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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做个贤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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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修抿着唇,良久,终于轻叹一声点了头:“但我有言在先,凌非这种人连死都不怕,即便是落到我手里,我都不能让他开口……若你最终拿他没有办法,人,我一样要带走。”
  长歌闻言一笑,重重点头:“好,一言为定!”
  赵修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远处,蓁蓁已捉着那名道士回来。道士的钱袋子被蓁蓁抢到了手里,此时蓁蓁一手拎着道士的衣领,一手甩着钱袋子,和那道士嚣张离去时的动作如出一辙。只是由蓁蓁做来,看她微蹙着眉头,一脸正色,却无端多了几分滑稽。
  ……
  时陌离开长歌后,一路快马加鞭日夜不停,一日后便在京郊与回朝大军会合。
  知道他离开大军的人只有苍术和秦时月两人,此时他与白术刚不着痕迹回营,就在自己的军帐外看到了苍术和秦时月,两人似乎刚从他的军帐出来,都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很是一言难尽。
  抬眼见到时陌,两人眼中不见喜色,反倒更加微妙。
  秦时月尴尬地笑了一声,拱手恭声道:“王爷回来了……”
  时陌心中有数,此时也不待秦时月开口,便大步越过他,掀起帘子进了帐内。
  白术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密不透风的军帐,又看向苍术,茫然地问:“怎么了?”
  苍术轻叹一声,不知从何说起,秦时月却笑了,笑得很有围观群众那种兴致勃勃:“大舅子来了。”
  大舅子?白术脑袋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舅子?!
  “慕云青到了?!”
  苍术凝重地点了点头,秦时月已经笑着走远。
  帐内,时陌刚一走进,便察觉一道凌厉的剑气劈面袭来,负于身后的拳头微紧,站定在原处一动不动。
  慕云青的剑迅如闪电快如疾风,如刺破苍穹,转眼就贴到了男人左胸处心脏的位置,不偏不倚。
  时陌闭上眼睛,分毫未动。
  慕云青铁青的脸上千真万确闪过转瞬即逝的杀意,末了,却终是咬牙,将手中的剑朝着斜处重重一挥,当下只听得“噌”的一声,剑尖便深深刺进了远处的柱子里。同时,他一记拳头落下,重重挥在了时陌脸上。
  时陌并不闪躲,这一拳当下便打了个结结实实,打得他的头微微往一旁偏去,嘴角也破出一绺鲜血,给他如玉的仙姿容颜平添了几分红尘血气。
  “你诱我妹妹做出这等无媒苟合之事,怎还有脸给我父亲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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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慕云青胸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可是他到底还是顾及着长歌的名声,不敢大声,只得愤愤然地压低了嗓音。于是那些字就一个一个地从他齿缝间蹦出,又沉、又狠、又恨。
  光这样骂肯定是不能消气的。
  看时陌又站直了,他一手揪着他胸前的衣襟,一手高高举起,又不解恨地打了他一拳。
  时陌依旧没有闪躲,在偏头的一瞬,一滴血溅到了地上。
  “为什么不还手,难道在我面前还要假装手无缚鸡之力?”慕云青冷眼看着他,冷笑一声。
  时陌很快又站好了,成了笔挺之姿,眼底波澜不惊,不疾不徐地抬手去擦嘴角的血。明明擦的是自己的血,伤也是伤在自己的血肉之躯上,可是他却仿佛在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擦拭似的,浑身上下全是云淡风轻。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暴躁的青衣男子,在他的印象里,慕云青一向温润如玉,从容内敛。可是上辈子,就是这样一个有勇有谋的男子,为了护住长歌,最终落入北燕手中,受尽折磨,先被生生斩去了双手,最后又承受着非人的酷刑死去。
  慕云青临死前最后一句“还好不是妹妹”,也最终成了其后整整十五年,他与长歌之间无论如何也迈不过的鸿沟。
  如今的慕云青正是踌躇满志,拳头生硬,下手又狠又准,可是时陌不能对他动手,连躲都不躲。——这是他替长歌还的,上辈子的兄妹之情。
  至于这辈子……
  时陌淡道:“我请你来是有要事商量,若你的怒气发泄得差不多了,不如坐下一叙。”
  慕云青冷笑:“要事?”
  你都把我妹妹睡了还想和我有要事谈?
