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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3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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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一直跟在王妃的身边,我虽不才,忠诚二字却是做得到的。王妃的好意我都清楚,我会询问我儿子他们的意思,他们若不走就不跟我罢了,我却必定要跟着王妃去的。”

    徐渭之对看起来一脸精明的却着实是个忠贞之士的钟大掌柜着实敬佩,深深的做了一揖,钟大掌柜连忙回礼,二人倒是比从前更加熟稔了。

    众人齐齐动手,两天之内便将出行的人员车马都预备齐了。

    看着宅子后院预备好的那些行李,孙氏拉着秦宜宁的手,禁不住又掉了眼泪。

    “我苦命的儿,你这也太……你已是要临盆了,却偏偏要出门,为娘又不能跟你一起去,这可怎么办,可怎么办啊!”

    听说圣上吩咐秦宜宁同行的消息,对于现在无比溺爱秦宜宁的孙氏来说等同于晴天霹雳。她只恨自己没有本事,不能跟随一同去。

    秦宜宁好容易将孙氏安抚好了,现在她又哭起来,秦宜宁也觉得颇为无奈,求助的看向秦槐远。

    秦槐远便会意的道:“别担心,宜姐儿身边带了足够的人手,姑爷路上也会打点好的,咱们虽然不能出京,却能经常通信,宜姐儿会没事的。你也别哭了,再这么哭哭啼啼,宜姐儿心里也难过。”

    孙氏勉强止住泪意,挤出一个笑容来嘱咐逄枭,“……出门在外,就都依靠你了。宜姐儿这孩子身子重,你多担待……多给家里来信,我等着好消息……”

    林林总总,大事小情,事无巨细的嘱咐了一通。

    逄枭一直都在点头答允,不质疑孙氏,还不断的安抚她,总算将孙氏安抚好了,也到了傍晚时分。

    秦槐远道:“太后安排的晚宴时辰差不多了,快些去预备预备,不要误了时辰。”

    逄枭现在正是在风口浪尖上,说话高声一句都有可能是被人弹劾目中无人,皇家宴会若是迟到了还不得被扣上谋反帽子?

    逄枭点头,拉着秦宜宁去预备入宫。

    秦槐远也拉着孙氏去盥洗大妆,还不忘了嘱咐道:“稍后入宫,千万不可表发现出任何不舍,一定要欢欢喜喜的,否则会惹来灭门之祸。”

    孙氏用袖子拭泪,郑重的点头:“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另一边,姚成谷、马氏和姚氏也在着装预备入宫。

    太后宫中的气氛此时却不似要办晚宴那般欢快。

    李贺兰跪坐在太后身旁,摸着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焦急的道:“母后您说这是怎么了,舅舅身强体壮的,怎么会忽然就病倒了?女儿帮您去探了好几次,舅舅都不肯见人。您说是不是皇兄还在生气,所以舅舅才……”

    “不要胡说。”太后急忙呵止了李贺兰接下来的话,疾言厉色的斥道:“糊涂东西,你是想给你舅舅招祸吗!”

 第六百四十七章 南行(三)

    李贺兰被训斥的面容一窒,委屈的一阵鼻酸眼热,差点掉了眼泪。

    自从宫变之事后,母后对待她的态度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仿佛心里随时都憋着一股火气,再也没有从前那般的温柔宠爱,也没有了循循善诱的耐心。

    如今她只要事情做的不符母后的意思,便会被责骂。

    她知道,这次的宫变,舅舅虽然封了庆国公,却也真正的被皇兄记恨上了。周家往后的前途堪忧,这是让太后情绪难以掌控的根本原因。

    可是周家出了事,那是母后与舅舅决策上出了错误,误信了栗郡王才造成现在才镜框,又与她有什么相干?

    难道她好心帮衬不能随意出宫走动的母后打探情况难道也错了?

    李贺兰的委屈被太后看在眼中,却更加引得她怒火狂炙了。

    她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怎么养出的女儿竟然是这样的?现在朝廷里情况已经如此紧张,李贺兰竟然还弄不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周家已经被李启天记恨上了,李贺兰刚才的话,若让李启天知道了,岂不是说周家对圣意有所不满,不等于又给周家加了个罪名吗?

    她怎么养出这般愚笨的女儿!

