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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4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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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肯听她的计划,而不是她一开口就立即呵止了。

    秦宜宁便将她的想法说了。

    “四通号在辉川县也有分号,我去后会与四通号联系。另外会借办宅院的机会调查当地的情况,想办法找人与刘板、管大虎那一行人接触。如今圣上忽然下旨封了忠义伯为辉川知县,那么管大虎他们买官的事定然告吹了。银子打水漂与否倒是次要,要紧的是,他们心里有鬼,一旦知道你与陆衡都要去上任了。一定会有所动作,会让我有机可趁。”

    逄枭听的眼睛一亮,不由得搂着秦宜宁感慨了一声,“徐先生和谢先生一再夸赞你是女诸葛,这话什么人不服气,我都是要服气的。”

    秦宜宁笑了笑,“这不是情况所迫么。盯着你的眼睛太多了。相比较来说,我行事会方便一点,咱们就如进京城时一样,我先去将事都安排妥当,有什么需要咱们一起做的我也会联络你。”

    逄枭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吧。”

    逄枭知道自己的处境,李启天盯着,同僚们盯着,几派的大臣们各有各的心思。从前秦槐远在朝中时,不但是定海神针,稳住一部分人,还能敏锐的洞察风向,如今他手里虽然人也不少,可那些人却没有秦槐远的智慧和敏锐,很多事在他们眼前发生,他们也注意不到。

    是以他要防备着,又要分神去注意着任何风吹草动,还时时刻刻保持着秦宜宁先前帮他打好的民间基础,不能让百姓们对他一言一行有怀疑或失望。

    如此束手束脚,自然许多事做不得,而眼下能有这般谋略的和果决的人,他身边除了秦宜宁还真找不出别个。

    “罢了。”逄枭无奈的点了头,“我只一个要求,任何时候,活命排在第一位,你不能想着帮我争取什么就去做傻事,你要将你的性命放在第一。”

    秦宜宁见逄枭答应了,笑着道:“你放心,我晓得的。”

    逄枭却非常严肃,“宜姐儿,你要跟我保证,绝不会以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若是有任何的行为让我感觉到你是在玩命,我便会请木头帮忙,将你送夕月去。”

    秦宜宁对上逄枭严厉的眼神,不由得乖乖点了头,“我知道。我还想回去和家里人团聚呢,我还给昭哥儿和晗哥儿做了衣裳呢,我舍不得家里人,也舍不得你,哪里会去玩儿命?我可是很珍惜我这条小命的。”

    逄枭紧紧抱着秦宜宁,在她鬓角落下数个轻吻:“咱们这才相聚多久,又要分开了。”

    “不过是暂时分开一阵子,你难道还要拖延去辉川县的行程?我看忠义伯是绝不会出发太晚的,圣上为表仁慈说的那句‘等准备妥了再启程’也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罢了。你若真的养好了再走,到时弹劾你延误皇陵修建的折子保不齐会像雪片一样乱飞。”

    逄枭被秦宜宁的说法逗笑了,大手揉了一把她的脸颊,刚要开口,忽感觉有一滴雨落在了鼻尖上。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一片铅灰色,翻滚的乌云被一阵大风吹来。

    秦宜宁笑道:“下雨了,咱们快回去吧。”

    两人携手一阵小跑。

    雨水却不等他俩回房就已经瓢泼似的洒下来。

    秦宜宁被逄枭护着还淋了不少雨,到了上房廊下,两人对视一眼,看对方那被雨水淋的落汤鸡似的模样,都禁不住笑了起来。

    秦宜宁与逄枭商定后,便着手预备启程。

    逄枭将汤秀等精虎卫安排给秦宜宁,还将谢岳也派给了秦宜宁。

    “谢先生谋略过人,又善于决断,还精通易容,有他在你身边,我还放心一些。”

    秦宜宁好容易说服逄枭将穆静湖留下保护他自己,这会子自然是逄枭安排什么她都点头了。万一反驳,逄枭再起了将穆静湖安排在她身边的心思,逄枭这里可真是遇上什么危险都没个靠得住的人了。

    倒不是信不过虎子、徐渭之和其余的精虎卫,而是等闲人谁能有穆静湖这般高超的武技?

