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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他重生了-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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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昀觉得这个问题稀奇,冰凉的指尖拂过她如墨青丝,“我何时不帮你?”
  嬴晏抿唇,心生动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再等一等吧。”
  她不敢堵父皇会不会对她痛下杀心,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谢昀“唔”了一声,没再搭腔。
  目光落在她未被紧束的胸前,神色幽深。
  可是他等不及了呢。
  ……
  因为身份侨变,嬴晏出门,不再适合带着素秋等人。
  谢昀又给了她两个护卫,一个叫陵玉,一个叫陵山。
  是肃国公府养的暗卫。
  嬴晏大为惊讶,这谢昀是否对她太过信任?培养一名忠心耿耿的暗卫,其中要花费多少心血,她也略知一二。
  “二爷,我……”
  话未说完,便被谢昀开口打断:“要还的。”
  嬴晏沉吟一会儿,没再迟疑,盈盈一拜:“多谢二爷。”声音也真挚了几许。
  不管谢昀为什么帮衬她,这份情总归要记到心里。
  谢昀深深地看她一眼。
  去看看宫墙玉瓦外更广阔的天地。
  去看看陈文遇之外的人。
  ……
  医馆在城南,离肃国公府稍远。
  嬴晏坐肃国公府的马车前往。
  嬴晏面上系了一方面纱遮住容颜,又准备戴了一顶皁纱帷帽,这样才觉稳妥。
  陵玉与陵山站在她身后:“晏小姐,请。”
  彼时谢时正要离府,遥遥地就瞧见了一身子纤弱的女子上了自家二弟的马车。
  谢时挑了下眉,淡声问:“这位姑娘是谁?”
  随从摇头:“属下不知。”
  谢时若有所思。
  他这个二弟自幼性情凉薄,没见对哪个姑娘上过心,从雾枝山学成归来之后,父亲本有意为他说一分姻缘,却被二弟冷漠拒绝,再后来便是征战三年。
  如今已经二十又二,这终身大事还未有着落。
  人人皆道,肃国公府二公子凶神恶煞,戾气甚重,不堪为良配。
  谢时却不以为然。
  他们谢家府邸清净,没有世家望族的勾心斗角,二弟性情虽古怪难缠了些,但若娶妻,一定会把人姑娘捧到心尖尖上。
  父亲常年为母亲身体奔波,正谓长兄如父,他难免要操心。
  谢时沉吟一会儿,吩咐:“今日二弟回府,告诉他我有事寻他。”
  随从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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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城南,医馆。
  嬴晏坐在内间,对面坐着一位年长医者。
  屋内有浓浓的药香,即便前后都开了敞门,依旧浓郁扑鼻。
  大夫手里拿着药方在读,桌边摊开了一包草药,正在细细比照,配好的草药纷杂,凭着行医多年的经验,分辨了一会,大夫便察觉不妥。
  瞧见大夫眉头微皱,嬴晏心下紧张,“可有不妥?”
  “这……”大夫神色迟疑,缓声道,“这药方中多加了一味乌芝草。”
  嬴晏微愣:“乌芝草?”
  大夫解释:“乌芝草有安眠之效,是制做安和香的主料。”
  听此一言,嬴晏脸色顿时煞白,指尖掐进了肉里。这安和香她知道,香气幽雅,燃之可绕衫三日而气味不绝,安眠之效甚好。
  只是此香不能久用,不然会对其产生依赖,一日不燃,便不能安睡,又因制作繁琐,用料金贵,便逐渐被弃用。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患失眠之症的达官贵人愿用此香。
  想及自己两夜辗转难眠,嬴晏心中不安愈甚,只听大夫又道:“老夫行医多年,未曾听闻有人将乌芝草加入汤药中,夫人可是断用此药后,夜间失眠?”
  嬴晏点头:“确有失眠。”
  大夫叹气摇头,神色颇为苦恼,“这……且容老夫想想。”
  观他神色,嬴晏便知此事多半不妙,层层皁纱遮挡下,一张莹白的小脸紧绷,鹅黄色的袖口紧攥着,捏出了一道道褶皱。
  行医多年,见惯形形色色病人,大夫深谙宽慰的重要性,又出声道:“夫人不必太过忧心,这乌芝草寻常可养,并非千金难买之物,虽诱人依赖,却并不损体。”
  言外之意,若是无解,怕是以后她得日日用着乌芝草了。
  嬴晏心底一片寒凉。
  她不解,陈文遇为何要在药中加乌芝草?是开药方的大夫过失?还是他有意为之?
