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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嫔妾谢皇后娘娘。”荣嫔福了福身，道“只是……嫔妾位分如此，长信宫又常年只嫔妾与佳沁母女二人守着，日子到底过得随意……”

　　　　“嗯”子嫣然淡淡应了一声儿，打断道“且慢慢熬着吧，待什么时候成为一宫之主。你与佳沁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言毕，又深深看了荣嫔一眼，道“仔细算来，你也是皇上身边儿的老人了。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恪守宫规，还为皇上诞下了长公主。这位分，确实不该过低的。

　　　　只是……皇上素来不大爱管后宫的事儿，近些时日又忙着政务，本宫倒不好与他提及。且等过几日，本宫去慈宁宫请安，自会为你在太后娘娘跟前说几句好话。”

　　　　荣嫔一听，心中顿时有些激动“是，嫔妾谢皇后娘娘惦记。

　　　　其实……这位分高一些低一些，对嫔妾来说都不打紧的。关键是佳沁……这孩子到底是长公主，却总被嫔妾连累，嫔妾看了着实心疼。”

　　　　“都是为人父母的，当然是为了孩子着想。”子嫣然淡淡看了荣嫔一眼，道“好了，本宫与子美人还有些体己话要说。你且趁着日头还没完全出来，先回去吧。”

　　　　“是，嫔妾告退。”

正文　第200章：疏离

　　　　落华好不容易等到众人散去，这才有了与子嫣然单独相处的机会。

　　　　只见她毫不犹豫，起身便往子嫣然跟前一跪。但，却并不说话。

　　　　子嫣然见此，微微不忍。

　　　　可又想起昨日，陌上允在鸾鸣宫待了好几个时辰的事儿。以及，崔姑姑在耳旁说的那一番话。

　　　　心中，难免忐忑。

　　　　“好端端的，你跪下来做什么？”子嫣然声音虽十分轻柔，语调也略带焦急。

　　　　可到底，还是没有亲自将落华给扶起。

　　　　“大姐，落华求您，想个法子让落华出宫吧。”

　　　　其实，经过了昨日与陌上允的那一番‘搏斗’，落华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早已出宫无望。纵使子嫣然如今是一国之母，也帮不了她。

　　　　落华在明白这一点的情况下，依旧求着子嫣然帮她，并非自私到不顾子嫣然的处境。而是她明白，就算子嫣然有心要为了她再去跟陌上允求情，崔姑姑也定会百般阻挠。

　　　　最糟糕的是，落华感觉到了子嫣然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

　　　　她们是姐妹啊！

　　　　虽然子嫣然曾不止一次的告诉过落华，只要她想成为陌上允的女人，那么子嫣然就算粉身碎骨，也会为她求来一个名分。

　　　　但这两年来，对于子嫣然的这个提议，落华也不止一次的表示拒绝。

　　　　按理说，子嫣然应当是最能理解落华心思的人。应当最知晓，自由对于落华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偏偏……

　　　　仅仅只是一/夜的功夫，子嫣然便对落华生疏了不少。

　　　　所以……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落华，必须想个法子化解子嫣然对自己的误解。

　　　　而哭着喊着要出宫，比任何法子都管用。

　　　　果然，本还稳稳坐在凤椅上的子嫣然，在瞧见了落华如此模样儿后，立即就坐不住了。

　　　　她本便心疼落华，也一直极其珍惜这段姐妹情分。之所以对落华生了别的心思，不过是平日里在陌上允那头，患得患失惯了。

　　　　所以，只稍稍听别人说了几句，一颗心就极其不安。

　　　　“好了好了”子嫣然亲自起身，想要将落华从地上扶起来“落华，你既知晓我是你大姐。那有什么话咱们便慢慢说，别动不动就跪着。”

　　　　“大姐，您是知晓落华心思的。”落华轻轻将子嫣然的手推开，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落华早在去年便与大姐说过，待一切稳定下来后，还望大姐放落华出宫。

　　　　如今好不容易帮大姐完成了心愿，太子殿下也渐渐长大，不如以往爱哭闹了。本以为，落华终能得到自由，可谁知……”

　　　　话说到此，落华适时打住，连忙转了话题“大姐，落华并非不愿留在宫中继续为大姐所用。而是离开，于大姐，于太子殿下，于我，都好。”

