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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他重生了-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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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谢昀脑子里萦绕的却是,她在陈府也是如此么?愈是如此想,他心中怒气愈盛。倒是忘了,两人已经相识四年,还在昭台宫一同住过三年。
谢昀冷笑,上一世嬴晏死后,他将陈文遇千刀万剐已是他仁慈,若非有不得已的原因,何至于留他活那么久,重来一遭,当然是要将他再杀一遍了。
谢昀深长睫羽垂下,盖住了凉如刀的眼神。
“我这床榻是比不得陈府舒适么?竟叫十四殿下这般辗转难眠。”谢昀声音凉凉,夹着浓浓的郁气。
嬴晏虽然瞧不清他神色,却也能分辨他声音。
她心里沉默了一瞬,这是哪儿跟哪儿?这位爷难不成以为自己嫌弃他这里了?
这个想法一出,嬴晏心里顿觉不太妙。
“二爷这里的床榻软和舒适,天下在找不到第二个这般舒适的了。”嬴晏先夸,然后解释,“只是骤然换了住处,夜里难眠,深夜惊扰二爷,是我的不是。”
谢昀神色稍霁。
嬴晏又道:“二爷放心,我一定不会再弄出声响。”
谢昀冷哼一声,这才满意,转身走了出去。
嬴晏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榻,这一次,她不敢再动,安安静静地躺着。
直到天色将明时,方才觉得眼皮子发困,小憩了一会儿,却也睡得异常不安,脑子昏昏沉沉。
……
等嬴晏再惊醒时,已经天色大亮。
她匆匆起床往外走时,外面小榻已经冰凉,谢昀身影不见。
嬴晏诧异,人呢?
嬴晏很快明悟,谢昀如今手里握着一卫一军,事务繁忙,应当早早便走了,令她惊讶的是,他竟然没有喊她起床?这倒是不太符合谢昀捉弄人的性子。
不过嬴晏也再没深想,整了整衣衫,便走了出去。
外面有陵石候着,说奉二爷之命,送她回宫。
走了两步,嬴晏忽然想起,还有读书一事。
嬴晏问:“二爷可有说读书之事?”
陵石摇头:“未曾。”
嬴晏松了一口气,或许昨日谢昀只是一时兴起,说来吓她,转头便忘了。
出了肃国公府,想起昨夜和陈文遇所说,嬴晏想先去一趟陈府,却不想被陵石面无表情的拦住:“十四殿下,二爷说了,要送你回宫。”
“……”
嬴晏无法,只能放弃,反正在宫里她也能遇见陈文遇,不急这一时。
她笑笑:“那有劳陵石大人了。”
*
正如嬴晏所想,谢昀的确事务繁忙。
金羽军兵权刚交至他手中,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傍晚时,谢昀离开北衙。
神鸾卫副指挥使从阳在外面恭候已久,见人出来,他立刻上前,低声道:“大人,古罗陈家近日又遣了探子来燕京,四处打听陈昭下落,还有一批人潜伏在谢府周围,可要捕回北镇抚司问审?”
谢昀眼底闪过厌烦,薄唇轻动,“直接杀了。”
“是。”
从阳又问:“尸身如何处理?”
谢昀手指拨弄着刀柄,唇角勾了一抹饲嵝Γ骸翱诚碌哪源Ю锟炻硭突毓怕蓿以诔戮荡餐罚惶焱砩瞎乙豢牛癖乇Vぱ盒孪省!�
“是。”从阳应声。
……
肃国公府。
谢昀刚入大门,陵石匆匆前来:“二爷,国公爷有请。”
“父亲可有说何事?”谢昀问。
陵石道:“国公爷准备三日后与夫人离京,前往雾枝山拜访陆神医。”
谢昀闻言,眸光忽地飘远,顿了许久没说话,自重生以来,他还没有去见过母亲。
只是有些选择,即便重来一遭,他依旧不会改变想法。
比如陈文遇,他还是要再杀一遍,即便神佛也拦不住。
半响,谢昀颔首:“知道了。”
他解下腰间长剑,抛给陵石,大步朝木桃居走去,走了没几步,他又折返上善院,脚尖轻点,纵身轻飞如燕。
等再出来,谢昀已经脱了肃杀黑衣,换了一身雾青色长袍,敛了几分煞气,衬得君子俊美如玉。
木桃居。
这是肃国公与其夫人陈氏居住的院落。
谢昀到的时候,一位约莫四十四五岁的男人正坐在小桌旁煮茶,眼角眉头依稀可见皱纹,但容貌依然俊朗,脊背挺拔,不显老态,正是肃国公谢山如。
下首坐着一位二十二三岁的男子,身着霜白色织锦春衫,容貌与谢昀像了五六成。
年轻男子温润一笑:“二弟。”
说话之人是肃国公世子谢时,他虽与谢昀双生,但容貌差了许多,谢时更似其母陈氏,而谢昀则更似其父谢山如,就连二人的脾性,都天差地别。
人人皆知,肃国公世子谢时,玉树临风,谦谦君子若孤松,有逸群之才。
谢昀喊人:“父亲,大哥。”
谢山如颔首:“坐。”
等两人坐好,谢山如沉静着开口:“可知为父叫你们二人前来何事?”
