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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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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忠道:“什么都不少,便是衣物银两也都好好的在那里,山庄内只少了一匹马,我方才已打探过了,有人说今日最后一次见到大少爷,他便是骑着那匹马向西走了。那人也说,大少爷身上并未带什么包袱。”

  听沈忠这般说,沈墨白又叹了一声,面色便有些焦急,道:“这孩子,从未出过门,竟连该带些什么也不晓得,只怕现下身上只有些碎银了。”

  周普在旁亦觉得不解,道:“阿瑜一向乖顺,这是在闹什么,突然便急匆匆跑了。他涉世不深,在外也不懂掩藏行踪,这些时日快活堂那些探子又如此猖獗,万一他遇上什么危险可怎么好?盟主莫急,我这就去找他回来。”

  周普说着便要起身,沈墨白却喝住他,道:“他这孩子不懂事,总归是家内琐事,你有多少重要事要忙,怎能教你去寻他?”

  周普一愣,正要说话,沈墨白已转向沈忠道:“沈忠,去叫焕儿来。”

  沈忠答应一声,匆匆离去,沈墨白也不理周普,只皱眉又去看那书信。

  何泗在下,见沈墨白神情忧虑,心道:便是如此绝顶高手,不免还是挂念自己孩子,一心惦记孩儿安危,竟连令我们先退下都忘记了。

  不过片刻,沈忠便又回来,身后跟着何泗先前所见的那清瘦少年。

  方才只是匆匆一眼,何泗并未看的分明,此时才得以仔细打量这少年。

  这少年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相貌很是清俊秀气,身形却有些单薄,他右腕缠纱,纱中隐隐现出干涸血迹,但他却似乎并不觉痛,肩背挺直嘴唇微抿,面色虽有些苍白却眼神凌厉,露出些冷硬神色来。

  这清瘦少年一进来,沈墨白便将那封书信递给他,道:“焕儿,瑜儿不知怎的突然留书离家,你这便去,找他回来罢。”

  那少年接过信,点一点头道:“爹爹放心。”

  他说罢,便转身要走,周普却急急上前拦住他,向沈墨白道:“盟主,沈焕伤还未好,还是我去找阿瑜罢。”

  沈墨白却道:“你有多少盟内事物要忙,怎能让你去?”

  沈焕也不理周普,径直要往外走,哪知还未出门,面前却又有一人拦住去路,却是一直默不作声的何泗。

  何泗拦下沈焕,朗声向沈墨白道:“沈盟主,不如便让我去,寻回令公子。”

  沈焕沉默不言,只抬眼看了何泗一眼。

  沈墨白一愣,道:“你去?”

  何泗笑道:“小公子有伤在身不宜奔波,周大哥亦是刚刚归来还有的事忙,若沈盟主信得过晚辈,便让晚辈这个无事闲人去找回大公子罢。”

  沈墨白默然片刻,又道:“若是何少侠肯帮忙自然好,只是你并未见过犬子,如何找呢?”

  他如此说,便是答应了。

  何泗道:“我虽未见过,却也不难,听周大哥同我详细说下便是,今日我已见过盟主与小公子,已知二位容貌,想来见到大公子时亦不难认出。”

  何泗自觉此话说的很是在理,沈墨白却是一怔,愣了片刻,只道:“何少侠,你见到瑜儿,便叫他不要胡闹,快些回家来。周普,你便同何少侠说下瑜儿形貌罢。”

  周普点头应下,便拉着何泗到了院外,同他指手画脚一番,沈忠已备好马匹银两,千叮咛万嘱咐将何泗直送出山庄外。

  何泗出了群英山庄,按管家沈忠所指,向西而去到了豫州城内略一打听,果如沈墨白和周普所言,这沈盟主的长子沈佑瑜一点行走江湖的经验也无,出门毫不遮掩,豫州城内今日见过他的沿路百姓不少,都道他是出了城向西走了。

  何泗一面出城向西而行,一面心内纳罕:这沈墨白身为正道盟盟主,这许多年,刺杀暗害他的邪道中人不知有多少,怎么他这儿子却一点防范之心也无,就这么招摇过市?那沈盟主二子沈焕分明便武功高强处事精明强干,沈盟主瞧着也很是放心他,既是兄弟二人,又能相差多少,竟叫沈盟主和周普对这离家出走的大少爷如此担忧不已?

