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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做个贤后-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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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说没有,秦王便是欺君;若是说有……秦王怕是更加脱不了身!连带着那道只差一层窗户纸的谣言、甚至更往前那一场瘟疫……不论真相如何,都可能会被一并算到秦王身上!
  昱王、景王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方院正的手心里无端冒出冷汗,是夏晖在他背后连戳了他三下,他才艰难地迈开了脚步。
  ……
  舒妃宫中,时照到时,青梅酒已经温好。
  舒妃换了常服,安静地跪坐于案后。见时照到了,抬手亲自斟下两杯青梅酒,一杯推至他面前。
  时照哪里有心情饮酒?黑眸定定看着舒妃。
  舒妃倒是饮得不疾不徐,一杯饮尽,轻轻将雨过天青色的秘色瓷放回。
  时照在等她开口,她却没有开口的打算,抬手执起酒壶,又自斟了一杯。
  欲再饮,时照终于按捺不住开口:“母妃若无他事,恕儿臣先告退。”
  舒妃抬眼,见他已欲起身,他眼中急迫半点不假。
  “你可是想着要赶去千秋殿?”舒妃出声,眼中有着洞悉,却因洞悉而带着经年的苦涩之感。
  “你知道宫中那谣传,如今长歌与时陌成婚不过一月便传出有孕,你既怕陛下迷信怪力乱神之语,误会长歌腹中骨肉并非皇室血脉;又怕陛下不信怪力乱神,长歌怀孕会令他怀疑从宫中自那场瘟疫到后来诸王无子皆是出自时陌之手。”
  “但太医亦不能咬定说长歌没有身孕,否则时陌便是欺君。”
  “所以,你便想从方院正入手。你知道他当年受了你母亲的大恩,便打算要他自认医术不佳,探不出来,好帮时陌蒙混过今日。”
  舒妃说着,眸光缓缓落在时照身上。
  时照在舒妃洞悉一切的目光之下,起身的动作一滞,抿了抿唇,道:“什么都瞒不过母妃。既如此,母妃为何阻我?”
  “为何阻你……”舒妃低头一笑,再抬头,眼中几分自嘲,“若我不知道这一切背后之人是谁,我或许也会同你做相同的决定,但我知道她是谁,所以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时陌和长歌可以安然无恙离开皇宫。”
  “无需你做任何事。”舒妃又加了一句,“这个结局,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注定了,与今日无关,与今年也无关。”
  时照一怔,略一思索,眼中露出震惊:“难道……从当年宫中那一场瘟疫,到后来诸王一直无子……这一切皆是母妃所为?”
  舒妃笑了,那是一种怀念而苦涩的笑。
  她叹:“我若有这个本事……不,我没有,设计这一局的那个人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我同你讲个故事吧……当年,我幼年之时随父入京,因缘之下结识了两个极为要好的姐妹。她们一个是当年的大周首富独女,大周十之有九的医馆、药铺皆是她家产业,她悬壶济世,至今朝廷内外还有无数人受她恩惠;一个是当年的三朝丞相独女,她承袭了其父所有的智谋,智慧无双,去世多年,至今还有无数人身在她的局中而不自知。”
  “譬如你,譬如我,譬如……陛下。”
  ……
  “回陛下,时日尚早,胎息极弱,但秦王妃确然是有孕了。”
  方院正目不斜视地收回手,转身恭恭敬敬回禀懿和帝。
  懿和帝盯着方院正,久久无声,眼中除了浓黑一团墨色,什么也看不出。
  时陌平静地握住长歌略显冰凉的手,轻轻包在掌心里握住。
  室内寂然无声,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针落的声音。懿和帝目光似转到两人身上,又仿佛根本没有落上去,只是落在虚空里。
  长歌有些惴惴难安,忐忑地抬眼去看,却见懿和帝眼中方才累积的可怕风暴仿佛在渐渐消去。
  这令她费解。
  空气里逼人的沉寂最终被夏晖的声音打断,他上前对懿和帝回禀道:“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夏晖说着,微一迟疑,又加了一句:“脸色,似有不豫。”
  长歌的心渐渐往下沉去。
  她不知道那个谣传……若是知道,她怎么也不会晕倒。
  瞧,贵妃第一个坐不住就来兴师问罪了。
  不,不对……她不知道,时陌却是知道的,那为何他要公然说她有孕?
