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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4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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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寄云闻言也义愤填膺,叉着腰泼辣的道,“那王大善人被人杀了老婆,还能忍住不报告官府,这其中难道没有蹊跷?好,就算他老婆真是被这人所杀,给他个痛快让他抵命,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他却以这样的方法折磨人,活不让好好活着,死也不给个痛快,如此践踏一个生命,做出这样事来的人也能叫一声‘大善人’?快别笑掉人的大牙了!”

    “你!”老者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们这些外乡人,就知道你们都不安好心!当初就不该放你们进来行商!”

    “路引是朝廷的,朝廷都不拦着我们来做生意,你一个老人家,哪里来这么大的口气!”寄云大声吼回去。

    此时周围已聚集了许多百姓,其中很多青壮都已被激怒,纷纷指责起寄云和秦宜宁来。

    “你们这些人好不知趣!”

    “就是,我们愿意怎么处置犯人就怎么处置,你们说什么国法国法的,难道你们跟朝廷那些狗腿子一样,都是祸害百姓来的?!”

    在他们的眼中,以这样私行对付一个杀过人的犯人是理所应当,如此被指责还从未遇见过,所有人都愤怒不已。

    惊蛰几人见情况不对,赶忙护在了秦宜宁的身周。

    秦宜宁想不到事情竟会闹成会这样,方开始惊蛰说丹福县里三个大家族的宗族加起来占了本县人口八成她还有些不信,可现在这些百姓如此团结,就算他们坚定的是一个愚昧的做法,也没有人提出异议,依旧毫不质疑的相信着长辈的判断,而且对朝廷有敌意,完全抵触朝廷的法律。

    秦宜宁眉头蹙起来,一瞬间便有了决断。

 第一千零六章 青年

    他们打探了一整天,能问的都问了,可是一提起“皇陵”二字,就将人的逆反之心勾起来,根本没有一个人肯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秦宜宁觉得,就算今夜在县城中落脚,明日再以同样的办法也是打听不出什么的。

    比起什么都打探不出来,还白耽搁一天的时间,这个让他觉得事情蹊跷的乞儿就更要紧了一些。有人说他是杀了人的犯人,这些她一概不论,她与他素未相识,她也只看到了眼下他受到的欺辱,她既看不过眼,就索性救了他。

    若日后发现他真的是个无恶不作之人,届时再严惩他也不迟。

    思及此处,秦宜宁便对惊蛰几人做了个手势。

    惊蛰立即会意,告诉大寒和小满:“先扶这这位小兄弟上车。”转而便去与小雪一起护着秦宜宁和寄云后退。

    在场的乡民与那老者,见眼下竟是这样情况,都不可置信的瞪起了眼。

    “你们想做什么!难道你们还想将这人私自带走不成!”

    小满和大寒不在乎对方的喊叫,将那乞儿扶上了板车,就驾车要走。

    谁知现中围拢而来的百姓们却团结的将路给堵上了。

    众人义愤填膺的指着秦宜宁一行人咒骂: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随便管我们县的事!”

    “想不到看你们可怜准许你们行商,你们还恩将仇报!”

    ……

    秦宜宁发现了,眼下这些百姓都有一些愚昧的思想,想来是长时间受到家族的庇护,所以也将家规和自以为是标准的一些规矩看的比王法还要重。

    与这种不算是恶人,只算是庸人的人打交道,秦宜宁也知道轻重都不得当,一个不留神,很容易让这些人一拥而上。

    秦宜宁当即道:“惊蛰!”

    惊蛰立即会意,回身一脚踹在路旁一颗碗口粗的的树上,那树干发出“咔嚓”一声响,树冠缓缓倒了下来。

    “啊!快避开,数倒下了!”

    “这个人怕不是个怪物,他怎么能一脚就踹断一棵树!”

    ……

    原本要往前冲的男丁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呆了,这是什么脚力!

    离着近一些的老百姓生怕自己被砸着,纷纷四处逃窜。

    借着这个机会,秦宜宁与寄云登上了马车,惊蛰几个各自赶着车,一路就往人群外冲去。

    逄枭给秦宜宁预备的驾辕拉套这些马匹虽不是惹眼的名种马,可一匹匹也是训练有素,四蹄发奋起来寻常马匹都赶不上,何况是人?

