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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4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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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敏赶忙转身给皇后行了大礼,“娘娘金安。圣上吩咐奴婢侍奉娘娘,请娘娘跟随马大人与鞑靼可汗一行同回京。”

    皇后闻言,面上只淡淡的笑着点头,可心里却仿若针扎。

    圣上下了旨意,她就必须回去了,可她舍不得离开此处,舍不得这一份闲云野鹤的自由,更舍不得离开逄枭。她就算将想法掩藏的再好,能够与逄枭多相处一会儿也都是好的啊。

    可现在,她除了谢恩还能做什么?

    “知道了。本宫必定依着圣上吩咐行事。”皇后说罢就将车帘放下了。

    罢了,罢了,有些事是她永远做不成的,有些人是她永远得不到的,既然无望,又何苦为难自己?

    逄枭便吩咐手下之人迎邱敏入队,一行人一同赶回了辉川县。

    陆衡见逄枭护送皇后归来,自然要带着家眷相迎,当日于别院摆宴,皇后便道:“圣上吩咐之事便要尽全力做到。本宫明日便启程归京,不知忠顺亲王与忠义伯意下如何?”

    逄枭与陆衡都纷纷点头,笑着表示听从皇后吩咐。

    马侍郎笑着道:“太后千秋将至,圣上的意思是请娘娘主持后宫,尽快回去是最好不过的。”

    皇后便从善如流的点了头。

    宴毕,马侍郎便亲自去了驿馆通知鞑靼一行人,明日启程。

    这一夜所有人都各自忙着,谁都睡不安稳。

    次日清晨,秦宜宁早早的起来梳妆打扮,与逄枭草草的用过早饭便急着去城门恭送皇后与思勤一行。

    鞑靼的进贡的队伍列在城外,思勤与可敦都已上了马车。

    皇后也上了车,面色端庄的端坐其中,庄嫔则上了后头的马车。

    秦宜宁与卞若菡一左一右上前恭敬的行礼,

    “臣妇恭送娘娘。”

    皇后便垂眸看向着马车下的秦宜宁和卞若菡。

    只见秦宜宁面色平静从容,卞若菡却是一脸的忍耐,倒像是谁欠了她的一样。

    皇后心思一转便知卞若菡还是在记恨当初之事。

    当时的她能够理直气壮的去将秦宜宁留在自己身边,以旁观者的身份指责她与陆衡的行为有多不堪。

    可现在经过万佛寺一行,她自己都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心态自然就转变了。她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也明白了感情这等事是多么的难以控制。她依旧要守着自己身份和规矩,却理解了陆衡的秦宜宁之间的事。

    或许陆衡对秦宜宁有情,而秦宜宁只真心于逄枭。

    也或许秦宜宁与陆衡之间早已互通款曲。可这一切都是他们之间的私事,是他们彼此愿意的,她只是个外人,又有什么理由去插手?她即便贵为皇后,也不该如此给自己揽事,家务事谁又能断的清楚?

    皇后便只当做没看到卞若菡那哀怨又愤怒的脸,转而告诉庄嫔,“许是忠义伯夫人舍不得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如本宫让队伍等候片刻,留出时间给你与忠义伯夫人话别?”

    庄嫔自上一次明白自己惹怒了皇后,便一直谨小慎微行事,不敢有丝毫差池,如今被皇后点名,她实在无法再如当日那般理直气壮,忙恭敬的道:“皇后娘娘怜爱,嫔妾感激不尽。不过若因嫔妾与堂妹之间的事就耽搁了回京的吉时,嫔妾着实难安,一切还听娘娘的吩咐吧。”

    庄嫔如此说,便是与卞若菡拉开了关系。

    卞若菡本来还抱有一线希望,皇后将说话的权力给了庄嫔,庄嫔就能够当场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指责秦宜宁水性杨花。

    可如今,庄嫔却一点都不为了她想了,面带一个冷冷的微笑来告诉她,“安分守己一点。”

    她当即就被震的目瞪口呆。

    安分守己?意思就是要她将这件事彻底忍下吗?

    她再也不能依靠宗族施压,要求严惩秦宜宁了吗?

    难道她被欺负了,她就只能忍吗?