  何泗思来想去,极为不解,但既已在沈墨白面前揽了这差事,自然尽心尽力,一路仔细打听。

  也幸而这沈佑瑜并未隐藏行踪,一路只走大道宽路,何泗只略一打听,便能知晓他一路向西日夜兼程,似乎急着赶路,心下更是疑惑,不知这从未出过远门的大少爷是急着去做什么。

  如此,何泗一直向西直追了数日,直至一处山前小镇,镇外货郎告诉何泗,半个时辰前,才见到何泗所说容貌的少年自道前过,进了小镇。

  何泗心内一喜,只道这次可是追上他了,便又多拿了几串钱谢那货郎,那货郎自是欣喜,拿了钱又道:“小兄弟是同昨日那几人一起的么?他们所问之人,与小兄弟所形容的相差无几,只是那孩子今日才来,他们昨日来问,自然毫无消息。”

  突听此言,何泗心道,莫非沈盟主又派了旁人前来?转念一想不对,沈墨白当日不肯让周普前来,且已将此事交给何泗,又怎会再派人手?

  想到此处,何泗心内一紧,忙问那货郎道:“昨日来那几人,是如何说的?”

  那货郎正数钱,听何泗问,便道:“说是家中晚辈出门,家人放心不下,派他们来寻人,所说少年样貌与你所说一致,只是昨日那孩子还未到,我哪里见得!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他们虽未探得消息,倒也并不急恼,还给了我一串钱哩。”

  何泗越听越心惊,又问道:“那几人后来去了哪里?”

  货郎道:“似乎去了前头镇子里住下了。”

  何泗再问那几人形貌,货郎却说不全了,只说容貌颇为普通,高矮胖瘦都有,无甚特别之处。

  见已问不出什么,何泗别过货郎,急急向小镇内行去。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何泗追了沈佑瑜一路,已知这大少爷虽急着赶路,每日正午傍晚总要停下来歇一会儿,想是非但他要用饭,马匹也要歇息饮食。

  何泗心内只盼这次沈佑瑜也停在这镇上歇息片刻,好教何泗寻到他,否则,若真是让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先寻到沈佑瑜,何泗可如何向沈墨白交代?

第3章 沈佑瑜

此处小镇虽有些破败,但也是往来必经之处,各路商贩行路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也很是热闹。

  何泗进得镇里,也无心歇息,只沿路细细找寻打听,不多时便至镇中一处客栈前,何泗正欲再问路旁行人,一抬眼便见有一少年自客栈中出来,形貌与周普所言竟是极像。

  在群英山庄时,何泗听周普形容,还不大信,只因但凡兄弟,样貌之上多少总有些相像,周普所言沈佑瑜容貌,却与沈焕并无多少相似之处。何泗只道是周普所说不够细致,哪知见了这陌生少年,竟真与周普所说一样容貌。

  那少年瞧着也不过十七八岁,圆脸大眼脸颊微鼓,瞧着很是可亲讨喜,神情中犹带着些天真稚气,一看便是不经世事的小娃儿。

  何泗心内大呼:这可怪了,竟与周大哥所说一致,莫非他便是沈佑瑜?可沈焕分明是容长脸儿,这少年却与沈焕并不相像,且这少年看年纪分明与沈焕一般大,沈佑瑜是沈焕兄长,怎会是一样年纪?

  何泗这边心内惊疑不定,那边那少年却全然不知,他出了客栈门,待店小二将马牵来,便欲上马走人。

  眼见这少年要走,何泗不再犹豫,当即轻喝一声道:“沈佑瑜!”

  何泗这声唤混在周遭嘈杂人声中,若是无关人士,自然毫不在意,可那少年听见了,却停下来,满面疑惑扭头看何泗。

  他这一看,无疑便是认了。

  何泗心内暗叹一声:看来是他了。

  那少年看何泗面生,便不说话只上下打量,何泗上前,道:“你可是群英山庄沈佑瑜?”

  那少年道:“是我——”只说了两字,少年似又想起什么,忙止住,眼珠转一转又道:“是与不是,关你何事?你是何人?”

  何泗见他如此,不禁心内暗笑他言语稚嫩,破绽百出,当下也不隐瞒,道:“在下何泗,受群英山庄庄主之命,前来寻你回去。你父亲叫你莫要胡闹,快些回家去。”

  沈佑瑜道:“我从未在山庄见过你。”

  何泗忍不住笑道:“你方才不是还不肯认你是谁?”

