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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登枝-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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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们举着长刀警惕地盯着前方,皇帝被围在最中间,其余人散落在他的四周。大概是傅百善的脸上到现在为止依然没什么惧色,几个女孩骇然之下产生了微妙的盲从心态,一时顾不得先前的嫌隙齐齐躲在她后头,摩肩擦踵地紧紧挨在一起。
    八个侍卫已经死伤了四个,剩余的几个都不敢再轻易上前攫取锋缨。
    已经是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口,侍卫头领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不敢再迟疑。往手心啐了一口唾沫后,侧身恭谨道:“等会微臣亲自带人上前设法拦截,陛下就立时带着殿下们隐到门后拴上门闩。至多半刻钟山下的禁军就能上来,他们配备有长弓羽箭,定能射杀这东西。”
    侍卫头领微微垂下身子,脸上闪过一丝恳求,“此次出行全是微臣太过托大考虑不周,没想到红栌山庄附近还有这等凶兽。让陛下受惊真是百死不能恕罪,还望陛下看在我等儿郎忠贞奋勇的份上饶恕一二!”
    皇帝的身体发肤何等尊贵,不管是不是这位头领的过错,让皇帝受到惊扰就是他万死不能辞的大罪。但是此时说起这话莫名不详,竟隐隐有交代身后遗言之意,皇帝微皱眉头轻斥道:“人有旦夕祸福,哪里就至于此……”
    话语未落,就忽见晋王忽然长身而起,夺过身旁一个侍卫的长刀就大步向前迈去。只三息之间,就与那头人熊面面而立。那头熊大概没想到还有人敢与它正面对垒,忽地发出一声嘶吼,双爪撑地也直起灰棕色的身子,竟比晋王还高出小半截。
    众人即惊且骇,这等凶险的当口又哪里是逞英雄的时候?晋王这不是在解众人之危,而是在白白送死!

215。第二一五章 施救

  
    一伙人正惶急得不行的时候; 皇帝一直镇定沉肃的脸上都有些微微动容。就见晋王身子如行云流水一般无比灵活地侧伏在地,躲过了人熊第一道攻击。那畜生似乎觉得有趣,半转身子又是重重的一掌挥击过去; 晋王又是极灵敏的一闪。
    一人一兽你来我往相互递招,像是在玩游戏一般。众人揪着心提着胆; 生怕那熊发怒又伤着人。不想晋王平日里看着一介文弱; 此时身子却是无比灵活地上下跳跃游走; 且似乎并不忙着上手攻击。
    那人熊虽力大无穷,缺点却是辗转腾挪困难。此时奇迹般收敛了凶性,似乎发现了好玩的事物一般左挥右挡,竟然没有像先前那般随常一击就力达万钧; 所以一时之间两者竟然相持不下。又过得半刻,那熊似乎有些累了,垂下双臂侧扭着头寻找与自己游戏的人。
    晋王冷眼相觑大喜,等的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忽地折转身子双膝直直跪在雪地里,从下而上将利刃牢牢地倒插进人熊的肚腹之中。
    钢刀拔~出来时; 暗红色的兽血随即激射而出; 立时将晋王的半边身子都染红了。那熊翕张着嘴; 大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助地望着; 炙热而杂乱的呼吸几乎吹拂到了晋王的脸上; 半晌之后才缓缓地仰倒在泥泞的雪地上。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崔文瑄更是双眼放彩; 此等英勇无畏的男儿谁不景仰?此时连皇帝都低低赞叹一声:“我儿英勇!”
    正当晋王站起身志得意满地向众人招手之时; 不想又奏生变腋。那头将死的人熊竟然复立而起; 伸出巨掌猛地击向晋王的后背。毫无防备的晋王立时便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拍在三丈远的一处雪堆上,一时生死难知。
    人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一步一步地向晋王落地处逼近。
    谁说畜生没有脑子,看它那架势分明是记恨晋王先前用钢刀伤了它,这回大难不死之下终于寻着机会前去报仇了。人人都骇得肝胆俱裂,心中隐约明白晋王那看似雷霆的重重一击并没有伤在人熊的要害处。眼下,受伤后的人熊若是狂怒后拼死一搏,只怕更难对付了。
    侍卫头领暗恨这些不知轻重的天潢贵冑没事找事,犯了凶性的畜生更难对付。无奈下的他正要仗剑而行时,就见一位穿绾红长袄的女子后脚紧跟过来,压低声音道:“大人稍等,且容小女助你一臂之力!”
