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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造反吧-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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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偏这笨蛋丫头一再追问她,薛寒云不曾亲口说过,她便时时犹疑,处处猜忌,行动坐卧想起这事都颇不安。 
   夏惠侧服侍,生怕又遭遇自家小姐打趣,因此肚里翻来复去几句话,打死不敢吐出来。 
   
   小姐比起从前对云少爷的漠不关心,甚直后来的处处挑衅,再后来的纯当对方是兄长,到现这种很明显非常乎对方的行为……夏惠笑眯眯,心里默念:小姐动心了动心了…… 

   
   到得京郊柳家别业,万氏早得了仆传来的信,知道今日温毓欣要与柳明月来探望她,早早起身,贴身丫环蘀她收拾整齐,一时里又问丫环:“也不知道厨房里有无备下酒菜?” 

   她住进别业这些日子,还有另一番感慨,便是:柳家厨房里的菜品味道真是太好了! 
   不止是她,便是万氏二子亦是胃口大开,赞不绝口。 
   
   那老仆听得万氏盛赞他家厨子,又赏了东西银钱下去,更是高兴为她解说:“舅太太不知,家小姐与饮食之道极挑,为此厨下没被老爷逼着每月总要出几道新菜式,漫说这京中,便是宫里有些菜品,味儿也不及们府上的好。”不过自去年柳明月摔坏了腿醒来之后,厨下才渐渐没再摊上这种苦差事 

   纵然如此,这么些年的刻苦钻研,相国府厨子的厨艺京里也是一绝。 
   
   柳厚要安顿万氏带着两子住别院之后,考虑到别院只居着几名老仆幽静度日,厨房的婆子也只会烧些粗食,一早便叫了管事的过去嘱咐,务必教舅太太与两位表少爷住的舒服。那管事见小姐喜欢温家这位表姐,相爷又这般重视,便将府里的好厨子及帮厨的娘子支使了几位过来,又拨了几名粗使唤丫环及小厮过来一同服侍。 

   
   更何况,那送仆的管事还带来了柳厚的亲笔信。待得柳明月与温毓欣到得别院见了万氏,温毓欣问起两位兄长,万氏更是喜的眉开眼笑:“不知,姑父打发了送了信过来,又让那捎信的管事带着两位阿兄去隔壁林先生家认个脸熟,这些日子两位阿兄不但苦读到深夜,白日里也多是林先生书斋请教功课。” 

   虽然自来京之后,她还未曾见过这位妹夫一面,但得他如此相助,万氏庆幸感激之至。 
   
   她这里安顿好之后,也曾打发去向夏温氏问安。夏温氏自觉这位弟妹不太听话,早先想让她去相国府劝劝柳厚,见她一意藏拙不肯出头,及止后来见柳家使来接万氏母子,待得他们走了,背后未尝没有埋怨:“不曾想二弟竟然娶了那样一名势利眼,净拣着高枝儿飞了。” 

   
   她身边贴身妈妈乃是娘家陪嫁而来,姓何,这些年跟着她冷眼看过不少夏家之事,早盼着柳明月能进门,缓解一下夏府的经济压力。如今眼见此事是不成的了,夏温氏一腔怨气,既不能去相国府发泄,便只能推到温万氏身上去了,便蘀她出主意:“不如……太太给江北祖宅去封信?二舅太太既然不肯出力,总有能让她听话的。咱们家老夫与老太爷当初最是疼爱二小姐,相爷想来也会卖几分情面与老夫老太爷,况想要搓合柳家小姐与清哥儿,原是出自一片慈爱之心,这世上哪里还有比自家姨母做婆婆更疼儿媳妇的了?” 

   
   夏温氏得何妈妈点化,只觉这主意极好,立时下笔,向娘家去信一封,信中历数万氏拗悖之事,又将柳明月之亲事向父母亲禀报,一片慈心昭然纸上,连何妈妈听她念来,也觉写的极好。若是温老夫与温老太爷真心疼爱柳明月,必定会想法玉成此事。 

   万氏丝毫不知大姑姐已背后下了黑手,向公婆告她的黑状,此刻柳家别院正细瞧柳明月与温毓欣给她带来的衣物首饰。 
   
   温毓欣柳家住下来,应酬又多,夏惠见她衣物首饰带的不多,想她才来,便与柳明月商议,现做肯定来不及,不如去京中最大的成衣店采买,姐妹俩也顺便散散心。 
   柳明月便带着温毓欣抽空去街上逛了采买了好几次,从衣物佩饰帕子到头面首饰,二边瞧边讨论,惊喜的发现二眼光出奇的一致。姐妹二的感情由是更进一步。 