  长歌正不解,倏地对上懿和帝投来的目光,霎时心头一跳,却听懿和帝情绪不明道:“跪安吧。”
  长歌愣住。
  时陌却似对懿和帝这个反应早有所料,当即泰然自若地回:“谢父皇。”
  说罢,便将她自床上抱了起来,就这样面不改色地抱着她,大步自懿和帝身边走过,出了门。
  自是与一脸不豫进门来正打算兴师问罪的贵妃打了个照面。
  贵妃见两人竟如此轻易安然无恙脱身,惊得眼珠子都似要掉了下来。时陌抱着长歌,仅以颔首行礼,在贵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的表情里,波澜不惊地远去。
  ……
  时陌、长歌平安出宫的消息立刻便传到了舒妃宫中。
  舒妃听罢,意味不明低头一笑。
  时照震惊丝毫不亚于贵妃,转头直直看着舒妃,喃喃问:“为何?父皇为何会如此?”
  “是啊……陛下为何会如此。很多年前,在那个人要我在她死后,继续替她完成下毒一事时,我也曾问过她这个问题。若是所有皇子都无子嗣,独独时陌有子,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陛下怎可能会放过他?”
  舒妃涩然一笑:“她说,她愿在死后同我打一个赌,赌陛下不会。”
  “为何?”时照依旧不解。
  舒妃缓缓闭上眼,眼前便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女子鲜活傲然的脸庞,一双灵动的双眸仿佛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看透世间最繁复的困局。
  “你以为天子最怕什么?怕死?但那是不可改变的命运,怕也没用。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怕江山后继无人咯。在他不确定他还能有第二个皇孙以前,对他唯一的皇长孙,他自会小心守护。”
  舒妃轻轻重复着那女子当年的话,只是少了些许她当年不屑轻蔑的语气。
  “又或许是因为……”
  又或许是因为什么,舒妃喃喃一声,终究没有说出来。
  时照心思不在此处,未曾察觉舒妃的欲言又止,因为他已经猜到那个布局的女子是谁。
  其实仅凭三朝丞相独女这一条,便足够,更遑论那洞若观火的远见和智慧……
  “是长歌的母亲,对不对?”他问舒妃,“从宫中瘟疫,到诸王无子……幕后之人皆是长歌的母亲,对不对?”
  舒妃含泪一笑,轻轻点头。
  “她为何要如此?”时照追问。
  “因为她要替你的母亲报仇,以她的方式……若诸王无子,独时陌有后,那么不论陛下多么不甘心、多么不情愿,那么最终这个江山都只能交到时陌的手上、交到他最痛恨的儿子手上。”
  “他这一生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她亦容许他享尽一生的权力,只为最后借命运之手,在他风烛残年之际,将他逼至毫无还手的困境。”
  “只是她应当没有想到,今日替时陌孕育子嗣的女子是她的女儿吧……还是今天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真是缘也,孽也。”
  ……
  “是你吗?”
  长歌与时陌离宫后,路上,长歌渐渐想通过来。但对于诸王无子一事……她直觉不是时陌,因为诸王无子以前还有宫中那一场瘟疫做铺垫,可见布局之人的目光极为长远且很有耐心。
  固然这两样时陌也有,但他那时年龄终究太小……但若不是他,又是谁呢?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独立支撑,何其艰难,又还有谁会帮他?
  ※※※※※※※※※※※※※※※※※※※※
  这个情节没写完……明天尽力再更完,不行就只能等周四了,因为周二三真的是从早到晚满天课嘤嘤嘤


第100章 
  “你说呢?”时陌漫不经心一笑,抬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长歌静静凝着他半晌,忽地莞尔,缓缓摇了下头。
  “哦?”
  “你这个人一向自大得很,才不屑用这等手段呢。”长歌笑睨了他一眼,忽轻咳一声,敛了神情,清了嗓子,学着他惯有的波澜不惊的样子,道,“正面交锋尚不足惧,何须舍近求远。”
  别说,长歌这么一学,竟也学了六七分神似,令时陌不禁挑眉,颇有些刮目相看的样子。
  长歌得意,骄矜地抬了抬下巴,眉眼微微上翘,问:“如何,像不像?”