    太后近日来就气不顺,自打被栗亲王囚禁时受惊过度,就落下了心悸胸闷的毛病,如今稍微生一点气,就觉得胸闷气短穿不上气来。

    太后喘着气靠在大引枕上,一下下自己抚着胸口顺气。

    李贺兰见太后如此,非但不焦急关心,反而更加憋闷了。

    “母后看着办吧,反正女儿是帮您去打探消息的,身该的我也都尽力去做了。您若是不爱听,女儿往后也懒得往那边去走动呢,跟您说实话,光是我与驸马的事情还都没解决清楚,我才懒得动心思。”

    “你,你!”

    太后差点被气的翻了白眼。

    李贺兰见太后这样,也有些担心将人给气坏了,忍着气闷道:“好了,母后也别气了,待会儿皇兄不是说还有什么欢送宴会么。要不女儿服侍您去更衣吧?”

    对于李贺兰来说,这就是最大程度的示好和妥协了。

    可太后的心里依旧有气,她只狠自己对李贺兰太过娇惯,将人给宠坏了,到现在竟成了个不会审时度势又任性自私的人。

    慈安宫中侧殿内此时已是热闹起来,奉旨前来预备的大太监带着宫人们打扫宫殿,布置宴席,一切进行的都井井有条。

    太后被李贺兰搀扶着手臂来到侧厅时,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宫人们都鱼贯退下。

    看着殿内一尘不染,冬日里竟然还从暖房里搬来了时新花卉来装点,送来的鲜花竟比她平日赏玩的还要珍惜,太后的心里便是一阵不快和憋闷。

    太后总觉得,李启天这一次回来之后,对她便彻底失去了以前的亲近和孝顺,就连日常来请安,也不过是走过场罢了。儿子和女儿都是如此对她,太后一时间只觉得生无可恋。

    秦宜宁和逄枭带着一家人进了宫时,迎面正遇上季泽宇。

    逄枭与季泽宇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同时冷下了脸。

    季泽宇原本便是冷若冰霜,懒得与任何人说话的模样,此时更是将对逄枭的冷淡表发现的淋漓尽致,仿佛逄枭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个碍眼的绊脚石。

    秦宜宁在一旁看的几乎忍不住笑意,还是低垂眉目看着自己的肚子才将翘起的唇角压了下去。

    若不是经历过此番劫难,见到了季泽宇坚守在皇陵的模样,秦宜宁或许还真的会被季泽宇做出的这幅模样骗到。

    不过也对,从她来到大周半途遭遇截杀之事之后,她心里对季泽宇的印象就一直不大好,她一直都在用固有的认知在判断他,以至于她一直都将季泽宇当成一个敌对的对象。

    也是到真正患难,她才看清了远近亲疏。

    看来逄枭和季泽宇的默契也不是一两天了,为了自保,做戏也要做个圈套。

    沉思之时,一行人便先后进了太后宫中。

    李启天此时已与皇后赶到,正陪在太后的身边说话,听见说话声,李启天立即笑着往门口看来。

    见逄枭与季泽宇泾渭分明,都冷着脸,进了门才好转一些的神色,李启天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逄枭带着全家人给太后与帝后伉俪行了礼。

    太后端坐首位,笑容一直不达眼底,明显是心情不好的模样。

    李启天与皇后却都笑容满面,热切的免了逄家人的礼,依着身份落了座。

    李启天先笑着道:“今日没有外人,只是寻常家宴,诸位随意便是。”

    “多谢圣上。”众人齐齐恭敬的应声。

    李启天笑看着逄枭,又道:“之曦此番远去南方,着实辛苦,经历过此番大难,朕也看透了许多东西。”

    端起酒盏,李启天摇晃着酒杯,微微晃动着里面的酒水感慨道:“当初打天下便是咱们兄弟三人,江山稳坐五年,都快让朕忘了战场上的危机感了。这一次的变化,反倒让咱们三兄弟再度联手。怪道人都说打仗亲兄弟,此言诚不欺朕。”

    “圣上言重了。”逄枭笑着道:“就如圣上所言,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说这些呢。此番臣去南方,家里还要多劳圣上照拂。”

    “你只管放心。你的家人还不都与朕的家人一样么。”李启天笑着道,“你只管为朕办好南方,维持住南方的稳定。”又看向季泽宇,“鞑靼的事,还要阿岚出马。你们二人真是朕的左膀右臂,断任何一臂都是朕无法忍受的。”

