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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不可以-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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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叔,我信你。”她退了开去,目光清冷,直将他的一颗心望的沉了下去。她抬起手指着胸口,“可是,它疼了。这跟信不信没有关系。”

    他一个踉跄,撑着旁边的桌子狼狈的站直了身子,第一次他近乎用哀求的口吻叙述:“她是突厥的公主,笙儿,突厥善战,六国才统一,我不想现在跟他们硬碰硬,再等一等,好吗?”他苍白着脸,话语都开始语无伦次。

    她又是笑。那种笑,让他好害怕。不要再笑了,不要再笑了······求求你,求求你,笙儿······

    可是她听不见他心底无声的恳求,她笑的如此的大声,好似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那是一种濒临绝望的笑。

    “等一等?你居然跟我说等一等?”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抬手摸了眼角不小心掉落的眼泪,真的是不小心掉的。

    她冷静的舒了口气,找回来重新开口的勇气,“如若我知道得到这天下,会是这样的结局,九叔,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一直以来,都是我躲在你的羽翼下,我也以为我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享受你的宠爱,我可以霸占着,我可以无理取闹,我甚至可以忍受你对绮户、对东凤城做出那样的事,只因为我爱你,所以我选择了原谅。我也一直以为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继续走下去···”

    “可以的。”他心一紧,想上前抓住她,她却早已退到门口,笑着摇头,“九叔,其实你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你何尝会不了解我?你何尝会不知道你若是跟别人有了孩子我又怎么会再跟你在一起?九叔,你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现在这个结果?你这些日子来不见我,不正是害怕怎么面对我吗?”

    她开了门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不敢回头,身后的那个人此刻脆弱的让她害怕,她害怕自己再一次会选择原谅。可是有些错,不是说一句错了就可以重来的。

    他终是忍不住了,嘴一张,血溅在了花岗瓷砖上,深红色的血,宛若开在原野上朵朵花簇。扶着桌子缓缓坐了下来,背后不预期的传来一股暖流,绵软醇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灌入他的身体。

    “爷,你为何不解释呢?”槿药蹙了眉,看着地上的血,心中又是一沉。

    他却是苦笑,“解释?怎么解释?我的解释在她面前显得那么多余,她说的对,即便她还是相信我,可是我让她的心疼了,这就是我的错。”

    “可是佟妃那孩子根本就是个意外,也是我的失职,若是郡主要怪罪的话,我去负荆请罪。”槿药低首,话语细弱蚊蚁。这件事本是他的失职,那日若不是他信了佟妃的话被调离了九爷的身边,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突厥公主欺到他们主子的头上去。

    东燕启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任玉山和鬼妖联手,有的毒可解,可有的是会潜伏的,他槿药虽然在医学上有点小成就,可是在鬼妖这个老妖怪面前他这点皮毛让他挠痒痒都不够。那阵子又正好是毒性发作的时候,那个不知好歹的佟妃竟然还敢给九爷下那种药,平时正常男子服食了这种药,完事后便也没什么了。

    然,东燕启身上的余毒未清干净,又被那佟妃一顿乱锅粥乱搅,毒是蔓延的越来越厉害,最近更有往五脏内腑蔓延的趋势。这个时候,突厥王又来觐见,这个时间掐的这么准,让人不得不猜测这些人的本意。

    东霓笙回到琼楼宫,见绮户的房间门开着,她顿了一下,脚步一转。门缝开的不大,正好能窥的里面的动静。绮户一身藏青宦服背对着大门坐在那,手上一起一伏,针线穿孔如梭,竟是熟练的若数家珍。

    她定定的看着他穿针引线,看着那双曾是握剑的手,那个誓死要护她一生一世的诺言如今还总是在耳边响起。她的心像是被无数只蜜蜂啃噬,疼的无法自抑。

    似是感觉到门口有人,绮户转过头来。她梨花带雨,哭的眼睛红红的。他心下一慌,忙丢了手中的针线,“怎么了?”话才出口又觉不妥,慌忙帮她拭去颊边的泪珠,犹豫半响轻声叹息,恐连自己也是无奈:“别再为他伤心了。我知你心里有他,可你也不能老这么折腾自己。”

    胸口猛的一撞,她竟是两手牢牢的抱住了他的腰,埋首在他胸膛哭的更加厉害了。声音嘶哑惨烈:“笨蛋绮户,笨蛋绮户,你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还要呆在我身边?都是我害了你。”

    他愣了半响,倏然笑道:“说好要护你一生一世的,我怎可背弃我的承诺。”其实,是他私心的想用这个承诺占据她世界的一角吧!

