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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卿-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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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宋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那罗安难道就是昨日那个青衣男子?而太后竟以为她将此事告诉给了玉乾,如此说来,那罗安该是被玉乾惩戒了。而昨日晚上,许漫修也曾告诉过阿春,太学之事已经解决,难不成是许漫修?

    她立即跪地谨慎解释道,“太后明鉴,臣妾从未向圣上提起此事。太后若不信,可以直接问风吟殿的宫女,昨日我回到风吟殿之后,圣上并未来过……”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太后此时的眼眶已然红透,可见那罗安的死对她而言是多大的打击,但语气中却丝毫听不出任何怒意,只是平淡说道,“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在这宫中该做些什么事!”

    太后一挥手,后头的张管事缓缓呈上一杯汤药,味道在几米远处就能嗅到,又腥又臭,这汤药还冒着热气,像是特意为她而准备的。经历那么多生死关头,此刻她心中的不安与之前几次类似,紧攥着手,往后退。

    淑妃上前劝道,“太后娘娘,阿宋没有说谎,这事真的和她无关啊!是昨日,昨日圣上到臣妾这儿,听臣妾多唠叨了几句,听到此事才会龙颜大怒。太后娘娘,要怪罪就怪罪臣妾吧!”

    她目光如炬,看着她二人的方向,却始终未曾落到一个确实的焦点。原来,昨日阿乾去了淑妃那儿,原来,只有听见淑妃向她诉苦,他才会知道,那一天她所受得委屈。她知道这事与淑妃没半点干系,但此刻,却将那所有的怒气全都化作眼神,注视着她……

    “千树啊,你是闻人家正经的姑娘,自然心地善良,凡事为别人考虑。可你也得看看,这些人值不值得帮!”太后挥袖,随即嘴角微露笑意,她知道那是不好的事情的预兆。

    那一碗汤药,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愈发接近了……

正文 第两百九十一章 该要认清现实(二)

     

    “张管事,告诉我们可怜的阿绮,这汤药里装的是什么?”语气平静如水,似乎太后早有准备。

    而张管事却满脸为难地将那药呈于她的面前,“贵妃娘娘,这药是能够让女人绝育的药,一旦喝下,这辈子便不能再要孩子了……”张管事的声音愈来愈弱,随即蹙着眉看向罗妃安,但罗妃安怎么会饶过伤她侄子的罪人。

    她双手颤抖着,往着后方退去,但太后的人已然将所有的退路全部封锁住。那药的味道难闻,甚至有些令人作呕,她慌乱地找着四处能够帮她的人,但除了玉乾,其余的人根本无法与太后相抗衡。可为何这个时候,玉乾不在,她从未有那般心慌过,像是比上回被放火还要不安,心堵塞住像是要炸裂。

    “你可知圣上判我的侄子什么罪?”太后嘴角缓缓一抽道,“便是直接处以宫刑,永生永世不得入朝为官!你可知我那侄子究竟受了多少的苦难!……所以阿绮,这药也会让你好好体会一下,我侄子的这种感觉!”

    她双腿发软,坐在床榻之前,今日本就全身没什么劲,只是双眼朝着四处拼命寻找,看着门口的方向,却仍不见他的到来。她瘫坐在床榻边,几米开外是皇太后那张笑得几乎要撑破的脸,还有一旁转过身微微泣声的淑妃。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急促,像是拼命想要找到救命稻草却发现身边无一物的感觉。

    “小姐!小姐!”阿春叫喊着,被她一击打晕。的确,罗妃安的手段与顾婠婠完全不是一个水平,难不成,罗家的人生来都是如此残暴不堪,不通世情的吗?她轻笑一声,看着那碗汤药,眼泪忍不住,再次从眼眶中大把大把流下。

    那刻的害怕并非是软弱,而是那碗汤药意味着什么,对于一个女人而言,那碗汤药意味着什么,她明白的很。

    她猛地摇起头,大喊道,“太后娘娘,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让我吃那个药……我不会吃的,不会吃的!”她被几个人按在地,滚烫的泪珠如脱线项链滚滚而落。此刻的反抗虽然能暂时脱逃,但又被门口那几个宫人拖回,光着的脚在石子路上被割出血痕来,她拼命地大喊,然毫无作用。

