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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3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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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了。”太后摆摆手,见芸妃明明做了蠢事,还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架势,不用猜都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了,压抑着火气道,“芸妃,你来说说,当时是怎么一回事。你真的胆敢对皇嗣不利?”

    “太后,您可千万不要听了谗言,臣妾哪里会对皇嗣不利?大皇子是太后的亲孙子,是圣上的嫡子,臣妾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啊,何况臣妾又不是个蠢的,那么多人在场,臣妾就敢动手?臣妾想动手也要选个没有人在场的时候吧?”

    芸妃瞪向皇后,楚楚可怜的道:“皇后娘娘素来不待见臣妾,这些日学规矩,就对臣妾百般为难。臣妾一直忍耐着,谁知道到头来,还要被咬上一口。臣妾着实冤枉。”

    芸妃跪坐在地,嘤嘤哭泣起来,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后被芸妃如此无耻的行径气的浑身发颤,双眼赤红的瞪着芸妃:“芸妃,人在做,天在看,你到底有没有故意想要划伤颢哥儿的脸,你心里知道,在场之人看到,老天爷也知道!你如此信口雌黄,偏说本宫诬告你,你良心上不会愧疚吗!”

    芸妃有恃无恐的扭着腰摇着头:“太后您看看,皇后就是这样恐吓臣妾的,臣妾若不是有太后相互,恐怕早就被剥皮抽筋,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

    芸妃转了个方向,对着皇后连连磕起头来:“皇后娘娘饶了臣妾吧,臣妾不过是小小的妃妾,虽然皇上宠爱臣妾一些,可到底您才是皇后,才是嫡妻,您才有福气拥有一个皇子,臣妾什么都没有,臣妾到底有什么好值得皇后妒恨的,非要您这样陷害臣妾,要至臣妾于死地啊!”

    芸妃说到最后,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大哭起来。

    皇后被气的浑身发抖,转而看向太后:“太后明鉴,臣妾着实没有必要说这个谎,若是芸妃没有做这等蠢事,臣妾又怎会用这种事情来说芸妃?在场之人都是证明,请太后细查!”

    太后则是摇头:“如芸妃所说,坤宁宫里都是你的人,还不都是向着你说话的?皇后,哀家平日看你是个老实人,想不到你居然也会做这等善妒之事。”

    皇后紧紧咬着下唇,委屈的无以复加。眼泪终于顺着脸庞无声的滑落下来。

    秦宜宁在后头看着,不免摇了摇头。

    皇后就是太过于感情用事,对太后等人还抱有希望。所以才会将自己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她就是太不能接受发现实了,所以从一开始的对话,她就没能抓住要点,落了下风。

    太后见皇后哑口无言,得意的挑眉,笑道:“罢了,哀家也知道你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这次也不重罚你,你就好生回你的坤宁宫去思过吧。至于颢哥儿,哀家瞧着还是抱到慈安宫来,由哀家亲自教养的好。”

 第七百七十三章 逆转
 
    皇后的心砰砰直跳,猛然抬头看着太后。

    太后竟然如此贪心,掌握权柄还嫌不够,还想将皇子也掌握在自己手中!

    太后眉眼含笑,挂着属于胜利者的笑容。跟她斗?就是把皇后娘家那几头蒜都拧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

    皇后泪雨滂沱,深呼吸好几次才止住抽噎。

    颢哥儿就在她的眼前都差点被人害了,若是离开她的视线,谁能保证他的安全?落到太后的手中被教养歪了都是好事,一个弄不好,丢了性命她都没处去说理。

    “太后!”皇后出口的声音沙哑又尖锐,她想据理力争,她决不能失去儿子!

    谁知这时,她的衣袖被人轻轻地拉扯了一下。

    她被这动作提醒,理智渐渐恢复,忙挤出一个笑容来:“太后您老人家身体要紧,照看孩子这等累人的事,还是臣妾自己来吧。况且臣妾虽然安排了乳母给大皇子,可这孩子粘我粘的紧,到现在臣妾偶尔也是要母乳喂养的。”

    “吃谁的奶不是吃?这宫里又不是没有奶|子!就是没有,咱们从前在乡下吃粥米汤的孩子难道就长不大?”太后态度非常强硬。

    她说的是人话?

    皇后怒急,若不是尚存些许理智,她已要冲上过去撕烂太后那张嘴!太后分明是只为自己,亲孙子都不顾了!