  从来谦谦公子的慕云青在心里骂了句粗口。
  时陌转身,将随身携带的盒子放到案上。打开紫黑色泛着丝质光泽的紫檀木盒,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纸文书,被他珍而重之地叠着。
  他取出来,转身走到慕云青面前交给他。
  慕云青狐疑地接过,展开来看,只见洒着金箔的宣纸上古朴的墨色郑重写着男女相守白头的约定,底下两道殷红的指印,仿佛三月的桃花灼灼,瑰丽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男女之间的盟誓,连这张普通的纸也刹那间赏心悦目起来。
  可是慕云青依旧皱了皱眉,他冷然看向时陌:“你以为有一纸婚书,你就能光明正大……”
  他用力停住了,怕一不小心将心里头粗暴的词汇直接说出口。倒不是怕了对面这个男人,只是怕一不小心也连带辱了自己的妹妹。
  时陌静静向慕云青伸出手,他脸上还挂着彩,可是行止间依旧不疾不徐,如清风朗月,竟比那纸婚书还要赏心悦目。
  慕云青愣了下才明白过来这人是想向自己要回婚书,当下心中闪过一个不怎么君子的念头,就要顺手将这纸婚书撕碎。
  时陌却仿佛早已洞悉了他的想法,淡淡道:“你撕了这封,我还会再为长歌写下第二封,她还是会再同我签下。”
  虽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谎言。不会了,这一局他没有退路,若是不能赢,他从今往后将永远失去她。
  可是这样的大谎话,他说起来仍是平静无波的语气,他甚至还定定看着慕云青的眼睛,面不改色。如此强大的心理,怕是长歌在场都要拊掌叫好。
  慕云青被他唬住真是毫无悬念。正欲撕婚书的手一僵,抿了抿唇,最终并不怎么乐意地将婚书扔还给他。
  时陌接过,又小心地叠好,重新放回他的盒子里。
  慕云青见这个仙姿出尘的男子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一纸婚书,心里的怒火也不禁消了些许。虽然消得不多,但也足够他的理智回笼,他转身,自己找了地方坐下,问时陌:“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时陌将紫檀木盒收好,这才在案后坐下,他从笔架上拿起一支狼毫,正要蘸墨,才发现墨还没有磨,这就亲自磨了起来,一面对慕云青道:“我昨日在山上等人时闲来卜了一卦,五月初一是个好日子,我打算那一日迎娶长歌。”
  慕云青闻言,眉宇间掠过一阵惊诧,转瞬他笑了:“秦王殿下还真是多才多艺,闲来无事不仅可以指挥千军万马,还能卜卦,那殿下你的卦象有没有告诉你,是哪一年的五月初一?”
  他嘲讽的语气显然,时陌不为所动,神色自若道:“今年,五月初一,我会让圣旨赐婚,十里红妆将长歌迎娶为秦王妃。”
  你没毛病吧?
  一瞬间,慕云青险些脱口而出。可是他还是生生忍住了,毕竟今日因为这个倒霉孩子,他已经连连失态,最后一点君子端方,他还是要小心端住了。
  他就这样端了半晌,最终从齿缝里狠狠蹦出两个字:“做梦。”
  时陌面不改色,淡淡反问:“慕兄难道不愿意成全我和长歌?”
  慕云青没说话。
  眼前的男子虽有倾城之色、惊世之才,亦是长歌小心藏在心里的人,可惜偏偏……他不是个良人。
  他的处境太艰难了,还不是普通的艰难,而是非生即死的难,比慕家还要难。长歌若是跟了他,这辈子就注定要过上波云诡谲的日子,说不定,连安生觉都再难睡一个。
  他的妹妹,自小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要星星要月亮都有人替她摘,若是嫁给这个最不受宠的归国质子,未来的日子里又要受尽多少白眼委屈?
