李氏她们，只是因为李氏她们认为她的字会很难看，有了反差，才会让她们惊到。

　　　　可她那些字，就算是临摹徐允靖的，也上不了台面，更别说在太子妃生辰那么重大的场合当着众宾客的面展出来了。

　　　　云月叹了口气，把柳如画送来的那块徽墨拿出来。

　　　　那天徐允靖带她去锦墨斋的时候也买了锦墨斋里最好的徽墨，可刚才她看了下柳如画拿来的那一块，觉得那块的质地比徐允靖带她去买的那些要好得多了。

　　　　她打开装着徽墨的盒子，一股淡淡的墨香从里头传出来。

　　　　徽墨素有“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研无声、一点如漆、万载存真”的美誉。

　　　　这块徽墨，真的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拈来轻、嗅来馨、坚如玉”，想必也是研无声，一点如漆，万载存真的。

　　　　这品质，真的比徐允靖带她去买的那些要好得多了。

　　　　柳如画这次为了让她出糗，真是不惜打下血本呢。

　　　　可柳如画哪来那么好的墨呢，她先前说这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她娘家不是户部尚书府吗？一个户部尚书，官再高，也比不过国公府显赫，怎能弄来这般好的徽墨呢。

　　　　云月有些纳闷，她多看了几眼那块徽墨，在底部看到了一个字，让她“砰”一声，丝毫不心疼地把那块徽墨给放回盒子里去。

　　　　“姑娘，您怎么了？这墨有什么问题吗？”青萝见状担忧地拿起块徽墨，她也看到了……

　第137章　一肚子火

　　　　那块徽墨的侧面刻有一个字。

　　　　“姑娘，这是什么字？”

　　　　“燕，燕王的燕。”云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真是窝了一肚子气。

　　　　这块徽墨是燕王府的徽墨。

　　　　皇帝最忌讳的便是权臣与皇子勾结，她也没听说燕王和户部尚书柳大人有来往的，就算有来往，为了防止皇帝猜忌，燕王肯定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送礼。

　　　　所以这块徽墨，很大可能便是作为燕王妻弟的徐允靖从燕王府带回来，送给柳如玉的。

　　　　昨天他可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云月险些相信。如今回忆起来，她才知道他说话的艺术。他说他喜欢她，可他没说只喜欢她，这不是还有个柳如玉吗。

　　　　柳如玉在他心中果真有地位，连她都没有那么好的徽墨，柳如玉却有，还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来送给柳如画。

　　　　她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柳如画拿这块徽墨来送她是有心气她，还是柳如画那儿的东西一直都是这么好的。

　　　　“姑娘，原来是燕王府的墨呀，难怪品质这般好，虽然青萝不熟悉文房四宝，可这段时间也是跟着姑娘接触过一些的，燕王府的东西果真是不凡。”

　　　　“嗯。”云月闷闷不乐，也没什么心思同青萝闲聊。

　　　　她起身到柜子那边，打开柜子。

　　　　“姑娘，您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您不练字了吗？”

　　　　“不练，徐允靖说了跟我共进退，我一内宅妇人，就算到时候真在太子妃生辰宴上丢了人，我也不会少块肉，而且我都习惯被人嘲笑了。

　　　　徐允靖就不一样了，我若是丢了人，惹得太子妃不高兴，说不定就能影响到他的仕途，所以我那么认真做什么。”

　　　　“能？姑娘您怎么说能呢？您故意想让三爷倒霉呢？”

　　　　“没有。”云月没好气地说。其实她就是有，她赌气呢。

　　　　她在衣柜里翻了翻，想找身衣服换上，找了老半天却找不到合适的，她心情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柜子里的衣服被她掏出来，散落了一地。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别这样呀姑娘，有什么事情就告诉青萝，青萝帮你一起想办法可好？姑娘您别这样啊。”青萝见到刚才还好好的云月突然激动成这样，急得都快哭了。

　　　　“放手！”

　　　　“姑娘您先告诉人家您这是怎么了，别让人家担心呀。”

　　　　“我要出门，买一块比柳如画拿来的那块更好的徽墨，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一定能买到更好的！”

　　　　“好，那青萝陪您出去，青萝也先去换身衣服，身上这套太薄了。”青萝听到云月这么说，顿时放心了许多，原来是跟柳如画生气，想买更好的墨，那问题应该就不大了。

　　　　云月一个人留在上房找衣服，她决定男装出门。

　　　　这年代的闺阁少女，尤其是贵族，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虽然她已为人妇，可抛头露面总会有些不方便。

