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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3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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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虎卫与惊蛰等人一时间陷入了最为艰难的绝境。他们背对秦宜宁,将她护在圈内。每一个人都要面对三个以上的敌人,他们不能后退,不能倒下,只能奋力的拼杀。

    这时也顾不上什么不杀人了,生死存亡之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里能不拼命?

    可问题是,对方人多,不断地以车轮战的方式来消耗他们的体力。

    除了穆静湖一直护在秦宜宁身边,寄云都已抽软剑迎战,冰糖手里的痒痒粉,麻醉粉,也都甩的差不多了。

    “王妃,让穆公子带着你快走吧!咱们的人顶不住多久了。”冰糖退回到秦宜宁的身边,压低声音道。

 第七百四十九章 瓮中
 
    秦宜宁抿着唇,眼眶通红的摇头,“不行。咱们是一起来的,就必须一起回去。我不能丢下你们。如果我这时候走了,我成什么人了!”

    “王妃,您别固执,他们是为了抓您,您走了,我们顶多也就是被捆起来再抓秋家去,您回头离了剑川,再想办法来救我们啊。”

    冰糖苦口婆心,虽然说的很认真,可是她心里也摸不准秋家人会不会回放过他们。

    但是无论如何,她们都不会允许秦宜宁出事。

    经历过当初秦宜宁被掩埋,失踪,被绑架去鞑靼的事,冰糖已经后悔不已,在心里敲响了警钟。她如何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了!

    穆静湖拉着秦宜宁的手腕,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低声道:“不管你答应不答应,待会我都会带你先离开。”

    “不行,就算先离开咱们也出不了城的,咱们没有出川牌。”

    “但我带你逃走,在城里绕弯子,他们也抓不住咱们!”

    ……

    秦宜宁与穆静湖、冰糖低声争论之时,战圈之外,秋源清走到秋光跟前,低声道:“父亲,抓住忠顺亲王妃后您预备怎么处置?”

    秋光睨视秋源清,答非所问道:“你难道忘了自己做了什么?”

    秋源清瞳孔骤缩,身子都僵直了。

    他当这老家伙已经不计前嫌了,毕竟他是他现在唯一的儿子,将来家主之位不传给他又能传给谁?

    谁料想他并不是不计较,这老不死还在憋着这口气呢!

    秋源清面色阴沉,垂眸不言语。心里对秋光却非常怨恨。

    这么大年纪,总是把持着权力不肯放手,他从风华正茂一直在等,等到现在,俨然都快被个丫头片子骑在脖子上拉屎了,他做父亲的不想着给儿子筹谋,反倒还助长那丫头的威风。

    今天老东西是把秋飞珊抓了,可秋飞珊要打死秋飞珍,她犯了那么多的事,老东西不也没舍得重罚,而是抓回去打算让她嫁人?

    这心都偏的没边儿了!

    如此严酷的情况下,他能不为了自己筹谋么?就算他软禁了自己的爹,可到底关起来也没有亏待过他,这老东西不还是健健康康的逃出来了?

    真是心软的人必定吃亏,早知如此,他就该……

    秋源清憋着心里的火气,低着头不说话。

    秋光目不斜视,专注看着战圈之内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察觉脚下的地面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剑川城是个地动频发之地,这般轻微的震动之后,很有可能跟随强烈的大地动。

    秋光身边跟着的随从都精神紧绷,秋源清也略有慌乱,众人默契的挪动脚步,离开周围的山壁,往空地跑去。

    谁知就在这时,秋光却隐约听见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那似乎是马蹄踏在地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地面上的震动似乎也越加明显起来。

    “父,父亲,您,快,快看!”秋源清的眼睛死死盯着秋光的背后,手指颤抖的指着那边。

    秋光与众人一样,都向着声源处看去,就只见黑压压的一队兵马快速压了过来。那些士兵身着黑色铠甲,头顶红缨,端坐马上,手持皮盾,列着整齐的队伍,他们的速度很快,就仿佛黑色的洪水,气势汹汹的涌入了山谷之中。放眼望去竟看不出他们究竟是有多少兵马,至少也要以万人记数吧?