    秦宜宁这里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启程,对外只说是去置办房屋的。

    此话传到了忠义伯府,卞若菡听闻消息,不由冷笑,将一把象牙梳子狠狠摔在桌上。

    “同样都是要跟随夫婿上任,本夫人还没想好怎么做呢,偏那不要脸的小娼妇知道表发现。难道就显示她懂得多?呸!不过是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的是贱娼妇!”

    卞若菡骂人,身边服侍着的婢女们没有一个敢做反应,纷纷低垂下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那天夫人入宫去,累的庄嫔娘娘被圣上责骂,回头他们就又被老爷叫家去重罚了一番,藤条抽的他们小腿现在还是肿的,愣是说夫人做错了事,都是他们这群奴婢不知劝解。

    可他们不过是奴婢,在夫人跟前根本就说不上话,他们还能怎么办?

    “伯爷。”

    门外传来婢女行礼问候的声音。

    随后珠帘一挑,陆衡快步走了进来,油纸伞立在门外,脚上的软靴已被雨水打湿了。

    “伯爷,您回来啦?外头下雨了,您没被淋着吧?怎么不叫他们跟着你呢?”

    卞若菡扶了扶鬓边的流苏簪子,快步迎了上去。

    陆衡连个眼神都欠奉,只道:“我已吩咐了人预备行程,你便可以不用麻烦了。”

    卞若菡眼前一亮,“伯爷!多谢伯爷体谅,妾身其实不累,妾身很愿意为伯爷……”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必麻烦准备行装了。”

    “什么!”卞若菡猛然拔高嗓音,“你竟,你竟然不打算带我去!”

    陆衡笑了笑,“我是赴任去的,到时需做的事太多,分不出心来照看你。况且你去了,还要跟着受苦。你就安心留在京城,也可安心孝顺父母。”

    “你,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的父母难道不是你的岳丈和岳母?你到如今连这个称呼都不肯叫!再说圣上不是都说咱们是新婚燕尔,我……”

    陆衡摆手制止了卞若菡的话:“我以为咱们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才能保持着彼此的新鲜感,若是太过了解,恐怕连一点幻想都没有了。”

    卞若菡闻言脸上涨的发紫,双拳都紧紧握成了拳头。

    陆衡这样的人,骂人都不带脏字,他分明是讽刺她,说的句句都戳她的心。

    卞若菡眼泪扑簌簌的掉,抓住陆衡的手臂就拉扯,“走,你跟我入宫去见我堂姐去!你这般羞辱我,你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卞家,难道也看不起天家?你别忘了,当今圣上是我的堂姐夫!”

    陆衡嗤笑了一声抽回手。

    “若我没记错,令姐还没有坐上皇后的位置吧?”

    卞若菡气的浑身颤抖,“哇呀”一声哭喊起来。

    “不管,我不管,我一定要跟你去辉川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去骂了那贱人一顿,回头你便这般对我不理不睬,不与我圆房不说,还百般言语羞辱,我就是在不济,也轮不到你来羞辱!我要去告诉圣上!我要告诉太后!”

    陆衡笑了笑,“你只管闹。闹的大了,丢的依旧是我的脸。”

    卞若菡大哭着,泪水糊了妆容也顾不得,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陪嫁的乳母和婢女急忙行礼追了出去。

    陆衡见人走远,脱力的坐在了临窗软榻上,疲惫的揉着眉心。

    家有贤妻夫祸少。他却没有那种命。自娶了卞氏,他的脸就丢尽了。到如今圣上对他的态度越来越难测,朝中之事尚且忙不完,卞若菡还要添乱。

    与之比起来,秦宜宁却是为了让逄枭安心养病,打算先启程去辉川县置办房产了。

    这两个女子,哪里有可比性?

    他不知道圣上安排他去出任辉川知县的意图,为了确定一下,就由着卞若菡去闹一场吧。反正是女人家的事,就算她冲撞了宫里的贵人们,那也是卞家的家教问题,恰好能借此看清宫中的态度。

    至于卞若菡会不会因为随意落泪被治罪?

