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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卿-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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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再试最后一次。”她笑着,今日的唇间浮着淡淡花香,于是他嗅得一丝淡淡的味道从唇间而来。
流水前行,落花在盯着看,它或许不明白为何人要一直往前?为何不能守着彼此的回忆而活?
但流水就是流水,落花亦是落花,谁也不愿意改变,谁也无法改变……
他终于开口,说出了一个她曾经千万假设中的一种,“让公主失望了,臣真的丝毫没有动心过,一点,也没有。”
果真,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在说出之际还是会那么心痛,但这种心痛却是意料之外。
“哦……是吗?”她尴尬一笑,强忍住淡然说着,“我还以为,东方大人会说有一点?……真是,本公主真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东方大人是一心向道,追求正道,我呢?我在东方大人眼中,和这芸芸众生相同吧……”
“公主……”他想要伸出的手再次收回背后。
“你不必觉得可笑……本公主就是感情用事的人,你看我当时不也是追着阿乾跑,没三五天就放弃了,所以……你不必愧疚。再有个,三五天的时间,本公主说不定早就不记得你是谁了!?”她努力挤着的笑容,永远是那样的一看就破。
人们本以为可以掩饰得天衣无缝,但终骗不过自己。
东方玄叶从包袱中掏出一个火折子递给她,“从这里回去,路上会黑,公主还是带上这个。”
“你……就那么想要我走!”她再也没忍住,眼泪不留预兆地喷涌而出,“那为何,还要涉及我的人生?!你知不知道,倘若你从未来过江南找我,我现在就不会那么难过……”
玄叶还是将火折子放在她的掌心,语气依旧淡然,“抱歉,一路小心。”
果真……陈鸢你想什么呢?他不过是一个冥顽不灵的木头,就算是烈火,也只能将他烧成木炭,更为冷淡,更为无情罢了……所谓落花无情,流水有意,她那个害怕的结局,终于在今日放下了。
南山……她果真比不上任何一个他向往的地方,就像他说的,若真是内心所求,旁人说的再多也无用。
所谓的无悔,是不畏艰难去做内心追求之事。她对情爱那般割舍不下,因此,只能做到无悔但有憾。
东方玄叶,或许这辈子,他都遇不上这样爱着他的一个人了。
……
玉都城外的客栈,也落下一朵花,生来夏花灿烂,却被秋日枯寂凋零。
“君主,小海回来了,风尘大人应该在往此处赶。”
她点头,手里握着一个纸条,若有所思。
蓝衣问,“君主这是怎么了?看什么那么出神?”
她打开手心,像是附在河灯上的黄纸,上面有字……
“若这次那个陈国公主来,定要将这个交予她。”
蓝衣侧过头,瞥见那几个字是,“此生相知足以,不求相守,只求勿忘。”
蓝衣抬眸问,“是陈国公主许得愿?看来,她有了喜欢的人。”
女帝笑着摇头,“不是……这样的愿望,应该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写。”
“君主是说……那个她身边的东方侍郎?”蓝衣惊呼道,“他说的人,难不成是……”
“人都是看得清楚情爱的,没有一个人生来就是铜墙铁壁。我想……他所谓的不求相守,或许只是不想开始这段情,因为一旦开始,就定会有结束的一刻。”
蓝衣听出此句的悲凉,因此没有问下去。
或许,没有开始就算不上结束了吧……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还记得(四)
第二日一早出发,离玉都也就只剩半天行程了,张大成和她夫人在门口相送。玉乾朝着他们挥手,自然,一切都在那座未知的城中。她多少有些担心,即将发生的事……
蓝衣神色紧张上来,“君主,宫里头有消息了。”
“如何了?”
蓝衣将信笺递过,“宫中又死了一位大臣,这次还是没有找到凶手的踪迹。”
她眉间一触,手中信纸揉捏成团,“和东方国一样,玉都、陈国、甚至是周国都在经历着奇怪的凶杀案。究竟是何人所为?”音未落,一个身影窜上马车,蓝衣白刃出鞘,落在那人的脖子上。
“等等!”她一把拉过那人,盯着他。
蓝衣收了剑,稍许惊讶地看向他,“太上皇?你不是在后头的马车上吗?”
