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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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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八章 批算

    秦宜宁和逄枭此时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

    “这消息……”秦宜宁修长白皙的素手捻着绣花针在鬓角抿了抿,又垂眸缝补逄枭刮坏了的袖子,“我觉得不真。”

    逄枭夺过她手上的针线,“回头让他们去做,你不要做了,仔细眼睛累。”侧身拿了一把芭蕉扇,力道适中的为她扇风,这才道:“燕朝旧都附近被包围的紧,圣上早就已经挖地三尺的搜过了,虽没发现宝藏,却也不可能眼看着人将东西运走。我看这件事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出的风声。”

    秦宜宁才刚找了个伙计做就被制止了,无奈的也拿了团扇扇着风,慵懒的道:“许是圣上想要观察你的表发现,再不就是有什么圈套。”

    “也不只是圣上。”逄枭沉思着,脱口便将脑子里想的说了出来。

    秦宜宁想了想,道:“也对,或许是别人做的,也未可知。”

    毕竟逄枭可不只是 圣上一个劲敌,看不惯他的人还有很多。

    逄枭见她神色自然,再看她因为腹部隆起坐都做不舒服,只能靠着引枕摆出个舒服的姿势依着,天气热起来,她也更辛苦,手脚还有些浮肿。

    如此辛苦,逄枭又哪里忍心让她为了这些事再劳神?

    是以他将自己关于陆衡的猜测憋在心里,并没宣之于口。

    自从他察觉到陆衡对秦宜宁的心意似乎更加偏执,他也就更加警惕了。只不过这件事秦宜宁自始自终都没有做错什么,他也不想因为外人不得当的想法和做法来指责她,毕竟她也不希望事情如此。

    “现在咱们怎么办?”秦宜宁道,“我倒是觉得这消息不论真假,都必定是个圈套。你有对策了吗?”

    逄枭笑道:“我正想问你呢,你觉得呢?”

    秦宜宁看他那副“我考考你”的表情,就禁不住抬着下巴傲气的道:“你手下那么多的谋士,何苦来为难我一个只会绣花的妇道人家。”

    逄枭被她那俏丽的小模样逗的禁不住笑,搂过她的肩头就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引得秦宜宁红着脸推他。

    “青天白日的,都挂着纱窗呢,你做什么。”

    逄枭见她那副小模样,心情大好的又搂着她亲了个带响的,这才满足的道:“你呀,就只会谦虚。我可没见过第二个‘只会绣花的妇道人家’能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还能存活下来,若论足智多谋,你并不输给我的那些个谋士。”

    “那你便去问你的谋士嘛。我现在就只管负责肚子里这两个,别的我一概不管。”

    “好好好,你这么辛苦,我不问你便是了。不过我是想,这件事既然蹊跷,我们什么动作都别做,只管正常过我们的小日子便是。反正那笔宝藏自然有人在发愁。不论是谁下了这个套,咱们别踩就是了。”

    秦宜宁笑着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不论他们出什么招,咱们不接招便是了。”

    逄枭伸出食指来刮她的鼻梁,刚要再调笑几句,却见外头纤云进来回话。

    “王爷,王妃。门外来了个跛脚麻子脸的和尚,说是卜卦看相特别灵验,知道王妃有孕,特意来给未来的世子卜卦的。”

    秦宜宁听的噗嗤一笑,“这卦象算的,还没见到我,就知道我怀着的是世子了?”

    纤云听的也禁不住笑,“要不要让他给算算,您怀着的哪个才是世子?”

    一句逗趣的话,引得逄枭和秦宜宁都笑起来。

    笑罢了,逄枭才正色道:“现在咱们情况特殊,不合适见外人,万一对方有一星半点的歹意都防不胜防。纤云,去告诉外头的人,不要怠慢了这位大师,好生招待,大师既然卜卦灵验,那便是这样隔着几道院墙也是能卜算清楚的。”

    纤云笑着行礼:“是,奴婢这就去。”

    秦宜宁也嘱咐道:“都是混江湖的,生存不易,你们多行方便就是了,也是为了将来的世子积福积德。”

    “是。”纤云再度应是,便去外院了。

    秦宜宁坐起身,想要穿鞋。逄枭立即拿了软底绣花鞋来帮她穿上。

    “你要做什么?不躺一会儿吗?”