    她抽抽嗒嗒的问:“你在干什么?”

    绮户脸色一红,支支吾吾了半响也道不出个所以然,霓笙狐疑的看了他两眼,走进屋一看,顿时惊的瞠目结舌。双手颤抖指着桌上的刺绣问:“绮户,这是你刺的?”她简直不敢相信,绮户的女红竟然好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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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藤木支起的木架上赫然摆放着将要完成的刺绣图案,绣的俨然是一只展翅腾飞的凤凰,只是凤凰的颜色有点奇特,红艳中稍带黑色,那种黑似经过特殊的技艺调出来的,倒为这只绣画中的凤凰增添了一丝狂傲。

    东霓笙凝神细细端详了半响,是太过孤傲,所以有点悲凉了吗?她不禁失笑,“做什么突然学刺绣了?”

    “马上你生辰了,想着总得给你送点什么,又不想花点银子买,反正在这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随便绣了。”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都是他无心之下所做的,也不需她铭记在心更不要她承他什么情。

    霓笙也不说话,定定的望着他整理绣架的背影,鼻子突然酸的很,微抬了头,嘴角轻扯,“谢谢你。绮户。”

    那背影一僵,手中的动作却未停。霓笙呆了一会也找不到什么话说便回了房,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梗的,往常都是九叔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她的生辰,今次却没了往常的那番对九叔的期望,或许心真的被刺痛了。

    鬼妖在房间里等了许久见东霓笙总算失魂落魄的回来了,开口笑道:“看,我把什么给你偷来了?”说完随即顺手一抛,一物什总抛物线状撞入霓笙的怀中。

    那赭红色的异样琉石在她手中散发着蕴然的光,早已失去诡异色彩的嗜血魂珠其实也不只不过是块漂亮的琉璃珠子罢了。

    她捏在手中左右看了看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鬼妖笑:“你是想在那上面把梦姬的模样看出来不成?”

    她兴致恹恹,也不问他这是怎么弄来的,她现在的心情杂乱根本没那心思再去想什么。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往床上挪,“我累了,想睡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鬼妖抿唇不语,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倒像是什么都在他控制之下般,把杯中的冷茶一仰而进,颇为感慨:“还是酒好,这茶喝着也忒没味了。”

    霓笙这一睡便睡了三天三夜,直睡的昏天地暗,睡的绮户有点坐不住了,东奔西走找了不少太医,宫中的太医大多如此,把了脉开些补身子的药房就草草了事了。中途江上雪和宓无花也过来看过一次,两人本来打算和霓笙告别的,谁知这货睡的天崩地裂都摇不醒,最后两人只能带着遗憾离开了。

    东燕启每次来琼楼宫都站在殿外站上一会便离去了,并没有进的屋来,绮户站在大门后看着那个人,双唇紧抿,眼中一丝阴狠一闪而过。怎么不恨?若不是为了她,他怎会甘心呆在这间囚牢中?

    槿药奉命来给霓笙把了一次脉,回去复命,只道这丫头心脾劳累,精神紧绷所致,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东燕启听完,放下手中的笔毫,想了许久甚是认真的问槿药:“我若放了她,你说是对还是错?”

    槿药端着药碗的手不禁一抖,面色却是平静:“爷,郡主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待她想通了自是会明白爷的苦衷的。”

    他却只是苦笑:“依她的性子即便是想通了也只会是斩断我们之间的所有。”

    槿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谁说不是呢?她曾经就不想被皇宫这座华丽的牢笼束缚,留下也只是因为找到了一辈子的依靠,可是如今却发现这个依靠一点都不牢靠,她怎么可能还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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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燕启心里也是极苦的,谁说他不想抛开这一切而离开的,只是他能吗?走到这一步他都可以任性而为的抛却所以吗?即便他能,朝堂上跪着的几百号人可允许?即便他敢,突厥的铁蹄能踏回它自己的故土不?霓笙啊霓笙,你为何不为我想想?我知道你难受,可是等熬过了这段日子,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霓笙睡足了三天,懵懵懂懂醒来见到鬼妖放大的脸顿时吓的瞌睡虫全跑了,瞪着一双大大的双眼,口吃道:“你···你干嘛?”