　　　　“大姐知道……”子嫣然素来没什么主见，昨夜在听崔姑姑话时，觉得崔姑姑说的有理。

　　　　现下瞧见落华这副模样儿，又觉得自己实在对不住落华。

　　　　于是，连忙哄道“落华，大姐明白你的心思，也知晓后宫究竟是个什么地儿。当初将你带入宫来，已是对不住你。如今……自也不愿你继续留在宫中。”

正文　第201章：越发浓烈的苦涩

　　　　说罢，又突然话锋一转“可是……君无戏言。皇上下圣旨封你为美人的事儿，如今阖宫上下皆知。

　　　　你入宫陪我也陪了两年，我的处境你也应当知晓。我的话，皇上他……他实在听不进去。如若不然，皇上昨日也不会对我的苦苦哀求，视若无睹。”

　　　　“大姐……”落华听言，咬了咬唇“是我连累你了。”

　　　　落华想起昨日，皇上下令封她为美人时的情景。

　　　　那时，她因在水下挣扎过久，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浑身无力得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是子嫣然，不顾及自己皇后的身份，不顾及自己原本温婉娴静的仪态。当着众人的面朝陌上允下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为她求情。

　　　　于是，心中觉得内疚的同时，又极其苦涩。

　　　　她内疚自己无能为力，就算将清白都丢得一干二净，也无法让子嫣然真正安心。

　　　　苦涩于，一对本不分你我的姐妹。仅仅只因为一个男人的猎奇心理，便连说话都得算计上几分。

　　　　一个，看似亲密，却疏离而不够真诚。一个，则时刻掂量着自己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一/夜之间，从不与世俗苟同的两个人，却开始对彼此装模作样。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子嫣然伸出细嫩的拇指，轻轻将落华眼角的泪珠擦去“若说连累，该是大姐连累了你才对。

　　　　如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入宫。是我将你扯入了是非之中，却无法将你保护完整……”

　　　　“大姐……”也不知为何，落华越听子嫣然如此说，心中的那抹苦涩，便越浓。

　　　　她相信，在子嫣然的心里，对她的确是怀有内疚的。可方才生出的那一份距离，却依旧让落华有些后怕。

　　　　于是，她咬牙将子嫣然的话打断，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父亲那边呢？父亲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赶紧离宫的吗？

　　　　您有没有与父亲联系过？他那头……他那头是如何说的？他有没有法子，能将我带出宫去？”

　　　　说罢，又继续道“不然……不出宫也成！就让我在宫里，继续做您的贴身宫女吧？如若出不了宫，一辈子待在大姐身边，伺候大姐和太子殿下，也是好的。

　　　　只要不是做皇上的女人，让我做什么都好！哪怕让我为大姐粉身碎骨，我亦在所不辞。”

　　　　言毕，只见落华紧紧抓住了子嫣然的手。仿佛此时此刻，子嫣然就是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大姐，您是知道我的。我素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会表什么忠心。

　　　　但只要是大姐要我做的事儿，我便从不会推脱。”

　　　　落华之所以问及子咏然，并非只是为了打消子嫣然的误会那么简单。

　　　　其实，在她的心里，多少还存有几分侥幸。

　　　　在她看来，如若子咏然肯出面为她说话。那么她，便还有出宫的希望。

　　　　可谁知……

　　　　子嫣然到底还是摇了摇头，道“早在昨日出事儿的时候，我便派人去和父亲联系了。父亲他……只叮嘱咱们，要小心泽儿的身世。”

正文　第202章：到底是自己太软弱了

　　　　落华听言，只缓缓垂下了睫毛。仿佛所有的希望，都瞬间破碎了一般。

　　　　她已经尽力了。

　　　　为了能离开皇宫……

　　　　或者说，为了能摆脱陌上允，她已经想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有心上人，非清白之身，主动留宫为奴为婢。这些法子，她都用过了。

　　　　可是……

　　　　她固执，陌上允却比她更为固执。

　　　　她不断的诋毁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的尊严揉搓成粉末。只求能离那个男人远一些，再远一些。

　　　　但到头来，一切不过只是枉然。

　　　　而子嫣然，纵使有心帮她，让她离宫。但到底，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唯一一个，可帮她说得上话的人。所关心的，却只有子家和子嫣然的前程。