  *
  紫宸殿。
  永安帝在偏殿,龙袍松松垮垮的穿着,身边有数名貌美妃嫔伺候。
  一派欢声笑语,奢靡热闹。
  永安帝少时便风流好美色,更是喜新厌旧。为太子的时候,东宫便有不少美人,那时上头有先帝压着,永安帝尚且知节制,每日里于政务兢兢业业,颇有贤君之风。
  后来登基为帝,便再无所顾忌。
  一开始的时候,有苏皇后偶尔劝告,永安帝尚且收敛,自苏氏被废后,每年数个美人新入宫,祖制定下的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早早就满了。
  饶是如此,美人还是流水一般的往宫里送。
  永安帝一向重保养,如今四五十岁的年纪,这样日夜放纵,身子还没有被掏空,前两日的时候,永庆宫姚美人刚诞下一皇子,赐名为域,排行二十八。还有两位妃嫔刚刚有了身子。
  美人玉手执酒,递到永安帝唇边:“陛下好酒量,再来呀。”
  永安帝搂着美人纤细肩膀,正欲仰头喝下,再外面伺候的大太监郑礼忽然前来,站在帐外,禀道:“陛下,谢指挥来了。”
  谢昀?
  永安帝闻言,眼底迷离渐渐褪去,他伸手便推开身旁美人,理了衣衫,大步朝外走去,“谢爱卿在何处?”
  郑礼扶着他往外走:“谢指挥在正殿等陛下。”
  ……
  紫宸殿正殿。
  殿里稍显昏暗,鎏金饕餮纹三龙首足铜香炉里香雾缭绕,龙椅旁边的立着一把乌木椅,此时一容貌俊美的男人正坐在上头,懒洋洋地靠着,手里拎着本奏折在看。
  乍一看去,还以为是监国太子。
  一道明黄的身影出现在正殿,周身帝王威严,不见方才醉生梦死,只是眉眼间尚有轻浮。
  “朕叫爱卿久等了。”永安帝温和的声音响起。
  这一句君臣之间的客套,本是寻常之极,可放在这位一向自视甚高、刚愎自用的帝王身上,颇有惊世骇俗之感。
  永安帝在龙椅上坐下,和颜悦色问:“爱卿来此,可是有何大事?”
  谢昀似是习以为常,也不知谦辞。
  他淡声道:“幽州叛军起义,已经连破十三城,如今正在山海关与我军胶着,司将军年事已高,臣以为,应当换人前去平乱。”
  永安帝大惊,“已经打到山海关了?”山海关若破,便是直冲燕京而来。
  他并非愚蠢,只是既想享乐,又想守住这祖宗江山,故而这些年来,一面重用文官,一面贬斥武官,一面提拔宦官,三者之间,平衡微妙。
  在此之上,他又提拔了谢昀,为他手中忠心不二的利刃。
  谢昀神色淡薄,“嗯,半月之前,便已打到山海关。”
  “这群乱臣贼子!”永安帝怒骂,“真当我大熙无人不成?”说着,他将目光挪向谢昀,询问道:“爱卿心中可有人选?”
  谢昀淡笑:“臣以为沈嵩甚是合适。”
  乍然听此名字,永安帝愣了片刻,方才想起沈嵩是谁,沈嵩是沈成的儿子,二十年前熙邑交战,沈成战死,熙朝损失惨重,那时他降怒沈家,若非群臣阻拦,早已将其满门处死。
  永安帝犹豫半响,摇了摇头,“爱卿可还有其他人选?”
  谢昀勾唇轻讽,随口道:“臣也可带兵前去平乱。”
  “爱卿?”永安帝微愣,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爱卿若是前去幽州平乱,燕京谁守?”说罢,永安帝连连叹气,捶胸顿足,“泱泱大熙,竟无一人可用。”
  谢昀没搭腔,静静看他。
  过了许久,永安帝又问:“爱卿以为沈嵩……可信?”
  谢昀抬腕抿了一口茶:“沈家忠心赤诚。”
  永安帝闻声眉眼逐渐舒展:“朕信爱卿。”
  说罢,他吩咐郑礼拟写诏书:“命沈嵩为兵马大元帅,调兵十万,前去幽州平乱,至于监军……”他顿了顿,正神色迟疑,只听谢昀懒洋洋又道:“臣听闻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文遇,素有才思奇略。”
  陈文遇?