    是她瞎了眼,从前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她怎么就没发现太后是个如此唯利是图罔顾亲情人伦的东西!

    皇后忍无可忍,险些想与太后同归于尽!

    正当此时,秦宜宁行礼道:“禀太后,臣妇认为此事还需回禀圣上再做定夺为妙。虽说后宫之事圣上放权并不插手,但小殿下乃圣上唯一嫡子,圣上必定爱惜非常,询问过后依着圣上的意思行事,也不至因此伤了彼此情面。”

    秦宜宁话说的温和,却一下子戳中要害,也给皇后提了个醒。

    今日之事现在之事在太后这里关起门来处置,要怎么轻纵芸妃都是太后的一句话。可是事情落入李启天耳中呢?

    皇后虽然人老珠黄,但到底也是得李启天敬重的,否则李启天的第一个孩子不会是嫡出,美貌的妃子宫里还不多的是?

    就凭这一点,皇后说的话在李启天的耳中就是有分量的。

    若是皇后告诉李启天他的嫡子险些被害,李启天会如何处置?就算他不全相信,在他心里埋下疑惑的种子,也足够让芸妃懊恼了。

    更何况因上次庆阳侯伙同栗郡王宫变一事,李启天已明显的对太后有所不满。太后这段日子在宫中谨言慎行,为的不就是重新拉近母子情分么?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生母关键时刻只管护着表侄女,却不在乎亲孙子,太后之前所做一切可不就功亏一篑了?

    皇后一时间恍然大悟。

    太后此时候看着秦宜宁的眼光仿佛要吃人。

    芸妃和李贺兰也收起得意的神色,她们知道,皇后如何都会去告诉圣上的。

    气氛一时间冷凝的仿佛要冻结成冰。

    皇后有了主心骨,拭干眼泪,行礼道:“臣妾认为此话有理,太后毕竟上了年岁,若要照看一个婴孩也是力不从心,臣妾不想让太后太过劳累,若是累坏了,岂不都是臣妾的不是了?太后操劳一生,也好生享受晚年才是。至于圣上那里,若是圣上放心将大皇子交给太后,臣妾再将孩子送来。”

    说到此处皇后又补充了一句:“大不了臣妾就带着人搬到太后的慈安宫来,帮衬太后照看孩子,咱们娘俩还能做个伴儿呢,您说是不是?”

    太后气的直喘粗气,横眉怒目的瞪着皇后,又狠狠的白了秦宜宁一眼。

    问皇帝?

    这事闹到皇帝那里,绝对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算了,大皇子还是你自己来带,哀家也烦孩子哭闹。”

    “是。”皇后大喜,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太后跟前占上风。

    “不过今日诬陷芸妃的过却不能如此罢休……”太后沉着脸续道。

    “太后说的极是。”不等太后说完,秦宜宁就道,“谁诬陷,谁狡辩,谁反口不认,这些都还未定论,既然本朝有宗人府存在,不如就将事彻底交给宗人府去办,也别委屈了任何人。臣妇虽不才,也愿意出面作证。若宗人府也解决不了,还有刑部大理寺,总能找到一个说理的地方。”

    只要太后觉得天家丢得起这个脸。

    太后怒目圆瞪,狠狠的一拍桌子:“大胆!秦氏,你别当自己是逄之曦的王妃,就可以在哀家面前挺腰子了!你还差得远!”

    秦宜宁顺势跪下,行礼道:“太后息怒。臣妇只是提个建议,做与不做都在皇后与太后。既然太后却觉得臣妇说的不好,臣妇这个外人就不馋和天家的事了,臣妇告退。”

    说罢起身行礼,退了下去,还顺手将龚嬷嬷和寄云、冰糖都给带了出去。

    太后颤抖着食指,狠狠指着秦宜宁离开的方向,浑身都在发抖。

    “看看她像什么样子!她男人抗旨,她就敢当面对哀家无礼!他们一家子定然是有造反的心了!”

    皇后急道:“后宫不能干政,太后还是慎言,造反不造反圣上心里有数。”

    太后猛然瞪向皇后。

    李贺兰一听逄枭抗旨的事,生怕太后去李启天跟前说逄枭的不是,忙道:“好了母后,都过去的事了,朝野中事皇兄自然会决断的。倒是兰儿觉得,今日的事还是让皇嫂给芸妃道个歉便罢了,家丑不外扬,若是闹大了,让人看了咱们的笑话,天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芸妃也道:“禀太后,臣妾也愿意此时就此揭过,臣妾受点委屈不算什么的,只希望一家子和和睦睦的也就是了。”

    皇后算是看出来了,芸妃就是故意在太后跟前这样说话,故意激她的!