谢时点头。
谢昀嗓音淡淡:“听陵石说了。”
谢山如叹了口气:“为父打算带你们母亲去雾枝山一带住一段时间,请陆神医为其调养身体。”
谢昀沉默,母亲这是心病,身病易治,心病难医。
谢时皱眉:“母亲身体怎么了?”
“无碍。” 谢山如摇头,解释道:“你们母亲近来忧思甚重,夜间噩梦缠身,为父听闻雾枝山一带风景秀美,想来去哪里开阔开阔心神也好。”
谢时:“儿子知道了。”
谢山如道:“陛下身体每况愈下,为父观其心思,怕是对太子嬴启心有不满,近来燕京形势恐怕有变,为父不再燕京,你们二人可要万事小心,切记莽撞。”
谢山如一边说,手上动作也没停,氤氲的茶香弥漫屋室,他推了两杯茶到二子面前。
谢昀面前那杯,加了两片薄荷叶。
次子爱片茶,还喜欢薄荷,他一直都记得。
谢时端起茶杯,淡声道:“五皇子已死,八皇子被贬,十皇子顽劣,十四皇子怯懦,十六皇子狭隘,除此之外几子,不是年纪小不堪大任,便是外家势强,如今陛下能仪仗的,只有一个六皇子嬴启而已。”
若是嬴承毅能再活个□□年,或许还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君主来,只是熙朝如今已经风雨飘摇,仅仅一个平庸的守国之君,怕是守不住这偌大江山。除非,再来有一个明宣太子那般的人出世。
谢昀懒洋洋抿了口茶汤,无声嗤笑,如今情况,还不是嬴承毅自作自受。
谢山如神色平静,笑着摇头:“江山变换,朝代更迭,自由命数。”
这话说得已经很是直白。
这龙椅上坐着的是谁,姓甚,谢家并不关心,作为历经两朝,绵延了数百年的老世族,自有其生存之道。无论是前朝赵越一族又或是今代嬴熙一脉,他们谢家皆可辅佐。
谢时点头:“儿子明白。”
谢山如神色满意,嘬了一口清茶,将目光缓缓挪向谢昀:“昀儿,为父知道你一向有自己的心思,也不想阻拦于你,但切记,凡事留三分余地,有转圜之机,不可将自己逼上绝路。”
次子生性狠决,手腕强硬,凡是看两面,握着嗜血刀尖走,伤人甚锋,伤己也利。
谢昀淡笑:“儿子心里有数。”
男儿立于天地,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于他而言,不过是把上辈子走过的路再走一遍罢了,虽然有点儿无趣厌烦,但也无妨,毕竟这一世还有嬴晏在,这么一个有趣儿的人陪在他身边,倒也解了烦闷。
何况明宣太子嬴柏还活着。
上辈子嬴晏死前所托,便是请他去寻她三哥,不负她所期,的确叫他寻到了。
世人皆以为明宣太子八年前去云州治理水患,被洪水冲走,尸骨无存,但这等天灾,不乏有福大命大之人能侥幸活下来,这嬴柏,正是福大命大。
早在十多日以前,他第一次恢复前世记忆时,便吩咐了一拨人留在云州,探查嬴柏下落。
这个帝国早就从根处开始烂了,他没耐心再为其刮骨去毒,伐筋洗髓一遍。
谢昀勾了勾唇角,这些个烂摊子交给嬴柏好了。
……
父子三人谈了许久,直到太阳西落,绮丽的灿灿晚霞映照了半边天际。
谢时先行离去,去看母亲陈氏,而谢昀则被父亲留下。
谢山如语重心长宽慰道:“昀儿,你母亲不见你,是因为心里有心结,难以跨迈,并非怪你,你不要怨你母……”
“我知道。”谢昀打断,唇角的笑容收敛,精致的眉眼间神色淡淡,“我从未怪过母亲。”
谢山如淡笑,看着眼前风华正茂的次子,心里深觉愧疚。
谢昀七岁起便去了雾枝山拜师学艺,他们父子二人每年能见面的次数亦是屈指可数,十年学成归来,一家人团聚不过一年,他便带兵远征邑国,一去三载余。
比起长子谢时承继先祖家业而言,次子谢昀身上所有荣耀,皆是他一刀一剑,浴血拼命而来。
谢山如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谢昀肩膀。
“有子如此,为父甚慰。”
……
隔着木桃居的雕花轩窗往外看,晚霞从灿人的黄,一点点变成了艳人的红,直到透过窗棂的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夜幕终于降临。
谢昀回了上善院。
一进屋,便瞧见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明明已经孤寂了数十年,早就该习惯,谢昀心底蓦地生出一抹戾气,不胜厌烦。
“嬴晏呢?”谢昀神色不善,幽凉凉问:“怎么没过来读书?”