  沈佑瑜“啊”一声,道:“我,我现在也未说。”

  何泗摇头心道:就他这番言辞,说不两句不就全将底细漏了出去,难怪沈盟主和周大哥如此忧心。

  当下,何泗也不再逗他,只道:“咱们确实从未见过,我是刚刚投奔山庄,便恰巧遇上你留书离家,庄主很是担忧。”

  沈佑瑜牵着马后退一步,道:“我信中已同爹说了,出门玩耍几日便回,不用来寻我。”

  何泗心道,你这模样,哪里像是出来玩耍。可沈佑瑜如此说,他也不便多言,只道:“庄主很是担心,若非二公子受了伤,便要让他出来寻你了。”

  沈佑瑜一怔,眼中便有了些担忧焦急神色,忙问道:“我出门时,阿焕还未回来……他受伤了?可要紧么?”

  何泗道:“折了两根骨头,外伤亦是少不了的,你不回去看他么?”

  沈佑瑜面上难掩担忧之色,口内却道:“爹和忠伯想必会好好照顾阿焕。”

  何泗心内纳罕,颇有些惊奇问道:“你弟弟受了伤,你也不回去瞧他么?哪里的风景就这么好看,使你连令弟都不顾了?”

  此话一出,沈佑瑜面色便有些发白,双目躲躲闪闪不肯直面何泗,只道:“我,我过几日便回去。”

  何泗见说不动他,心内便有些不悦,道:“沈公子,你爹托我来找你,你便莫要再生事端跟我回去,我也好向沈庄主交差。”

  沈佑瑜只是站着不动,何泗心下不耐,正欲再说,沈佑瑜忽地抬头道:“家中怎样,全听你一张口说了,我哪里晓得你说的是真是假,你可有何凭证?”

  何泗一怔,道:“我出来仓促,并无什么凭证。”

  沈佑瑜眼睛一亮,登时理直气壮道:“什么凭证也无,谁知道你是哪里来的,是好人还是歹人,我才不同你走,你闪开,我要赶路了。”

  沈佑瑜一面说着话,身子便往后退,似要溜走。

  何泗心下着恼,出手如电,探手便去抓他左肩,沈佑瑜迎面瞧见吃一惊,自然不肯让何泗抓住,立时举臂格挡,哪知何泗手腕灵活,一转让开他手臂,仍旧去抓他肩,沈佑瑜数次闪避却只是避不开,不由得一急,侧身略一让开,右掌便直拍何泗前胸。

  何泗不躲不避,只微提左臂于胸前略略一挡,沈佑瑜一掌击在何泗手臂上,何泗面色不变,沈佑瑜却觉掌心隐隐发痛,心下一惊,已知绝非他对手,欲要撤掌已是不及。

  何泗微微一笑,左臂忽直,一把抓住沈佑瑜右腕,正要开口劝说,哪知沈佑瑜仍不罢休,腾地飞起一脚直向何泗腰侧。

  何泗与他在此纠缠许久,心下亦早已不耐,见他仍不肯停手,索性微一施力左臂顺势一拧,人已绕到沈佑瑜背后。沈佑瑜只觉右腕一痛,身子不由自主一歪,那一脚自然便踢了空,险些摔倒。

  何泗扭着沈佑瑜手臂,道:“沈公子,还要胡闹么?我既已答应了沈庄主,无论如何,你今日都得同我回去。”

  沈佑瑜挣了一挣,只觉何泗手如铁钳般,竟似一丝也挣动不得,只得急道:“你放手!我爹叫你来寻我,又没让你来打我!还不快放手!”

  何泗心内道:若非此番只为寻人,我早把你腿打折,这才只是拧一下手臂,哪里算是打人?果真不识好歹。

  当下,何泗便没好气道:“要叫苦回去同你爹说,我只管送你回去。”

  说罢,何泗拧着沈佑瑜手臂便要推他走,沈佑瑜又叫起来,只道:“这位大哥,这位兄台,你总不能推着我一路走回去,你松开手,我自己骑马便好。”

  何泗道:“我名叫何泗。”

  沈佑瑜吸一口气道:“好罢,何大哥,你便放开手,我同你回山庄去便是。”

  何泗打量他片刻,道:“你肯回去便好,莫要再变卦惹事。”

  沈佑瑜忙连连摇头道:“不敢了,不敢了。”

  见沈佑瑜如此说,何泗便不再多言。两人坐骑都在身后,何泗先推着沈佑瑜上了马,便牵着两匹马向镇外行去。

  两人一路无言,及至行到镇外,人烟渐少,道旁全是大片野草,何泗正想着心事,忽听沈佑瑜道:“何大哥,你也上马罢,赶路还快些。”