    方才秦宜宁冒着风险,在太后面前连扳两局,她一定要守着这个局面,不能再横生枝节了。她虽然贵为皇后,可却没有应变的能力,与人斗嘴也无急智,绝不能让太后再拿捏把柄。

    思及此处,皇后道:“臣妾也不愿意此事闹大,但也不能闷头吃亏,臣妾是圣上嫡妻,本没有冤枉芸妃半句,若是让臣妾道歉,岂不是圣上的威严都荡然无存了?

    “若是太后强制臣妾必须道歉,臣妾为了证明清白,为了天家颜面,也为了颢哥儿将来不会被人背后议论说有个诬陷人的生母,臣妾就只能去敲登闻鼓了。”

    “你!看来你是诚心要与哀家过不去!”

    “臣妾不敢。路不平则鸣罢了。”

    “好,好!你给哀家滚出去!”

    皇后行了一礼,施施然走了出去。

    太后僵坐在原位,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芸妃看见太后气成那样,抿了抿唇,堆着笑凑到跟前:“表姑母,您瞧她多猖狂啊,您别往心里,往后咱们收拾她,表姑母……”

    “滚!”太后抓起装瓜子的碟子就往芸妃身上砸去。

    芸妃吓的“哎呀”一声惊叫,倒退两步跌坐在地上,掩口嘤嘤的哭了起来。

    李贺兰暗骂了一声蠢货,转而去安慰太后:“母后别伤心,也别生气,咱们往后机会多的是呢。不过今日之事就坏在秦宜宁身上了,若不是她忽然冒出来强词夺理,皇嫂还不是要跪下求您?”

    “是哀家小看了她!到底是能将逄之曦那么个雄才迷的晕头转向的女人,怎么会没有手段?”

    这话实实是扎了李贺兰的心,一想到逄枭,她倒现在心里还憋闷。

    “她还不是运气好,又生了一张狐媚的脸!”

    “得了,比起运气,你比谁都好运,你还是从村姑摇身一变成公主呢,也没见你抓住你丈夫的心!

    “你得听哀家一句劝,季岚那孩子是木了点,冷了一点,可男人若没有一点个性,还叫什么男人?他虽然嘴上不会说,可为人却是忠心耿耿的,今次打的鞑靼俯首称臣,难道不是季岚的功劳?

    “你皇兄为你选了这么个驸马难道还委屈你了?你趁早收了心,好生与他相处,你看看秦氏为何这般得势?人家能生双生子,你却不下蛋,不但不给季家下蛋,你还养……”

    看了一眼嘤嘤哭泣的芸妃,太后到底没将养面首这类的事直接说出来,还算给李贺兰留了一点面子,只是狠狠的瞪了它一眼。

    “好了,你们两个都是没用的东西,都给哀家滚蛋!关键时刻没一个有用的,哀家要你们何用。”

    李贺兰扁着嘴,“好像谁愿意来似的,说我没用,您自己不也没斗过他们么!”

    不等太后厉目怒斥,李贺兰就草草墩身,大步流星的走了,独留下太后怒不可遏的将怒气撒在还没敢离开的芸妃身上。

    此时的皇后正与秦宜宁并肩走在回坤宁宫的路上。

    皇后仿佛打了一场打仗,浑身都没了力气,全靠孙嬷嬷搀扶着。

    “方才多谢你。若不是你,今日恐怕就……”

    “皇后娘娘不必客气,其实臣妇即便不多嘴,娘娘也能想到应对的办法,只是娘娘一片舐犊深情,事情涉及到殿下,您便慌乱了手脚,一时间蒙了眼罢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 塔娜
 
    皇后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自己的斤两难道自己还不知道?

