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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2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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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宇应是,吩咐身边的人:“你下去看看情况,遇上了就说是奉命回驸马府帮我拿换洗衣物的。我还打算继续在山上奋战,圣上和忠顺亲王已经得救的消息千万不要泄露。”
“是!”
亲信立即领命飞奔而去。
不多时就如寄云一般铩羽而归。
“回圣上,山下的人已经在开始往山上缩小包围圈,栗郡王的吩咐,不能放走鞑靼奸细,要打算一寸寸的搜查。”
李启天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个栗郡王,真是好大的胆子!”
山上一片安静。
季泽宇的亲信和精虎卫们都面色凝重。
大家都是在山上连续劳作了二十多天的,期间只能轮流休息,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在挖掘,人人都已筋疲力尽。
况且这些人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个,山下的人既然能将整座山包围,人数必定不宽容小觑。
如此悬殊的实力,若真正面对抗,胜算并不大。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对方明摆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意放过一个,若是强行突破,恐怕他们真的不是对手。
逄枭摇头叹息:“情况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看来圣上想安然无事的下山怕不容易啊。”
第六百二十章 下山
李启天何尝不知下山不容易?逄枭虽说的是实话,可李启天总觉得其中有嘲讽之意。
现在这山上没有了他信得过的亲信,唯独一个季泽宇还勉强可靠,逄枭在地宫之中对他虽未曾动过杀念,却也并未表发现的多恭敬,何况他被逄枭看到了此生最为狼狈的一面,总觉得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在逄枭的面前如何都立不起来。
现在他的处境与在地宫之中有何两样?都是讨吃的命,都要依靠别人才能生存。
李启天又纠结又苦涩,不知在帝王尊严和生存之间要如何取舍,要怎么表发现才能体面一些。
秦宜宁这时已擦净了脸,重新梳了头。
见此方众人面色凝重,李启天的脸色尤为精彩,略想了想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既然逄枭在地宫之中没有趁机杀掉李启天,那么便是认可李启天活下来的利大于弊,左右已经是到了现在这一步,还不如送佛送到西。
思及此,秦宜宁道:“还是尽快决断为好。万一他们的人冲上来,想躲藏就来不及了。”
山上的情况一目了然,四周又被包围着,李启天和逄枭同时得救,自然是二人都要藏起来,这俩大活人,往哪里藏?
李启天问难的眉头紧锁,四处打量着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处。
季泽宇道:“圣上不必担忧,打不了我与王爷带着弟兄们,护送圣上杀出重围便是。”
逄枭摇摇头,“为圣上分忧,臣与定北候的心是一样的,只是强行杀出重围并不是万全之策。圣上并不只是下了山就行的,咱们要做的是让圣上回宫,让栗郡王乖乖的交出监国之权。”
季泽宇略一思索,便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是我焦急了。”
李启天眉头紧皱的道:“想让栗郡王交权,必须要放权之人收回权力才行。”
“圣上这里出了事,太后为了国朝安定才会出此下策,若太后得知圣上安全,必定会立即收回权力。”秦宜宁分析道,“所以栗郡王是绝不会希望圣上成功见到太后的。”
“如此更难办了。”
众人都是一声叹气。
这时,前方负责哨探瞭望的虎子跑了过来:“回圣上,王爷、定北候,山下的灯光越来越近了。还是早做决定为妙。”
逄枭抿着唇,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心里已经有了个主意。只是以他的身份,此时将这话说出来,怕会让李启天便对他误解更深。
秦宜宁这时道:“想要见到太后,得先在不惊动栗郡王的前提之下悄悄地护送圣上离开包围。所以硬闯是不行的。”看向李启天,有些迟疑的道,“圣上,臣妇倒是有个主意,就是太过冒犯了。”
逄枭眼中精芒一闪,新奇的看向秦宜宁。
李启天正在焦急,这个节骨眼上哪里还管的了那些,要将皇位牢牢地重新抓在手里才是最要紧的,古有卧薪尝胆,他又怕什么?
