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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3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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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之间,尉迟燕已经想了很多,对秦宜宁的喜爱不曾减少,但对她的怨恨也同样没有减少。
尉迟燕的百转千回秦宜宁自然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见尉迟燕呆呆的不开口,秦宜宁不由得轻轻地叹息。
尉迟燕还是没有改变,还是那副老样子,好像永远也学不会在什么场合应该如何表发现。
逄枭已是不悦的上前半步挡在了秦宜宁的身前。
这人未免太没分寸,居然胆敢盯着秦宜宁不放!别人能忘记,他可忘不了,当年秦宜宁可差一点就成了尉迟燕的皇后的!
现在看来,尉迟燕居然还贼心不死!
若不是逄枭尚存一些理智,知道现在不是与尉迟燕撕破脸皮的时候,他的巴掌已经抽上去了。
尉迟燕视线被逄枭的身躯阻住才回过神来,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来掩饰尴尬,眼神不敢再继续直视着秦宜宁,脑子里已经一片混乱,卯足了力气才说出一句:“你说的也有道理。”
尉迟燕身后的顾世雄,差点想当场斥骂尉迟燕的愚笨。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如此轻易就放过?若错过今日,再想将逄枭一行诓进网中就是难上加难了。
见到个女人就已将他给迷的自己姓甚名谁都给忘了吗!
“王爷。”顾世雄向前迈了一大步,语气略有些不悦的道:“忠顺亲王与王妃远道而来。若就这么让他们回军营去了,岂不是会叫人说王爷怠慢远客?”
尉迟燕忙点头:“正是这个意思。”
看来他们是将旧都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了。
也对,圣上不是将民变的几府给了尉迟燕做封地么。他的归属感来的也不是毫无缘由。
逄枭心下冷笑,面上依旧客气的推辞。
顾世雄却板起脸来,“忠顺亲王莫不是瞧不起我们镇南王,才如此百般推辞?都是同为朝廷效力镇守南边的人,忠顺亲王难道就这么想与镇南王为敌吗?若是圣上知道了。怕是会不悦了。”
秦宜宁眯起了眼,顾老先生不会是在大燕昏君面前都能混的风生水起的人,耍无赖的本事堪称一流。
奈何这里是爷们家的在说话,秦宜宁并无插言的立场。否则非要再诓他一次整一整他,免得他这么有精力,还来耽搁逄枭做事。
两方僵持着,场面就难看了起来。
见尉迟燕在顾世雄的提醒之下就像是个狗皮膏药甩不开,逄枭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这样吧,镇南王说的接风宴,我们是必定到场的,但是皇宫本王定然住不得。”
第六百五十八章 试探
逄枭从来说一不二,军营中下的都是军令,更无人能够违拗,今日肯与尉迟燕商量了这么久,就已经是给足了尉迟燕脸面。
虽是来维稳的,却也不能一味的只顾着忍让,否则对方还不蹬鼻子上脸?
逄枭虽然在微笑,凤眸却微微眯起,形成无形的压迫。
尉迟燕对逄枭有恨意,但更多的是畏惧,那是摧毁了一个王朝让人无法抵抗的压力,就好比孤零零一个人面对整片愤怒的海洋。
尉迟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神却不敢与逄枭的视线相对,“这个……其实这样也好,那就……”
顾世雄忙打断了尉迟燕的话:“看来忠顺亲王心里还是对我们镇南王有排斥啊。”
逄枭眼眸微眯,笑道:“顾老大人上了年岁,其实依圣上的意思回京容养也好。”
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顾世雄一路追随尉迟燕至今,在大燕朝还未复国之前,又怎么可能丢下尉迟燕不管? 就凭尉迟燕的头脑,若没有他在,眨眼就能叫人剥皮拆骨。
顾世雄话锋一转,又道:“那就依忠顺亲王的意思吧。大家都是同朝为官,本来就该同仇敌忾,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什么话都让他说了,也亏他拉的下脸来。