  白眼委屈也便罢了,可恨他还是一个皇子!他这一辈子生来就注定了,要博的东西实在太大,是要拿命去博的。
  若是失败了,长歌就要去陪他,前太子妃杜若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若是成功了……若是真的成功,他又愿意要长歌再陪着他吗?尘世间多的是红颜未老恩先断。
  慕云青很少犹豫不决,但这一刻,想起那一封婚书,面对时陌的问话,他确实犹豫不决了。
  时陌并不着急,他将慕云青的隐忧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径自不慌不忙地磨着他的墨。到砚台里的墨磨得差不多了,他才重又拿起狼毫,蘸了饱满的墨汁,就着案上铺的干净宣纸落笔。
  慕云青见他不声不响就忽然动起笔来,正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见他笔下挥洒自如,脸上从容不迫道:“慕兄不愿意成全长歌,可是长歌却心心念念要成全慕家上下。为了不让慕家陪着她卷入朝堂争斗,为了不连累镇国公和两位慕兄,她宁愿在偏远的小城将自己草草嫁给我。慕兄有一句话说得对,虽有一纸婚书,星月为媒,赵大人为证,可是没有亲生父兄的成全,确实无异于与我无媒苟合。”
  时陌说着,手下已经写就,他随手将毛笔一搁,抬眼静静看向慕云青,字字郑重地问道:“她的委屈,时陌懂得。慕兄呢,可曾懂得?”
  慕云青浑身一震,直直看着时陌,背脊僵硬得不像话。
  良久,他才听到自己发出声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干涩:“你既知道她委屈,为何还在那种地方……娶她?”
  慕云青艰难地说出了“娶”这个字。
  “因为那是她心里想要的,而我愿意许她快乐。”
  “一时的快乐吧?”被时陌一问彻底问回了理智,慕云青话中也没了一开始的暴躁,此时一声反问,不见了质问,只剩下喟叹,“你也只能在那见不得光的地方娶她,一旦回到京城,回到朝中……纵使你想,你也办不到。”
  “我办得到。”时陌抬眸,坚定地看着慕云青,“就是因为知道我能办到,所以我才会要她。若是明知自己无能,我纵使自己死去也断然不会做坏她名节之事。”
  慕云青看着时陌眼中的坚定和胸有成竹,既惊又叹:“你,你如何能办到?皇上怎么可能会答应让你迎娶我镇国公府的女儿?”
  他说到此处,心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当下脸色顿寒:“你想李代桃僵,将她换成别人的身份嫁给你?”
  时陌闻言笑了,他眸光璀璨,端得一身公子绝色:“在慕兄眼里,时陌就是这等无能且无情之辈?”
  慕云青脸色一僵,在时陌的目光下只觉汗颜。但他亦是君子,此时轻咳一声,亦能面不改色告歉:“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了,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妙计,可以光明正大迎娶我的妹妹为妃?毕竟换做谁在你的位子上,这都是不可能的。”
  “无妨。”时陌说着站起身来,手上拿着刚刚写就的一纸书信,“毕竟再好的计谋,首先也需得要镇国公和慕兄的成全。”
  说话间,他走到慕云青面前,将手中的宣纸递给慕云青。
  慕云青从一开始心里就在狐疑这人到底在写什么,此时时陌主动拿过来,他抬手接过。又听他方才说计谋,这就先入为主地以为纸上写的是他的“迎娶妙计”,没想展开看过,硬朗的身躯却重重一僵。
  他不敢置信地抬眼去看时陌,艰难地问:“你如此……值得吗?”
  那纸上不是计谋,而是誓言。
  他以亡母发誓,今生今世,只娶长歌一人为妻,除她以外永生不碰别的女人。夺嫡之争,若胜,得登大位之日立长歌为后,废六宫;若败,便舍自己性命保全长歌全身而退,护她一世不损分毫。
  时陌看向慕云青的眼睛:“只要是她,便值得。”


第37章 
  慕云青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点点地缓缓变化。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不曾想过,将来要将妹妹交到怎样一个男子才能放得下心?
  可惜自古以来,男子的权力至高无上,三妻四妾是常态,一心一意反倒要惹来猜忌。
  就好比他们的父亲和裴茂。
  他们的父亲自母亲死后就抱着牌位过日子,矢志不渝纵然是许多人心里的一段佳话,但在皇上的心里,却无异于再添了一根刺——太过完美的臣子,挑不出半点私德和公德的亏损,怎么想很难让上位者想通。
  ——除了想篡位,还想干嘛?