    然而最可怕的是,这万人以上的队伍,除了有马嘶声、甲胄声和脚步声传来,竟然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围攻秦宜宁的那些人都已经停了手。惊蛰和精虎卫们的压力顿减,急忙退守至秦宜宁身边。

    秦宜宁望着那气势慑人的兵马走来的方向,心里忽生一些不切实际的猜测和幻想。

    兵马压至近前,忽分为雁形阵包抄而上。

    秋家的拳师和死士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吓的腿都要软了,纷纷聚在一处背靠背的站在一起,手里的棍棒刀剑快要拿不住,哪还有人有余力顾得上去抓秦宜宁?

    秋源清的腿也发软,若不是为了面子死撑着,他差点就要跌坐在地。

    秋飞珊也趁着人都呆愣之际跳下了马车,惊恐的望着四周逐渐合拢的包围。

    黑色的潮水往两侧分开,只一玄甲将军倒持红缨长刀,端坐一匹黑马急速而来。

    一看到他,秦宜宁惊喜的瞪圆了眼,欢乐的叫道:“之曦!”

    逄枭面沉似水,眼神越过混乱的战局,待看清包围之中的秦宜宁时,才稍有一些放松。

    他也不管面前有多少人阻拦,当即一抖缰绳,策马冲去。

    黑马来势汹汹,刀锋寒光闪烁,浑身愤怒与杀意若有实质的刺在拦路人身上,吓的秋家人只敢屁滚尿流的惊叫躲避。

    本就不远的距离,逄枭带着虎子和几个亲信策马几步就到跟前,一把捞起秦宜宁纤细的腰肢,将人妥善的安置在自己身前。

    大手握着她的腰时碰到了肋骨,逄枭沉下脸,“瘦了。”

    秦宜宁方才与秋家敌对奔逃时提起的心终于能放回原处,呆呆的看着逄枭,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每次她走到穷途末路,逄枭总会像天神一般降临在她面前,将她从最危险、最紧迫的场面中拯救出来。

    不论是在大燕时他为她挨的那一箭,还是出面救她的母亲正面对上昏君,亦或是她被困夕月时他宁可抗旨也要将她接回,亦或是现在。

    好像他每次都能感知到她的危险,在最恰当的时间来到她身边。

    这时的动容和激动,是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的,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但更多的却是对这个人快要满溢出来的喜欢。

    “之曦……”她的声音颤抖,嗓音黯哑,搂住他的脖子,乖巧的将脸靠在的肩头。

    听她几乎带了哭腔,逄枭更心疼了,猿臂紧紧搂着她,大手将她压在自己怀中,“我就不该让你出来。”

    “我没事。一切都是虚惊。”

    “那也是惊。胆敢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逄枭单臂将长刀一挥,带出“呼”的一声风响,刀尖直指秋源清和秋光等人。

    “尔等绑架本王的王妃,是何意思!”

    秋源清惊恐的瞪圆了眼,不是他怂,而是逄枭那一身煞神的气势着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秋光倒依旧道骨仙风的模样,方才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上前一步拱拱手道:“这位便是忠顺亲王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幸会,幸会。”

    逄枭搂着秦宜宁端坐在马上,一言不发。

    他不动作,他带来的一万兵马也不动,气势森森的裂好了阵型,仿佛逄枭一声令下,他们就能一拥而上,将所有人都踏成肉酱。

    秋光身边的那些人都快本能的跪下了。

    秋源清若不是有两个死忠一左一右搀扶着,这会儿也得跪下。

    秋光见逄枭不言语,禁不住抚须大笑,随即朗声道,“好,果然有气势。但是据老夫所知,此时忠顺亲王应该守在平南军大营,朝中也并无调兵遣将的消息传来,没有虎符,王爷却擅自调兵,难道王爷对圣上有了不臣之心,想造反吗!”

    这顶大帽子重如泰山,让秦宜宁的心里都满是担心。

    李启天忙着对付鞑靼,却也不会忘了随时随地抓逄枭的小辫子。

    去旧都维稳,逄枭一直都在提防尉迟燕闹出事来,所以才会经常被多方牵制。

    然而这次为了秦宜宁,他却私自动用了兵马。

    这件事不论是怎么让李启天知道,最后所得的结果都会坐实逄枭的不臣之心

    更何况打仗就要用钱,带着一万人马来到剑川,一路上人吃马嚼更是一大笔开销。更何况旧都的方向也不知道会不会背后起火……

    秦宜宁越想,就越是担忧,身子不自禁的紧绷着。

    逄枭的大手安抚的拍了拍秦宜宁的肩,轻笑了一声道:“秋家家主果然名不虚传,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的本事着实一流。

    “本王的王妃被你们家里人骗来软禁,还被刺杀和追杀。本王身为朝廷安排巩固南方局势的大臣,却有人来故意迫害王妃,难道你们打的不是离间本王与义兄之间关系的主意?