    这些马匹拉着车横冲直撞,百姓们根本不敢阻拦,只能屁滚尿流的四散开,那些百姓一边躲避还一边咒骂。

    “这根本就是强盗,跟那个姓逄的煞胚是一样的!”

    “对,他们都不讲道理,打死这个行商的!”

    那长者被气的捶胸顿足,高声嚷嚷:“快,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临近的一些壮丁立即去寻马匹来。

    秦宜宁此时马车行出一段距离,将人群的骚动声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提起逄枭,竟然不是尊重英雄的那种语气,而是宛若仇敌?!

    这秦宜宁在京城时已经习惯了逄枭被称赞,被人崇拜和向往,如今冷不防有一个县城的人对逄枭印象不佳,且这个县城发的民夫迟迟未至,秦宜宁便可断定,必定是有什么人背后做了什么事,才会让逄枭给人留下这样恶鬼一般的印象。

    只可惜这些人的寻常马根本不是对手,等他们的马跑到城门口时,秦宜宁的三两马车早已一路狂奔出了城门。

    秦宜宁坐在马车中,手紧紧的抓着窗棂,窗纱和门帘都因马车的急速而掀起了,她和寄云都是勉强才稳住身形,不让自己碰了头。

    另外两辆马车紧跟在后,那乞儿此时抱着竹棍,半趴在货物上,还能用的左手费力的死死扒着车边沿,生怕自己被甩出去摔个半死。

    秦宜宁高声吩咐后头:“不要停,这里百姓团结,民风彪悍,咱们轻易停下,很有可能会遇上他们追来,到时若被人海包围,咱们胜算可就小了,趁着现在赶紧拉开距离,让他们追不上才是安全。”

    惊蛰高声道:“是。”又回头去告诉其他三人。

    几人都对秦宜宁唯命是从,信服的很,自然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三两马车一路狂奔着,后面追来的马匹愣是被甩开老远,待到丹福县百姓有追逐之意思时,路上已经不见了秦宜宁一行的身影。

    “那行商的妇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一定与忠顺亲王一样,都是不顾百姓死活的,一个是奸臣,一个是奸商。“

    “就不该让他们入城!”

    ……

    一群百姓骂骂咧咧的散了。

    而秦宜宁这厢依旧不敢随意放松,依旧催着队伍向前。

    他们出城时就已是黄昏,待到秦宜宁一行确定安全,将马车停在路边时,已到了夜里。

    秦宜宁无奈的道:“今夜就在此处安营扎寨吧。”

    “是。”

    惊蛰几个都下了车,手脚麻利的忙活起来。

    而那乞儿,则是笨拙的下了车,抱着一根竹棍蹲在马车后的角落里,一双眼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明亮,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秦宜宁。

    秦宜宁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下车时忘了戴上帷帽。不过身边这么多人,那乞儿又是个瘦弱的可怜人,她也并不惧怕什么。

    很快,面前就生了一堆活。

    几人围着火堆落座,将面带的干粮穿在树枝上架着火上烤。

    秦宜宁便道:“今儿既都已出来了,就不必再想太多,让那个小哥儿一起来吃点吧。想来他比咱们要饥饿。”

    “是。”寄云便起身,去马车后头叫人。

    因在城中就是寄云去给了这人面饼和银子,她自信自己去寻人不会引起此人惧怕。

    那人见寄云比划着让他过来,却也没有如意料之中的那般推辞,而是站起身,拄着竹棍跛足而来。行走时,断掉的手臂还在晃荡。

    秦宜宁看他那样可怜的很,将手中的树枝交给惊蛰,让他递给那乞儿。

    乞儿接过面饼,也不怕烫,狼吞虎咽就吃了起来。他并不似寻常的乞丐那般会乞求,会表达谢意,这人仿佛山里出来的野人似的,完全不懂得这些礼数,就只一边啃饼,一边看着对面的秦宜宁。

    秦宜宁无奈的道:“你能听道我说话吗?”