  所谓监军,君之宠臣,国之所尊,永安帝自是想派身边最信任的宦官前去,当属郑礼,闻言,他沉吟半响,最终点头:“按爱卿所言。”
  郑礼握笔微顿几息,而后挽袖继续拟诏。
  拟好诏书,盖过玉玺,永安帝眼底含笑,看向谢昀:“有爱卿在,朕江山无忧。”
  谢昀不置可否。
  缭绕的香雾笼罩在他的眉眼,仿佛又阴谲了几分。
  *
  嬴晏从医馆回了肃国公府,便换回男装。
  上善院很安静,此时谢昀还没回来。
  嬴晏坐在树下石凳,指尖轻点,心乱如麻。
  旁边站着素秋,瞧见自己殿下神色不太好看,便上前关切问道:“殿下此行,可是遇见麻烦了?”
  嬴晏缓缓摇头。
  春风和煦,暖阳挂天,她却觉得如坠寒窟。
  在母后与霜露病逝之后,她能信任的、敢信任的只有陈文遇。
  不知坐了多久,嬴晏蓦地起身。
  素秋跟上:“殿下去哪儿?”
  嬴晏声音淡然:“回宫。”
  宽大袖口下,素白的指尖紧握,她得知道,陈文遇是蒙在鼓里,还是有意为之。
  嬴晏没回昭台宫,而是直接去了紫宸殿。
  在紫宸殿外面候着的是一位名叫王才和的司礼监太监,嬴晏已然敛好了情绪。
  她从容上前,笑问:“王公公,陈公公可在殿内,我有事寻他。”
  王才和知晓眼前这位殿下同陈公公有交情,便眯眼笑道:“殿下稍等片刻,咱家这便去叫人。”
  嬴晏颔首:“有劳王公公。”
  王才和入内,行至陈文遇身侧,低声道:“陈公公,十四殿下寻你。”
  彼时陈文遇正执握朱笔,在奏章上勾勒重点,以作批朱,永安帝放权,大多折子只由两位秉笔太监批朱,再由太子过目与诸臣商榷,无法决断的再上呈永安帝。
  若是没有疑问,便由司礼监大太监郑礼盖玉玺印,便可下发六部。
  陈文遇动作一顿,抬眼:“十四殿下?”
  王才和点头:“就在殿外。”
  陈文遇撂笔起身,朝外走去,步履急切,边走边想到,嬴晏素日里低调,不曾有过棘手大事,这几日她日日去肃国公府,莫非被谢昀发现了女身?
  刚出了殿门,便瞧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檐角漆红大柱旁。
  她身子侧立,露出一半容颜,盯着白玉栏杆,似在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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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身后响起脚步声,嬴晏转身。
  入目一张清俊脸庞,他穿了一件红色内官锦袍,衬得皮肤白皙,身上书卷气很浓,足以掩去眉眼间阴郁。
  从她十二岁起,陈文遇就陪在她身边,如兄如父,如师如友。
  于她而言,陈文遇是与母后和三哥一样重要的人。
  自入了司礼监始,陈文遇一步一步愈走愈高,手中染了不少鲜血,被无数朝臣怒骂奸宦弄权,可这些在她看来,都无伤大雅。
  宫内谋生,总归有各自的不得已。陈文遇待她以真心,她回之以真心,就是了。
  陈文遇行色匆匆:“怎么了?”
  嬴晏回神儿,目光从他脸颊上划过。
  眼前人神色急切,神情关怀,绝不是作假。可越是这样,她心中难过愈甚,他是有意为之吗?
  嬴晏扬唇浅笑,拎起手中油纸包好的糯米方糕,举到面前,“我从肃国公府回来,路过点心铺子,想起陈公公喜欢吃糯米方糕,买了一些。”
  陈文遇微怔,接过:“多谢殿下挂念。”
  往日晏晏也买过糯米方糕,却不曾送到紫宸殿来,陈文遇心中稍感疑惑,抬头间,只见嬴晏半垂着眼眸,神色恍惚,唇角翕辟间,欲言又止。
  若是他有意为之呢?她又该如何?
  嬴晏手抚在在白玉栏杆上,不自觉地捏紧。
  陈文遇心思细腻,察觉她情绪,却只以为是从谢昀那里遇到了难事,他眉头微皱,温声问道:“谢昀为难你了?”
  嬴晏轻轻摇头,缓声道:“这几日在肃国公府,我发现谢昀似有失眠之症。”
  “失眠之症?”陈文遇意外,谢昀那般凉薄少情之人,也会夜间难眠?