　　　　她现在可是应天府的名人，之前是应天府第一笑话，前些日子徐允靖带着她满大街秀恩爱后，她是摘下了怨妇的帽子，可不管别人认为她是被冷落，还是觉得她如今受宠，她这样大大方方出去还是太招摇。

　　　　她这里的男装自然只有徐允靖的了。

　　　　徐允靖的衣服很少，也很简单，除了几套制服、赐服之外，剩下的日常衣服也没几套。

　　　　这种人，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肯定就是一个刻板的老干部，严肃、冷峻，不苟言笑，循规蹈矩。

　　　　身为国公府少爷，燕王妻弟，竟然只有这么少的衣服。

　　　　事实上除了他刚回京的那天穿的那套麒麟图赐服之外，其余时间云月见到他穿着的永远都是勋卫署制服。

　　　　在衣柜里翻了翻，最后挑中了一套月白色提花织锦圆领袍，可在身上比了下，发觉她根本就穿不了。

　　　　徐允靖身高一米八几，她只有一米六，这身高差，她穿上他的衣服效果估计就是小孩穿大人衣服了。

　　　　她早该想到的，平时她跟他说话，都得昂着头，他从背后抱住她的时候，还得弯腰才能把头搁到她肩膀上，她这小身板，为什么要妄图去穿他的衣服呢。

　　　　而且她为什么要穿那个王八蛋的衣服？她现在不是在生他的气嘛，她穿他的衣服做什么，她才不要穿那个王八蛋的衣服。

　　　　云月有点恼火又有些泄气地把徐允靖大大的衣服给扔回柜子里，一脸的火。

　　　　青萝换好了衣服回来，见到云月身上还是夏季内宅妇人为了避暑穿的薄纱衫，有些替她着急。

　　　　“姑娘，您可不能这么穿出去。您为什么不换个衣服呢？”

　　　　“没衣服。”

　　　　“怎会没？前些日子爷带您去做了那么多呢。”

　　　　“我要穿男装。”

　　　　云月说完，顺便跟青萝解释了下她的意图，最后又苦恼地叹了口气。

　　　　她窝着火，想出去买块好点的徽墨怎么就这么难呢。

　　　　青萝听她说完，噗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很好笑？我出不去你很开心？我就是不服气罢了，柳家姑娘竟然可以有那么好的徽墨。”云月所说的是柳如玉，可她实在不想提起那名字。

　　　　一提起，她就想到柳如玉和徐允靖之间不明不白的关系，那不是给她自己找膈应么。

　　　　“姑娘，您真是误会我来了，我哪会笑话姑娘呢。只是我这儿刚好有几套男装罢了。”

　　　　“你哪儿来的男装？”

　　　　“青萝家里不是有个弟弟嘛，去年我给他做了两身衣服，做完后才知道他长高了，于是便没再给他寄回去，一直放着放到现在。那两身衣服，刚好适合我俩穿。”

　　　　“你怎么不早说？拿来。”

　　　　“好。”

　　　　青萝退出去，没一会儿便把衣服给带过来了，是两套灰色短褐，还有两双灰色布鞋。

　　　　真是合了她的意了，这两身衣服，比徐允靖的要合适太多，回头想，就算她穿得了徐允靖的衣服，她也不会穿。

　　　　这年代等级极其森严，徐允靖的衣服少，可每一套布料都十分昂贵，穿出去太招摇，要是被什么图谋不轨想劫财的人盯上可就不好了。

　　　　云月和青萝换上衣服，刚好合适，天助她也。

　　　　临出门前，她想到什么，又返了回去。

　　　　“姑娘，您做什么？”

　第138章　冤家路窄

　　　　“拿钱。”

　　　　云月说完，打开了屋角的那个黄花梨木翘头三联柜，从里头拿出了个紫檀木小箱子，这里头放了徐允靖留给她的钱。

　　　　“姑娘，我不是带了两贯钱了吗？买一块徽墨哪能花得了那么多钱呢。”