    “总之今日之事,是多亏了你的。你放心,此事我会好生计划之后再与圣上言明,不会让圣上对王爷产生误会的。”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秦宜宁微笑屈膝。

    皇后笑着摇摇头,想起今日太后的嘴脸,禁不住又掉了眼泪。

    秦宜宁见皇后如此,既觉得可怜,又觉得无奈。看来皇后若想在后宫之中坐稳第一把交椅并不容易。

    今日观察,皇后本质上其实是个与世无争之人,并不擅长动脑,也很懒得与人相争。想不到李启天都已践祚六年多,皇后还没有适应后宫之中的生活。

    秦宜回到坤宁宫又陪着皇后小坐片刻,才告辞离宫回府。

    她现在每天的生活非常固定,定时来宫中学规矩,到时再回府,与家人一同用了晚饭,再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次日在去宫中。

    钟大掌柜前些日也回了京城,正着手处置生意上的事,遇上难解之事时二人也见不上面商议,多半只能传信或者让人递话。

    如此忙碌的生活反复,眨眼之间,鞑靼塔娜公主进京的仪仗已到城外。

    秦宜宁终于松一气,她在宫里学规矩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鸿胪寺早已对鞑靼公主进京之事有了章程,此番之事办的隆重,为的不是对塔娜公主表示欢迎,而是为了在鞑靼人面前彰显大周的礼仪和气概。是以,一切仪式遵循古礼,为的就是显示大周深刻的底蕴,包括秦宜宁这个迎亲大使在内,以秦宜宁的理解来看,都是为了去羞臊鞑靼人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鞑靼叩边多年,终究败在季泽宇的手下,大周能有这么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哪里会不尽情利用?

    秦宜宁对这举动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她对鞑靼的印象一直不好。

    但秦槐远想的却比她要多。

    “宜姐儿,明日便是正日子,你行事千万要谨慎,不能让圣上挑出过错,但也不能太过了。阿娜日可汗的死,鞑靼人那里可都算在你的头上。这个塔娜公主被送来和亲,也是带着国仇家恨来的,仔细她在圣上跟前说你的不是。”

    秦宜宁缓缓的点头,想起李启天素来行事,便道:“我明白了。父亲放心,我会掌握分寸的。”

    塔娜公主不知姿色如何,一旦得宠,在李启天面前吹几句枕头风,便足够让下面的人难办了。若是李启天本身再对她不满,到时岂不是多了许多的引子来针对她?

    秦宜宁一直很谨慎,因为针对她就是针对逄枭,逄枭现在的情况,是不能再生任何枝节的。

    “父亲那可有旧都来的消息?我与王爷通信,他素来报喜不报忧,我的人手一时还没有消息传回。”秦宜宁有些懊恼。

    秦槐远理解的笑了笑,“之曦是怕你担心呢。为父手中的确有旧都的新消息。”

    秦宜宁被秦槐远温和的一句调侃说的脸上发热,咳嗽一声点头道:“父亲请讲。”

    秦槐远道:“其实这些事都是圣上一手布局,且早就能够预料到的。自从尉迟旭杰被封为王,便已对食言而肥的大周心存怨怼,对待之曦自然不会友好了。”

    秦宜宁点头,忧虑的皱着眉道:“我也猜到这一层。”

    “嗯。据我所知,如今尉迟旭杰与尉迟燕走的非常密切。”

    “他们打算联手了?”

    “是。而且旧都已有流言传出,许多人都在宣扬南燕有多好,百姓生活的有多富足,大周有多严苛,百姓生活的有多困苦,官府又有多腐朽。凡此种种吧。”

    秦宜宁眯着眼想了想,摇着头道:“也不怪南燕人会反击,若是我是被那般耍弄,喂给我一张画的一点都不用心的大饼,我也会动怒的。”

    “是啊,只是这些人的流言蜚语,造成了旧都的局面再度不稳,新任知府又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之曦手中掌握了平南军不假,可粮饷问题却依旧不能指望官府自筹,就只能自己再去想办法。若是长久不发饷,这平南军怕是也掌握不稳了。”

    秦宜宁轻叹一声,对秦槐远低声讲了自己去剑川城的所见所闻,将隐世家族与显世家族的关系也告诉了秦槐远。

    “……那秋家经历了一场变故,一定还会再选择一个人来辅佐的。秋源清不会选之曦,就只能选择其他人,天下还能又谁能与之曦相提并论,能够对抗的了周帝的?所以我猜想,他们或许会从季岚与尉迟燕之间选择一人。”

    秦槐远放松的靠着椅背,面色十分平静,仿佛秦宜宁告知他的这件事并不值得惊讶。

    他的食指轻轻点着手边的桌沿,想了想道:“我觉得,这个秋源清或许会选择镇南王。”

    秦宜宁心中也有所猜测,不过无形之中与秦槐远想法一致,还是让她禁不住笑起来:“父亲为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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