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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阙-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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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事宜暂时甄定下来,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皇后的病情铺路。再次到皇后的病榻前,皇帝的心情意外的柔和镇定下来,抛却了那些无用的悲伤和自责,盘亘在皇后的塌前,日夜不停歇。
根据苏烟琢和太医院共同的决定,针对皇后的症状,首先采用的是“移痘毒法”,除了内服的常规汤药之外,另外采取的了一种据说其法至简,至易,极其神效的外敷方子,便是用生黄豆在口中嚼烂,籍津气也,涂于痘毒上,以此达到消散,移生痘毒的功效。
黄豆涂抹后,过段时间要及时擦拭再次敷用,皇帝每天都跟宫女们一样,漱口净口后,把生硬的黄豆嚼成糊状,敷于皇后的患处,循环往复的过程坚持下来,皇帝一度腮帮发木,牙龈出血。
周驿哭着恳求道:“万岁爷已经两天两夜没阖眼了,奴才们在这守着,万岁爷好歹去歇一会吧!奴才求求您了!”
皇帝在恍惚之中,只是支着头靠在皇后床头的圈椅里道无妨,累到极点就阖眼休息片刻,醒来后继续把黄豆放入口中麻木的嚼着,直至最后用膳时牙齿已经没有任何力道进食了,但是仍然不听劝。
太医仆从们背着皇帝无不动容,但是皇帝不屈服,总不能玷污圣躬,逼着皇帝去休息。周驿的眼睛哭的又红又肿,“皇天保佑,赶紧让皇后娘娘好起来吧!不然圣躬也要病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 孩子安排在回京以后吧 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第73章 鸳鸯
第三天夜里; 皇帝勉强喝下半碗稀粥之后; 在众人劝说无用的情况下; 继续守在皇后的身边,苍茫的视野中最后一幕是殿中昏暗摇曳的灯影。
昏沉的梦境中; 他又回到了北上辽东初次与她见面; 大雪纷飞的那一日; 他垂眼问她的名字; 她甚至不曾抬头; 转过身就走,轻盈似一片雪毛; 无论怎么追,都无法追上她。
他仍旧拼命的追,场景一转又到了先帝驾崩那晚的戏台上; 她背着他,脑后的珠帘流苏荡起波粼; 身为唐明皇的他耐心等她回首,杨贵妃却甩袖,迈入了喝彩叫好的人潮中消失不见。
最后是在她的封后大典上; 丹墀下上万人山呼皇上万岁,皇后千岁; 他拉紧她的手想要回头看她,脖子却如僵石一般,怎么都转不过脸来。
“万岁爷,万岁爷……”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他; 他的喉咙却被封上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不到她,也无法回应她。
“万岁爷,万岁爷……”他觉得她的嗓音渐渐低弱下去,这次他不能再放她离开了,他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
他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了,他惶恐不安,竭尽全力的吼道:“桓桓!”
“万岁爷,我在呢……”耳边是她轻柔的回应,皇帝豁然睁开眼,大喘了一口气,掌心被微弱的一股力道牵着,他低头看到了手背上搭着一只青筋明晰的玉手。
猛然间皇帝的心头涌上一股狂喜,沿着那只手臂上纤细的脉络看过去,病榻上的她隔着一双泪眼与他相望。
皇帝欣喜若狂,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把她的手捞进怀里吻了又吻,忙从圈椅里起身坐到她身边,“桓桓,”他俯下身吻她的额头,“你总算醒了,你等等,朕这就去找太医过来!”
“我没事……”郁兮紧紧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膝间瑟缩着呜咽,“万岁爷,你别走,你别丢下我,这几日我梦里全都是你,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我知道我在做梦,我想醒过来可就是醒不过来,就像溺水了一样的,你不要我了,你好狠心……”她像一片飘零的枯叶,躲在他掌心下瑟瑟发抖,语无伦次。皇帝心如刀绞,“桓桓,”他抚她脑后的脖颈,“那都是梦,是假的,方才朕也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不要朕了,朕也害怕的要死。”
“桓桓,”他一遍又一遍的安抚她,“朕不会不要你的,都是朕的错,朕当初就该坚持让你种痘的,不然也不会让你沦落到今天感染时气的地步,你受苦了,你骂朕吧,这样朕的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胡说!”她握拳轻敲他的膝头,“这不是你的错……万岁爷……”她勾住他的手指头道:“我都听到了……”
皇帝用空余的一只手拿汗巾擦她额鬓上的汗,疑惑的嗯了声,“听到什么了?”