    风吹乱了众人的头发,卞若菡的模样呆滞又震惊,她的鬓发被吹的更乱。

    孙嬷嬷与马大人交流片刻,皇后一行的车马已经开始启程。后头跟着的则是鞑靼进贡的长队,马大人则策马跟上皇后的马车,低声说着什么。

    眼看皇后的队伍顺利启程,陆衡见状,将卞若菡一把拉倒了后头,不再让她去乱说话。

    辉川县虽是个商业发达的大县,可本地的百姓却不很多。只是这时并不多的百姓也都围绕上来,他们已经知道辉川县的雨水停下来,正是因为当朝皇后吃斋念佛为他们祈福

    对于如此仁善的一国之母,百姓们心里都是佩服的,此时都纷纷跪下,大声说着“娘娘千岁,身体康健”一类的话。

    皇后听见呼声,掀开窗纱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口处,许多百姓都在跪地大声呼喊着“皇后千岁”!

    这样的场面,就是个铁石心肠之人也会动容,何况是皇后这样一个心底柔软的女子?

    她是皇后,是*,她的一言一行代表了皇家,也代表了她的教养。

    此时此刻,在百姓们的欢送声中,皇后更加坚定了心内的底线,她对这里恋恋不舍,是舍不得与逄枭相处的时间,但他们必定不会有个好结果,她此时就该理智一些,有些事藏在心里,去回味一辈子也会很美好,也不必急于这一时了。

    皇后与思勤一行人,被马侍郎护送着离开辉川县。

    直到人影已经看不见了,百姓们才议论着各自回了家。

    逄枭拉着秦宜宁的手回到马车上,吩咐了人启程回府。

    陆衡这厢也懒得再做什么与逄枭同僚和睦的样子,也吩咐府中下人:“扶着夫人上车,送回府中去,好生伺候。”

    卞若菡的禁足还没解,今次能够出来送行已经是她苦求而来的结果。她倒是想叉着腰在皇后跟前闹一场,可很明显,她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

    卞若菡奄奄的,也懒得再与陆衡争辩,悄无声息的回家去了。

    王府,秦宜宁与逄枭请了徐渭之和谢岳到后院的花厅说话。

    逄枭开门见山的道:“圣上的意思,雨既已停了,那便要开始动手修建皇陵了。我是督办,这事办的好与不好将来都是我要扛着的,所以既辉川县的雨已停下,那便是真的要开始着手去做。”

    “王爷说的是。”秦宜宁眯着眼道,“圣上如今必定是着急了,否则也不会将忠义伯也留下来。忠义伯不是上疏要彻查石料吗?他查石料时咱们就不好动作了。万一扰乱他寻宝的进度怕是不好。”

    “的确如此。不过这只是眼下第一个难题。”逄枭笑着道。

    秦宜宁惊讶的挑眉,“怎么,还有什么其他事是我不知道的?”

    “这正是我今日想说的。”逄枭去桌边取来一本册子。

    “这是前些年陆陆续续修建皇陵时的记录。”

    秦宜宁接过,简单翻看,便知道这里面记录的是民夫修建皇陵时的一些事,比如民夫用了多少银两吃了多少粮,民夫们当时的反应为何。

    “只从册子上看,民夫的生活应该比在家时候要好的多。来修皇陵还能管饱,好多人在家乡可是舍不得吃粮的。”

    “是啊。”逄枭颔首,“可是如今天气也清朗多日了。我与陆衡出京就着手征的民夫,到现在也没有抵达。”

    秦宜宁一听就愣住了。

    民夫没有抵达,圣上吩咐的尽快开工便无法执行。若是耽搁了正经事,圣上怪罪,那可就实打实都是逄枭的罪过了。

    毕竟,逄枭才是修建皇陵的总督办,而陆衡不过是个知县罢了。他虽该配合逄枭行事,却也不必承担主要的责任。至于前几任的知县倒了霉,那都是因为督办若要贪墨,是越不过知县的,知县会因为种种原因被拖下水。

    “民夫没有抵达。可清楚是什么缘由吗?”徐渭之从秦宜宁手中接过册子翻看。

    逄枭道:“此番发民夫,本地与周边各县都有选入,除了辉川县外,临近的丹福县较为富庶,壮年男子较多,有四成人都是选自丹福县,剩余的民夫选自周边其他几个县。如今这些人似都约好了,没一个县的民夫抵达。”

    秦宜宁犹豫的道:“这民夫之事并不是小事,他们都没有赶来,那可是要顶着抗旨不尊的罪名的,抗旨的后果他们心里都清楚,即便这样也不肯来,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蹊跷。”