    侍卫头领气得几乎要冒火了,心想这都什么紧要关口了还有人来添乱?那位尊贵的晋王殿下眼下生死不知,自己这个负责护卫之人即便在熊口下侥幸存活,也免不了日后追责受罚的下场。这样一来,还不若在此奋力拼杀,以图留个死后薄名恩佑家乡妻女。
    他不耐地略一回头,就见正是那位在蔡夫人面前坦承“三不会”的傅姓姑娘。此时她面色沉静双眼笃定,双手极快地扯开身上的银鼠皮大氅,双脚在地上微微一跺,身形就已跃至丈远开外。
    侍卫头领心中一凛,看这姑娘的身手分明是个练家子,而她站在自己身边许久竟然无一丝察觉!又见她手中扯着的银鼠皮大氅,立马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不禁心头狂喜。心想要是方法得当,大家都能逃出生天。毕竟蝼蚁尚且偷生,不用马上送死就是幸事。
    他心中念头几度回转,其实前前后后也只不过是两息的时间。
    等众人回过神来时就见两道身影像闪电一般急掠而过,将将在人熊的前爪触及晋王时赶到。那道绾红身影象道火焰一般窜至人熊背后,极快地将银鼠皮大氅往熊头上一兜一罩,双手一紧就将丈高的人熊双目遮了个严实。霎时间人熊就顿住身躯不能肆意妄为了,女子的这份眼力和迅捷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侍卫头领眼里闪过激赏,却顾不得多说什么,抢前一步拼尽全力将钢刀从人熊侧胁下重重地斜刺了过去。
    不想这招竟未尽全功,失去视力的人熊反应更加灵敏,一个猛扑就匍倒在地上,更不妙的是其前爪已经抓住了晋王的衣角。侍卫统领见自已那一击仅伤了人熊的毛皮,一时又躁又急,一个鲤鱼打挺跃到前方拼着自己受伤将晋王的身子猛地一拽,生生从熊掌下拖出了人。
    人熊失去既定的目标后更加恼怒,加之视力被阻竟被激得直立而起,双掌在面门上胡乱抓扯。那大氅是银鼠皮所制,最是柔韧保暖,却哪里禁得住如此大力撕扯,哧溜就裂开几道口子,巾巾绊绊地挂在熊头上。大氅后是一张沾染了血气的猩红大脸,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怖。
    傅百善胆子再大也不敢正面掠其缨,双脚一错后使了个巧力将地上的两人拖着堪堪退了两步,然后飞快退至一边站在一处犄角满面戒备。侍卫头领喘了口气再也顾不得尊卑,眼疾手快地将险些丧于熊掌之下的晋王一脚踢飞,落在一道微微隆起的土坎之后,只求躲过眼下的劫难。
    按说那道土坎有一尺半高,一眼望去根本不易察觉。但那头人熊竟象成了精一样,视力一待稍稍恢复,径直撇开傅百善和侍卫头领,顶着破烂的大氅踉跄地往晋王藏身之处走去,这份似人般的执拗简直让人唏嘘。
    傅百善却知道这人熊嗅觉最是灵敏,可能是先前晋王的某个举动无意间激怒了它,所以它才有这般奇异举动。受伤的猛兽更难对付,虽是强驽之末却更不敢大意。傅百善和侍卫头领对视一眼后,只得先亦步亦趋地跟着,看有无机会再伤这野物一回。
    场中其余诸人都忘记逃离,摒住呼吸看着雪地里人与熊的对峙。
    远远的高阁处,单筒暸望镜后的秦王也在暗暗咬牙,心想那野物怎么不把老三一掌拍死。虽然不知事情的原委,但是多年与老三的明争暗斗,再联想到先前伶人张得好偷窥到那句“南苑围场”,这其中绝对有老三自己的手笔。只是恐怕他自个做梦都料想不到,好好的计划最终出了纰漏,最后竟会演变至此不堪收拾的场面!
