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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春看着手里的木盒，泪水充盈在眼眶之中，颤声问，“你……你是为了偷它……怎么可能……灵山军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为什么？”

　　　　勾刀男子弯着眼，那是她第一次觉得，那样冷淡的眼眸中，也能迸发出这样温暖的阳光。

　　　　“所以……我手上没有血腥味，也没有会发黄光的眼睛……我，我没有让它危害人间……”勾刀男子齿间的血一点点流下，“我……我在你心中……是……是好人了吧……”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是在……”泪顺着脸颊流下，她一哭就停不下来，“你……你撑住……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好人！”

　　　　勾刀男子笑着，拿着他那把最后的勾刀，站起身子，倚着柱子道，“好！……我现在……要去做一个好人……该做的事了！”阿春来不及组织他，她手中的木盒要尽快交到小姐的手中。

　　　　那一晚，火光在军营中窜动。

　　　　那个黑影，也彻底被击倒在这片土地之上，甚至没有人知道那个男人的姓名。只知道，那个男人习惯使用一把勾刀，但那把勾刀从未杀过一个人，这些人一点也不知道。

　　　　……

　　　　“你觉得的好人，是怎么样的？”

　　　　“这屋子里最重要的东西，会害死很多人，如果你是好人，你敢将它偷出来吗？”

　　　　“你看，你不敢对吗？呵……所以，你是灵山军的人，你不可能……是一个好人。”

　　　　……

　　　　我要告诉你，我，也可以是个好人的。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决战西北婚宴（二）

　　　　　

　　　　她急急忙忙赶来，知道今夜的守卫会因此稍稍松懈一些。

　　　　“小姐……”她将盒子递给了颜宋，“找到了……找到了……”

　　　　“真的？”她欣喜匆忙打开，可里头，只有，只有一颗罢了……谁也没料到，辰安荣这只老狐狸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筐中，在得到这失魂药的时候，就已经命人分散在各个地方了。而勾刀男人看守的，不过只是一颗药……

　　　　“怎么会！”阿春看着那木盒，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怎么会只有一颗！……不会的……”

　　　　“阿春？”她察觉到不对劲，“究竟发生了什么？这药……到底怎么来的？”

　　　　“他想做个好人的……可，可老天为什么不让他如愿。”阿春蹲着身子，听着外头嘈杂的声响，看着火光窜动，咬着自己的拳头哭了起来，“小姐……我误会了一个人……可我……可我好像已经……没有机会对他说对不起了。”

　　　　她轻拍她的背脊，安抚道，“傻阿春，没事的~你还有我，我们还要回江南……”

　　　　阿春从未如此伤心过，就算是以为当初那个人对自己要下杀手，她也不会哭成这样。或许，那个过客，却在她弱小的心中扎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伤痕，悔恨，愧疚，都因为再也无法对那个人说上一句，对不起。

　　　　“小姐，阿春不能这样看着他去送死。”她抹干净眼泪，站起身子来，“……选择，阿春也该有自己的选择了……”

　　　　“阿春！”颜宋看着她那身影朝着火光窜动之处移动，她心里害怕，甚至从未有那么清楚明白。阿春此行去，必定凶多吉少，“你别去！你给我回来……呵……阿春！……”

　　　　无论她如何地喊，阿春，再也不是那个只知道害怕，在角落内抹着眼泪的女孩。

　　　　她期待过阿春长大，此刻，她希望，阿春，还是那个阿春。

　　　　“颜姑娘，将军吩咐了，您可不能出这个帐子。”

　　　　她抬眸，凶狠的眼盯着他，字字清晰，“那我要是非出去不可呢？！”

　　　　看守的笑道，“那小的也只能奉命行事了。”看守笑到一半，脸色突然一僵，谁知突然倒地。

　　　　“阿绮……”转角处突然出现的一个身影，有些瘦弱但熟悉极了。

　　　　“你？”她见他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但依旧单衣站在这冷风之中，“你怎么会来这儿？他们不是……”

　　　　“无须担心。”他眼眸沉下，“他们现在已经乱了套了，我就是趁此时机逃出来的……”

　　　　她轻松一口气，紧接着问道，“那你见到阿春了吗！？”

　　　　他点头，沉默好久，才说道，“她……她已经被辰安荣的人杀了……”