　　　　“有钱，任性。”云月说完，收了几张面额最大的大曜宝钞塞进怀里，整整有三十贯。

　　　　徐允靖有钱，她这个作为正房嫡妻的不花，等着他拿去给柳如画、柳如玉，或者他别的莺莺燕燕么。

　　　　收好了钱，云月把柳如画拿来的那块燕王府的徽墨也带上，她要对比，要买一块比这块最好的。

　　　　她就是对徐允靖上心了，先头虽然说服了自己说古代男人就是这样，要坦然，可到底还是不愿意看到别的女人得到的比她这个正房嫡妻要多。

　　　　三刻钟后，云月和青萝一路走走逛逛，来到了锦墨斋所在的那条街。

　　　　男装出行果真方便，一路上没人注意到俩人。

　　　　锦墨斋前面聚集了很多人，远远看去，看到那群人大都是锦袍在身，脚踩靴子。

　　　　在等级森严的大曜朝，平民老百姓不能随便穿靴子，不能用太名贵的布料，因而，聚集在锦墨斋前面的人，定然都出身不俗。

　　　　云月还看到人群后面停了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看着十分眼熟。

　　　　那不就是当日给她找茬的那美人儿的马车吗？

　　　　柳如玉。

　　　　里头定然就是柳如玉了。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青萝，你去问问，锦墨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聚集在那里。”

　　　　“好。”

　　　　青萝一路小跑着过去，没多会儿便回来了。

　　　　“姑……公子，锦墨斋在展示一块顶级的婺源徽墨，说是仅此一块，那边的公子秀才们都想要呢。”

　　　　“这么巧？”云月笑了笑。

　　　　她刚打算买块顶级徽墨一解心中郁闷之气，锦墨斋便恰巧就有了。

　　　　而且仅此一块，定然品质不凡。

　　　　云月有些小雀跃地过去。

　　　　原来古代人也懂得一些营销手段啊，什么仅此一块，不就是搞噱头，打广告，吸引顾客嘛？看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只要是商人，都是聪明的。

　　　　“姑……公子，您去哪儿呀？”

　　　　“我们去锦墨斋那边看看。”

　　　　“公子，您等下呀，他们的徽墨不是随随便便卖人的，要比赛，冠军才能得到。”

　　　　“比什么？”云月听青萝这么说，便停下了脚步。

　　　　“对对子，锦墨斋出题，对得最快，并且对得最好的，就是最后的优胜者。”

　　　　“那还等什么？走啊！”云月兴奋地跑过去。

　　　　她还以为比什么呢，对对子？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

　　　　前世她是孤儿出身，后来又有了那两年被欺骗的经历，让她有了不服输的个性，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学霸。

　　　　对联诗句，她可是背了不少，原创的不会，在记忆中找到合适的改改，改合适也可以的吧？

　　　　古人精通诗词歌赋，她脑袋里比眼前这些古人多了几百年的知识储备，定然也不会差才是。

　　　　青萝见云月兴冲冲地跑过去，自己也连忙跟去，总觉得自己家姑娘真是傻了，干嘛去凑热闹呢，等那群人对完对子再过去不成？

　　　　青萝跟过去的时候，云月已经挤到了人群的前面，她个子瘦小灵活，挤过去并不难。

　　　　“我，我也要参赛。”她举手道。

　　　　锦墨斋前面聚集了不少人，可大部分都是来观战的，参赛的不过是十几个人罢了。

　　　　“你？”听到云月那般喊，锦墨斋的人、参赛的公子秀才，还有周围的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到云月身上。

　　　　云月一身粗布短褐，脚上一双草鞋，满头的青丝团成一个丸子用麻布头巾扎好，小脸儿干干瘦瘦的，明显的营养不良、发育不好，她肚子里能有点什么东西？

　　　　“你是那户人家的小厮？到一旁去，别捣乱。”锦墨斋的伙计过来赶走她。

　　　　“我来参赛的啊！不是说对对子赢了就能得到你们那块独一无二的婺源徽墨吗？”

　　　　“就你？别捣乱。”

　　　　“喂！锦墨斋这样不对吧？你们今天既然面向大众高了这样的活动，就应该一视同仁，不应当以貌取人，你们可有说小厮不能参加吗？没有的话，为什么拒绝我，还要赶走我？”

　　　　“你……”虽然云月说的话措辞有些“前卫”，可意思还是很明白的，锦墨斋的伙计一时间对不上来。

　　　　青萝在一旁干着急，想拉走云月，又知道云月很拗她肯定拉不动，她不知所措了。

　　　　“小李，给他备好笔墨纸砚。”就在这时候，锦墨斋的店主说话了。

　　　　伙计犹豫了下，还是把文房四宝放到了一个空白的案上给云月。

　　　　云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