    “总是歇着,骨头都酸了,我手脚都肿的不舒服,兴许走一走能好点。”

    “那我陪你。”

    逄枭回身拿了一把纸伞便跟上了秦宜宁。

    见王爷陪着王妃散步,冰糖和寄云也从廊下叫了小丫头远远地跟在二人身后。

    逄枭将纸伞撑开为秦宜宁遮阳,笑道:“等过一阵子,我就在院子里给你搭个秋千架子,你现在虽然不能玩,往后却是可以带着孩子一起玩的。那边的廊下我打算再移个葡萄架过来,等到夏天能在那下头纳凉,能看到一串串的紫,看着也有趣。”

    秦宜宁笑着点头,身扶着逄枭的手臂抬眸看他:“你最近陪着我的时间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呆在家里?”

    “当然有事了。不就是陪你?”逄枭的笑容很是温柔。

    秦宜宁被他的笑容晃的眼晕,不由得暗想男色也误人,好笑的道:“难道你除了陪着我,就没其他事了?”

    “傻丫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便齐活了。如今我只求什么安心是都没有,什么事情都不做,就只守着你,让你们母子平平安安的,便是咱们家的福分,其余的事情现在根本就不能动我的心。”逄枭将纸伞倾斜,上的阳光斜照下来,也十分的烈,他可不想秦宜宁不舒服。

    秦宜宁听的笑出声来,道:“你且安心吧。咱们一家子人都将我这一胎看的如此重要,哪里还会有什么不如意的?倒是你们这样认真,叫我心里压力很大。万一我生的孩子不如你们的意思可怎么办?”

    “有什么不如意?不是男孩就是女孩,儿子闺女我都喜欢。当然,你要是能生两个闺女,我是最喜欢的。”逄枭说着就笑了起来。

    见他那副难得的呆模样,秦宜宁也禁不住笑起来。

    “也不知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女儿。”

    “生女儿多好。像你一样,又聪明又漂亮。”逄枭搂着秦宜宁的肩膀,又不敢将自己手臂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便只抬着手臂环着她,“将来我好生教导她功夫,让姑爷都没法欺负她。”

    秦宜宁点点头道:“估摸着当初我父亲也是这样的想法。”

    逄枭看着秦宜宁那一本正经的俏脸,就禁不住心头发痒,笑意也越发温柔了。

    二人就这么闲逛了片刻,秦宜宁照旧还是回房,逄枭也只趁着秦宜宁午休的时间去了一趟身书房,待到秦宜宁醒来时,他又已经守在她身边了。

    一整天的时间眨眼过去。到了天边染上了绚丽的晚霞时,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不多时纤云和寄云就并肩进了门,齐齐行礼。

    “王爷,王妃。”

    “什么事?”秦宜宁笑着问。

    纤云将一张折成方形的纸递了上来,“回王妃,这是今早上那位大师算出的结果。”

    秦宜宁一愣,这都过去一天了,她早就将那位大师的存在忘了。就连逄枭也已没将这人放在心上。

    秦宜宁刚要展开字条,逄枭就先一步将信纸接了过来,起身走远了一点展开来,随口问道:“怎么这会子才送了字条?不是清早就来了吗?”

    纤云道:“那位大师说要费心批算,在咱们府里吃了两顿饭和一顿点心,才刚还将剩菜剩饭都一道包起来带走了。而且那位大师他可能是个假和尚,因为他吃荤。府里中午招待他东坡肘子,他自己几口就吃了一个。”

    这位大师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逄枭看着信纸上的内容,确定没有下毒,才回到秦宜宁身边。

    “上头写了什么?”

    秦宜宁结果信纸来看,上头的字迹歪歪扭扭,就像孩童刚学写字时写的一样,只勉强能认出那是字。

    内容上倒是简练。

    当头一句话写着:极贵之人,紫气护身,安居府中,可保平安。

    下头写着:

    “怜好彼克修,南图卷云水,北拱戴霄汉。美名光史臣,长策何壮观。咸愿同伐叛。”

    秦宜宁仔细看了半晌,才将那歪七扭八的字分辨清楚,“这位大师的字写的可真与我从前在山里那会子差不离了。”

    逄枭也笑:“下头这一段,好像挺熟悉的。”

    秦宜宁仔细再看,禁不住跟着喃喃念了一句,当即面色骤变,一拍桌子道:“快,快去将那个和尚抓回来,他是天机子!”

    纤云和寄云都被吓了一跳,逄枭毫不怀疑,立即吩咐虎子带人出去追。

    待到人走了,逄枭才道:“你怎么瞧出来的?”