　　　　“……你，你说……”她嘴角微微抽动，然后看着他苦笑问，“杀了？……杀了？……你，你说，不可能……我去看……我要去看……”

　　　　“阿绮！”玉恒拦住她，说道，“阿绮你听我说……时间不多，我现在就带你离开……我们去别的地方……”

　　　　“你放开！”她的泪滚烫地落在他的肩上，“玉恒！你告诉我，辰安荣他杀了我身边那么多人！我都还没有为他们讨回公道！你让我和你走！？……怎么走？！”

　　　　“那你想怎样！”玉恒抓住她的手腕说道，“是明日嫁给那个人？！还是准备一个人灭了灵山军？！……阿绮，我们没有选择，阿春的牺牲，是让你能够逃过这场灾难！”

　　　　“逃……你难道还想要整个西北的人陪葬吗？”她轻笑两声道，“玉恒，你以前分明是最贤德的王，如今，如今为何自私自利到这样的程度？”

　　　　“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今日，你必须和我走！就算背弃了整个西北的人又如何？就算被人说是自私自利，我也要你好好活着！”

　　　　她将他的手指一个个掰开，身子摇摇晃晃地倚在柱子旁，“谢谢……只不过，我已经做了决定。你若真想要帮我，就先走，找到援兵之后，再来救我……”

　　　　“可……”

　　　　“不必多说！你知道，我这个人固执得很，倘若你非要带我走，也只能带着我的尸首出去！”她看着远处的火光，缓缓靠近，“赶紧走！他们的人，很快会找到这里……记住我说的，找到援兵，来救我。”

　　　　“主上！赶紧离开！”养贤拉扯着他离开了，此刻，颜宋说不出内心的感受，只是看着这军营内的火光刺得眼睛发疼。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攥紧着手，握成一个拳。

　　　　倘若，所有的人都要牺牲，那自己的牺牲也就不会那么可怕了。

　　　　“阿春，我的选择，只有最后这么一次……”

　　　　……

　　　　“将军！求求你……你放了我大哥吧！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黄皮肤男子跪在地上求饶。面前的这一片草地上，留下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之中，他身上如同刺猬般插入了好几把短剑。

　　　　“放了？”辰安荣安静坐着，甚至还喝了一口马奶酒，“你是觉得，我辰安荣在灵山军不够格吗？……我灵山军，从不需要叛徒，你们几个，还想为他求情！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

　　　　那男人在血泊中挣扎起来，说来也奇怪，被那么多剑穿过身躯，却依旧能够撑着身子的，是头一个。

　　　　“哟？我倒未曾想过，你还能起来，看来你倒是个不错的人才。可这样不俗的人才，为何要做背叛我的事情！”辰安荣从座位上站起，拿起身边的马奶酒朝着他缓缓走去，“我倒想听听，你究竟为了什么？”

　　　　“我……”勾刀男子抬头，尽管血丝已经充盈，但依旧不乏那英气，“我想……做一个好人……”

　　　　“噗！”马奶酒撒了一地，辰安荣大笑着看着他，“你该不是昏了脑袋？为这理由，也敢背叛我？”

　　　　“他说的不错！”谁人都想不通，这时候，这样一个紫衣少女走出来凑什么热闹。

　　　　“你？这地方没你撒野的地！”

　　　　紫衣少女笑着说道，“我是说，辰将军说的不错，为了这理由，怎么也听不下去。这男人说的谎，还真是可笑，灵山军……本就不会有好人，更不会有为了成为好人去偷这样一件宝物的。”她身后将那木盒拿出。

　　　　勾刀男子蹙着眉，身子依旧不能动弹。

　　　　“这东西！怎么在你手中？”辰安荣大惊。

　　　　“辰将军，是这男人的失职没错，我偷出这东西时，他没抓到我，反倒被你们抓到了，你说可不可笑？”

　　　　辰安荣看着两人，沉思片刻问，“那你又何必出现？你不是已经得逞了吗？”

　　　　她低下头，攥紧着手，“是啊……但辰安荣！你杀死阿秋！你还要害我家小姐！便是与我不共戴天！今日，我已经吞了里头的药，要和你决一死战！”