    看着站在雪地上那一抹绾红,秦王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之意,终于坦诚这姑娘已然成了自己心底的一点执念。
    一旁的曹二格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虽然看不清庄子外的情形,但那挘汉焐故强吹眉摹5毕乱豢粗髯拥纳硇我欢推斯唇糇淇阃鹊溃骸巴跻业暮弥髯樱昴R侨没噬现滥挹鼐蔷褪谴竽嬷铩8倒媚镂涔Ω撸员J蔷黾莆抟傻模虿灰氯ゲ艉稀�
    秦王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末了却浮起淡淡的酸涩。相似的一幕事隔四年又重演一遍。当年青州云门山下,傅氏一家被人截杀,自己也是这样那样的顾虑没有出手相救。那时,自己若不听劝阻,在匪徒伤傅家小儿之前出手,那后面的一切事是否会有另外一种发展……
    秦王正在自苦自怜,忽听庄门外重重铁蹄相击,就见山脚树林里影影绰绰有数不清的马匹铠甲闪动。
    庄门前的众人个个喜形于色,大概是见到场中迫在眉睫的局势,救兵当中一人不及下马参拜,直接拍马越众而出,一个鹞子翻身从急驰的马上飞身而下。用一杆丈长的镔铁长~枪的枪尖将伏于土坎的晋王身上锦袍勾起,细微至极地轻呼一声:“珍哥——”
    傅百善杏眸一亮,眉梢眼角都泛起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欣悦。
    话将落地时就见那铠甲将军双手一抖,众人就见枪尖上尊贵的晋王殿下象皮球一样被抛起。站在角落里的一道绾红身影应声而跃,猛地伸手将百余斤重的男人牢牢地抓在掌心。然后侧身一翻双手平托,举重若轻地几步就将仍旧昏迷的晋王殿下送至庄门前皇帝所在之处。
    这下轮到一旁观战的众人瞠目结舌,任谁也想不到如此美貌女娘竟有如此神力!一个大男人,昏迷之后只怕身子更为沉重。这位姑娘却是像托着一床棉絮一样,闲庭信步一样就送了过来。场中诸人不管男女都不住地上下打量她,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终于赶到的禁军士卒蜂拥而至,将那头作乱的畜牲用长矛攒刺,接着又用开山大斧猛斩其头。那山林霸主任是如何枭勇,在这么多人这么多的利器的照应下,此时也再无招架还手之力。不一会工夫,人熊发出一声微弱的嘶吼,终于毙命且死得不能再死。
    金吾卫和禁军的高阶将领忙上前请安,皇帝却侧头伸手招了招,将傅百善唤至跟前和煦问道:“先前还没有问完,你曾说你的志向与众不同,可否说出来听听?”
    傅百善一楞,没想到这皇帝老爷的为人倒是有趣,这般情形不紧着去看他受伤的儿子,却在这里问这些有的没的。但是好歹她还是知道这人是中土一言九鼎的人物,遂躬身恭敬回道:“小女平生所愿,是走遍五湖四海,看尽天下不同!”
    皇帝眉毛一挑,万万没想到竟是这种回答。
    在一旁站着的人心道这女孩太过痴傻,将皇子从熊掌下救起是何等大功,一国之君又是明显有意嘉赏。帝王之尊在此,或是金帛财物,就是爵位封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偏偏这女子竟然白白放过此等机会,真是太过令人可惜。
    崔文瑄和崔文樱两姐妹先是神情一紧,生怕傅百善此时提及要嫁入皇家。听到此种回复,心中好笑的同时却是齐齐松了一大口气,
    皇帝对傅百善的答案未可置否,低垂的眉睫里也看不出别的深意。崔文瑄悄悄拿眼去找晋王,就见一个白发斑斑的太医正为其诊治。过了一会儿,太医过来禀报,说晋王身无大碍,只是心志稍稍受了些损伤而已。
    众人心中雪亮,心志受损就是被吓晕的文雅说法。想到先时晋王雄纠纠气昂昂地要一逞英雄,连皇帝都赞其英勇,结果话语刚落就险些命丧当场。最后若非侍卫头领关键时的一踢,还有那位铠甲将军和傅百善颇有默契的通力合作,只怕他至今生死未知。

216。第二一六章 乡君

  
    等皇帝的銮驾渐远; 张锦娘才雀跃地跳了过来,拉着傅百善的手好生打量了一番; 才笑嘻嘻地小声道:“跟我也没什么两样呢,怎么就这么大的气力呢?你轻巧巧地把那个什么晋王象布口袋一样提过来时,我吓都吓死了!”
    靳佩兰也是双眼浮现异样神彩; 微微一笑道:“往日我孤高自许; 今日始知什么叫巾帼风采。傅姐姐若是有朝一日能遍行天下; 千万要与我捎个音信。别的且不说; 送上一枝临别折柳还是做得到的!”
    崔文樱会才回缓过神来,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笑盈盈地走过来道:“再没有想到出了这样大的疏漏,各位姐妹先回府上,等哪日得闲了再给诸位下帖子赔罪。还有傅姐姐真真是好身手; 等闲却看不出来,却是深藏不露呢!”
    张锦娘看不得她前前后后两张脸; 闻言又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我今个虽是头次跟傅姐姐见面,却也晓得她最是稳重的一个人。不像某些人会写个诗会竹个花就要到处去说嘴; 生怕别人不晓得她名门淑女的作派!哼; 落入危险境地时傅姐姐的本事才是真本事; 有些人的吟诗作画烹茶制香之类不过是只能怡情养性的小道!”