 第一千零三章 一石二鸟

    谢岳颔首,缓缓道:“王爷,王妃,老朽以为若要调查,还是着重从丹福县着手。丹福县的民夫占了四成,解决了这一处就已解决了近一半的人数,且百姓们都有从众的心思,丹福县又是诸县中最大的一县,丹福县的民夫一来,其余县城便多会有样学样。”

    “正是如此。”徐渭之也道,“最要紧的是丹福县的知县程大人来历不凡,老朽与谢兄在看过民夫名册时便去刻意的查过,那位程知县乃是陆阁老门生的门生。”

    陆阁老便是陆衡的祖父,上一任的陆门世家家主。

    秦宜宁闻言眉头都皱了起来,“我如今一听到什么人什么事与陆门世家车上关系,心里就觉得烦躁。民夫迟迟不到,显然是程知县动了什么手脚。保不齐便是陆伯爷的示意。”

    逄枭洒然一笑:“不打紧,也不必犯愁,咱们遇上过的难事难道还少?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见逄枭如此洒脱,秦宜宁也禁不住露出个微笑。

    谢岳与徐渭之原本面色紧绷,见状也放松了下来。

    逄枭正色道:“如今首要便是弄清丹福县民夫未至的缘由,再对症下药。若是那程知县动了手脚也就罢了,我少不得要拿出身份来压人。可若是症结在百姓身上,事情便不好办了。”

    “正是呢。”秦宜宁蹙眉道,“虽发民夫修皇陵是朝廷的旨意,可在百姓眼里这主事人可就是你,百姓不肯来,你若强做手段,恐会激起民愤,到时轻则毁了咱们长久经营起来的名声,重则还会闹出民变,这岂不是给了圣上治你罪的由头?”

    谢岳道,“王妃说的是。且这次的事若解决的不好,耽搁了皇陵修建的进城,也同样会引来圣上怪罪。”

    “忠义伯好算计。”徐渭之冷笑,“如此一石二鸟,能吸引王爷的主意,引王爷去解决民夫之事,给他借调查石材为由处理宝藏的时间,又能趁机陷害王爷一把,此人手段狡诈不容小觑啊。”

    逄枭笑道:“既是站在对立面上,怎么行事都不为过,为争输赢,也只能各凭本事了。”

    “只是这调查之事又该如何办?”秦宜宁面露沉思,缓缓的道,“派人去只怕做不好,万一打草惊蛇,恐会耽搁大事。我倒是有个提议。”

    “哦?”谢岳与徐渭之都面含期待的看向秦宜宁,“王妃这么快就想到法子了?”

    逄枭面含期待的望着秦宜宁,“说说看。”

    秦宜宁笑了笑,“既然忠义伯有可能是故意给你找了个麻烦,为的是支开你,那咱们不如就顺了他的心思,给他留下时间,大大方方的离开辉川县,这样免得咱们做事束手束脚耽误了正经事,又可以专心的解决民夫之事,不至让圣上治你的罪。”

    “王妃所言极是。”谢岳也道,“不若将计就计,离开辉川县,让陆伯爷去运作宝藏之事。”

    秦宜宁点头道:“至于去丹福县调查民夫一事,我建议双管齐下。”

    徐渭之捋顺着长须,笑着点头道:“王妃所言甚是,老朽也觉得此法很好。”

    秦宜宁闻言,便知徐渭之与她想法一直,便不继续说了,将说话的机会交给谋士。

    徐渭之道:“老朽以为,此事最好是一明一暗,王爷自然在明,民夫不至辉川,这件事并非秘密,王爷去丹福县调查这是理所应当的。如此便可吸引住程知县的注意力,另一队人暗中前往丹福县调查便会容易一些。”

    “此法甚好。”谢岳赞同的点头,“至于那暗中前往丹福县的,也不至于要鬼祟行事,大可以装扮成行商,大大方方的去丹福县做生意,与民间百姓接触,遇上三教九流,打探消息更容易一些。”

    逄枭颔首道:“此法可行。不如就由谢先生与徐先生装扮做商人……”

    “王爷。”

    秦宜宁打断了逄枭的话,认真的道:“不如我来扮作商人,带着惊蛰他们前往最为妥当。”

    逄枭眉头皱起,不赞同的道:“你去?那太危险了。”

    “这有什么危险的?”秦宜宁笑道,“从前遇见的事,哪一件不必这件危险?这次不过是假扮成商人去做买卖罢了,最简单不过。打探消息又是银面暗探的看家本领,我带着惊蛰他们四人就已经足够。”