  再反观裴茂,同样是国公爷,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却因为私德有亏,反倒抵消了些许忌惮。护国公府后宅天天上演的那些年度大戏,满京城谁不抻长着脖子等看热闹?可是他们看的是裴茂的热闹吗?不,他们看的全是女人们的热闹。后宅不宁有男人什么错?全是女人的错。
  若是裴茂再上战场打个胜仗回来,他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后宅糟心事还能眨眼间变成英雄美人的一桩佳话。
  可怜裴夫人三不五时被气出病来,却连光明正大请大夫都不敢。
  可见男子和女子的地位自古以来是多么的不公平,所以这么多年来,慕云青对未来妹婿的期许就是,他能公平地对待长歌。他不必大富大贵,不必惊才绝艳,只要能以真心相待就好。
  然而眼下的这个人,他不仅大富大贵,不仅惊才绝艳,同时还能以一颗真心,最公平不过地对待长歌。
  他是皇子,是未来可能君临天下的一国天子,这样的男子却能以白纸黑字,起这世间万中也无一个男子敢起的誓言。
  而更重要的是,他还是长歌自己选的夫婿。
  刹那间,慕云青又有点明白,长歌为什么会选择他做夫婿了。
  慕云青收好手中书信,放入怀中,郑重看向时陌,徐徐弯身行下一礼。
  那是君臣之礼。
  ……
  此时,远在两玉城的长歌对于慕家和时陌之间达成的共识尚还毫无所觉。
  赵修去县衙还巡犬了,长歌和蓁蓁两人带着道士走到远处的一个小土坡。
  长歌刚过不要命的新婚夜就这么来回折腾,实在累得慌,此时也顾不得她长宁郡主的讲究了,直接铺了块帕子在小土坡上,自己就在上头坐了下来。
  道士被按到地上跪下。
  “说吧。”蓁蓁抱手站在一旁,冷声命令。
  “说,说什……”道士抬头,目光一触及长歌,瞳孔猛地一缩,话也没说完就猛地噤了声,伴着一道吸气的声音。
  蓁蓁蹙眉,就要一脚踹上去给个教训,教训够了就晓得老实了。
  长歌抬手止住了她,眯眸盯着道士:“你看什么?”
  “太诡异了……实在是太诡异了……”那道士看着长歌的脸,嘴里喃喃念道,“一个人身上怎会有如此极端的两种命格……”
  长歌眸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哦?我如何诡异,你不妨说来听听?”
  那道士闻言如梦初醒,迅速收起眼中的惊讶,低低垂下头去:“小人方才一时被贵人贵气震慑,自己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
  长歌轻笑一声,抬眼看向蓁蓁。
  蓁蓁将方才从那道士手上收刮来的满满一袋银子呈给长歌,长歌接过,顺手拿在手里抛了抛。
  还真沉,是金子吧?
  “你若据实说来,这袋钱就是你的了。”
  蓁蓁忙劝阻道:“姑娘小心这人故弄玄虚。”
  “胡说!小道虽心术不正,但看家本事却不容你污蔑!”道士吹着胡子,瞪着一双黄豆大小的眼大声反驳,竟颇有些大义凛然的意思。
  长歌:“……”
  可能心术不正的人也有心术不正的尊严吧。
  “行吧,那你就先算一个简单点的,让我瞧瞧你的看家本事。”长歌微顿,略一思索,“唔,你就算一算她姓什么吧。”
  长歌葱白的手指轻轻指向蓁蓁。
  道士:“……”
  “换一个行吗?小道擅长算过去未来之事,对此等不值一提的小事,倒,倒还真是没有研究过。”道士艰难道。
  长歌一脸坚定地摇头:“我又不是来看你个人表演的,算什么自然该由我说了算。”
  她说着,抛了抛手中钱袋:“你既是个没本事的,那我将这袋钱带走,你可心服口服?”
  道士:“……”
  你真的好意思让我说出心服口服这四个字?原以为我已经算是很不要脸了,今日才知强中自有强中手。
  长歌瞧了他一眼,作势就要站起来。道士双目直直盯着她手里的钱袋子,情急之下大声道:“但小道能算出姑娘未来夫家姓什么!”
  长歌动作一滞。
  道士连忙道:“姑娘命宫处有金凤盘桓,是母仪天下贵不可言之命格!所以夫家之姓定是国姓!”
  长歌转头缓缓看向他,似笑非笑:“既是贵不可言的命格,那方才你看到我不立刻巴结,反倒怕什么?”
  那道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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