   
   二逛的时候,温毓欣便想起万氏来京,也还未曾置办衣物,自己便要掏钱出来买,但柳明月出门之时,从帐房支了大笔银子招待表姐,哪里肯让她自掏腰包,便笑言:“正好二舅母来京,还未孝敬过她老家,不如这些衣服头面就当孝敬她老家的。” 

   温毓欣拗不过她,只得随她去了。 
   万氏瞧着摊床上这些衣物,姐妹俩的催促之下,穿衣梳妆,姐妹二嘻嘻哈哈笑成一团,互相取笑,又赞万氏穿这些衣服雍容非常。 
   万氏瞧见她姐俩这些日子相处,感情突飞猛进,乍一瞧这默契友爱,直如一母同胞,心内感叹血缘天性,又极高兴。 
   薛寒云既来到了京郊,又林清嘉书斋左近,温氏兄弟亦不此处,无须陪客,便禀明了万氏,往书斋而去。 
   
   温友思与温友年这几日备受林清嘉荼毒,况他言语间极为赞赏自己的入室弟子薛寒云,总舀他来与温氏兄弟做对比。温友思还罢了,听闻薛寒云乃是文武全才,暗道就算薛寒云文之一道与自己不相上下,但他武学之上亦小有所成,想来本是极为敏学上进的,必花费了比之常更多的时间与精力,才能有今日这成就。况薛寒云乃是忠良之后,出身本已不凡,本得相爷亲自抚养教导,身处这样环境,竟然成此良才,心中对薛寒云不仅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但温友年却极是少年孩子心性,总想着要与薛寒云一较高下,闻得薛寒云来了,便上前挑衅,心里未尝没有“掂量下这未来妹夫有几斤几两”的意思,哪知道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经史子集不比他熟,温友年又是跳脱不定的性子,情阅历也有限,到底是被宠大的官宦公子,许多见识也比不上薛寒云,一笔书法笔力更不及薛寒云,最后败的心服口服。 

   又思及面前这不但学文,还武道兵法兼蓄,更觉天外有天外有,遂亲亲热热“妹夫妹夫”叫个不停。 
   薛寒云与他比试半日都宠辱不惊,赢了全无骄矜之色,此刻被他不住口叫“妹夫”,竟然露出几分局促之意来。温氏兄弟只觉有趣,不由相视大笑。 
   哪里有这样腼腆的兵家小子呢? 
   
   林清嘉旁看的兴致大起,拈须微笑,早知他这位弟子心性纯良,虽然学习之上颇有天份,但自小身世堪怜,由是对亲情尤为重视,且瞧着他那副样子,将柳家丫头系心上,极是蘀他高兴。又闻听柳明月来了,思及她那刁蛮的性子,柳家厨子今日必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来侍候,席间定然有佳肴,索性鼓动徒弟们去柳家别业宴饮。 

   柳家别业自建成至今,属今日最为热闹。厨下众打起精神来小心侍候,特特精心做了两桌菜肴,一桌送到前院书房里去,另一桌送到柳明月院里去。 
   柳明月还要敲打送菜的丫环:“这些日子不曾来,们不会日日敷衍,单等今日来了,才这般用心?” 
   
   那丫头吓的一头冷汗,几欲下跪。万氏连忙解围:“月儿瞎说什么呢?与们表哥这些日子住的十分舒适,吃的也极可口,都说相国府的厨子手艺高,舅母这算是见识了!” 

   柳明月笑道:“亏得舅母求情,若是教知道们当面一套,背着不肯好好侍候舅母与二位表兄,府里的规矩可不是摆样子的!” 
   那丫头一叠声求饶,退下去后又去厨里告诫众:定然要用心侍候院里客! 

☆、第三十章 春闱

   三月初,春闱结束;紧跟着又是殿试;圣上大病之后这些事情一总推了给太子与朝中重臣总揽;众人只当这次圣体初有起色,必然也是太子钦点名次定甲第;便是御赐的琼林宴恐怕也得太子代理,哪知道当日殿试;圣上却拖着病体前来;连太子事前也不知;父子之间的微妙,殿中许多大臣也能领略一二。 

   这一届状元乃是崔善卿;吏部尚书之子,榜眼温友思;探花郎却是寒门子弟周行榕,皆是容貌俊美,才华横溢的少年英才。 
   至于温友年与今年也下场的夏子清,虽然也中了,但名次却靠后许多,都是在二甲靠后。 
   
   温友年是性子跳脱,阅历心性尚有不到之处,做的文章虽也花团锦绣,行文之处在一众礼部官官员与主考官眼中,倒底尚嫌稚嫩。至于夏子清,却因做的卷子四平八稳,中规中矩,只因太过稳,失了灵气,而稍嫌平庸。 