  嬴晏点头:“嗯,是有失眠之症,夜宿肃国公府那晚,我因为不适应,夜里辗转难眠,便起身去了外面,瞧见谢昀也未能入眠,似乎十分烦躁。听他身边人说,经常如此。”
  陈文遇神情僵硬,注意点却在嬴晏难眠。
  他蓦地想起,那一晚嬴晏没有喝药,果然还是会有影响么?
  说罢,嬴晏仰头看向陈文遇,咬了下唇,语气犹豫, “陈公公,我听闻安和香有安眠之效,只是制作繁琐,寻常香料铺子买不到,陈公公可有方法弄一些来?”
  陈文遇瞳孔微缩,“安和香?”
  嬴晏没错过他细小神色,心中又寒凉了几许。
  与此同时,陈文遇也在打量嬴晏。
  “我想以安和香讨好谢昀。”嬴晏压低了声音,犹豫又道,“若是安和香麻烦,陈公公寻不到也无妨,我听闻制作安和香的主料名为乌芝草,若是养上两株在室内,应当也有安眠之效,陈公公可否帮我寻一下乌芝草的种子和培育方法?”
  嬴晏知道安和香到不足为奇,但寻常人应当不知晓安和香的主料是乌芝草。
  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陈文遇细细凝她眉眼,却未见异常。
  那副汤药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他寻来为嬴晏调理身子的,直到后来,他在嬴晏屋子的床下找到了昭台宫密道入口,才在汤药里多加了一味乌芝草。
  陈文遇手握成拳,神色愧疚。
  但转念一想,乌芝草并不损体,若是产生依赖,日后一直用着便是,又不是千金难买之物。
  他颔首应下,“好。”
  嬴晏心思剔透,将他神色看了个分明,冷彻心扉。
  他知道乌芝草是什么。
  嬴晏卷翘睫羽垂下,盖住了失望神色,只留一副强做自然的笑颜:“那太好了,有劳陈公公。”
  陈文遇淡笑:“你我之前何须言谢。”
  “是啊,何须言谢。”嬴晏笑笑,“御前事务繁忙,陈公公快去吧。”
  明明如往日一般的言语,陈文遇心中却倏地涌起一阵不安,他垂下眼帘,再次细细凝看了眼前人眉眼,似乎并无甚异样。
  是他多思了吧?
  陈文遇舒了一口气,笑道:“好。”
  等人走了,嬴晏虚虚靠上了栏杆,只觉得双腿发软。一个与她朝夕相处的人,一个温润尔雅从不曾对她说过重话的人,竟能面不改色、日复一日喂她喝下加了乌芝草的汤药。
  陈文遇如此做,应当不只想让她夜间睡得安稳这般简单吧?
  ……
  殊不知,方才一幕,全落入不远处一位身着浅黄龙纹衣袍的男子眼中。
  太子微眯了狭长眼眸,神色不善。
  平日这十四弟一副胆怯弱懦的模样,却不想转眼便勾搭上了父皇身边的亲信宦官,还亲手送点心,这野心倒是不小啊。
  那边嬴晏正神情茫然,一步一步缓缓走下紫宸殿。
  被一个深信多年的人骗了是什么感觉?
  嬴晏不知如何形容,只觉得心中钝钝的疼,像被一把刀子反复割过,直叫人鲜血淋漓。
  台阶行至一半,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男声:“十四弟。”
  嬴晏抬头,瞧见是嬴启,心中暗道冤家路窄,只是她此时心情不佳,无暇与嬴启虚与委蛇,只神色淡道:“六哥。”
  说罢,嬴晏继续往下走。
  却不想嬴启声音又响起,他沉冷警告道:“十四弟,不是你的东西,莫要肖想。”
  “肖想?”嬴晏脚步一顿,慢慢从嘴中磨出两字,转过身,嫣然笑道:“六哥这是在说自己么?”
  嬴启面色微变,冷道:“十四弟这是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嬴晏神色讽刺,当年三哥大病未愈,便匆匆前去云州治理水患,若非如此,后来岂会精神不济,落入山洪之中?这其中种种,可没少得嬴启与萧贵妃推波助澜。
  她淡淡一笑,语气无辜:“怎么,六哥非要让我说出来?”
  嬴启神色难看,心里不禁意外,这个一向怯懦的十四弟竟敢如此和他顶嘴,莫不以依仗着此时在紫宸殿前,他便不敢对她如何?
  嬴启杀意心中起,纵然现在不能奈她如何,事后有的是法子要她性命。
  “孤乃父皇亲封太子,所得一切,皆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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