    李启天说的十分动容,逄枭与季泽宇也都十分感触的模样。

    皇后此时与秦宜宁紧挨着坐了,两个人都身怀有孕,凑在一处也有话说。

    姚成谷与马氏、姚氏,以及孙氏,都在秦槐远三言两语之下配合着与李启天表起了忠心和亲近,场面一时十分的热烈。

    皇后抚着肚子,看着秦宜宁那比自己还要大好几圈的肚子,再想危难之际,竟是秦宜宁这个孕妇冒险入宫来送信,而太后却表发现的比秦宜宁这个外人都不如,心里对秦宜宁便又多几分感激和敬佩。

    皇后笑着道:“此番出行,圣上也十分担忧,只是国事紧张,圣上也着实是两难。本宫预备了你用得上的一些东西,还找了两个稳妥的嬷嬷,以及一根百年老参,都一并带了去吧,本宫就在宫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第六百四十八章 南行 (四)

    “多谢皇后娘娘。”秦宜宁真诚的道谢。

    百年老参很难得,更难得的是皇后真诚的心意。秦宜宁对敌意与善意的感知都十分敏锐,皇后是真心还是客套她分辨的出。就算李启天在她心目中不是东西,可皇后并没有开罪她。

    是以秦宜宁对皇后的善意也表发现出真诚的谢意。

    只是这一幕,看在沉默已久的太后与李贺兰的眼中便极刺眼了。

    太后身子不爽,也不见皇后舍得将那百年老参给她补身子,却将之给了一个外人。皇后怎么对她,很大程度上就反应了皇帝的意思。皇后胆敢不孝顺她,可不就是李启天这个做儿子的心里就没将她当做一回事吗。

    偏偏此时因庆国公之事,太后不敢在自己儿子的面前表发现出任何不快。做母亲的做到了她这个份儿上,其中憋闷又有谁能懂?

    李贺兰的心里就更郁闷了。

    眼看着皇嫂与秦宜宁两个都挺着大肚子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都是已婚的年轻媳妇,她却没消息,季泽宇碰都不肯碰她一下,对她也那么冷淡,她坐在旁边感觉自己的脸都挂不住。

    李贺兰又拉不下身份主动去与他们搭话,就只低着头死死地攥着象牙箸,用眼角余光恶毒的瞪着秦宜宁的腹部。

    秦宜宁被瞪的不舒服,本能的护着肚子微微侧身,警告的回眸看向李贺兰。

    皇后也察觉到李贺兰不善的眼神,警告的瞥了她一眼。

    李贺兰冷笑了一声:“皇嫂与忠顺亲王妃倒是投缘,每次见了都有说不完的话。”

    语气中的酸意几乎要弥漫在空气中。

    秦宜宁懒得理会李贺兰,却小心的提防起来。李贺兰骄纵成性,她的行为方式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行为来判断,若是她暴起伤人岂不是她吃亏?

    皇后更是转回头继续拉着秦宜宁的手与她说话,根本不理会李贺兰。

    李贺兰的脸色瞬间紫涨,声音也不由得尖锐起来:“皇嫂这是什么意思!”

    愤怒之下的李贺兰,根本忘记了现在这是什么场合。

    正与秦家人和逄枭家人以及季泽宇亲切交谈的李启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不悦的将冷淡的视线扫了过来。

    太后更是面色铁青。

    以前李启天就曾经委婉的与她说过李贺兰被娇惯的太厉害,希望太后能够加以管教,太后当时当面应下,心里却是不大开怀的。现在周家出了这样的事,正是太后希望缓和关系的时候,偏偏李贺兰又表发现成这样。

    太后生怕李启天动怒,当即沉下脸来:“兰儿,不得无礼!”

    李贺兰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后。

    她被人欺负了,她的母后却只知道训斥她!

    李贺兰提气便想争吵,可是眼角余光看到李启天带着微笑的脸和他眼神中毫不掩藏的怒意,李贺兰颤抖的嘴唇终究还是没有开启。

    她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因为这么多的外人在场,到底没有让泪流下来,但她也说不出那些赔笑谄媚的话。就只木头似的全身僵硬的呆坐在原地。

    李启天收回瞪视李贺兰的目光,心内早已将这只会给自己丢脸的妹妹咒骂了千百遍。从前他就是对她太纵容了,看都将人给宠成了什么样儿!