郁兮从他膝头仰起脸,泪水从眼角滑落,哭的一塌糊涂,“我梦里清醒的时候听到你们说的话,还听到万岁爷一直在嚼豆子……”她张着手臂,来抚他的脸,“万岁爷的脸都肿了,你都是为了我……疼不疼?”
“桓桓,”皇帝垂下眼,掌心覆于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旁,摇头道:“朕不疼,为了你,朕什么都愿意做。”
郁兮捏起眼睛痛哭不止,“你是万岁爷,你不能这样……你怎么忍心苛待自己……”
“桓桓,”皇帝眼眶憋着即将奔涌出来的酸意,微微哽咽着擦她的泪,“朕……朕真的一点都不疼,朕医者仁心,自然得用仁术来搭救你,朕之前答应你,要带你去听评弹,要带你去圆明园里种稻田,要带你去南苑除狼暴,一样都还未实现,朕怎能轻易放过你。”
郁兮弱弱的哼笑起来,泪水在他掌心汇聚成两汪清泉,飞溅起的浪花打湿了他的心头,“我若是真的残废了,缺胳膊断腿,万岁爷还要我么?”
“胡说!”皇帝温柔的呵斥,“不会的,有朕在你不会有事的,朕只有你这一位德容并茂的皇后,朕等桓桓好起来辅助圣德。”
“辅助圣德……”郁兮痛呻,“我何德何能呢……”
她趴在他膝头渐渐的睡着了,皇帝轻轻揉捏她的脖颈,咽下了眼底翻涌的湿润,耐心等待她熟睡,迅速通传外间的人员入殿。
烟琢入殿为皇后验了脉,稚嫩的容颜上露出喜色,“皇后娘娘能醒过来,便是转圜之相。”不过待她撑开皇后的眼睑验看后,面色又瞬间转喜为忧。
见她如此,皇帝的神色凝重起来,“有何异状?”
“请皇上放心,”烟琢回道:“经过连日黄豆和津为皇后娘娘敷用后,痘毒已移生它处,不至伤命残废也,不过……”
不过接下来凤体出现的病状几乎被烟琢一一料中,郁兮痘出眼中,两只眼角处萌发了痘疮,眼识受到了影响,醒来后只是空洞无措的张着眼睛,看不到任何人。
皇帝把汤药吹凉喂她喝下之后,郁兮摸索着来抚他的脸,“万岁爷,我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傻。”
他不忍直视那双曾经灵动,如今却如两汪死水的眼睛,“桓桓,”皇帝握住她的手,“不管什么时候,在朕心里,你都是最漂亮的,谁都比不上。”
她的手背上被浇上了一层滚烫的触感,像熔化的蜡烛一滴一滴滚落在上面,灼烧着她的心头,“万岁爷……”郁兮也忍不住撇嘴,缩了下手又拂他的脸,又哭又笑的道:“你何时变得这样娇气了,我没事,我会好起来的,不许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皇帝把脸埋在她掌心,顺着她的话点头,她捧着他的脸,含泪嬉笑道,“万岁爷的脸真扎手,等我好起来了,为万岁爷刮胡子。”
郁兮深陷黑暗的恐惧中,暗无天日的那些日是她最最难熬的时光,几天几夜没阖眼,胡子拉碴的皇帝吻着她的手心,闷声道好,“闲着无聊,朕给桓桓讲个两江一带流传的故事传说吧。”
她看不到他了,还好有他嗓音的陪伴,郁兮的视线沿着他的声音凝聚在他的脸上,皇帝轻笑一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道:
“话说晋国大夫洪辅告老还乡之后来到了洪魏,在老家大兴土木,建造起二十四间走马楼,开辟林苑花园,为了种植奇花异卉,特地从林家湾找来一位花匠怨哥为他栽树种花。怨哥手艺高超,无论芍药,牡丹,龙柏,绛桃,凡是经他之手的花草无不被料理的生机勃勃。”
“一日怨哥正在为罗松培土,忽然听见池边传来一声呼救声,他立马扔下花锄,飞奔至荷花池旁,但见一女子正在水中挣扎。怨哥跃身入水,把该女子救上岸。这时洪辅带着一帮仆从赶来,见自己女儿被这后生抱着,不由破口大骂,“大胆奴才!竟敢调戏我女,真正气死老夫!来人!快把这歹徒绑起来拷问!”。”