  时陌忽抬手掌住她的后脑,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叹道:“然而我今日确然是败了……长歌,我败了,未来我们的处境会很艰难。”
  男人的大掌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他手心的温度仿佛轻而易举就透过了衣裳,落到她的皮肤上,仿佛一层熨帖绵绵密密覆在她的心头。
  “长歌,你今日送我了我此生最好的礼物,可惜,我却未能以清平盛世迎接它的到来。”
  长歌清澈的眸子定定望着他:“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你是我心中真正的英雄……虽凡胎□□,会受伤、会流血,但永远顶天立地、出类拔萃。”
  时陌静静凝着她,黑瞳之中刹那之间似有星辰闪耀,情不自禁低头,温热的吻便要落在她的唇上。
  长歌却轻轻退了退:“等等……”
  时陌不解地看着她。
  长歌用力覆住他落在自己小腹的大掌上,湛亮的水眸轻轻眨了眨,哑声问道:“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她按住他的手忽烫得厉害,像是喜从天降的一刹那,受宠若惊得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的礼物……是真的吗?”
  时陌顿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他无奈地叹了一声,:“所以在宫中,从头到尾你都以为是假的?是在做戏?”
  长歌脸颊微烫,轻点了下头。
  时陌真是被她气得笑了出来,忍不住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俏鼻:“那你还那么开心?我竟以为你是真的信了。”
  长歌尴尬地“嘿嘿”一笑:“在宫中,众目睽睽之下,我以为你是需要我配合你演戏……怎么说我也是于戏本上研究多年的人,区区演技不足挂齿。”
  “区区?不足挂齿?”时陌哭笑不得,“你还真是妄自菲薄了,连我都没看出你原来是在演戏……而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
  “所以,真的是真的?”长歌黑眸亮晶晶的,直勾勾看着他,“但我明明是假装晕倒的啊……我怕懿和帝立景王为太子之后,紧接着就会与景王妃当众为难我,所以我先……”
  她话未说完,时陌郑重地打断了她,神色认真近乎虔诚:“长歌,是真的,我们真的有孩子了,就在你腹中。虽然脉象很弱,几乎难以察觉,但我保证,它确然是来了。”
  长歌直直看着时陌,一时只剩无声地眨了眨眼睛。
  此时,马车停下,回到了秦王。府。
  时陌撩起车帘,见外头暮色已经降下,王府前两只灯笼亮起了橘色的灯。他转身,径直将长歌抱进怀里,抱着她下了马车。
  时陌抱着她经过后院那一片池塘,长歌望着月下灼灼盛开的一片芙蕖,听耳边断断续续的蛙声传来,轻声问:“时陌,你开心吗?”
  时陌垂眸看了她一眼,失笑:“这是问的什么傻问题?”
  长歌莞尔一笑:“嗯,瞧你这走着走着恨不得要上天的样子就知道你有多开心了。”
  “可是,你最初为什么会喜欢我呢?”长歌仰头望着他线条漂亮的下巴,轻轻眨了下眼睛。
  时陌挑眉,没有说话,足下步子却蓦地加快,后面跟着的夭夭三人一个眨眼就跟丢了。
  两人回到房中,时陌将长歌轻放在榻上,他坐在她身边,一手略略撑在她身侧,俯身,黑瞳直直看着她:“你以为是为什么?”