“忠顺亲王费请讲,朕不会怪罪。”
秦宜宁便点了点头,凑到李启天、逄枭和季泽宇跟前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
逄枭听的心里忍不住感慨,世上真有如此奇妙的缘分,他们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都想到一起去了。
季泽宇听罢正色点头:“我倒是觉得这样可行。只是圣上要受委屈。”
李启天的嘴角直抽,听秦宜宁的话,他这辈子可就又多了一个黑历史,真真是颜面扫地了。
可是若不听她的,他现在竟找不出第二个可行的办法。
前后思量了半天,李启天才叹了口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
“好。便听你所言。”
秦宜宁见李启天答应,便叫了冰糖和寄云来嘱咐了几句。
二人都满脸严肃的下去准备了。
逄枭和李启天便相互对视一眼,苦笑着摇着头,跟着去更衣。
不过片刻,两个身高马大膀大腰圆的“婆子”便新鲜出炉。
秦宜宁和逄枭身边擅长易容的小满和谢岳不在,好在有巧手的寄云和冰糖,让他们二人刮净了脸,换上了秦宜宁预备在车里的女装和披风,又梳了妇人头,还攒了花,虽然衣裳不合身,两人扮成的仆妇也特别阳刚,可趁着夜色,只要他们不开口,矮一些身子也能够蒙混过去。
“待会儿我就装作因担忧王爷而动了胎气,定北候因担忧我出了事不好与兄弟交代,便要送我下山,圣上与王爷扮作我带来的仆妇,都在马车上照顾我。”
秦宜宁双手扶着腰,高高隆起的腹部成了现在最好的借口。
“我相信他们要捉拿鞑靼的奸细,不会连我和季驸马的脸都不认得。而且栗郡王就算有野心,也想要名正言顺,不会对我一个孕妇为难的。”
李启天听的频频点头。
计策是好的。
只是让他为了活命,扮演成个娘们,还涂脂抹粉的,他的心里就一阵阵的窝火。
最要紧的,逄枭那小子就算扮成女的也比他好看!
李启天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身为皇帝,竟然处处都不如人。
逄枭点头,道:“圣上,臣觉得此法很好。稍后您便跟着一同回王府去,至于怎么对付栗郡王,回了王府咱们在做商议。若是臣和拙荆都想不出好办法,臣的岳父还在府里呢。”
有智潘安之称的秦槐远,可以说是头脑聪明、计谋巧出的典范。有他在,就好像什么难题都能解决。
只是对于先前刚下旨无缘无故就将秦槐远罢免官职的李启天来说,出了事就去求秦槐远,着实是在打他的脸。
可不去又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逄枭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邀请他去王府,还大包大揽要帮他想办法,李启天便知道逄枭对他的确没有杀心。
至少现在是没有的。
逄枭肯帮忙,这已经很好了。李启天也不能要求其他。
思及此,李启天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秦宜宁便回身嘱咐已经换上男装的冰糖和寄云:“你们待会儿都装作小兵,跟着各位在此处继续挖掘,记着将脸涂的脏一些,别叫人看出端倪。”
“是。王妃放心,我们都明白的。”冰糖笑眯眯的点头。
秦宜宁道:“你们放心,栗郡王既然有图谋大位之心,要的便是想名正言顺,他还是要名声的。他现在一定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圣上已经得救,否则早就攻上山来了。
“你们继续在此处挖掘,做出急于救援的样子,栗郡王的人上山来,不可能伤害你们的性命,否则他对外就说不清了,顶多会将你们圈起来,在山上搜查一番,搜不到也就罢了。
“你们在山上委屈一夜,明日一早,我与季驸马就回山上来陪着你们继续挖。到时候栗郡王的人也只好撤走了。”
“是,王妃。”冰糖和寄云应的异口同声。
虎子也带着精虎卫点头,还不忘了笑着夸道:“王妃不愧是智潘安之女,简直就是个女诸葛嘛!”