    在场的人没有愚笨的,皇家公主做事登不上台面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是以众人都只做看不到。

    然而晚宴的气氛到底还是被破坏了。

    李启天到底是能屈能伸的帝王,到了这会儿也依旧能够保持面色不便,就算心里的愤怒和烦躁已经岩浆似的沸腾,依旧能够笑的得体。

    逄枭和秦槐远带着家眷告辞,李启天还特地吩咐季泽宇:“朕便不亲自去送了,阿岚是朕的妹婿,就代表朕去送送吧。”

    秦宜宁心里一凛。

    从前她怀疑季泽宇时还不觉得,如今她却担心,是不是李启天看出了什么。

    逄枭和季泽宇是注定要一南一北的。

    南北两个方向的主帅若是联合起来对圣上不利,可不会是圣上希望看到的。

    秦宜宁完全不是杞人忧天,经过了种种磨难,李启天的多疑成倍增长,恐怕就连别人多看他一眼他都会在心里联想出许多来。何况最在意权柄的人又如何能够放心兵权旁落?

    逄枭感激一笑,恭敬的道:“圣上好意臣心领了。只是季驸马还有其他事要忙吧?”已有所指的看着季泽宇身后的李贺兰。

    季泽宇眉头紧锁,冷漠的眼神扫了逄枭一眼,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圣上旨意,你敢质疑?”

    逄枭笑了起来,“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圣上宽厚,都还没说什么呢。”

    “圣上宽厚,你就敢心存质疑了?”季泽宇的语气依旧冷淡。

    逄枭脸上的笑意淡去,沉声道:“季岚,你不要无事生非血口喷人!我与圣上的忠心天地可鉴,你不要寻一点机会就来挑衅我!”

    “你还配我挑衅?”

    “你!”

    两个人都是身材高大英俊非凡的人物,此时一人穿玄色披风,一人披着银白斗篷,都是一副冷下脸针锋相对的模样,仿佛若无李启天震在这里,他们就要当场打起来一般。

    李启天见状态心里虽然存疑,但是能看到逄枭与季泽宇还如以前一般不和,他心里多少舒坦了许多,就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弟兄,做什么这么乌眼儿鸡似的。都是这个岁数了,也不怕叫人看了笑话。”

    逄枭像是气急了,深呼吸一口气才拱手行礼道:“圣上教训的是,臣以后不会了。”

    季泽宇也跟着行礼,“圣上息怒。”

    “哎,叫朕说你们什么好呢。”李启天压下心头的欢喜,笑着道:“好了,这就去吧,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最后一句是郑重拉着逄枭的手说的。

    逄枭不敢托大,急忙行了大礼。

    他这一行礼,其余人也就跟着都跪下了。只有一个身子笨重的秦宜宁只保持欠身行礼的动作。

    李启天看的满意,让众人都起了身,又殷切的嘱咐了一番才让他们离开。

    出了宫门,逄枭和季泽宇还依旧互相看不顺眼的模样,在路口就分道扬镳。

    不过深夜,秦宜宁正熟睡时,后窗却被人轻轻地扣了两下。

 第六百四十九章 别叙

    秦宜宁素来警觉,如今月份大了,更是浅眠,几乎是后窗一有动静她便睁开了眼。

    逄枭比她醒更早反应更快,已是一跃起身,藏在枕下的短剑已被他握在手中,因不敢轻举妄动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只拉开架势谨慎的护在秦宜宁身旁。

    秦宜宁正要张口唤人来,逄枭却一面竖着耳朵仔细聆听,一面捂住了秦宜宁的嘴。

    秦宜宁的长睫忽闪,奇怪的抬眸看他。

    逄枭紧绷的肌肉放松,收起了短剑,在她耳畔低声笑道:“是阿岚,许是有话要与我说。你先休息,我去后面与他说几句话。”

    秦宜宁松了一口气,也同样低声道:“好。夜里凉了,你多穿一点。”便想起身帮逄枭找一件外袍穿。

    逄枭反手扶着她躺下,“你别起身,我自个儿找一件穿就是了,你好容易有了睡意,快歇着吧。”

    逄枭帮秦宜宁盖锦被,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才找了个袍子随意披上,穿了室内的软底棉靴绕过屏风去了后面的净室,一撩帘,就看到季泽宇负手站在窗前的高挑背影。

    “阿岚,你来了。”

    “嗯。”季泽宇转过身,月光将他堪称绝色的一张俊脸勾勒出明暗的轮廓,唇边漾着浅浅的笑意,“是不是打扰你们休息了?”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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