　　　　是啊，她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出。

　　　　她的生母和她，于子咏然而言，是此生最大的羞耻。

　　　　当初子咏然恨不得让自己早些出宫，为的只是永远的守住有关于誉泽的秘密。如今既出不了宫，又成为了陌上允的妃嫔。那他，自也不会拿子家的荣华富贵，来与陌上允抗衡。

　　　　能多得一个女儿在宫中伺候圣上，那是子家的福分啊。

　　　　哪怕这个女儿出身不堪，名声不响。可一旦利用得当，却也能为子家增添势力，不是吗？

　　　　呵……

　　　　这些道理，落华都懂。

　　　　可却，偏偏如此不甘。

　　　　是的，不甘。

　　　　有生以来，那颗淡泊无争的心，竟头一次有了如此俗气儿的情绪。

　　　　头一次觉得，自己多年来所不屑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脱离世俗。

　　　　而是……

　　　　自己太过软弱罢了。

　　　　软弱到，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子小主又何苦在娘娘面前哭哭啼啼的？”崔姑姑从小厨房端了绿豆百合粥出来，正巧瞧见落华跪在地上，满眼通红。

　　　　于是，不免奚落道“您自己又不是没有嘴巴，没有腿。若真的不愿成为这宫里的小主，大可自个儿走去皇上面前，将话说清楚。

　　　　您在伺候咱们娘娘时，可没少随娘娘去养心殿和御书房。这两条路，对于小主您来说，应当很是熟悉吧？”

　　　　言毕，更是嗤笑了声儿，道“就算自己还知晓要点脸面，不敢随意出来示人。那么昨日皇上去清韵阁时，您也该有开口的机会。

　　　　奴婢可是听言，昨儿个皇上才去清韵阁不久，小主您就醒了。怎么当时没跟皇上表明您的心意，现下，反而还来惹咱们娘娘心烦呢？”

　　　　“崔姑姑！”子嫣然听言，连忙朝崔姑姑使了个眼色。

　　　　而崔姑姑，则将绿豆百合粥重重放到了下首的案桌上，继续道“咱们娘娘是心地善良，将您当成宝儿，时刻捧在手心里。

　　　　但是您别忘了，娘娘自幼聪慧，可不是个傻子。小主您昨日的落水，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娘娘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言毕，又朝那绿豆百合粥看了一眼，道“好了，娘娘赏赐给您的绿豆百合粥，如今温而不烫，您且赶紧喝了吧。

　　　　喝完以后，就回您的清韵阁去。待什么时候得到了皇上的临幸，什么时候再来给娘娘请安也不迟。

　　　　只求您别再像今日这般，让娘娘受您连累，成为众人的笑柄。”

正文　第203章：挑唆与反挑唆

　　　　落华知道，崔姑姑素来瞧不起她。也知道，如若能有选择，崔姑姑恨不得早在她产下誉泽之时，便将她活活掐死。

　　　　只可惜，当初的崔姑姑太过小看了她。以为将难产血崩的她丢在密室里，便能让她死得悄无声息。

　　　　谁知，她落华命大。

　　　　想来，崔姑姑错过了那次机会，定日夜懊恼。这才能当着子嫣然的面，说出如此难听的话来。

　　　　“是啊，崔姑姑说的对。”

　　　　落华苦涩笑了笑，应道“大姐自幼聪慧，什么人待她真心，什么人将她当成一个傻子，她心里清楚。

　　　　有些人，明明是个奴婢，却恨不得将自己当成一个长辈，处处盯着自己的主子，生怕她出了任何差错。

　　　　仿佛在她眼里，一国之母还不如她看得通透。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比不得她。”

　　　　言毕，落华淡淡瞥了崔姑姑一眼，又道“我虽自幼在影梅庵长大，真正生活在府中的日子并不长。可对于崔姑姑，却多少还是了解的。

　　　　崔姑姑是母亲的陪嫁丫鬟，从小就伺候在母亲身边儿。当初大姐嫁入太子府，母亲因担心大姐照顾不好自己，这才派了崔姑姑随大姐一起，入了太子府的门。而崔姑姑，则一直伺候大姐，伺候到了现在。

　　　　如此说来，崔姑姑从小便为奴。至今，已有三十余载。按道理说，崔姑姑怎么也是个老奴才了，怎么会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且不管我如今是不是美人，也不管我这个二小姐，在子家究竟受不受待见。就说方才，大姐正与我说这话呢。没有她的允许，你怎能随意打断咱们姐妹二人的谈话？