精虎卫们纷纷点头附和,他们本来就崇拜逄枭,对秦宜宁也很敬重。在逄枭出事这段时间,精虎卫们见识了秦宜宁的手段多了去了,对她已是非常佩服,如今秦宜宁能想的如此周密,他们一点都不惊讶。
季泽宇则吩咐身边的亲信:“万不可将山上实情透露半分。”
“是。”亲信们都郑重应是。
秦宜宁与逄枭、季泽宇和李启天一同悄然往山下走,避开人在马车上坐好。
十分宽敞的车厢,因为除了秦宜宁这个孕妇,还塞进两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显得很拥挤。
季泽宇侧坐在车辕,为秦宜宁充当驭夫,马车就沿着下山的缓坡一路疾驰。
不过呼吸之间,就迎面遇上了正在上山的队伍。
那些人都穿着五城兵马司的服饰,手中火把照的周围十分明亮。见一辆马车迎面下来,且赶车的还是季泽宇,那一行人就先愣了一下。
季泽宇拧着眉头,呵斥道:“让开!”
历经沙场的人气势迫人,京城里这些养尊处优的气势与边军自然比不得。被季泽宇一吼,他们便有几分惧怕。
为首之人倒还镇定,拱手道:“季驸马,不知车上的是……”
季泽宇扬手就是一鞭子,鞭梢破空声乍响在那人面前,将那人吓的一闭眼。
不过季泽宇手上有分寸,并没有伤害此人的心思,鞭子并没有碰到他的皮肉。
“忠顺亲王妃 动了胎气,我现在要送她下山就医!你们还不让开?”
“季驸马,我等是奉栗郡王吩咐前来捉拿鞑靼奸细的,若是放了奸细离开,回头也不好交代。还请驸马体谅,允许我们搜一搜车。”
季泽宇面色阴沉,这次在不留情,一鞭子抽在那人的肩头:“放肆!车上的是忠顺亲王妃,岂能让你随便说搜查就搜查!王妃现在动了胎气,若有个闪失,你们有几个脑袋赔得起!”
那人疼的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肩头惨白着脸说不出话来。
他的同伴见季泽宇如此蛮横,不由得讽道:“难道马车里真的藏了鞑子的奸细,季驸马才不允许我们搜查?”
“大胆!”季泽宇眼睛眯起,已是要杀人的模样,将搜查之人都吓的退后了数步。
就在这时,秦宜宁撩起窗帘,虚弱的捂着肚子道:“季驸马息怒。让他们快些看一眼便罢了,车厢里一目了然,哪里藏得住什么奸细。”
第六百二十一章 家(一)
季泽宇回头,担忧的望着秦宜宁,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妥协:“话虽如此,可王妃是千金之躯,岚要守兄弟之情,王爷不在,自然要照看王爷的家眷周全,这些无名小卒胆敢这般折辱王妃,着实可恨。”
“侯爷的意思我明白。”秦宜宁虚弱的道,“可现在并不是与他们计较的时候。”
说着话,便将窗帘又撩起一些,“你们过来看看吧,我的马车小,现在车上除了我就是两个有经验的仆妇,是我婆母专门找来服侍我的。你们看过了就赶紧放行吧,我肚子真是不舒服,若是有个什么,你们想想自己有饥渴脑袋能担待的起。”
那被季泽宇抽了一鞭汉子已尝到了季泽宇的强硬和厉害,见秦宜宁柔柔弱弱眉头紧锁的模样,显然是动了胎气也并非是作假的,心理上就已经相信了几分。
几个带头的面面相觑,最后便一同走向了马车,掀起车帘和窗帘往里看。
只见里头又两个粗壮的婆子,个个都是涂脂抹粉的,那个稍微胖一些的婆子脸上至少擦了二斤香粉,还涂了红唇……
兄弟几个对王府仆妇的眼光表示了深切的怀疑。
几人看了车厢里并无藏人的地方,又撅着腚看了看车底,确定真的没有藏人,这才退后,给季泽宇和秦宜宁行礼道:“季驸马,王妃,我等也是奉栗郡王的吩咐行事,多有得罪了。”
秦宜宁疲惫的将窗帘放下。
季泽宇则是冷哼了一声,用鞭子点了点几人的方向,便不在多耽搁时间,赶着车急匆匆的往山下赶去。
那些五城兵马司的人眼看季泽宇赶着车走远,不由的议论起来。
“看来人说季驸马与忠顺亲王不和纯是胡扯啊!否则又怎么肯在这个时候还如此照顾忠顺亲王的家眷?”
“是啊,前儿季驸马为了护着王府的人,说是与庆阳侯都正面杠上了!”