    “本王的兵马驻扎城外三天,可剑川关不但不肯放行,出入不看路引和官府的手令,竟然以秋家发放的进川牌和出川牌为准。

    “敢问这天下,到底是大周的天下,还是你秋家的天下?你秋家在此地挡土皇帝,本王就是今日剿了你们,也是为朝廷平乱!”

    逄枭一番话,说的平南军们热血沸腾。纷纷举着手中的兵刃整齐的大吼着,吼声震天。

    此时受惊吓中的秋家人缓过神来,才有些惊愕的在想,这些兵马是怎么进来的?

    秋源清想着那个他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结巴道:“难道你们是从剑川关进来的?”

    虎子在马背上拥着一脸别扭的冰糖,闻言哈哈大笑:“也就你们将那关卡当做天堑,还不是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王爷从会吃饭就会打仗,你们以前不会真以为没人进的来吧!”

    又有精虎卫符合着大笑道:“可不是吗,看他们那样,都把自己当土皇帝了,连朝廷命官的任用都敢依喜好任免,还不是觉得自己躲在个安全的瓮里?”

 第七百五十章 劫走
 
    “所以今儿咱们弟兄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又有精虎卫附和着大笑。

    平南军们与精虎卫不同,此时依旧肃然而立,气势凛然。精虎卫是逄枭的私兵,平南军却正在逄枭手中打磨,因逄枭治军严格,“将不下令,兵不解甲”是他们认定的常识,就算他们心里也和精虎卫想的一样,在未曾听见逄枭的军令时依旧动也不动。

    是以,当秋光和秋源清被嘲的头顶冒烟想要骂回去时,被那些仿若石雕泥塑的兵马镇住了。

    秋源清腿软的快跪下了,若不是想着是到底自己也要脸面,他真想昏过去了事。

    秋光却非常镇定,“忠顺亲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存惧怕,看来是真的有反心了。”

    逄枭冷笑,斜睨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方向。

    被骑兵包围的人站在平地上,当然看不到包围圈外是什么模样。但他端坐马上,自然可将纠集在他们来路方向的数千兵马看在眼中。

    吴知府带着兵追来了。却不敢上前。

    如今剑川关城门被平南军把守,城门外还驻扎了一万精兵,方才他们强势攻破城门的碾压之势到现在还让吴知府惧怕的浑身打颤,吴知府虽然有职责,却更惜命。

    眼看着秋家绑架王妃的事炸了,原也是秋家太过跋扈造成的,吴知府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看热闹的心态,毕竟他身为知府,却被秋家压制了这么多年……

    可转念一想在外人眼中,他是与秋家捆绑在一起的。吴知府心里未免多了些无奈。

    看来他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看一看到底要不要重新站队。

    是以鲁知府的人怕的一个个如同被老鹰威慑的小鸡仔,都躲在吴知府这个母鸡身后,乐得不出来。

    逄枭这厢却是淡淡的回答秋光的话:“尔等反贼,还敢质疑朝廷练兵?本王统帅平南军,难道兵马不操练就能打胜仗?不过是带着几万人出来练练罢了。兄长就算知道又如何,难道本王以前也是这么练兵,谁不知道?”

    这个理由,不管李启天信不信,反正是足够堵住悠悠之口了。

    秋光被噎的差点喘不过气,再细想逄枭话语中的那句“带着几外人出来练练”,他便知道今日自己想在道理上占上风已是不可能了。

    但秋光也并不惧怕。

    “王爷怎么说都有道理。反正刀子握在你的手里。但是我也劝王爷想清楚。我秋家虽盘亘在剑川百多年,但焉知秋家在朝堂,在外界就没有势力了?今日你若将秋家如何,你即便离开剑川,也照样讨不到好处,我秋家在朝中的人会让你身败名裂。”

    秦宜宁坐在逄枭身前,轻轻地捏了一下逄枭圈在她腰上的大手。

    因为秋光说的对,练兵是练兵,可若是利用练兵的机会长途奔袭剿灭剑川城盘踞二百余年的大族,这件事想不闹大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剑川的人都杀光。

    可逄枭又不是暴徒,那么多的百姓他哪里能下的去手?