秦宜宁心下腹诽着,便依着逄枭所说回到马车,撩起窗帘一路观察城中的建设和百姓的生活,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下车之前,秦宜宁低声嘱咐冰糖和寄云:“待会儿入宫后,你们要格外小心,我担心他们这是圈套,会伤着两个孩子。”
“王妃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保护哥儿,绝不叫人有机可趁。”
秦宜宁放心点头,“有你们,我自然是放心的。”
而且秦宜宁也不信有逄枭带来的这些精虎卫在,尉迟燕有本事将他们这一行人怎样。无非就是入宫吃个宴,逢场作戏罢了。
马车随着队伍一路向前,听着车轮与地面之间发出的轱辘声和偶遇颠簸时的吱嘎声,秦宜宁所熟悉的街道和宫墙渐渐的出现在视野中。
她大部分时间是随着养母在外讨生活,后来又去了山中,若论时间算起来,她在京都住的时间并不长。
可是回到秦府后危机重重的日子,却也让她逐渐适应了新身份,融入了现在的生活。
她在秦府、在京城生存,每一步是怎么走过来都记的清清楚楚。
逄枭来到旧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可秦宜宁却只觉得亲切。
逄枭被困在地宫时,秦槐远就曾经与秦宜宁商议过,若是往后离开京城,最想去的地方还是家乡。
现在逄枭好好的,昭哥儿和晗哥儿也已经平安降生,她的期望依旧还是回到家乡,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但秦宜宁也知道,这些身期望放在逄枭这样注定不会平凡的人身上,是很难达成的。
宫门前已经没有了从前林立禁军,只站了两个侍卫,朱红大门敞开着,宫道上寂静无人,一切都在显示着萧条与落寞。
众人直接乘车进了宫门,逄枭身边的精虎卫依着吩咐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留下一人,来到办宴所在的偏殿时,秦宜宁与逄枭身边还剩了六名精虎卫,贴身侍奉仆婢以及乳母和婆子。
秦宜宁看过了周围环境,确定这里并不是皇宫的中心位置的几座宫殿,暗想尉迟燕还算有点分寸,至少还没糊涂到直接用正殿来待客。想来尉迟燕要住在这里,身边的仆从又有限,也不可能去住原来的寝殿吧?
“王爷,王妃,请!”尉迟燕与顾世雄,带着几个燕朝老臣在前头热情的引路,又指着一旁的厢房道:“这里可以给王妃和小公子做休息用。”
秦宜宁哪里肯离开逄枭的视线?当即笑道:“不必如此劳烦,我也想带着孩子们长长见识。”
仿佛明白秦宜宁的想法,尉迟燕有些落寞,又有些被怀疑了的委屈,轻咳了一声道:“主随客便,请吧。”
尉迟燕的语气,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秦宜宁暗自摇头,回头脚上乳娘和冰糖几人,跟在逄枭一行的身后一同进了偏殿。
这处偏殿照比帝后起居用的殿宇自然简陋许多,光线也不甚明亮,冬日里的斜阳从糊着明纸的菱花窗照射进来,还能看到半空中细小的微尘在漂浮。
尉迟燕进了门,下人们立即动作起来,将高悬着的宫灯点了,又将取暖用的暖炉和炭盆搬来,不多时殿内就暖和了起来。
秦宜宁松了口气,她也担心太冷了会冻坏了她的两个儿子。
“王爷,请。”
“您请。”
尉迟燕与逄枭那厢已经相互谦让着落座,顾世雄与其余燕朝老臣也依着身份围着八仙桌坐下。
秦宜宁是女眷,又带着孩子,自然不好同席,就带着仆婢去了一道珠帘之隔之处的退间,虎子带着精虎卫,自然而然的守在了秦宜宁的身边。
逄枭与尉迟燕寒暄着,他虽征战沙场染了满身的霸气与杀伐气,可若想诚心与人交好,也是能够让人如沐春风的。
逄枭不主动谈论国事,也不说那些尉迟燕不精通的排兵布阵实事朝务,而是与他谈论起书画,说起了过去那些书画名家,还说起当世之中谁的字好,谁的画是一绝。
起初,尉迟燕还在心里向着不能上了逄枭的当,不能对他放松戒备。可是尉迟燕来到南方,一直在压力之下努力做着那些他不擅长的事,现在遇上个与他谈得来的,说的又都是他感兴趣的话题,话便有些收不住,谈兴越发的高涨起来。
到最后,尉迟燕被打开了话匣子,兴奋的模样看的顾世雄直皱眉,就连顾世雄身边那些老臣都看不下去了,直皱着眉摇头不说话。
逄枭见尉迟燕谈兴好,又放松了警惕,便笑着举杯与他对饮了一杯,不经意的问:“今儿个来怎么没看到邓将军?”