    这话却是将崔氏两姐妹一起骂了; 崔文樱自十二岁起就稳居“京中第一姝”的宝座,德言容功样样都是闺中典范。张锦娘不知被自家娘亲拿其作榜样多少回; 训斥自己这样那样没做好; 其实今日一朝面见了真人之后心想也不过如此。
    崔文瑄难得默然无言地跟在姐姐后面; 想到自己一副“淑女做派”在皇帝跟前振振有词,未几就被一头野物骇得姿容尽丧。而傅百善在皇帝面前承认什么都不精,转眼却将晋王救下立下赫赫大功,脸上便不由有些火辣。悄悄扯了一下姐姐的衣袖示意赶紧走人,这个丢脸的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恰好崔文璟寻了过来,细看两个妹妹都没甚大事方才放下心来。今日他算是主家,却让头畜生惊扰了客人,说起来也是颜面无光。草草寒暄了几句后,让身边小厮不论男女将剩余客人的名讳记下,寻思过得一两日给每家补上一份厚礼才行。
    送妹妹们上马车之时,崔文璟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几眼那个身穿绾红衣裙的女郎。
    个头偏高了,肤色也不如何白皙,站在那里修眉俊眼亭亭若松气度还是有几分的,到底还是少了些女儿家应有的柔美婉顺。最可惜的是,听说不过是个六品武德将军之女,身份委实低微了些。不过她今日却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又不顾危险救了晋王殿下,想来用不了几日必然在京中名声大噪。
    彰德崔家是百年世家,虽然不屑与这等低门小户结交,但是能得两分善缘也未尝不可。临行时祖母方夫人曾特意吩咐过,越是不起眼的人越要留意,兴许哪天就能为己所用,纵然眼下施些恩惠也不打紧。崔文璟寻思了一会,心想等宫选结束之后就跟祖母去信,拣一个崔氏的旁支子弟上门去求娶这个傅姓之女吧!
    傅百善自是不知道有人在打自己的主意,她悄悄回头打量一下了场中空地。
    来来往往地都是兵士,都穿了一模一样的玄青色棉甲,先前那一声切切的“珍哥”还在耳边回荡。那人头盔附面身着重甲,分明就是裴大哥的声音,但是裴青分明在青州当值,如何有空到京中?更何况还穿了金吾卫的服饰,还恰恰好地出现还解了众人的危急?
    此时让傅百善心心念念的人敛眉低目双膝着地,恭谨地跪在织了繁丽花枝图案的石青色喀什国地毯上。
    裴青不敢抬头,眼角就正正对着“江山万代如意”的一长串银锭、古钱、犀角、宝珠,交错排列的如意纹下面还有翩翩起舞的蝙蝠。红粉豆绿,藏蓝姜黄,颜色缤纷而绚烂。只是地毯边角处的江崖海水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渐渐失去了昔日的雄伟气势,现出一缕岁月斑驳的痕迹。
    坐在楠木夔龙大平案后的皇帝低哼了一声,“不是让你跟看魏孟在金吾卫老实待着,怎么跑到庄子上去凑热闹了,担心对你的小媳妇不利?今天看了一眼也不过中人之姿,值得你舍了这么多年的功劳只为换一纸婚约?”
    裴青十八岁时蒙魏勉举荐,为熬资历曾经在金吾卫当了大半年的差事,对于这位人君还算了解一二分,自然听得出其间隐含的怒气和不悦。于是更加伏低了身子恭谨道:“微臣不敢妄言,只是今早陛下前脚刚出门,青州那边就传来消息,说倭国的怀良亲王派遣来使有意议和,青州指挥使魏勉不敢擅断特意加急奏报。刘公公也不敢耽误,就指派我到红栌山庄送个信儿!”
    皇帝就抬眉瞟了一眼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的乾清宫总管太监刘德一,心想何须你多事!
    忽然看见这老东西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心头的怒火就弥散了一些。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很生气,只是事情发生了偏颇终究是叫人不快的,“这庄子不过十几里路,抬脚就回来了。朕说不要护卫就不要护卫,你们怎么敢阳奉阴违又悄悄安排了这么些人?”
    这话就有些重了,总管太监刘德一和金吾卫同知魏孟立刻齐齐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皇帝看了一眼这些跟随多年的老臣,笑骂了一声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难不成还要朕亲自下旨表彰你们及时赶到吗?这么多年难得任性一次出宫去赏梅,偏偏还遇到一头熊瞎子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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