    鬼妖咧嘴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在她床边坐下,“见你睡的如此之香,怕你眷恋梦中的场景要是不回来我回去可不好交代,所以正想给你来点猛料。”

    霓笙眼角瞥见他袖子下一东西上串下跳,心脏还噗通噗通乱跳,一把掀开被子跳出老远,“一天到晚就知道折磨人,哪天逼急了我小心我跟你同归于尽,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鬼妖一只手半撑在床上,长发闲散的洒了一地,他那闲散模样加上英俊的外表,要不是年纪太大点还真是一尤物。他曲起一指在床沿轻轻扣了起来,语气还是那般的漫不经心:“以前见你外表柔弱,身上煞气却是极重,本以为是个坚韧的性子,没想到···”

    霓笙身影一僵,她自是知道鬼妖话里的含义,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本就是个没用的人,她就是个为了爱情寻死要活的,她就是没了他不想活的。在她的观念里,爱情本就是应该同生共死的,可是若是那个只是背叛了爱的初衷,那又该怎么办呢?

    鬼妖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本是无心之人,对人世间的情爱一事从来不会浪费过多的感情,人家的事也只是说一说就过去了,要不是这个人是东霓笙,他恐怕连刚才那句话都觉得多余。

    “准备一下,该回宫了。梦姬那死妖怪,等不及了,恐怕再过个几日又要睡过去了。”他起身,带着身后长及半腰的乌发随着幅度摆动,“嗜血魂珠我也给你拿回来了,你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理由?”他撇头一笑,眼底深不见底,却又仿若能洞悉人心。

    霓笙心下心虚,不敢回答,只低了头装聋作哑。鬼妖笑:“我倒是希望东燕启能开一下窍,不过依他那性子现在恐怕不会有动静,现下时局动荡,突厥又虎视眈眈,你还是少在这节骨眼给他耍性子,你在他心里的分量难道连你自己都怀疑?”

    平时见他一副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模样,其实这家伙看的比谁都通透,只是平时玩心太重根本就不会关心别人,或者他也只会把别人的感情当成一种玩具来玩上一玩,若是你疼的死去活的时候他指不定在哪开心的手舞足蹈呢。

    霓笙哼了一声,“少来管我的闲事。”气愤的掉头就走,要真走还得跟绮户打声招呼,上次没来得及跟他说,这次可万万不好再犯。走到门口,她刹住脚步,“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就是想让我和他两人折磨的死去活来,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东凤城的缘由。”

    身后的男人挑了眉毛,不以为意。转眸望向窗外黑黢黢的天,与他一身黑色长衫融为一体,他本就是个黑暗中行走的人,黑夜对他来说倒比白日来的亲切一些。突然,他也有点寂寞了呢。活了那么久,久的太无聊了。任玉山那家伙也找到了一个能说话的人,那他呢?整日游荡在黑夜中的孤魂野鬼,没有心,没有感情。

    扑棱棱的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划破寂静的黑夜。他收回发愣的视线,笑着走到窗边,伸出苍白的手,突然飞进一个红艳艳的小不点悄然落在他的手指上。他点了一下它的脑袋,“好久不见啊,一见到你我就不是很开心呢。”

    小家伙似乎能听懂人话,甚是不给面子的昂了头,若不是不能发出不屑的冷哼,少了几分气势。鬼妖也不在意,捏了它的嘴巴,从它红舌中取出一物来,转身在茶盏的茶洒在桌上,再把那物什倒入水上,突然黑色腾起,桌上俨然多了几个字。

    鬼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突的笑了。小家伙通灵性见鬼妖笑的阴恻恻的立即拍着翅膀眨眼飞的不见踪影。

    这下倒轮到他去会会那个帝皇了。他可不记得他有允许别人把手伸到楼兰头顶的。即便是战无不胜的帝皇也不可以!因为,他鬼妖不允许!