他笑道,“他们说姐姐在这辆马车上,我就跟过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上马很容易出事的?”她语气微怒,分明方才马车正在向前,那他是怎么上来的?
玉乾指了指自己,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姐姐莫怕,我突然发现我的身手不错……”
“突然发现?”“身手不错?”蓝衣和她都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番。
“我也不知怎地,突然想上来时,身手仿佛不受我控制一般。”
“你……到底是不是记起什么了?”她怀疑面前这个傻子在耍她。
玉乾连忙摇头道,“只是好像听客栈那夫妻俩说起两年前的事,我,突然有点印象了。”
蓝衣小声问,“君主,看来这个人以后得防。”
“姐姐,无论我想不想起以前的事情,只要是姐姐,我都不会伤害的。”他眼眸中突然泛上一股暖流,仿佛春日湖边泛舟时那样舒适,让人畅快,只是她凭什么相信,相信一个外人说的话?
……
马车驶向皇城一路,经过不少市集,玉乾悄悄露着一角偷看外头,而她静静闭着眼沉思休憩。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而外头的声音也突然安静了许多。
丁有权在车下恭敬地迎接他二人,而玉乾飞身一跃落在地上,身手确实不一般。
“陛下,太上皇,圣上已经在大殿等着了,还请尽快过去。”
她二人恭敬点头,而玉乾则丝毫不顾及场合朝着里头走去。
“喂!慢点!”她伸手一抓,好在他故意放慢脚步,让她可以一把抓住他。
手,在他的手心里被握得死死的,分明一开始是她伸手的,如今却想逃也逃不了。
“君主!君主!……”蓝衣在后头喊,他二人在前面跑,虽然她不知,为何要跑……
但这副场景应该是壮观的,一个曾经的皇帝和一个一国女帝执手并肩向前跑去。身后的小厮们就算是追,就算是跑,也丝毫赶不及他们的脚步。
“……”他跑得有些急,趴在石柱上喘着大气。
女帝低头一看,手……还是牵着的。
“那个,你能不能把手放开?”
“哦。”他乖乖松开手,指着这湖上的残花说道,“这里,以前有一大片的荷花,只可惜,入了秋,都没了。”
“是吗?花无百日红,该落的时候,就会落下。”
“那姐姐也会落下吗?”
她不懂这句,直勾勾盯着他,“什么落下?”
“有一日,姐姐会放下东方国的一切吗?去一个你想要去的地方。”
“想要去的地方……”
“是啊!”他眼眸一亮,接着问道,“那时,我就不用和风尘一起,你也不用和蓝衣一起,我会照顾姐姐。”
她怒而挥袖,长叹一声说道,“你究竟是和谁学的?如此不正经……要知道,你以前可是这个国家的君王。”
玉乾若有所思地点头,回道,“为何君王一定要不苟言笑?姐姐这样真的开心?……沙狐说,人都喜欢笑,有些人笑着笑着忘了烦恼,有些人哭着哭着忘了去笑。那姐姐想要做哪一者呢?”
做哪一者?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道理?丝毫不像一个,一个傻子该说出的话。
“好了,到了玉都皇城,就必须警惕起来。知道么?”傻子很是听话点头。
……
辗转了几个宫殿,终于到了乾元殿,遇上了那个玉都的圣上。确实,和传闻中的相同,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玉都圣上万福。”女帝在他面前依旧需要作揖行礼,玉乾也跟着行了礼,他多少有些不习惯。
“不必多礼。”他仔细打量的实则是她身边的皇兄,两年未见,他果真如传闻一般得了失心疯?
“新人女君可是叫……东方清浅?”
底下那人回话,“正是,清浅乃是东方国第十三位国君。”
十三位?丁有权站在一旁蹙眉,这玉都皇朝少说几百年的历史,但也只有六任国君,一介小国何来十三位国君。
玉恒饶有兴致下来看着她,“都说东方国女君五年一换,难不成是真的?”