　　　　腰间白光一闪，从她的衣袖中飞出不少的断箭，只可惜被辰安荣轻松地躲开了。

　　　　阿春知道，此行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她只想，只想做出这样的一个选择。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决战西北婚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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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泊，那个鲜红的血泊！她紧紧倒在上面，湿达达的感觉，从脚趾朝着心脏蔓延去……

　　　　果真，没有赢的机会。她嘴角流下最后一抹淡笑，阿春，不再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孩子了，小姐，阿春也可以保护你了……

　　　　“不要！不要！”勾刀男子在嘶吼的最后一个字后，被那无情的白刀刺入胸膛。

　　　　阿春不知道当初对勾刀男子说的那句话究竟是否正确，所谓的好人，最后，还不是在坏人的白刀子下丧命。

　　　　……

　　　　“夫君！夫君……”罗素儿急促脚步跟着，“这万万不能再回去，好不容易才逃出那里……”

　　　　玉恒挥袖，撇过头，她从未见过玉恒如此冰冷的眼神，“……我不想再见你，你我以后无半点干系！”

　　　　“主上！”养贤想要劝，却被罗素儿一把扯到身后。

　　　　她抬起清眸，温柔问道，“夫君……的意思，是想要休了素儿吗？”

　　　　玉恒浅淡撇过她的眼，“你当真以为，之前你所做的种种，我都可以当做没看见？……放火烧她，在宫中陷害她，你和辰安荣的算盘，难道还要我说下去？！”

　　　　清澈眼眸缓缓被周边的昏暗笼罩，罗素儿的嘴角突然勾勒出一道寒光，如同这夜晚的月光，白光中带着苦涩。

　　　　“我的算盘……夫君与我是夫妻，但口口声声为的却是别的女子，你又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淡淡的月光下神游。或许，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最后所剩下的大概就是这样一丝歉意。

　　　　“夫君说我和辰安荣勾结？夫君心里不是最明白了，我为何要答应辰安荣的要求？”罗素儿轻笑一声，“你所谓的理直气壮，不过是因为你也救不了她，随处想找一个为你内心开罪的人……”

　　　　他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这时，他的眼眸中才有了稍许神色。或许，他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恼些什么，恨些什么。只不过，面对自己矛盾的心，他无法平静，而面对罗素儿，又会回忆起之前种种的事。

　　　　说到底，他不够爱罗素儿，再说到底，他究竟爱吗？苦笑一声之后，或许答案早就在内心徘徊好久。

　　　　“……和离吧……”

　　　　清眸顿时被所有黑暗所笼罩，她眼中再也控制不住的泪花一点点落下，却不知说上些什么，只顾着一个劲摇头。

　　　　“两心不同，难归一意。你恨我……我不会有怨言。只愿今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呵……”罗素儿嘴角再也放不下的自尊终于落下，她顺着他的衣袖倒地，他给她最后的祝愿，竟是各生欢喜，“夫君这句话，还真是字字扎入素儿的心里……究竟是夫君厌恶了素儿，还是说想要另生欢喜？”

　　　　“话我都说了……今日以后，我的任何事都与你无关。也请……不必纠缠……”

　　　　衣袖从她的指尖滑过，她梨花如雨而下，却不愿哭出一声，只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抓着胸口难受。或许，对于颜宋的恨意从始至终都是错的，因为罪魁祸首，本就该是那个当初与她琴瑟和鸣的夫君。

　　　　“素儿……素儿永远，也不会背弃夫君……就算是，夫君先背弃了我……”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

　　　　军营之中，气氛尤为紧张，这几日，连续的赶路，让所有人都精疲力竭。风尘劝说了好久，才让公子答应稍作休息。军营之中，倒是闲云野鹤的人居多，因此一闲下来，就各个拿出自己的拿手活来。

　　　　一曲排笛过后，大家终于忍不住好奇心问起此事来。

　　　　“你们可知这次公子那么急着召集大家所谓何事？”

　　　　“打仗，还不是打仗……”排笛小生说得很是随意。

　　　　“我看并不，说是……为了一个女子？”喷火大汉说道，还时不时蹙眉。

　　　　排笛小生凑了上去问，“咱家公子不是好男色……”

　　　　“呸！”喷火大汉大喊道，“也没见咱家公子看上你啊！……”众人哄笑，风尘在一旁不知说上些什么。帐内的公子还在那儿绞尽脑汁地思虑，却不知外头的手下拿自己开玩笑。

　　　　排笛小生憋屈坐下，“那我自然是为公子开心的，此行既然是去救夫人的，更是要尽力而为！”