    “娘娘,你就放过阿宋吧!”淑妃跪倒在地,甚至开始磕头,尽管在这风吟殿内她是最无话语权的人。

    “放开!我不会吃的,不会……”她紧闭着嘴巴,但那些人像是用足了力气将她的嘴几乎要撕扯开,指甲划破嘴唇四周的皮肤,渗出丝丝血丝来,看着就生疼。珍珠般的眼泪如同天公下的一场大雨,止不住往下落,那一碗汤药的味道,她始终难以忘记。如同死鱼的腥味夹杂着春日的泥土香,秋日腐烂的金桂掉落在腐败了好几日的汤水中……

    那一天,玉乾还是没有来这风吟殿。在她最无助,最想要帮助的时候,最终那股子热流还是在她的腹中流窜,止不住的疼,加上那一滴滴血,缓缓将那风吟殿前的白菊染红。谁也未曾料到,那时的她,本该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太后,这,这贵妃娘娘确实是小产。”太医院来的太医脸快要皱到一块,看着桌案上那一碗药,再看着颜宋衣服上四处可见的药渍便已能猜到事情的始末。

    罗妃安虽心中稍许有不安,毕竟那也是条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没了,况且还是皇帝最爱的女子,要是真的追究起来,罗家必定没有好果子吃,便拿起太医给的汤水让她服下,“阿绮,这次是姑母的不是,早知你有了身孕,绝不会让你喝下那药的。其实,其实那只是普通的凉茶,并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在?”

    煞白如纸的脸上,露出惨惨笑意,她紧握着腹前的那一张软被,甚至要在她手中被她揉断一般,而两眼早已落在那最远最远的地方,毫无焦距像是发愣。她不曾为人母过,甚至从未感受过母亲疼爱的感觉,但此刻,像是人生来就会这般感伤,泪水在脸上结出一道泪痕。

    当情伤到最深处,即便是泪也难疏这般的苦痛。她头一回感受过,她本该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本该能做一个称职的母亲,然而现在,却只能看见白菊上的那滩血吊念。

    见她并未回答,淑妃站出说上了几句,“娘娘,阿宋伤了身子该好好休息,您在此实在不方便。”正当罗妃安准备就此甩袖走人之际,身后有一人冲上前跪倒在地。

    “太后娘娘当真不知吗?这分明是谋杀,那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是太后娘娘将他杀死的!”阿春在一旁哭得很凶,甚至不惜顶撞太后,而半躺着的那人却丝毫无任何表情,只是时不时泪珠还会挂下来。

    “你这丫头,难不成是想找死!”罗妃安瞪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床榻之上的颜宋,大概心虚气焰才平息,“今日之事,全是因为贵妃不知有孕在身,误食了凉茶才导致小产。倘若让我听到有任何的闲言碎语,哀家必定让你们……”

    “让他们如何?!”身后一声低沉的嗓音,伴着风吟殿许久未听得的乐声。罗妃安吓得直往后退了几步,好在张管事扶住了她,而一旁的淑妃也只是埋着头站在一旁。

    “皇,皇帝……”罗妃安脸上的笑显然不自然,手也在身前止不住地颤抖,“皇帝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仿佛注意到那手颤抖得实在有趣,嘴角拉扯着拉过他母后那双手,“是这秋日天气凉,亦或是母后有心事,这手怎就抖得那般厉害?”罗妃安一把将手抽出,虽她也对此事不慌张,既然本就要给她灌药,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大概是这秋日太凉……皇帝,方才你也听到了,贵妃误食了凉食,实在遗憾,那孩子没保住……”

    眉宇间丝毫没有任何动静,就连他嘴角的那丝微笑都一模一样,就仿佛,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慌乱的。但此时,她多么希望他能有多慌乱,就该有多慌乱。

正文 第两百九十二章 该要认清现实(三)

     

    金桂凋零,晚秋的时光,除了那一地的落叶,就只剩下那秋日不算刺骨的微风了。带走的,还要她那尚未出生,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曾知晓的孩子。摸着滚烫的身子,心如那落叶归根。

    罗妃安见他没有丝毫反应,这风吟殿的事也算是解决了,便想着全身而退,“皇帝,这深秋一日比一日寒了,可要注意身体。母后,母后身子也不好,太医给母后的药也该送来了,这就不打扰了。”

    身后低沉的声音说道,“母后说的药,是什么药?难不成又是不孕药?”