邓将军名敏昌,是平南军原来的主将。
逄枭是圣上新封的平南大元帅,照理说逄枭入城,邓敏昌理应亲自来迎的。
第六百五十九章 威吓
尉迟燕放下酒盏时听见逄枭的话,顺口就道:“哦,许是军营中有什么事吧,这些天……”
“咳咳!”顾世雄猛的咳嗽了起来,打断了尉迟燕未出口的话。
尉迟燕猛然回过神,不由得惊出了满背脊的冷汗。
再看面前依旧微笑着的逄枭,就像是活见了鬼!
太阴险了!逄枭这家伙居然趁着他放松警惕了来套他的话!
是尉迟燕又是忿恨又是自责,几乎自我怀疑起来。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做帝王的天赋,竟然会如此轻易的就被逄枭的几句话代入了情绪,那么容易就问什么回答什么了。
逄枭其实压根儿也没打算从尉迟燕口中套出什么话来,若尉迟燕真的说出什么,逄枭才会惊讶,他要看的只是尉迟燕的态度,如今看到了,他便能确定军营里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事,权当参考罢了。
只不过尉迟燕还真的险些顺口说了真话,还是让逄枭觉得意外又好笑。简直不敢相信玩弄权术的人之中竟会有这样实在的。
“看来邓将军是有军务缠身了。”逄枭笑着道,“这也是常情,接风不接风都是次要的,要紧的是军中的事物不能耽搁。大家都是为了圣上效力之人,这些情况还是可以理解的。”
顾世雄心里已经很担忧,却依旧笑的毫无破绽,“忠顺亲王说的极是,都是为圣上效力尽心的人,无须在乎这些排场。”
在场之人闻言,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逄枭。
逄枭只当做听不出顾世雄暗讽他排场为重,为圣上做事不尽心的话,就又与尉迟燕闲聊起来。
只不过尉迟燕有了提防,现在就像是个受了惊吓的兔子,闲聊什么似乎都在思考话是该说还是不该说,束手束脚畏畏缩缩的,叫人看了就觉得没风度。
逄枭无所谓,反正围观的这些大燕旧臣也不是他的人。尉迟燕表发现成这样,也不怕手下幕僚重新思考出路。
思及此处,逄枭不由得感慨,也幸而有顾世雄对尉迟燕不离不弃,否则以他的头脑,怕早就被人给生吃了!
秦宜宁这厢带着两个孩子在退间听着外面的对话,透过珠帘将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尉迟燕身边没有女眷,秦宜宁又不肯用尉迟燕安排的婢女,身边没有外人,更加方便秦宜宁去听外面的消息。
渐渐的,天色黑沉下来。屋内的灯又被仆从们点亮了几盏,炭盆之中的炭火也都换了新的来。除夕将近,旧都湿冷的温度去取一盆炭火又怎么驱的散?
昭哥儿和晗哥儿自从满月就跟着秦宜宁和逄枭赶路,就算秦宜宁尽全力用心照顾,到底条件所限,不可能又在家里那般安逸。
此时两个孩子也饿了,加上殿内又偏冷,晗哥儿先哭了起来,昭哥儿听弟弟哭了,自己也跟着哭。
婴孩响亮的啼哭声回荡在殿内,让谈话的逄枭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退间。
逄枭担心起来,想起身去看看情况,奈何场合不对,他一个男人,也不好总是去围着孩子打转。
而刚才差一点说错了话的尉迟燕,听着珠帘后乳母哄孩子时的声音,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他都已经将秦宜宁才为逄枭生了孩子的事忘掉了,可现在这两个孩子洪亮的啼哭声等于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将他抽回了发现实。
他现在还有什么?他的皇位,被眼前这个男人夺走了两次。甚至现在他还要驻扎在南方,来与自己对着干。
他们之间的仇恨已经是不共戴天。他怎么还能放松警惕,刚才还与这个人相谈甚欢?
尉迟燕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内疚中。
逄枭这时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尉迟燕情绪不佳,沉闷的道:“王爷家的小公子似乎身体不适,不如就留在此处住一晚,也免得让孩子受颠簸之苦。”
“正是。”顾世雄暗想尉迟燕总算是靠得住了一回,也焦急的上前来劝说:“外面天寒地冻的,总是让襁褓中的婴儿来回跑,这也不像话。再说王爷还要去军营吧?王妃自己带着两个孩子,留在此处正也有个照应。”
逄枭若真将秦宜宁和孩子都留下,才是将他们往虎口里送呢!那不是将人留下做了人质么!