   
   琼林宴上,圣上心情大好,不顾太医的劝阻,竟然也饮了两杯佳酿,亲自垂询状元,榜眼与探花郎几句,才在内宦的扶持之下回转,留太子与一众朝臣,新科进士同乐。 

   
   状元崔善卿仪表不凡,年方二十,因与榜眼温友思皆是官宦之弟,家庭背景颇有几分相似,谈起来也颇相契,但探花郎却出身贫寒,只知埋头苦读,对官宦之弟各种消遣并不熟,是以插不上话,虽然是三人里面长的最出众的,到底瞧着有两分呆气。 

   
   不断有同科进士前来敬酒,也有朝中低阶官员攀交情。三年一春闱,本朝只论状元榜眼探花,原也没什么出奇之处,但本届状元乃是吏部尚书之子,关系着众官员的考评前程,无论如何也会上前来向状元公道几句贺。 

   难得崔善卿并无那种贵介子弟的傲气,同众人俱都是客客气气的,引的众人交口称赞吏部尚书崔大人教子有方。 
   
   吏部尚书崔大人身旁的乃是礼部尚书秦瀚宗,其子秦闵然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便是与谢弘打过架,又被昭阳公主一状告到御前的那一位,今次也被秦尚书逼着下场,却名落孙山,见状心内颇不是滋味,他便道:“我瞧着,榜眼倒也是年少有为,不输状元郎。” 

   二人正在一处别苗头,便见柳相国踱了过去,立在了状元公面前。 
   柳厚素来清正廉明,也从不曾结交朝中新进士子,收录门下,今次忽然过去,便是崔正元与秦瀚宗皆大吃一惊。 
   秦瀚宗连忙转头往崔正元面上去瞧,暗道:难道这两位何时竟然站在了一处不成? 
   朝中众臣关系盘根错节,但崔正元与柳厚却向来并不亲厚。 
   
   崔正元也觉得奇怪,便抬步往那边过去,才走得近了,已听得相国温声道:“……此次你的卷子答的不错,也不枉你母亲带着你们兄弟俩千里迢迢辛苦前来……” 
   榜眼温友思恭敬聆听训示,极是敬重。 
   崔正元既然已经上前,便笑道:“原来是榜眼的卷子入了相爷的青眼……”话方说完,猛然省起,柳相那过世多年的妻室,不正是温家女么? 
   榜眼也姓温,难道是柳夫人娘家旁支? 
   若是柳夫人娘家亲侄,怎么着相爷也不可能不闻不问,亦从不见他向任何人提起有夫人娘家亲侄前来参加春闱。 
   
   这等场面,温友思乍入,也不知如何讲明,他分明瞧见一众同年诧异羡慕等诸多眼神,正迟疑间,已听得柳厚淡淡道:“榜眼正是内子娘家二舅兄之长子。”又转头叮嘱温友思一句:“回头有时间,带着你弟弟上府里来。” 

   
   本来崔善卿乃是今次大热门,既是状元公又出身重臣之家的嫡子,榜眼与探花郎都被比了下去,哪知道展眼间就冒出了个权相的内侄,且其父也是郡守,更衬的探花郎身家孤寒,黯淡无光。 

   
   朝中大多是些拜高踩低,趋炎附势之辈,闻听柳相此言,立刻蜂涌而上,将崔善卿与温友思一通狠灌,待得琼林宴罢,探花郎依旧风度翩翩,状元郎与榜眼皆有了七八分醉意。 

   温友年扶着温友思正欲坐上柳家别院的马车,却见得一辆马车趋近,帘子被掀了起来,露出柳相那张清瞿不苟言笑的脸来:“今晚且先回相府罢。” 
   
   这是温友年第一次近距离与这位在温家是传说中的小姑父接触,顿时手足无措,扶着出来吹了风,已然醉的不醒人事的温友思连连傻点头,再抬头间,那辆马车的帘子已经放下,当先而行,他们这辆车的车夫小声提醒:“二公子扶好了大公子,小的要驾车了。” 

   待他们一行人回到相府,柳明月与温毓欣闻得二人回来,皆迎了出来。 

   温毓欣是真心为两位兄长高兴,柳明月见温友思醉成这般样子,又吩咐厨下去准备醒酒汤。将他们兄弟俩安排到了客院,距离西跨院不远,正好与薛寒云比邻而居。 
   殿试之后,考中的士子多有欢饮,温家兄弟俩住在京郊却不太方便,还是住在相国府方便些。 
   柳明月与温毓欣思量着,改日往京郊别业去接了万氏过来同住才好。 
   