    既然伤敌一千还要自损八百,动手就是不智之举。

    逄枭显然与秦宜宁想的一样,大手反过来捏了捏她的。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逄枭嘲讽的看着秋光,“平南军若想踏平剑川,根本就不会给你开口的机会,杀了你们又有什么意思呢?”

    逄枭说过这一句,便高声道:“收兵。”

    瘫软的秋源清有点傻眼。

    这么简单,就把人给吓跑啦?

    老东西还是有点用处的!

    秋源清站直了,腿不软了,冷汗也不流了,看着那如退潮一般的兵马,甚至嘲讽的哼笑出声。

    秋光也松了一口气。但他不似秋源清那么乐观。

    “你笑什么?”

    “父亲,还是您老人家厉害,咱们秋家这样的大家族,哪里是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兵痞子动得的?这不,您把道理说明白,就把他们给吓跑了。”

    “愚蠢。”秋光低声道,“咱们今日若有能力,灭了他才是永绝后患,他这般不留半分把柄,受了委屈一样将人救走了。回头必定会上疏圣上,到时就算咱们朝中的人再多,恐怕也找不到道理为咱们分辨。到时候秋家恐怕会比被他带兵踏平要危险一万倍。”

    “这,这有什么的。”秋源清身上有些冒冷汗,口中虽在反驳,心里去而清楚老头子说的是对的。

    逄枭本来就是今上的结拜义弟,外面传言圣上对他忌惮,可看他的行事,他与圣上之间分明关系很好。再回想过去,若是个别人,反了抗旨之罪怕是早就吹灯拔蜡了,可逄枭抗了三十三道圣旨,不还是没事么。

    这又不是从前王朝没落的那些年代,现在可是大周刚刚建朝不久,如逄枭这般身具军工的勋贵,可是每个王朝开始时都最为鼎盛的,甚至可以鼎盛好几代的。

    今日与忠顺亲王一派结了梁子,他们秋家真真就与逄枭那一派彻底撕破脸了,就怕逄枭今后的后代也会无止的报复他们。

    他们的确有不少的子孙后代离开剑川在外发展,朝堂中也有他们的人,可毕竟远水就不了近火啊!

    越想,秋源清的脸色就越难看,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错处了。

    “早知道,我就不去绑架姓逄的家的婆娘了。”

    秋光嘲讽一笑,“你做的错事,咱们稍后再算,你不会以为我已经忘了吧?”

    虽然是他故意顺从他的软禁,想出来早就出来了,可秋源清的不孝和愚蠢依旧是触怒了秋光。

    秋源清的瞳孔骤缩,赶忙解释道:“父亲,我不是 ……”

    谁料想话没说完,忽然听见身后的马车处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

    “大小姐!你是什么人,你放开我家小姐!”

    骤然回头,正看到一道白影从马车旁闪过,秋飞珊的贴身侍女跌坐在地上,冲着一个方向又哭又叫。

    秋飞珊被劫走了!

    而且是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

    并且他们回头的功夫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得是何等武功!

    “一定是忠顺亲王的人!要不就是王妃的人!先前他们就有人闯进府中,将六房的宅子都给烧了,还把秋源明的头发也给剃了。咱们家守备森眼,能真如此轻易出入的人必定是他们带来的!”秋源清大吼。

    秋光抿唇,面色焦急,沉声道:“快追!他们劫走飞珊,必定是迁怒她了!”

    秋光连忙吩咐身后之人追上去。

    秋源清听的却很不悦,暗道老不死还是偏心秋飞珊,秋飞珊若是能死在外头就好了。

    可到底现在秋家的家主出现了,秋家的人都听从他的吩咐。

    手下的拳师和护院们毫不犹豫的往平南军背后策马追去。老太爷也急忙上了马车。

    不多时,他们就追上了平南军的队伍。他们原还在想着要怎么才能绕道队伍的前头与逄枭说话,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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