“怨哥受了冤屈,大声疾呼,“这……这天地良心……”,洪辅这老贼不容分辨,上前就是啪啪两巴掌,恶奴们一拥而上把怨哥捆绑结实,押送马房中拷打。被救的女子也就是洪辅的女儿洪映妹换了衣裙,来到厅堂责怪父亲,“爹爹,你不该冤屈好人,女儿是在园中捕蝶时失足落水的……”。”
“洪辅却满脸怒容,“住口,你是闺阁千金!这穷花匠怎可触碰到你的身体?明日我将他送官法辨,免得多生是非!”。映妹听父亲这样说,心中不安,花匠救了自己的性命,老父却硬要把恩人置于死地,这实在是天理难容!如今恩人蒙难,我不相救,何人救他?于是便在当夜三更,带着自己的心腹丫鬟桂香还有自己的五彩宝衣前往马房救人。”
“用红灯一照,见怨哥双手反缚,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浑身哆嗦。桂香便上前替他解开绳索,映妹取出五彩宝衣为怨哥蔽体,怨哥宝衣上身,登时浑身暖和,遍体鳞伤的身子也不觉痛楚,便问此衣由来。”
“映妹道:“此衣系百年翠羽织就,乃北狄向晋国进贡的宝物。晋侯把此物赐于我父,一直由我收藏,现在借花献佛,正好用于恩人。”说完她又捧出一包银子相赠,让他远走逃生。怨哥坚持不收,“我既穿宝衣,已领厚意,银子绝不敢受。我有手艺,力气,谅也不至饿死……”。”
“两人正在话别,不料被恶奴洪福发现,洪福带着更夫,家丁赶进马房,并将此事回禀洪辅,洪辅这老贼赶到,见女儿也在马房,又气又急,命家丁剥去怨哥身上的宝衣,奈何这宝衣被热血黏住,如何剥得下来,只撕下几块碎片,老贼怒极,命人将怨哥绑至后院,拷打之后捆上大石沉入河底。”
“次日傍晚,丫鬟桂香报洪辅,“小姐失踪!”人们遍寻不见,一直找到林苑荷池,望见映妹在河边啼哭,众人正待上前,她却纵身跃入池中,众人抢救不及,待打捞上来觉得分外沉重,但见映妹紧紧抱着怨哥,已经离开人世。”
“第三天清晨,东方吐艳,旭日东升,这荷花池中出现一双奇异的鸟,那雄的羽毛五彩缤纷,酷似五彩宝衣,那雌的毛色苍褐,正像映妹身上的蓝裙沾上了池泥。这两只鸟十分恩爱,双宿双飞,于是后人们就把他们唤作鸳鸯鸟。”
故事讲完了,郁兮抹着眼泪,嗔怨道:“都这个时候了,万岁爷还讲什么苦命鸳鸯的故事。是要拿人家的故事自比么……”
皇帝笑道:“这是之前巡查驻防,在浙江嘉兴鸳鸯湖附近,听当地人讲的一个传说。是朕不好,讲了让人伤心的故事,那朕再换一个故事讲给你听。”
就这样皇帝倾尽腹中积蓄,陪在她的身边,给她讲什么蝦兵蟹将,龙王嫁女,龙女拜观音,石岩娘娘,龙王输棋,魏徵斩龙等各种五花八门的故事。
皇帝讲故事的时候声调抑扬顿挫,根据故事中的人物,时而扮演老者,时而反串女人,郁兮听得入迷,枕在他的膝头问:“这些都是万岁爷巡查浙江那时的见闻么?”
皇帝说是,她抬头盲目寻找他的脸,笑道:“真有意思。”
他俯下身,吻她的额头,“等今后有机会再次南下的时候,朕带你去杭州,去看西湖,朕带你去吃西湖醋鱼,炒里脊,金丝琥珀蜜枣……”
帝后两人就这样缓慢的,闲闲的,谈天说地,失明后的人,却没有失去依靠,他掌心的温度,坚定不移的话语是陪她渡过劫难,最有效的一剂良药。
一面是皇帝的陪伴,一面是热火朝天的熬药,针对皇后失明的症状,烟琢跟太医院的院士们研讨后开出了两个药方。前往后厨,她把衣袖扎束起来,在怡亲王的帮助下磨药配药。
“用象牙摩水,滴入眼中。”
“目中已生痘,用芥菜子一合,研碎,入百草霜同研匀,男女各吐津一口,伴匀作饼。左目则贴右足心,右目则贴左足心,两目皆有,贴左右足心。”
承延浏览过手中的药方,抬头见身侧的姑娘,已经开始在研磨象牙了,侧脸被土坯上的炉火熏蒸得通红冒汗,他摘下汗巾擞了擞递给她,“擦擦汗吧,别给闷坏了。”
烟琢停下手,接过他的汗巾擦了擦额角,向他福个身道:“谢谢七爷。”
怡亲王正照着第二个药方在药钵中研磨芥菜子,随口叫她起身,问道:“这方子灵验么?”