“也不尽然。你们没瞧见那王妃生的是什么模样吗?那样的美人,估计看我一眼,我就浑身酥软了,要是娇声求我几句,要我命我都干!说不定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也未可知。”
“这些贵族之间不干不净的事情多了去了。”
……
一众人议论着继续往山上去。
马车里,逄枭和李启天在车窗边看着那些人举着的火把越来越远,才双双坐定回车里。
李启天对秦宜宁笑了下:“弟妹的主意是好。这次能够下山,多亏了弟妹的机智。”
竟然是恢复了与逄枭的兄弟相称,也是第一次对秦宜宁如此亲近客气。
秦宜宁立即就明白了李启天的意思。
现在这个情况,李启天若还想要皇位,就要依靠逄枭和季泽宇了。这二人若是其中有一人不肯帮忙,而是使坏,李启天的胜算就几乎为零。
所以他这是在打友情牌。
秦宜宁自然乐得配合,又羞涩又惶恐的道:“圣上着实谬赞了。臣妇不过一介女流,只是有那么一点小聪明罢了,如何担得起圣上赞誉。”
李启天摆摆手笑道:“哪里的话,弟妹称得上是巾帼英雄、女中诸葛,这一点即便说开来也没人能够否定。”
所以她现在不是杀掉阿娜日可汗给大周招惹来兵祸的罪人了?
秦宜宁对李启天的能屈能伸不得不佩服。也难怪他能成的了大事,做的了开国之君,此人心中的底线与寻常人根本就不同。
逄枭揽着秦宜宁的肩头大咧咧笑道:“义兄可别只顾着夸大,宜姐儿脸皮薄,会害羞的。”
秦宜宁的嘴角抽了抽,逄枭称呼李启天义兄时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可见和李启天比起来,逄枭的底线也不大相同。
且不论李启天的心中到底是怎么想,面上对于逄枭称呼他义兄却是欢喜的。
逄枭不杀他,又肯表发现出对他的亲近,这便可以说明他与逄枭之间的合作还是可以继续的。
李启天心中稍定,便拿了个帕子擦掉嘴上的胭脂,又转而去擦脸。
秦宜宁刚才就想提醒他可以擦掉了,毕竟一个帝王,为了逃命要扮成女人,还在脸上涂脂抹粉的,这种黑历史被任何人瞧见都有可能会被翻旧账,秦宜宁是不希望府里的人看到李启天这般模样的。他现在能自己擦掉,也省了她费口舌。
马车很快回到王府。
季泽宇赶着车回来,将门子给唬了一跳,以为是秦宜宁出了什么大事,忙一面派人往里头去通传,一面拆掉门槛让马车进府。
季泽宇也不解释,直接将马车赶到了思卿园。
马氏听闻动静赶了出来,见是秦宜宁被季泽宇送了回来,当即便迎了上来。
“宜丫头,怎么了?啊?怎么了这是?”
“外婆,我没事的,就是有些累了,侯爷要下山盥洗一番,就顺道护送我回来了。”
马氏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笑着对季泽宇道:“多谢你了。”
季泽宇笑着摆摆手。
这时秦宜宁回头,打发了门口围观的仆妇,道:“别一惊一乍的,我没什么事,去告诉我父亲母亲,我无恙,稍后换身衣裳在去请安。”
“是。”门外的下人便应声退下了。
秦宜宁这才拍了拍马车壁。
门帘一撩,跳下两个粗壮的仆妇来。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正屋廊檐下挂了两盏灯笼,光线昏暗的很,马氏一时之间根本就看不清楚是什么人。只是秦宜宁身边带着的是寄云和冰糖,这两个仆妇着实眼生的很。
马氏便不由得将秦宜宁拉在身后,定睛打量。
这一看,当即就瞪圆了双眼。
“大,大……”
逄枭对马氏笑了笑,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伸手抱了抱她。
秦宜宁也笑起来,拉着马氏的手摇了摇。
马氏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见逄枭居然是换了女装跟着秦宜宁回来的,便知道事情不能声张,忙捂着嘴连连点头,捶了逄枭的肩头两下,转身先往屋里走去。
一行人进了屋。秦宜宁将纤云和连小粥都打发了出去。让他们在院子里守着,除了秦槐远来可以放进来,旁人都要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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