读书?
陵石回想,禀道:“十四殿下晨时曾问属下一次二爷可有提及读书一事,那时属下回答未曾,或许十四殿下以为二爷忘了。”
“以为忘了?”谢昀冷笑,勾了一个不太妙的表情,“本座忘了她便不能记得么?”
陵石沉默:“……二爷所言甚是。”
谢昀拂袖冷哼:“去,把人给我请过来。”
陵石恭敬应是。
作者有话要说: 谢昀:满级重来,生活无趣。
诸人:???
谢昀:还好还有嬴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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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夜川星语、如此走过三十年还有一位没有名字的小可爱送出的营养液。
谢谢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么么哒。
第15章
嬴晏正在昭台宫煎药。
太阳已经西落,但天色尚未暗下,小厨房里没有点灯,有些昏暗。
她捏着两侧小耳,将药渣过滤,倒入碗里,瓷白小碗与漆黑的药汁相映,熟悉的药香钻入胸腔,一如既往苦涩。
嬴晏轻轻吹凉,拧眉一饮而尽。
刚出了小厨房,便瞧见一女官迎面走来,瞧她衣着,品阶还不低。
女官走到嬴晏面前,朝她行礼:“奴婢素秋,见过十四殿下。”
嬴晏诧异了下,昭台宫鲜有女官前来,偶尔能见着人烟,也是宦官。
“姑姑来此何事?”
素秋道:“方才肃国公府往宫里递了折子,说是想请十四殿下前去府邸一相聚,奴婢前来知会殿下一声。”
随着她话音落下,嬴晏暗道不好,原本还心存侥幸,此时却心凉如水,估计是谢昀那厮想起了读书之事。
想他难缠古怪的性子,嬴晏默了半晌。
而且她刚刚喝完药,按照往日习惯,一会儿应当睡了。
可是她若不去,谢昀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嬴晏心里纠结,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走一遭。
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废物皇子,于谢昀而言,如捏死蚂蚁一般容易。
若能与谢昀相处融洽,能建立起生死金坚的交情最好。
再言之,她一人闲在昭台宫,也是无聊,去一趟肃国公府,全当是解闷了。
如此想通,嬴晏自我安慰,点头道:“有劳素秋姑姑了。”
素秋福了一礼,“殿下折煞奴婢。”
出宫之前,嬴晏换了一身稍厚的衣衫,只因谢昀所居的屋子里寒气逼人,若是穿得薄,怕是容易着凉。
嬴晏到的时候,上善院安静不见人烟。
陵石将她引至正厅。
嬴晏看了四下一圈,没瞧见谢昀身影,正想问陵石,人在何处,却发现陵石也不见了。
“……”
有凉风穿堂而过,卷着淡淡薄荷香,十分醒神,将原本涌上心头的昏昏欲睡吹散了几许。
嬴晏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无意间一抬头,瞧见房梁上有一道雾青色的身影。
嬴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抄起桌上杯子,抬腕就想朝人影砸去,直到瞥间一双幽凉漆黑的眼眸,动作蓦地一僵。
“怎么,要刺杀我么。”
刺杀?嬴晏差一点又想把手中杯子朝他砸去。
这人怕不是仇家太多,生了癔症吧,她纵然想杀他,也得掂量一番自己几斤几两。
嬴晏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杯子,再仰头时,已经弯了一抹笑。
“二爷怎么坐在上头?嬴晏一时眼花,还以为是歹人在做梁上君子。”
谢昀轻声笑了下,没理会她话外音,而是话锋一转问道:“十四殿下好大的架子,是把本座的话当作耳旁风么?让你酉时过来读书,迟了半个时辰不说,还得派人去请你才肯姗姗来迟。”
“……”
嬴晏从善如流,此时这么仰头看他,脖子酸,当即顺势低头认错:“是嬴晏不是,让二爷久等了,二爷想要听何书?”