    东燕启穿戴整齐的站在凉亭下,今日月色极好,正是适合品酒赏月的时候,只是时辰晚了点,不知那丫头有没有睡。想的正出神,耳鬓呼过一丝凉风。也不见任何脚步声,那人凭空出现在了石椅边,正闲态悠然的自斟自饮了起来。

    东燕启把头微微偏了偏,绯红色薄唇扬起,话语甚是温雅柔和,像是春风拂面撩人心扉:“你倒是在这宫中过的舒坦,我却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请你来过。”

    鬼妖也不客气,“这天下我鬼妖哪个地方没去过?昭华区区一个皇宫当年你还尚在襁褓时我就跑了不止上百次,如今还轮得到你来承个允诺?”他咬着杯子上下晃了晃,意态恣睢,完全不把皇家风范当回事。

    东燕启不恼,在他对面坐下,“我听闻你们楼兰国近百年来都未曾踏进中原半步吧?怎么突然又出现了呢?还是你楼氏一族也开始野心勃勃了?”

    鬼妖放下杯盏,高深莫测的将他望着,见他一身白衣气质卓然,眉目间是那种泰山崩于眼前的坦然,这人当真是看着很文弱的人哪!怎么就知道一天到晚揣摩别人的心思呢?而且还一猜一个准。当真是讨厌的不得了了。

    屈指在桌上敲了又敲,他突然出声:“楼兰,现在不归我管。也不想管。”

    月色当空,皎洁白纱轻盈若云。晚上风大,槿药拿了毛裘走进凉亭,边为他披上边责备道:“如今身子不比以前,应该小心才是。”

    他却只笑不语,那双莹莹若辰光的眼睛静静盯着对面的人瞧。鬼妖却是一愣,随即笑的抚额:“看来是我下手下的重了点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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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燕启笑着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长裘,俯视他:“药总是一把双刃剑,用的好那就是救人良药,用的不好就是杀人毒药。鬼妖你用毒用了那么长时间总该明白这个理吧?”

    鬼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仰头又是一杯。嗅了嗅鼻子,酒的香味不浓不淡,只怕是后劲会很大呢。颇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的东燕启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楼兰,这个名字相当的久远了,久到连他都不知道怎么出现的。不问世事太久,恐怕各国都对这个国家印象不深,最清楚的也只不过是行踪飘渺不定。

    琼楼宫门口今夜的宫灯特别璀璨,五彩斑斓,远远看去美的分外出奇。东燕启站在宫门口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心口猛的一震,负在身后的双手逐渐收紧。

    “好看吗?”温润低沉的男声低低的问起。

    不一会便响起一个欢快和惊讶的欢呼:“绮户,你真是太棒了,楚绣阁的人都没有你绣的好看呢。”

    “今日是你的生辰,给你的礼物。”

    隔了好一会,“谢谢。”

    东燕启咬牙,面色阴沉,猛的踹开大门,里面的两个人顿时一惊回首张望。槿药站在身后,心下也是一骇,爷从来都是不发火的,不管什么事他都极度的隐忍,更遑论会踹门。

    东霓笙先是愣了愣,然后鼻子里哼了声转身就进了屋。树下还摆放着各色宫灯和点心,庆祝还没开始就被中断着实让人不爽。

    她在房门上也恨恨踹了一脚,心里嘀咕:就你会踹啊!愤懑归愤懑,手心里还是冒了虚汗,毕竟长这么大她还真没见过九叔给过一个坏脸色。

    可是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要朝她发火啊?简直是莫名其妙!

    眼前光线一暗,头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随即头被温暖的手掌包住,“是我失了分寸,别生九叔的气好不?”

    她冷哼,把头别向一边:“笙儿敢吗?九叔现在是皇上,九五之尊,金贵的很,我是谁啊?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主,这名分也恐怕是要到头了,我哪敢跟你横,不是自找死路吗?!”

    空气中沉默了半响,他在她身边坐下,鼻息有点重,身上淡淡的香味如丝般传入她的鼻尖,突然心酸的不得了,想哭,可就是流不出泪了。哭给谁看呢?她不想把自己的软弱暴晒在太阳底下。

    “笙儿,我知你怨我,我也不奢求你现在就能明白我,但有些事不得不做,天下安定了,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你可了解?”他低了声音,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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