    陆衡冷笑,这就不在他考量之内了。

 第九百二十三章 启程

    卞若菡是在戌时以前被宫人送回来的,陆衡得知慈安宫的李公公来了,披上蓑衣戴上雨帽亲自去前头迎。

    李公公笑着给陆衡行礼,“伯爷,奴婢这厢有礼了,太后特地吩咐奴婢送夫人回府来。如今人已安全送到,奴婢便也算完成了任务。”

    “不敢不敢,这么晚了还要劳烦公公走一趟,着实是辛苦了。”陆衡笑着上前,自然而然递了个锦囊过去,里头沉甸甸的装的都是金瓜子。

    李公公用手一颠一捻形状便知道里头都是什么,笑的眉眼弯弯的将之放入怀中,态度又曾几分殷勤和谄媚:“这是怎么说的,这都是奴婢的本分,忠义伯忒客气了。”

    “哪里话,大冷天的,只请公公吃酒暖身罢了。太后娘娘是否有何吩咐?”

    李公公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只低着头木头桩子似的卞若菡,拉着陆衡走到一旁,低声道:“今儿个太后的心情原本不错的。太后娘娘年岁大了,最爱看的便是小辈们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忠义伯是明白人,应该明白。”

    陆衡闻言,哪里还有不懂的?

    太后心情原本不错。

    所以必定是被卞若菡给搅合了。

    太后喜欢看小辈日子过的和和美美,便是对他们这对新婚夫妇几次三番闹事闹到宫里去已经厌烦了。

    所以他不能将卞若菡留在京城了。此番上任还是要带上她。否则传入太后耳中就不“和和美美”了。

    太后的意思,未必不是圣上的意思,他不能不在意。

    陆衡心里厌烦,面上却是非常感激,连连道谢,“多谢李公公提点。”

    “嗨,伯爷太客气了,您是圣上身边儿得力的人,太后娘娘对您又器重的很,往后奴婢少不得还有大事小情的要多劳烦伯爷。”

    陆衡素来都知道慈安宫的李公公有些爱贪小便宜,闻言自然明白这是打算日后再开口跟他要什么,现在先提前说一嘴。

    陆衡与李公公又是一番寒暄,亲自撑伞将人送出了陆家。

    回房后,陆衡站在拔步床边,看着已经背对着他侧身躺下的卞若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缓慢呼出。

    他声音变得柔和,“这次都闹到宫里去了。你还生气?”

    卞若菡猛然拥着被子坐起来,委屈巴巴的仰头看着陆衡,眼泪又掉了下来,嗓音沙哑的道:“我知道你嫌弃我,我,我也知道那天是我不对。可你总为了那个贱人跟我发脾气,我又不是生来就给你出气用的,你……我都已经知道我不该闹事了,你还抓着这事儿不放,你不肯理我,害的我在家里都抬不起头。”

    卞若菡说到此处禁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陆衡揉了揉眉心,换了笑脸走到床边坐下,大手轻轻地抚上她尤染泪痕的脸颊,“还哭?”

    卞若菡眼泪都忘了留,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陆衡。

    这还是陆衡第一次距离她这样的近,第一次肯主动碰触她的肌肤。

    这个男人是陆门世家的家主,是当朝忠义伯,他生的这般英俊,就想娘说的,她本来就是嫁过来做继室的,难道指望男人也“冰清玉洁”?何况 男人十几岁上就要知晓人事,睡过的女人多了去了,他再偷腥,她也还是堂堂正正的忠义伯夫人,这一点谁也不敢改变。

    她好歹也是皇亲国戚,生的又不差,只不过因为太骄纵了,男人下不来台阶儿罢了。

    思及此处,一双藕臂主动缠上了陆衡,卞若菡羞红双颊,“伯爷,妾身知道错了。往后再不会这样闹事儿了,再不去宫里说咱们家的事了,好不好?”

    陆衡笑了笑,大手探进了她的衣襟揉捏。她羞红脸嘤了一声,主动献上的红唇却被他不经意之间避开了。

    圣上恐怕不会给他任性的权力了。既然事已至此不能改变,他就只管“和和美美”好了。

    ※

    “王妃,您说这雨连着下了四五日了,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耽搁咱们路上行程?”寄云将一碗热茶端给秦宜宁,“您吃点热茶暖暖身子。”

    秦宜宁点头,微凉的手指碰触到温暖的茶杯,暖意直顺着毛孔窜入,让秦宜宁舒服的叹了口气。

    “这雨下的,夏天还没,却像是入了秋似的,咱们启程多带一些保暖的衣物吧,辉川县比这里还要往北呢。”

    “都给您带着了,路上穿的用的都足够了。到时不够了,去了辉川县置办也使得。”

    正在这时,逄枭回来了。

    紫苑和含笑接过逄枭的伞放在外头。寄云和冰糖也上了茶就退了下去。

    秦宜宁笑道:“都商议好了?”