   恰逢薛寒云从宫中轮值回来,温友思醉的一塌糊涂,进了屋子便大吐特吐,薰的俩女孩子在那屋子里呆不住,温家兄弟俩的贴身小厮一早回了京郊别业,柳明月怕旁的仆人粗心不可靠,便暂借了连生去照顾温友思,薛寒云也一道跟了来。 

   
   温友思身量高挺,连生瘦猴儿一般,帮他翻个身也极为吃力,温友年平日口舌十分伶俐,今日照顾起长兄来却是笨手笨脚,还不及薛寒云做的熟练,他极是羡慕:“想不到妹夫做这事倒很顺手。” 

   
   薛寒云已习惯了温家兄弟俩呼他妹夫,几下便将温友思身上长衫尽数扒了,手法之利落,又带着武人的果决,只扒的温友思身上只余中衣亵裤,才道:“你若有几个师兄弟,三不五时醉上一场,照顾起醉鬼来想来也会练的得心应手。” 

   厨下此刻正烧了醒酒汤来,偏温友思醉后不肯开张,薛寒云便捏着他的鼻子蘀他灌下了一碗醒酒汤,余下的擦洗之事便留了给连生。 
   温友年思及他这几日听到的小道消息,不禁心生羡慕。 
   
   罗老爷子带徒孙,也不知是怕这些兵家子弟被京城的繁华温软迷了眼,失了血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年年秋天,带着罗府的烈酒与一干徒孙去西山狩猎,夜宿西山,架起篝火来,大块肉烤着,大碗烈酒喝着,身边是年轻气盛的脸庞,每年这时,便心神恍惚,湣鹉昵崃思甘辏埔埠鹊拿土耍苋菀妆阌辛宋辶值淖硪狻!�

   
   ——他这半生,这样对着边关的朔风与篝火,饮酒吃肉对月当歌的日子实在不计其数,身边许多许多的少年就这样埋骨他乡,都是这样年轻的脸庞,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活着回来,而他,是幸存者。 

   
   他老人家不耐烦有人侍候,每年秋猎,这帮徒孙们谁都不敢带侍候的人,凡事皆是亲力亲为。秋猎的头一年,罗大夫人不放心罗行之,偏要让罗行之的贴身小厮跟着,被他虎目怒瞪,当着全家人训了一顿。 

   “无知妇人!将来要是上了战场,难道行动坐卧也要人侍候着?连自理能力都无,岂不是废物一个?” 
   罗大夫人被他骂的无地自容,目中含泪,却不敢说什么,只得死死忍着。 
   
   数年下来,罗老爷子教的这帮徒孙们酒量皆是个顶个的好,不过最好的还要数薛寒云,堪称千杯不醉,每年秋猎营中最后清醒着的都是他——自然,将这帮醉鬼们一一扛进帐篷里又处理醉后事宜兼守夜的,也只能是他。 

   
   罗老爷子虽然严厉,只要不会酒醉误事,也不会一意阻着这帮徒孙们喝酒,特别是家里有个内贼罗行之与罗善之,常带领这帮师兄弟们偷偷进罗家酒窖偷烈酒喝,被他老人家知道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友思第二日醒来,听得昨夜乃是薛寒云帮忙照料自己,连连责怪温友年:“你这臭小子,竟然这般不晓事,还要劳驾薛公子来照顾我。” 
   温友年笑道:“反正是自己人,何必这般客气?况且妹夫照顾的得心应手,表妹都生气,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温友思苦笑:“你这傻小子!哪里知道薛公子的不凡之处,当日还傻乎乎同他比试,只道林先生赞他文武双全乃是虚言,你却不知,三年前薛公子春闱夺冠,行卷令得京中士子惊艳,朝中众位老大人交口称赞,最后却不曾参加殿试,也不曾授官,却不知是何缘故,想他那时不过十五岁,年纪幼小,见识已是不凡,当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温友年振振有词:“再不凡的人,落到了咱表妹手里,还不是软的跟面团一般,有什么好感叹的?他再不凡,将来也得称你我一声舅兄!” 
   温友思被他这番无赖样子气笑,不由伸腿踹了他一脚:“混小子没正形!”遂商议抽空去接万氏事宜。 

☆、第三十一章  端倪

   温家二子高中;且二房长子还高中榜眼;乃是大喜事一桩。万氏一早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其夫温昀报喜;另一封却是给江北祖宅的公婆报喜。 
   温家散落京中的亲友与万氏娘家亲友榜下听得喜讯;四下打听;才知万氏母子现如今住京郊;至于是谁家别院,一时还未打听出来;便一窝蜂前去贺喜。 
   
      万氏要应酬这些亲友;况其中极亲的除了夏家与柳家,竟再无别家,这些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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