　　　　你不尊敬我便罢了，难道连大姐这个皇后娘娘，你都不放在眼里吗？还是说……这个凤仪宫里，真正做主的不是娘娘，而是崔姑姑你？

　　　　如若不然，你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处处为大姐做决定？连大姐该信什么人，不该信什么人，你都要管得干干净净？”

　　　　话说到此，落华竟觉得心中十分畅快“再者，崔姑姑你方才的那番言行，着实有些刻薄。知道的，倒觉得这是个人品行不正。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话都是大姐教你的呢。”

　　　　“这才当了一个晚上的小主，嘴巴便如此厉害了。”

　　　　崔姑姑听了落华的那一番话，心中犹如被点燃了一把大火。可碍于子嫣然在场，又不好当面收拾落华。

　　　　于是，只好随意应了一句，便朝子嫣然道“娘娘，奴婢可是夫人指派给您的人。这天底下，纵使所有的人都背叛您，夫人和奴婢，都不会害了您去。

　　　　奴婢做事儿，兴许有些逾越了规矩。但奴婢对您的真心，日月可鉴。娘娘，您可莫要着了这人的道啊。”

　　　　“好了！你们两个都是本宫最信任的人，如此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子嫣然知晓崔姑姑是为了她好，可又觉得落华那一番话，说得的确在理。

　　　　崔姑姑这人，有时候确实管得太宽了。

　　　　哪怕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子嫣然好。但又难免会让人以为，她子嫣然弱懦无用，凡事儿都得听一个奴婢的意见。

正文　第204章：善意的谎言

　　　　于是，不免蹙眉道“崔姑姑，你为了本宫好，本宫自然知道。

　　　　这些年来你伺候完母亲又伺候本宫，功劳和苦劳本宫都记着呢。可落华到底是本宫的妹妹，如今又是皇上的妃嫔。你说话，多少也得客气些，莫要如此刻薄！”

　　　　言毕，又转而朝落华道“你这丫头，素来最不爱与人计较这些。今日这是怎么了，竟如此大的火气儿？

　　　　本宫知道，你一心想要离宫。如今被强留在宫里，心中自然不愿。但……本宫能做的都做了，也实在无法。不如……”

　　　　子嫣然话说到此，下意识朝崔姑姑看了一眼。

　　　　随后，才略微为难问道“不如你自个儿去与皇上说说？指不定，皇上能成人之美，放你出宫。”

　　　　“大姐，我已与皇上说过此事儿了。”落华听言，缓缓垂下头去“为了出宫，我该说的，不该说的，皆说全了。

　　　　甚至……甚至连我不是清白之身这件事儿，也一应告诉了皇上。”

　　　　“什么？”子嫣然一听，心下突然有些慌张。

　　　　她再顾不得落华此时还跪在地上，只紧张捂着胸口，问“你竟连这事儿都与皇上说了？你是如何说的？可曾告诉皇上，你的身子给了谁？”

　　　　“我只说自己不是清白之身，也一口咬定自己是有心上人的。至于给了谁，我没说。”

　　　　“皇上也不曾问么？”子嫣然的心仿佛停止了一般，仔细看着落华的眼睛。

　　　　“大姐与我都告诉了皇上，我是有心上人的。如今我没了清白之身，皇上纵使不问，也应当猜测出我的身子给了谁。”

　　　　落华感觉到子嫣然的紧张，便安抚道“大姐，您放心吧。有些事儿，只要咱们不自乱阵脚，旁人是不会有所怀疑的。”

　　　　“那……那皇上知晓了你非处子以后，怎么说？”子嫣然小心翼翼的看着落华，希望从落华口中，听到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可曾说过，要放你出宫？”

　　　　然而，落华终是让她失望了。

　　　　“皇上若肯放我出宫，我又何苦来给大姐增添麻烦？”

　　　　“如此说来……”子嫣然神情有些古怪“皇上当真是极其看重你的。”

　　　　落华听言，心中不免一慌“大姐……其实皇上并非看重我，才要将我留在宫中。而是……因为看重大姐，想要我在宫中与大姐常伴，所以才会如此固执。”

　　　　说罢，怕子嫣然不信，落华又添了几句“皇上在知晓了我并非清白之身后，虽有些震怒。可最后，到底还是说……说他乃一国之君，一言九鼎。既封了我为美人，那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旨意都不会撤回。

　　　　他让我留在宫中，权当是给大姐作伴。而他……也不曾对我动过什么心思。昨日在清韵阁里，除了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