  长歌静静凝着他,蓦地扬唇一笑:“还能是为什么?报恩咯。”
  “我刚刚忽然想到一个人呢。”她笑吟吟地望着他,“一个会在你最艰难的时候帮你的人。”
  “哦?”时陌手指漫不经心地捋过她鬓间一缕发丝。
  “我娘。”长歌握住他的手,“从宫中那一场并没有什么实质作用的瘟疫,到后来的诸王无子,其实是我娘做的,对不对?自然,那个瘟疫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用,宫中戒备何其森严,太医院亦不是摆设,怎可能真的让她伤到懿和帝?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后面的诸王无子才是重点……防诸位王妃和王府侍妾是没有什么用的,毕竟防得了家里的防不了外面的,那药应该是下在了几位皇子身上。”
  时陌挑眉:“继续。”
  “这个药……”长歌抿了抿唇,忽觉心头愧疚不已,不觉便低了声,垂眸道,“你其实当年也用过。”
  所以上辈子他们才会十五年没有子嗣。
  “不过是黄粱一梦,都是过去的事了。”时陌轻声道。
  长歌抬眸,只见他眼中神色毫无波澜,但她却做不到,一想到自己曾那样负他,她心中就翻天覆地的难过。
  一个眼神,他便懂得了她所有的情绪,终究还是舍不得她,他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个药需要长期服用,而你娘已经过世许多年了。”
  “是谁?”长歌轻声问,“是我父亲,还是义父?不,不论是我父亲还是义父,他们都办不到。毕竟是皇子亲王……他们武艺再高,也不可能十年如一日下毒不被发现。”
  “是舒妃。”时陌淡淡道,“正因为是皇子亲王,所以会定时入宫。”
  长歌闻言脸上露出恍然,然而却并无惊讶。
  “当年,舒妃之父只是一名小小知州,因得了提携,随父入京。朝中波云诡谲,并非他生存之地,一年后,全家罚没,男丁充军,女眷为奴。她身处困境之时,是我的母亲以钱财替她奔走,你的母亲以智计助她昭雪,替她阖族平反,免她一族灭顶之灾。”
  长歌点点头:“雪中送炭,确然是大恩……不过舒妃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报这个恩也是足够了,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女子。”
  长歌说着,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时陌:“那你呢?比起舒妃来又如何?”
  时陌眸中情绪未明,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小腹,淡道:“唔,算是狼心狗肺吧。”
  长歌挑眉望着他。
  时陌道:“你母亲于我有雪中送炭之恩,我到头来非但不知恩图报离你远远的,还千方百计将你娶了回来,要你这辈子都与我休戚与共,生同衾死同穴。如今你还有了我的孩子……我想,当年你母亲计划欲要我凭子嗣取胜时,必定万万没料到,那个女子会是你。”
  “如此说来,倒还真是有那么点狼心狗肺……”长歌若有所思地问,“那你看,未来的一年你要搬去书房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吗?”
  “这倒不必。”时陌一本正经道。
  “哦?”
  “因为你母亲的计划很快就会失败了,最快今日,最迟明日。”时陌面不改色。
  长歌讶然。
  “不信?”时陌失笑。
  长歌诚实地点头。
  时陌敛了笑,眸中浮现出沉黑墨色,定定看着长歌:“长歌,时至今日,我已记不清我自何时起对你钟情。又或许点点滴滴太多,我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不论是为了什么,我对你的感情与报恩无关。”
  长歌心中动容,睫毛轻轻一颤。
  却听他又淡淡补了一句:“且一个注定会失败的计划,纵然情意深重,却也不值得我以身相许。”
  长歌:“……”
  太自大了叭!
  “我母亲从未失败过,不论是她生前还是身后。”长歌不开心地撇撇嘴。
  时陌点了点头,并不和她争论,只道:“不论今日还是明日,都很快会到来。”
  言下之意,你就快看到结果了。
  说完,亲了亲她的脸颊,起身去传晚膳。
  用完晚膳,又命仆妇抬了热水进来。时陌要替长歌洗澡,热情……有点吓人,长歌不敢,连连躲他,可惜平白嬉闹了一番,最终也没躲过。
  “不是说我狼心狗肺吗?总要做些报恩之事,补偿一二。”某人理直气壮这样说。
  长歌:“……”
  呜呜,是她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黑暗中,两人依偎在床上。
  透过薄薄的纱帐,长歌望着床前投下的月光寸寸移动。月光变幻之间,她知道,今日是过了。
  男人自她身后拥着她,亲吻落在她的耳垂,嗓音低哑:“长歌,谢谢你,给了我此生最好的礼物。”
  长歌一笑,回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我也很开心,我可以在今日这个特别的日子,把它送给你。”
  也是,补偿给你。
  ……
  缱绻缠绵只在朝夕,第二日,便是彻底的风云剧变。
  继前一日景王入主东宫、晋王被贬郡王之后,第二日不过五更天,懿和帝又连下了两道圣旨。
  一道送至舒妃宫中,令从今往后,舒妃打入冷宫。
  一道随着宫中浩浩荡荡的侍卫送至秦王。府,铠甲刀剑,冷肃的脸,宫中侍卫面无表情,在秦王。府外层层把守,如黑云压城,密不透风。
  传旨的是一名瘦削的内侍,捏着明黄的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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