　　　　喷火大汉笑着将他揽过，“好了好了，咱们都是公子救下的人，自然要为公子办事。况且……公子这龙阳之癖的传闻总算是能破了……”最后几句，他几乎压低了嗓音说，但奈何……

　　　　“哟？”帐子被拉开，里头的男子依旧那副镇定自若的神情，“这传闻真有那么厉害？”

　　　　喷火大汉立刻跪地说道，“公……公子，我不是那意思，兄弟们是为你高兴……”

　　　　排笛小生也赔笑道，“是啊是啊……公子这传闻一破，咱们就真的可以心无旁骛地跟着公子了。”

　　　　“这么说……你们以前心中还有不服了？”

　　　　排笛小生眼一圆，连忙说道，“不不不！服服服！……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喷火大汉帮着解释道，“他的意思是，我们的命都是公子救回来的，一定会全心全意为公子办事。”

　　　　排笛小生点头，“是是是！要不是公子，我定被戏班子的人给抓到官府里，说不定早就人头落地了。好在当时，公子相信我没杀人，要不然，我就只能在阴曹地府吹笛了。”

　　　　“不止你，这儿的大多数人都受得公子的恩惠。”喷火大汉作揖道，“公子对我父母的恩惠，我也当涌泉相报！”

　　　　玉乾的表情仍旧没任何的变化，没有露出喜色，也没露出那种不好意思不必多说的表情，只是看着军营中的每个人对他说感谢的话。风尘甚至有些怀疑，自家公子本就喜欢这种被追捧的感觉。但风尘这次错了……

　　　　他嘴角努力勾起一道弧度，“大家的话，我都一一听完了。我想此时，我也要和大家说一句，谢谢。”

　　　　众人看着彼此，不知公子的含义。

　　　　“谢谢……你们今日能来到此地，知道前路的艰辛，知道即将面对的可能是生死，也愿意跟随我。”他随手抄起一旁的酒盏倒了一杯，“我不能承诺给你们每个人，是否能够平安归来。但今日，我们便好吃好喝一晚！想喝就喝，想醉就醉！”

　　　　“好！”“好！”……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决战西北婚宴（四）

　　　　西北的土地上，先后席卷来的几阵红色浪潮，让这片土地的人们再也承受不住灾祸。就如同现在她站在窗前看到的这片红色一样，被噪杂的锣鼓声给淹没的沉寂，终将在某一刻爆发出来。

　　　　而此刻，她的身边，谁也不剩。她并不陌生这样的场景，所谓的孤注一掷，她笑着将所有的这片血红统统吞进肚中，尽管红色的波涛在她的腹中翻滚不止，但依旧不能阻止她，仿佛这一刻，她第一次做了自己人生的主宰。

　　　　“姑娘，这辰将军吩咐了……手和脚都要……”

　　　　她没有拒绝，在红色的盖头底下，没有人清楚她真正的心情，只是将手乖乖抬起。

　　　　“哎……”侍奉的人说，“姑娘也是命苦，原本和西北王在这草原内也算是……”

　　　　“西北王……”她声音有些顿，接着问，“你是西北王的人？”

　　　　侍奉的人点头，“姑娘，西北王走时放心不下您，派了我们几个心腹来照顾您。要是待会婚宴上有任何异动，我们一定会将您……”

　　　　“不必！”她态度坚决，“听我的，倘若真有异动，赶紧离开，千万不要逗留。”

　　　　“姑娘？”

　　　　她的语气又迟钝下来，“你虽为西北王做事，但也不想没命吧？……今日，我是所有人盯着的猎物，所以根本逃不掉。但倘若你们有机会，一定要逃出去……因为西北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你们的手里。”

　　　　侍奉的人更是听不明白，“姑娘这是……听不明白？”

　　　　她犹豫了片刻，依旧紧紧端坐着，细声说道，“今日，必有大乱。而这也是你家主子最后的一次机会……你告诉他，机会，只有那么一次，抓紧它，然后……做一个真正的西北王。明白吗？”

　　　　侍奉的人虽还有些没明白，但看着外头的人在催，也只能带着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