“七爷不信我?”她突然发问。
怡亲王一手执着药方,一手拿着药杵捣药,下摆撩起掖进腰间的束带里,两条长腿隐没在长靴中,提胯靠在灶台上,周围人来人往,他静在那里,又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就像清风下的一盏偃月,虽不圆满,仍不改风流皎洁。
透过药方上朱丝框的边缘,两人目光相接,他听出了她话语边角中暗藏的敏感,她不接受他的质疑,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在质疑,同人攀谈需要一个契机,契机的拨动,借由共同谋事的一个话题。
很显然他话题开启的有些失败,正好撞到了对方的枪口上,“苏姑娘误会了,”怡亲王的目光沿着她满月一般的眼仁描绘一周,“我仅仅是好奇而已,莽撞一问。”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担心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第74章 虾蟆
他丢开斜靠在灶台上的姿态; 端着药钵一步一迈向她走开; 明明是很缓慢的步伐; 却无故给她营造出了一种逼仄的氛围,烟琢莫名有些慌张; 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虽不明何种原因; 能看得出眼前这个小丫头是个要强的性格; 怡亲王把药钵举到她的唇边; “我信你。”
烟琢问:“七爷这是何意?”
“奇怪; ”怡亲王疑惑的反问,“姑娘的药方上说; 需要男女各吐津一口,这里仅仅你我二人,我只好采集姑娘的唾沫一口; 姑娘的药方自己都不记得了么?”
烟琢脸侧顿觉懊热,接过药钵; 避脸到一旁问:“王爷何必亲手制药,你不嫌我的唾沫脏么?”
“姑娘又何必亲手制药,”怡亲王道:“你我不都是为了让皇后的病快点好起来么?世上的姑娘们大多冰清玉洁; 唾沫也都是香津。至少我不嫌弃。”
烟琢已经有些不敢跟他过多对视了,往药钵里轻轻啐了口便还给了他; 怡亲王接了过来,然后两人就各忙各的,相互之间没有再多余搭话。
她磨完象牙,出门交给太医们送往皇后跟前; 回来后见怡亲王仍在忙他那份药方,她走近帮他一起揉搓药饼,怡亲王瞥她一眼,小小的个头,才刚能够到他的肩头,神情专注认真,漂亮的眉眼间深赋医者手握病患生死大权那时运筹帷幄的神韵。
“你医术这样好,”他道:“跟我一起回京吧,内务府我说了算,我在御药房为你谋一个职差,今后考官上太医院当医士,大邧史上还从未有过女人当医官的先例,你就是第一人了……”
“王爷莫要说笑了,”烟琢微微有些不快的打断他的话道:“无法实现的事,您不该夸海口应承的。”
怡亲王停下手,皱眉质问她,“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烟琢眼睛发红,她放下和好的一只药饼,双手在衣角上胡乱摩挲了一通,点脚就往外走,却被他抢先一步牢牢挡在了门口,“你跑什么?就不能跟我明白说话么?”
她垂着头,一言不发,他继续道:“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不仅仅是我,我相信太医院那些大臣,包括其他所有人对你的医术都是有目共睹的,你有为医的潜质和资格,我作为内府官员,有提拔自家人手,提拔贤能的意愿,女医在后宫更能吃得开,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再同你开玩笑。”
从他诚恳的态度中可以判断出他确实是认真的,烟琢落入了难以置信的惶惑之中,她擅长医术,人情冷暖却是她从来都无法准确掌握的事情。
面对怡亲王慷慨的邀约,她不知如何回答,甚至不敢考虑那个肯定的答案,首先的反应就是拒绝,“谢谢七爷高看,我……我不会跟你走的。”
见她头摆得像拨浪鼓,还伴有泪花。怡亲王万分困惑,“我想不明白,这是你飞黄腾达的良机,为什么要拒绝?你不该是呆在后宅的姑娘,那样对你来说太过埋没了。走出这里,你大可有一番作为的。”
凡经她耳的,从未有过这样动人肺腑的话语,她也从未获取过别人的肯定,所有这些都被面前的他全部推翻重新定论。
“七爷,”她抬起头,懵然望着他,饱满似月盈的眼瞳中,有月露垂落,“可能像我这样的人,不配得到那样的机遇吧。做人要懂得满足,有幸得到皇后娘娘恩惠,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能得寸进尺再次接受七爷的提拔,觊觎本不该属于我的事物。”
她没有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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