    他毫无反应,依旧吃饼。

    看来那些人说这人又聋又哑,并不是假的。

    她便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想看看这人是不是识字。

    可那人顺着她的意思去看地上的子,却咬着饼缓缓的摇了摇头,随即像是反了什么错误的孩子似的低下头。

    耳不能听,口不能言,又不识字,他们剩下的交流方式就只剩下用手比划,用眼神示意。

    是以接下来,交流上十分困难。

    秦宜宁原本觉得这人杀人这件事上有蹊跷,想问出一些线索的,可这时她也只能作罢,转而告诉惊蛰,“咱们带着药了吧?车上还有一些成衣和鞋袜,不拘是什么料子,先找来一身合适的给他穿吧,你们待会儿带他去清洗清洗,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伤处没有,给他简单的擦擦药。”

    “是。”惊蛰看了看那乞儿,问道:“夫人打算如何安置他?”

    秦宜宁垂眸想了想,道:“我不方便带着他,明儿一早,咱们先看看之曦他们的队伍走到哪里了。到时我带着人去与之曦汇合,你安排一个人,送这位小兄弟去辉川县寻廖堂主,让他送这小兄弟去我最近的庄子上治病。待治好了,留下他耕种,也不至于沦落为乞丐,至少还有口饭吃。”

    惊蛰闻言叹息,“夫人是心善之人。若是天下人落难之时都能遇上夫人这样的好心人就好了。”

    秦宜宁苦笑着摇摇头,她知道惊蛰是想起他们的童年了。

    银面暗探能有这般大的本事,当年残酷的训练是少不了的。这些人必定都是从小时候就被培养起来,经历过的非人虐待绝对不少。若是有能力,谁愿意去受那种罪?就与她当初被迫躲进山里生活,并不是她喜欢山里,而是她没有其他的办法。

    秦宜宁对那乞儿比划着道:“待会儿让他们给清洗一下伤口,给你擦药。我让他们送你去我的庄子,你到了那里先养好身子,会有人给你安排活做的,往后不会挨饿了。”

    这段话秦宜宁说的很慢,因为她怕那人看不懂,还一边配合着手上的动作。

    原以为这又是一次失败的交流,谁料想,那人竟然乖乖的点了下头。

    秦宜宁有些惊讶,随即失笑,她是低估了人了,能够看懂她比划的就好,将来说不定他在庄子上也能够用这样的方式与人交流。

    秦宜宁与寄云进了帐篷休息。

    小雪几个就围着火堆守着秦宜宁的帐篷,一点不敢懈怠。

    惊蛰亲自带那乞儿去洗澡擦药,还找了一身细棉布的深蓝色短褐和鞋袜给他换。

    等人回来时,小雪几个看着那人都有些惊讶。

    他洗了澡,半长的花白头发凌乱的披着,还滴着水,脸上脏兮兮的胡子已经刮掉了,露出清癯又带着几分秀气的脸。

 第一千零七章 欢迎

    青年看来二十出头,许是常年被丹福县的百姓虐待,给吃猪食狗饭,此时已是骨瘦如柴,清秀的脸庞两颊下凹,眼窝深陷,看着非常可怜。

    他回到火堆旁,也不懂得什么礼数,就直接抱着竹棍坐下了,一条断腿伸直,断掉的右臂被惊蛰包扎过了,此时用布条吊着手臂。

    小雪几个问惊蛰:“这人伤的怎么样?”

    惊蛰坐下,因此人是聋哑人,他说话也不那么避讳,“手臂和腿都是被人生生打断的,腿上还好,许是骨裂的久了,自己慢慢又长合上了,虽恢复的不好,长得有些歪了,但起码不会太过影响,只是走起来有些跛。手臂却是断的彻底,里头的骨头断了,全靠外头的皮肉连接着,我才刚给他正了骨,找了树枝来包扎固定了,想来去了廖堂主那也要给他寻个大夫好好看看。”

    小雪几人都点点头,很是同情的看着那个青年。

    惊蛰又问,“夫人歇着了?”