清浅微眯着眼,抬头看向他,“倒也不是,历代女君都是因为特殊的原因自动退位。”
“这样……”他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看到玉乾的眼神一直瞧瞧注视着她。难不成,真的和丁有权说的一样,他的皇兄根本没有疯,只是在装疯卖傻?
两年前的事,他还未讨回,见到玉乾的第一刻,仿佛那时她死前的场景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两年过去了,他始终放不下的一件事,大概只有颜宋了……
“清浅姐姐,那个皇帝看着不像好人……”
她猛地转身看向他,“清浅二字,是你可以喊得吗?!”
“清浅……姐姐。”他委屈拉着她的衣袖说道,“方才,您对那个皇帝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不能叫您清浅姐姐吗?”
她抽开衣袖,面容如霜,却双眼透着火,“这二字,现在,你没资格叫。风尘大人已经在宫门外,现在起,不许,跟着我。”
“可是!”
……啊!
突然间,御花园方向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树间鸟儿顿时各奔东西,仿佛一场死的寂静正在吞噬整个宫殿。
浓厚的气息仿佛扑面而来,就如同一只断箭朝着她脑门射去。一时间,所有的东西像是搅在一起,想要抽离,却又不那么简单。东方清浅,她究竟是谁?这个问题,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回答。
但扑面而来的恐惧,让她眼眸中出现了那日一个女子死去的画面。她的浑身滚烫,却只有一颗心是冰冷的……
她究竟是怎么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我还记得(五)
“清浅姐姐?清浅姐姐?”她听见了那个人的呼唤,但为何就是回不过神来,面前的所有事物都仿佛在旋转,陷入一个无尽的黑洞之中,在拉扯着她的魂灵一起。
耳边有个女子突然说道,“阿春,我的选择,只有最后这么一次……”
什么选择?她是谁?面前的一切被时空切成许碎片,在不断拼凑,却始终缺少了最关键的一块。
她仿佛记起,两年前自己为何会躺在城门前……
那个记忆中,就要死去的场景,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之际,双眼通红着,却流不下一滴泪。
有个男人问,“你这是何苦呢?为等他,你要这般折磨自己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伤疤,一道道在作痛,那个背叛了她的男人,正在告诉着自己所有的相信到头来换来的只有伤痛。她双手颤抖不止,努力闭着眼在这段时空里抽离出来,却始终看见鲜红的血痕落在手背,一道道,触目惊心。
……
“清浅姐姐?”那双已经落着一道道血痕的手,突然间,消失了所有踪迹。
她缓缓将头抬起,看着那人单纯的眼眸,嘴角冷笑道,“玄七,呵,你还记得吗?两年前的事……”
阿乾双眼突然一怔,淡淡答道,“不记得……清浅姐姐?”
“清浅?”她嘴角微微一颤,“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还记得。两年前,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会,全数讨回!”
……
她怒而挥袖离去,泥地上落下的滚烫的泪珠,让面前本是无辜的玉乾游神许久。
两年前,他对清浅姐姐做过什么?两年前,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何大家都要说,他是负心汉?
大步赶至御花园荷塘旁的凉亭,果真,又有一个大臣倒下。宫人们围在外层不敢上前,已有玉都的官员上前查看,因此,清浅不能鲁莽向前。她的心中,应该还未平静下来……
蓝衣见她神色不自若,才问道,“君主是怎么了?脸色煞白,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她并未理睬,而是上前转身指向身后的玉乾,说道,“你昨日,是不是也特意来过这里?!”
宫人们站在外层忽的仿佛听到什么,一个个接连埋着头。这位贵人指着的可是玉都曾经的圣上……
“姐姐是说昨日?那不是……你我一起……”
“你只需答,你是否来过这里!?”她语气微重,玉乾犹豫片刻才点头。
此时,玉都圣上恰巧赶到,或许,这真是个好机会。
“东方清浅?出了什么事?”