  何泗看他一眼,沈佑瑜忙把脸转开,似是有些惧怕何泗。

  何泗心内道,迟早也是要上马赶路,总不能走回去,横竖我也不怕这小子弄鬼。

  想罢,何泗便道:“好。咱们快些赶路,也好早些回去。”

  沈佑瑜忙道:“正是。”

  何泗翻身上马,又扭头向沈佑瑜道:“走罢。”

  沈佑瑜点头,就手扬起马鞭,轻轻一抽。

  何泗正欲驱马前行,忽觉背后细微风声响起,□□马儿长长嘶鸣一声,竟突地发足狂奔,何泗措手不及,一怔间马已跑出极远,后面传来沈佑瑜扬鞭之声,何泗回首一看,何泗马匹奔出时,那沈佑瑜早已趁机拨转马头,此时正策马往回疾驰,眼见已跑的远了。

  何泗咬牙暗骂,又连连勒马,却不知这马儿是怎的了,虽被何泗勒停,亦胡乱踢踏了好一阵才停歇,这会儿功夫,沈佑瑜自是早已不见踪影。

  马儿仍在咻咻喘气,何泗下了马,细细一瞧,只见马背之上有一细小红点,于白马背上格外显眼,何泗两指对住那处红点两边,指尖含力,轻轻一按马背,只听“咻”的一声轻响,那红点中竟飞出一点亮光。

  何泗两指一夹,竟是一根细如牛毛的小针。

  何泗登时明白过来,不由怒道:“这臭小子,竟用暗器!”

  他恨恨将针向路旁一甩,心下却纳罕起来,自语道:“沈墨白何等英雄豪杰,内力雄浑,又以一套落云掌纵横江湖,他儿子怎的还用暗器?”

  说罢,何泗不免又忆起在群英山庄所见沈墨白次子沈焕,更是不解,又恨道:“这小子武功如此稀松平常,掌风无力内劲不足,可比他弟弟差得远了,怪不得还随身携带这般阴险的暗器,想是他也知道自己本事如何,晓得拳脚上胜不过别人。”

  何泗自己气愤不已,骂了沈佑瑜一通亦无可奈何,也只得上马回去镇上再去寻他。

  只是沈佑瑜好容易才跑了,哪里会留在镇上等何泗去捉呢?何泗一路问下来,沈佑瑜果然并不停留,径直出了镇向西而去了。

  何泗一面心内暗骂,一面紧追而去,及至行了二三十里,道旁野草越发茂盛,仍是不见沈佑瑜踪影。

  何泗心下焦躁不已,暗道莫非又要再追上几日?

  正自烦恼,却一眼瞥见前方路上似有血迹斑斑,心内一惊,忙驱马上前查看,就见那血迹散落一地,似乎流血之人曾在这道上四处徘徊,更有马蹄血印一直向道旁草丛中去。

  此时已是天色将晚,四周昏暗下来,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过路之人大都早早投宿别处,现下并未见什么行人,这血迹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何泗循着那马蹄血印而去,道旁草丛足有一人多高,蹄印去处那草却呈略微倒伏状,何泗拨开乱草,却见一具血肉模糊的马尸倒在草丛深处,尸身之上横七竖八全是一道道极深的伤口。

  何泗仔细一瞧,这倒毙草丛中的马儿,分明便是先前所见沈佑瑜所骑那匹。

  这一惊非同小可,何泗当即直起身四下一看,周遭并无声息,心下不由忐忑起来,唯恐出什么事端,又见马尸边亦有乱马蹄印,一直向前方去,连忙出来上马循迹找寻。

  此时四野俱静,天色越发暗沉,何泗心里急如火焚,举目四望,双耳细听,一直行到深夜,突听前方林中隐隐似有打斗与惊呼之声,忙弃了马,身形轻巧,如游蛇般沿树后悄无声息潜过去。

  打斗之声尚远,却忽地响起奔跑之声,似是有人忙乱之中直朝何泗这面跑来,何泗隐于树后,举目一望,远远跑来形容狼狈的那少年人不是沈佑瑜又是谁。

  沈佑瑜衣衫凌乱,匆匆忙忙跑来,不时回头看后面,显得惊慌之极,哪里能注意得到前头还有人。何泗见到他,心内一喜,自树后绕出,道:“沈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沈佑瑜心内惊慌,却忽听有人说话,不由唬了一跳,抬眼见是何泗,又惊又喜,忙叫道:“这位大哥,你先前不是说是我爹托你来寻我的么?那好得很,后面有几个恶人,我好端端的走着,他们突然冲出来劫道,我不是他们对手,连我的马也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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