    “嗯。最近天气不好,要不要等雨停了再出发?”逄枭在秦宜宁身边坐下,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啜了一口。

    秦宜宁摇摇头,“就依着原计划,后日启程。有雨路上就走慢一些,辉川县距离京城也不愿,再慢半个月时间也到了。”

    逄枭点点头,舍不得她出门去,又不得不放她去。

    两人缠缠绵绵了两天,这两日里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秦宜宁启程,城外的官道上都已积了不少的水,路面也很湿泞。

    秦宜宁撩着车帘笑着道:“你快回去吧。咱们没多久就见面了,你放心,有谢先生和这么多的精虎卫在,我不会有事的。”

    对面另一辆马车上,逄枭也撩着车帘看着她。

    他还在病中,自然不能自己骑马出来,只是这样就不能送秦宜宁一程,心中着实难受的紧。

    “好吧,趁着时辰尚好,快启程吧,下了雨路上情况不定,不要误了投宿的时间。”逄枭吩咐随同秦宜宁的汤秀。

    “是。”汤秀应下,转而吩咐了一声。

    车队缓缓启程。

    秦宜宁笑着对逄枭挥挥手。

    逄枭也对秦宜宁笑着,探出半个身子来一直盯着秦宜宁,直到马车渐渐远去看不清人了,才无奈的坐正了身子,吩咐道,“回去吧。”

    骤然与逄枭分别,其实秦宜宁的心里也空落落的,他们两人腻味在一起时实在太开心了,冷不防的分开,身边都觉得安静的过分。

    不过她现在不论做什么,为的都是将来能一辈子和逄枭不分开。是以短暂的分别,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秦宜宁的一行算不得顺利,因为雨天难行,车轮若时常会陷入泥里。

    “这天气也不知怎么了,莫不是漏了个口子?这雨淅淅沥沥下了半个月了,都没有停歇的意思。咱们可许久都没见着日头了。”

    “是啊,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这油多了,怕不是要将庄稼都沤坏了?”

    冰糖和寄云都很忧心。

    寄云更是道:“自打圣上下了旨,让王爷去辉川县做什么皇陵修建督办钦差,天气就一直都不好。莫不是老天爷也在为咱们王爷鸣不平?”

    秦宜宁笑了笑,“好了,你们想的也太玄了,下雨这等事是老天做主,哪里是人能够干预的。”

    冰糖和寄云却都不觉得。

    圣上对王爷和王妃的打压有多严重,他们这些在身边的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王爷为了朝廷做了那么多实事,却被一步步削弱到如此地步,害的王妃只能将家人孩子都瞧瞧送走,诈死才能保住性命。今上行事,莫说别人,就是他们这些奴婢看了都寒心。

    难保老天爷不是看不惯圣上做的事,这才会示警的。

    不过秦宜宁既不许他们说,他们便也都收起心思,不在提起此事。

    就在秦宜宁那不起眼的车队慢慢的靠近辉川县时,辉川县城中一处寻常的人家中,一个生的中等身材,面色黝黑,留了两撇胡子的男子负手在屋内来回的踱步。

    他的袍摆和靴子上都染了还未干的泥渍,可见是才从外面回来,堂屋的地上被他踩出了凌乱的脚印。

    “大哥,这周家也太不是抬举,咱弟兄都在他跟前使了看家本领,他却愣是不买咱们的账。”另一个高些的中年男子道。

    “这陆家办事太靠不住。”在地当中踱步的男子开了口。

    若是秦宜宁在此处,一定能听得他就是管大虎。因为他沙哑的声音着实让人难忘。

    “咱们跟陆家买了知县,谁料想皇帝老儿忽然就横插一杠子,又封了个知县,咱这个知县是一定给顶了。”

    “是啊。咱的银子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这倒是不妨事,陆家家大业大,倒不至于这么一比钱还赖账。可是那笔买官的银子,已经是咱们想尽了办法筹来的,陆家短期内不会退钱,咱们再买官是行不通了,就只能趁着新任的知县和督办钦差到达之前将东西运出去。”

    说到此处,管大虎环视一周,屋内除了刘板外,还有四个汉子,都是原来青天盟里的弟兄,肯跟着他们干的。

    “咱们就弟兄六个,那东西混在大批石料之中,虽然我大致知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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