    她方才迈出的脚步又立即收了回来,眼神瞥向她的孩子,这孩子看上去与往常一模一样,但为何说出来的话,让人如此不寒而栗。她笑道,“皇帝这是说什么话?母后只是喝些补药,补补身子。”

    “那为何,你给颜宋的是不孕药呢?”她没有回答,只是嘴角的笑意再也伪装不下去了。玉乾转身,一把将她的手攥住,“儿臣从未对你有任何怨言,即便您二十年来从未给我过好脸色。但为何!为何你连儿臣最后的底线也要触碰!你当真以为,不敢杀了你吗!”袖中飞出一剑,手腕灵活一转恰能握在剑柄,而那剑锋则靠在罗妃安的脖子上。

    众人立刻跪地,齐声劝道,“圣上不可,圣上不可啊……”

    而罗妃安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少见流露出来的情绪,而也正是那眼神如同一支速度飞快的箭从眼窝直戳到心窝,而她从未有过那般不安的情绪,就仿佛,玉乾所说的杀了她,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事。

    “皇,皇帝,你这又是在干吗?难道你要为了这个女人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吗!”

    他嘴角一抽,如同麻木的神情像是只装了仇恨儿子,而母子之间只剩下仇恨的,这世上难找到几对。宫人们虽没有开口说此事,但心中也为皇太后开始担心起来,因为一个人的眼神绝不会骗人,当仇恨和悲伤无法掩饰之后,那只会像源源不断的泉水从眼睛内喷涌而出。

    指尖灵活一动,原以为那剑已经要远离,谁知空中一转从她的鬓角处削下一段青丝,随着微风飘落在地,任何人都能瞥见她的右侧发髻上缺了一角。而罗妃安双脚已然疲软,看着地上的青丝更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眼眸低垂,他像是顿时泄了所有气,淡淡说道,“母后,是您一次又一次让儿臣失望……”刀回鞘的声响在这风吟殿中来回撞击了好几次,最终沉寂于门外衰败的秋菊。

    风吟殿再次恢复平静,暴风雨后留下的满是凋零的场景。罗妃安颤颤巍巍被人从这儿带了出去,而淑妃嗅着风吟殿内诡异的气氛,只是一声长叹,看着沿着他手腕缓缓而下的血滴有些心疼关心道,“圣上,千树为您处理下伤口吧?”

    他没有回应,淑妃从怀中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小心为他拭去血迹。而他的眼神却始终盯着床边的位置,煞白的一张脸怎么会如同死尸般毫无血色,心中的心疼不已,恨不得将这所有的苦痛让他来承受。

    “嘶……”他终于感受到一丝痛,摇头低下身子长叹道,“你不必这样,赶紧回去吧……”语气中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但为何淑妃的心中依然有波澜掀起,难不成那就是阿宋口中的心动不止吗?对于她的夫君,这样的情感本就该是正常的,但为何淑妃却觉得背叛了什么。

    “圣上……”阿春在一旁泣不成声,哭得满脸涨红,显得榻上那面无表情的脸更是煞白。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将手攥得紧紧的,或许身体上的伤痛远不止心中一丝一毫的疼。原来要人命的,是心痛。

    “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众人皆行礼告退,风吟殿内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她和他。

    她终究忍不住,眼泪热滚滚地掉落下来,为何,为何罗妃安要对她如此!为何,为何上天从不肯让她好过一天!她心中的恨意和不敢如同滚滚巨浪在心头翻了一遍又一遍。而被他护在怀里的感觉,是那么的好,可为何,他不能早一点到这里。她不禁产生了一个令人厌恶的念头,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的迟到。

    她强忍出哭声的嗓子呜咽着,有些支支吾吾,“玄七,玄七……”她始终没将所有的委屈说出口,似乎所有的委屈如同下咽的咸咸泪水再也说不出来。只是叫着他的名字,叫着那个只属于他们俩的名字。

    手缓缓从她的肩上滑过,就这样将她抱在身前,他们一同坐在榻上,确实,这深秋的空气都是冷的,冷到人的心里。只有相拥才能感受到人的温暖,才能让那颗慢慢冻住的心开始融化。