谢昀看穿了她心思,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凝了半晌。
须臾,他冷嗤一声,言简意赅道:“上来。”
嬴晏震惊,上去?她怎么上去?手脚并用爬上去吗?
“哦忘了,你不会轻功。”他自顾自道。
谢昀下来,揽住她腰身,片刻功夫再回神儿,两人已经坐到了房梁上。
“……”这是什么诡异的癖好。
幸亏她不恐高,不然此时怕是得吓得脸色惨白。
只是被人揽着腰肢,嬴晏觉得心里怪怪的,即便是两个男子,如此亲密也不妥当吧?
好在谢昀很快松开。
却不想下一刻,谢昀便拉起她纤细手腕,一副要把脉的模样。
嬴晏神色大惊,想把手腕往外拽,男子与女子脉搏不同,他若号脉,身份暴露无遗。
谢昀不松手,掀起眼皮睨她,“不愿意?”
方才从父亲处回来,提及母亲身体,他便想起了嬴晏,想起昨夜嬴晏辗转难眠,又想起上一世两人见的最后一面时,她苍白消瘦的模样,像是久病成疾。
他已经许多年不碰医,有此殊荣者不过嬴晏一人,好心给诊脉,她还不领情?
嬴晏默了默,她的确不愿意。
她女扮男装一事,牵扯甚广,在不能保证谢昀会救她一命之前,不敢轻易暴露身份。
至于以后身份暴露时,谢昀会不会因她骗他而震怒,只能以后再言了。
身负女扮男装之罪,遮掩骗人,也非她所愿。
谢昀看出她心中所担忧,正要嗤嘲一句蠢东西,只听嬴晏先他一步说话。
她面上一副神色难于启齿的模样,小声道:“二爷,我身子有异,脉象不准。”
谢昀挑了下眉,似笑非笑:“是么?”
他嘴上虽是在说,心里却已静下,感受着手中脉象。
不浮不沉,和缓有力,身子的确康健。谢昀安心。
“……是。”
嬴晏点头,语气艰难道:“若是二爷把脉,可能会有异常之感。”
谢昀松了手腕,好整以暇问:“有何异常之感?”
静悄的屋室内,嬴晏一颗心怦怦直跳,紧张的不得了。
人在紧张时,总是容易自作聪明,她脑子里灵光一闪,便想,只要谢昀不伸手扒下她衣服,纵然怀疑,那也没有办法。
许是这两日谢昀并未对她表现出赤条条杀意,除了让嬴晏觉得此人有些难缠外,心神稍稍松懈。
故而她忘了,眼前人这个男人,别说是怀疑,即便是无中生有,也能硬生生叫她男变女,女变男。
嬴晏深呼吸一口气,镇定自若极了:“我脉象可能时男似女。”
“哦?这倒是稀奇。”
谢昀饶有兴趣地支起了下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听她编。
见谢昀脸上神色似乎好奇大过怀疑,嬴晏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
却不想谢昀懒洋洋又问:“这是何故,可有说法?”
说法?
嬴晏沉默半晌,有道是谎言不禁说,一说便是漏洞百出,得用谎言继续圆。
嬴晏硬着头皮开始编,越编越上道,仿佛和真的似的,“因为……我是天阉。”
谢昀:”……“
他没想到她竟然编出如此荒唐缘由。
嬴晏心里羞窘,卷翘的眼睫微颤,盖住闪躲的眼神,“二爷,可莫要嘲笑我。”
谢昀垂眸,眼前人这张白皙莹润的脸蛋娇柔,纤软的身躯仿佛一折就断,怎么看怎么一副温柔无辜样,偏生一张小嘴胡言乱语至极。
他“啧”了一声,十分配合地怜悯道:“真可怜。”
嬴晏脸色滚烫,好在夜幕已经降临,遮住了她神色异样。
也趁这个机会,她手腕脱开他的钳制,又往旁边挪了挪,将俩人拉到一个令人舒适的距离。
谢昀瞧她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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