    转而与谢岳和徐渭之解释道,“两位先生自然也能办好此事,只是您二位是王爷身边的谋士,许多人都清楚。王爷既然要带着所有人离开辉川县,若是身边少了两位重要的谋士,恐会引人怀疑。我是女眷,平日用不上抛头露面的,惊蛰他们四个又都不是引人注意的人,大多数人也不会在意王爷身边少了个小厮,我假扮成商人最不引人注意,要打探消息也最容易。”

    秦宜宁一口气将想法说罢了,便寻问的看向逄枭。

    逄枭自然知道秦宜宁说的是对的,只是他着实不想让秦宜宁离开自己的身边。与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他总是不想让秦宜宁去冒险,又气自己的无能。

    谢岳倒是笑了一下,“王爷,老夫倒是觉得王妃的办法可行。王妃若去,的确要比我二人要好。”

    “话是如此,可……”

    秦宜宁笑道,“你既也如此觉得,那就这么办好了,我办事难道你还不放心?”

    对于秦宜宁的能力,逄枭自然是放心的。可是对秦宜宁的安全,他也着实是担心的。

    秦宜宁想了想,道:“扮成行商做生意,着实也没什么风险。我与王爷一同出发,到了城外就带着人先行,王爷可以大张旗鼓的慢一些走,等我打探好了消息,在出来与你汇合,到时候一同进城便是。”

    逄枭沉默着想了许久,眼下的确没有其他更为妥当的办法了,再细想一想情况,终究还是点了头。

    既已做定了注意,便需预备起来,假扮行商,至少货物是要齐全的。好在本地四通号在,秦宜宁安排人暗中出面,很容易就预备了两车货物。

    逄枭亲自去了衙门。

    陆衡笑着迎了出来,拱手道:“王爷亲临,下官有失远迎。”

    “忠义伯无须如此多礼。”逄枭还礼,笑着随陆衡在前厅落座,陆文如端了茶来,便恭敬退下了。

    陆衡看逄枭身上穿了一件墨蓝色绣暗花的外袍,心里莫名就想,这或许是秦宜宁的针线吧?

    秦宜宁肯为逄枭做针线,却不肯多看他一眼。

    他心里更加堵得慌,也越发的不想与逄枭多做纠缠了。

    “王爷驾临,可是有什么吩咐?”陆衡开门见山。

    逄枭自然也懒得与陆衡耗时间,陆衡觊觎他家宜姐儿已不是一两日了。若呆久了,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掐死这厮。

    “吩咐谈不上,只是圣上吩咐修建皇陵,如今皇陵之事却出了一些问题,各地民夫皆未至,皇陵动工怕是要被耽搁啊。”

    陆衡面色凝重的点着头,“王爷说的是,下官也得知了此事。此时正是一筹莫展啊。”

    说到此处,陆衡不由得打量逄枭的神色,见他皱眉不语,不由得又道:“只是圣上的旨意,吩咐下官好生彻查皇陵材料,下官已是焦头烂额,着实分身乏术。”

    陆衡满脸的担忧和愧疚,询问道:“此事王爷预备如何处置?”

    逄枭一派诚恳的道:“事的确难办,本王调查过,此番选用民夫来自于本县与周边几个县,其中丹福县的民夫足占了四成,本王预备亲自前往调查此事。”

    话及此处,逄枭眼神探寻又挑衅的看着陆衡,“本王听说,丹福县的程知县与你陆家颇有一些渊源。”

    陆衡闻言心头一跳,随即又有了一些放心。逄枭肯质疑,便是已经气急了,恐怕将程知县的账都算在了陆家头上。这件事若是逄枭一点都不质疑也不生气,他才要怀疑逄枭是不是已经背后知道了一些什么。

    陆衡惶恐道:“那程卫民的确是家祖在世时一位门生的门生。不过这关系说近也近,说远也的确很远。至少本官与程卫民是只有点头之交的。”

    “是么。”逄枭眼中疑惑仍旧,显然是不信任陆衡。

    “罢了,涉及到圣上的皇陵能否顺利修建,本王此番前去,必定要将个中缘由仔细调查个清楚,若真是有人背后怂恿百姓,为达目的而阻碍皇陵修建的进城,本王绝不会轻纵。到时必会据实禀告圣上,以请天子圣断。”

    明摆着的威胁,即便陆衡也不由得凛然一震。

    “王爷忠君为国,大公无私,令人敬佩。”根本不肯接逄枭的茬。

    逄枭冷笑,“大公无私忠君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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