    “是。”

    “那咱们几个轮流守夜,也都歇了吧,明儿还要去找爷汇合。”

    “好。”

    四个人商议妥当后,各自歇息。

    次日清早起来,秦宜宁与寄云穿戴整齐,拿着巾帕和青盐等物从帐篷出来,就看到了蜷缩在火堆旁的青年。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青年警觉的猛然睁眼,乍一睁眼时,有一种野兽被惊扰的防备和凶狠。

    但看到发出声音的人是秦宜宁,他的凶狠迅速消失,垂下眼低着头,对着秦宜宁胡乱的点了点头。

    秦宜宁笑了笑,和寄云拉着手去盥洗。

    一切搭理妥当,回了营地,几人简单的吃了早饭,惊蛰就安排了小寒去打探逄枭的消息,又告诉小雪去送青年找廖堂主。

    秦宜宁便将几张十两的银票交给了青年,对他比划着道:“这个是给你的,到了我的庄子上,让他们找大夫来给你看伤瞧病。”

    青年拿着银票,疑惑的看着秦宜宁。

    秦宜宁又比划着手模仿着大夫看病时的模样说了好几遍,青年才彻底懂了。

    他看着秦宜宁,拿着银票缓缓低下头。

    秦宜宁知道这人并不大懂礼数,也不甚在意,转而去嘱咐小雪:“自己多留神,到了辉川也不用急着赶来,我与王爷不日就回去了。”

    小雪应下,去预备马匹。

    不多时,打探逄枭一行人行踪的小寒回来了。

    “夫人,也是巧了,爷的队伍就驻扎在另一条路上,咱们往那边去,不过两柱香时间就能遇上。”

    秦宜宁惊讶,“竟这么近,昨儿若是换一条路走可不就要遇上了。”

    “是啊。”

    秦宜宁很是开心,这时营地已经打扫干净,火堆也都处理过,秦宜宁就与寄云登上了马车,惊蛰几人一人赶着一辆车。

    小雪则是牵着两匹马,带上包袱,拉着那青年站在路旁目送秦宜宁的队伍走远。

    青年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攥着银票的手又握紧了一些,浅色的嘴唇也抿了起来。

    小雪转而就笑道:“走吧,咱们也出发。”

    青年在小雪的帮助之下笨拙的骑上马。

    ——

    逄枭的队伍驻扎的本来就不远,加之方才小寒来过,知道秦宜宁就在不远处,逄枭也没有急着拔营,原地等待着秦宜宁。

    不多时,秦宜宁的队伍便来了。

    汤秀几人远远地看到秦宜宁的队伍靠近,笑着迎了上去,也有人快步去里头通传。

    秦宜宁下了马车,就看到逄枭大步从帐篷里出来。他穿着牙白色锦袍,腰束玉带,一派王孙公子的矜贵气,丝毫看不出这人是个领兵之人,显然是故意这样装扮,为了彰显身份来的。

    谢岳与徐渭之跟随在逄枭身后,见到秦宜宁便行礼。

    秦宜宁赶忙避开,笑着道:“两位先生休要如此。”

    逄枭已走到近前,关切的道:“我约莫着你们怎么也要明后日才回来,正让队伍拖慢步伐呢,怎么这么快就返回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秦宜宁点点头,面色凝重的道:“是有一些事,咱们进去说吧。”

    见秦宜宁的面色,众人便知事有蹊跷。一行人进了营帐,依着身份落座,秦宜宁就将在丹福县的所见所闻,以至于最后如何带着青年逃出,又如何安置了那青年的事说了,最后总结道:

    “丹福县的百姓淳朴又愚昧,许是因为本地那三个宗族大户的影响,他们行事多少都透着几分蛮气,对朝廷似乎有很深的误解,对礼法也并不看重,只愿意信服他们本地大户族老的话。另外还有,他们对你这个忠顺亲王也必定有误解。”

    谢岳与徐渭之闻言都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

    “情况这样便不好办了。也不知这些百姓到底误会了一些什么,竟将王爷看成洪水猛兽了。他们这里的民夫不肯去辉川县集合,必定也与这误解的源头有关,身若真是如此,那还真的不好办了。”

    “是啊。王爷从未做过对不起百姓的事,他们的误解到底怎么来的?”

    秦宜宁道:“我也很纳闷,只是当时出了那个事,我也不好再留在那里,只想着咱们去时再说。另外我当时不小心露了脸,回头去了丹福县,我还要好好的装扮一下,别叫人看出来了。”

    逄枭拍了拍秦宜宁的脸颊“这倒是不怕,那些人也不敢盯着你看,况且咱们到了丹福县,你穿着华贵一些,妆容变一变,与现在素颜相比差别还是很大的,他们认不出来。何况就算认出来了,他们都是寻常百姓,又能说什么?”

    “这倒也是。”秦宜宁释然道,“我也是太紧张了,什么事情都力求完美,不过当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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