“不必了。镇南王的好意本王明白,左右日后也一同在旧都为官,想要相聚往后机会多得是,来日方长。也就不差这一次了。再说内子是女眷,也不好带着孩子留宿在此处。”
逄枭起身拱手告辞,便强硬的向外走去。
秦宜宁这厢听着逄枭的动静,也已经吩咐乳娘抱起双生子,穿戴妥当走了出来。
尉迟燕抿着唇,看到这二人在一处,妒忌就像是一簇火苗,在心里燃烧起来。想起顾世雄的话,尉迟燕上前一步道:“忠顺亲王真的执意要辜负本王的一片美意?”
一句质问,另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虎子带着精虎卫立即严阵以待,护在了逄枭和秦宜宁等人的周围,寄云握着腰间的软剑,随时准备剑光出鞘,冰糖则握紧了手中一小包迷药。
逄枭负手,下巴微扬,剑眉斜挑,凤眸眯起,倨傲又不悦的道:“怎么,难道镇南王还想阻拦本王赴任不成?还是说,镇南王想强抢本王的妻儿?”
此话一出,就等于在众人面前剖白了尉迟燕的心声,将那层遮羞布扯了个稀烂。尉迟燕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只见尉迟燕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逄枭忽而又朗声大笑起来,大手拍着尉迟燕的肩头道:“开个玩笑,镇南王怎么会是那种觊觎他人妻子的龌龊之人呢!更何况镇南王一心为民,心怀苍生,也不会忍心再度发动战争让百姓们民不聊生的,镇南王的心思,本王最明白不过了。你说本王说的对是不对?”
尉迟燕的肩膀被那双铁钳似的大掌握着,疼的他几乎要歪着身子躲开,如今硬撑着也不过是为了维持形象罢了。
而且逄枭的武力与他沿途布置下来的人手都不弱,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一句将之歼灭还好,若不能,一旦放虎归山,岂不是等着逄枭将他们这些人杀光?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思及此处,尉迟燕也配合着露出个笑容来,“忠顺亲王所言甚是。”
第六百六十章 老宅
秦宜宁披好了大氅,面带笑意的看着逄枭与尉迟燕面和心不和的打机锋,见尉迟燕已经松了口,当即便不再犹豫的带着孩子往外去。
逄枭紧随在后,客气的与同僚们道了别,也跟上了秦宜宁的步伐。
虎子和侍卫们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和懈怠,浑身肌肉紧绷的像是随时能扑上去撕咬猎物的豹子,护送着逄枭一行往宫外而去,走一段,便有一人归队,侍卫的队伍就更壮大一些,
尉迟燕和顾世雄带着众人送出来,看到逄枭手下精兵各个高大强壮,手中的兵刃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寒光,对于今日一举拿下逄枭的设想又有了几分怀疑。
罢了。还是不要现在就对这个煞胚动手了。
就如同逄枭说的,来日方长,只要他们还在这个地界上,就不愁找不到机会动手,这里的百姓可都是一心向着大燕的!
思及此处,顾世雄的神色放松下来。
尉迟燕而已收敛了与逄枭正面硬抗的心思,沉着脸将人送出了宫。
秦宜宁紧张了一路。到了宫门外,当即长须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朱红色的宫门,低声道:“咱们还是先离开此处吧。这皇宫是历朝历代阴气最重的地方,你看一出来,孩子们都不哭了。”
逄枭收回心神,看了看两个带着虎头帽,穿着红色面袄子,包着大红棉被的两个儿子,只见他们两眼睛都亮晶晶的,好奇的看着四周,果真都不哭了。
逄枭啧啧称奇,随即又道:“天冷,还是赶紧车上去,别冷着你和孩子们。”
秦宜宁点头,带着孩子们上马车,冰糖手脚麻利的将精巧的炭炉里存了的火吹的旺了一些。
逄枭这次也不骑马了,干脆坐进了马车,与秦宜宁并肩而坐。
寄云等人就都下了车。
秦宜宁怀里抱着昭哥儿,冰糖下车之前,将晗哥儿塞进逄枭的怀里。
两个孩子越长开越漂亮,而且都像是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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