她的手依旧指着那人,“昨日,太上皇带我来过这个池塘,今日,就有人在这池塘中毙命。不知圣上如何看此事?”
他虽不知东方清浅为何一口咬定是玉乾,但此时无疑对他有好处。
“既然如此,太上皇也和此事牵,定不能姑息养奸。来人!给我压至天牢!”
宫人们丝毫不敢动,毕竟这是玉都的太上皇。
“怎么了?如今,这玉都谁是皇帝?!你们是不是都想要谋反!”
她头一次见这个温文尔雅的公子那样大发雷霆,在她的脑海中,分明是一张他温柔对她笑的脸。对,他是唯一对他好的人。在死前,唯一愿意陪在她身边的人!
一路上,蓝衣都不敢开口,往日君主只会对那傻子好,今日怎会?
“你是在奇怪,我为何要说方才的那些话吗?”
蓝衣稍有迟疑,但还是点头,“君主今日,仿佛和往常有所不同。”
“还记得,先帝告诫我的那几句话吗?”她眼眸忽的沉入塘底,“为情所苦,为情所困。好不容易从那场生劫脱逃,那些事和人,我再也不想记起。”
蓝衣眉头一扬,“君主是想起两年前的事了?”两年前,她倒在城外,是一个红衣女子送她而来。当时东方清浅身受重伤,先帝命太医救治,才发现她身患奇怪的心悸之症,正是皇室血脉中所独有的。
红衣女子将她的来历一一说给了先帝听,只听先帝叹了一句,“为情所苦,为情所困,她终究逃不过。”
蓝衣并不知新主人的真实身份,只知也是皇室血脉。原本这样的皇室血脉在帝王世家并没那么珍贵,但东方国与之不同。历代国君都在二十五岁以前以着各种理由退位,因此合适的人选竟只剩她一位了。
但蓝衣始终不明白,两年前新主人为何会身受重伤倒在城门之下。
她答道,“两年前的事,君主想起来也不是坏事。那先帝说的究竟是何意思?”
清浅似笑非笑,扯着自己的衣袖在手心揉捏,“两年前,我被一个男人欺骗,直到死的时候我才明白,他内心恨透了我,就算是死,他也不愿见我最后一眼。”
目光中掠过的是她心中难疏的心结,因为这件事,她竟忘了自己被一个负心汉欺骗。
“君主,那这个人……”
聚散终有时,她即已从这件事中释怀,本不该那么生气,可为何,面对那张记忆中的脸,会控制不住想要去撕毁。
“这人,你认识,我也认识。玉都曾经的圣上,太上皇,玉乾。”
蓝衣不敢相信,那个欺骗君主的人竟是一直黏在她身边的太上皇。
“这么说……他在君主身边,是有目的的?”
“不,他现在不过是个傻子……”露重湿衫,她声音有些低沉,“或许老天也觉得这负心人该受到报应。”
“所以,君主才在玉都圣上面前,故意将谋杀案一事推到他的身上?”
“我始终记得,我的这双手,布满着伤痕。”清浅将手缓缓抬起,看着手背上的一道道伤疤,如同经历多年的疤痕,本不该再感受到疼痛。但就是再想起这些以后,她时常觉得隐隐作痛。
“而正是因为这一道道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才不会忘记那张天真的脸背后,是一个曾经欺骗过我的男人。”
蓝衣垂下眼眸问道,“那君主……真的要至他于死地。蓝衣所看,他不过是个疯子,已经没有别的记忆了。”
齿间蹦出一声冷笑,她的眼眸终于被那一层层的迷雾笼罩,“我要做的,不是他死,而是让我舒心。”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清浅女君(一)
清浅女君,玉恒翻看历代东方国女帝的名册,唯独找不到这个清浅女君的来历。
“有关东方国的信息只剩这些了吗?”
丁有权则是稍露难色说道,“倒也不是,圣上要想知道有关东方国女君的来历,奴才倒听过不少。”
“哦?”他饶有兴致提起精神。
丁有权这些个故事大多也是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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