    “是我来迟了,是我来迟了……”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一个帝王的声音竟如今沉入尘埃中一般,卑微至极,像是所有失去孩子的父母,他的心中的焦灼如同他手上盛开的血莲般,只剩下疼与伤疤。而或许,在这之中,他更是觉得愧疚……

    他却一滴眼泪也未曾落下,只是眼眶湿润着,却还努力对她笑着,牵过她的手,确实冷的如同冰块一般。眼神不自觉朝旁边心虚一瞥,心中的疼又像是什么呢,更像是内伤。

    “阿离,你看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什么?”他坐起身子,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根有些化的糖葫芦,依旧是那诱人的色泽。但这样的红,却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她的眼眶发烫,像是要撑开一般,伸手将那糖葫芦一把扔到地上。

    葫芦碎了一地,红色的碎屑掉落一地,落在角落里,落在他们面前。他们像是两个互相心痛不止的孩子,一边安慰着对方,一边却捂着自己的心口忍着泪。而最后,两人如同那碎了一地的糖葫芦,只剩下残局。

    她心中该是有了怨,而所谓的怨或许就是对最爱的人的……

    “颜宋,颜宋!?你如何了?”深秋的大门一直紧闭着,难得进来的一个人像是飞箭一般冲了进来。或许,这才是玉乾该有的姿态,而不是只是装作一味的无所谓,更伤人心。

正文 第两百九十三章 该要认清现实(四)

     

    阿春阿夏替来的那人脱下了红袍,她那一身红袍要是让颜宋看见,必定又是心如刀割,当然,心如刀割是看不出的,那种只有自己知道的内伤。

    喝着手里的茶,伸手捂着她的冰冷的双手,像是整个人要被这深秋的风冻住,“你这样怎么行,阿春给你家娘娘盖上被子吧!这秋日越发冷了,她又不肯多穿一些衣服,干脆给她盖上。”阿春应声,将被子披在了她的身上,但颜宋却只有眼皮上下一动,像是眼泪未曾干过的脸颊也被冻得通红。

    “沈将军,娘娘今日更是少说话了,粥饭也只是吃一些。”

    阿夏摇头,一边惋惜一边不值道,“圣上也就那日来过,自此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真是个负心人!”

    “阿夏!”阿春给她使了使眼色。

    沈全胜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颜宋你没有听说吗,今日顾尚书联合了朝中不少大臣上书要将你逐出玉都的事?”

    她的眼睛终于稍稍有神起来,声音乌哑着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什么?”

    “我原以为你是知道的。”沈全胜略有所思,“圣上这几日拼命避开你的理由,而常去来仪阁的理由你真的不知吗?”颜宋再次摇头,她还未那般坚强地站起来,自然没脑子去想那些事。

    “顾家算是盯上你了,定是怕顾婠婠的后位不保才出此下策,但确实是下策。圣上为此直接在朝堂之上怒摔了上书的奏折,还将话语说的很明白了,谁人要是再提起此事,就直接处决!”

    阿夏皱着眉问,“圣上这么做,定会引起大臣们的不满吧?”

    沈全胜点头,而她则是眼神不停地一上一下,心事仿佛又多了一件,“所以说,定不要因为这些而对圣上产生误会。你们是多不容易才能相认,在一起的,这一点你该比我明白,切勿等到失去了之后,才后悔莫及。”沈全胜的眼里像是又能瞥见之前那个潇洒博学的沈家大小姐了。

    “可是全胜啊……”她说着话,眼泪一滴滴挂落,眼睛却一直瞪在那处,“即便他是想要护着我,才不与我相见。但那一天,我几乎叫破了喉咙,他为何没有出现……倘若他出现了,我们的孩子就不会死,全胜啊,那是一个孩子,那或许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亲人。”

    沈全胜也将眼眸半合着,只是坐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但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再也强忍不住,放肆地大哭一场。一个再怎么坚强的人,一个再怎么能经历苦难的人,最终会因为小小的一句安慰失去最后的防线。伤心的眼泪是苦的,不知这话是从何而来,但她的心甚至整个身子都像是泡在苦水中,如同撕裂般难受。

    “没事的,会哭的人说明还能站起来……”她小心擦去颜宋脸颊上的泪痕,看着她日渐憔悴的双眼,想起之前她回玉都时开心的模样,心中要是说不疼,那都是骗人的。父亲在圣上身边待了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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