    秦宜宁道:“这是杜子美的诗,里头少了两句话。头一句‘怜好彼克修’下一句应该是‘天机自明断’,‘咸愿同伐叛’的前一句应该是‘驱驰数公子’,好好的批算,字迹又是这般,为何会无缘无故截取一段杜子美的诗,而且恰好少的是‘天机自明断’和‘驱驰数公子’这两句?”

    逄枭虽书读兵法,善于谋划运筹,沙场上以一敌百也不在话下,排兵布阵的手段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但真说学问,他还真的及不上秦宜宁,毕竟秦宜宁曾经跟着西宾学过,也跟秦槐远学过。

    逄枭再看看那字条,点点头严肃的道:“你说的有理,只是若这真是天机子送来的,恐怕咱们的人出去也未必抓的到了。天机子留下下来吃了一整天,也未必就是真的想吃,而是放松下面那些人的防备罢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圣寿(一)

    秦宜宁抿着唇。

    此时她有些分辨不清天机子对逄枭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亦或是她又有自己的图谋。

    不过秦宜宁能确定,天机子对她一定是杀之而后快的,当初在鞑靼天机子撺掇阿娜日杀了她,她就已经认清了发现实。

    秦宜宁又将目光落在字条上,喃喃念道:“‘极贵之人,紫气护身,安居府中,可保平安。’又是极贵,又是紫气,她这里还认定你是紫微帝星呢。”

    “是啊。”逄枭沉吟道:“她是在暗示什么?安居府中可保平安,是在提醒我们近期不要出门吗?”

    “我看是的。可是出门不出门,也并非你能决定的,万一圣上下旨让你出征鞑靼,你能抗旨吗?那不是伸头过去给圣上抓小辫子。”

    逄枭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其实若真的不想遵旨,他也能找到妥帖的办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当初他正面抗了三十三道圣旨,大部分原因是他在赌气。秦宜宁丢了,他若找不到人,还不如跟着她一同去了,所以才会破罐破摔不计后果。

    “别担心。反正我现在心里想的也就是让你能平平安安生产,我也不想什么功名利禄,我就老老实实陪着你在家里,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秦宜宁点了点头,但心里依旧惴惴的,总觉得天机子正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这时外头有人来报:“回王爷,人没抓住,咱们的人追出去时,那个和尚早就跑了。”

    秦宜宁和逄枭对视了一眼。

    “或许是穆公子。”

    “是啊。”逄枭颔首。

    其实他们早就料到了,既然天机子肯留下一个暗藏署名的字条,就一定已经有了把握他们肯定追不上她。何况穆静湖武艺超强、轻功卓绝,要想保护天机子,也并不是难事。

    逄枭轻叹了一声道:“罢了,咱们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反正咱们也是打算安生度日,不会在外头闲逛的。姑且就这么办吧。”

    秦宜宁点头答应,将担忧和疑惑都暂且藏起。

    接下来的几天,秦宜宁格外的关注外头的变化,与秦槐远见面时,除了聊家常,又加上了闲谈国事。

    秦槐远虽然被罢免了官职,但是他敏锐的政治嗅觉还在,针砭时弊非常精彩,且说起话来有理有据,慢条斯理,很有说服力。

    这天秦宜宁正与秦槐远说着话,就听见外头传来下人给逄枭行礼的声音。

    父女二人往门口看去,只见逄枭身着月白色半新不旧的箭袖衫,面带微笑的走进门来,见了秦槐远也在,先行礼道:“岳父。”

    秦槐远笑着点点头:“回来了。”

    “是。”逄枭去净房里更衣盥洗,搭理妥当了才来到外间,挨着秦宜宁身旁坐下。先笑着看了看她的肚子。

    秦槐远见他们小夫妻如此,心里非常满意。

    三人闲聊了片刻,秦槐远便道:“太后娘娘圣寿快到了,宫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逄枭笑着点头:“正要与岳父说呢。太后娘娘今年并不是整寿,圣上的意思是在慈安宫摆家宴,请宗亲和个别勋贵到场便罢了。”

    秦槐远颔首道:“你必定是会受邀在列的,圣上到时候许会让你们二人一同入宫,届时要多留心一些。”

    “是,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留心。”

    果真,当日下午圣上的旨意便被小内侍送到了府中。

    李启天果真邀请忠顺亲王及王妃参加八月二十六太后的圣寿家宴。

    逄枭客气的接了旨,还送了内侍一个大封红。可是转过头来便惆怅起来,愁容又不敢在秦宜宁面前展露。

    他最是知道李启天的为人,旁人或许不会在自己亲生母亲的寿宴上做出什么过分减寿的事来,李启天却是不会“拘泥”这种“小节”的。秦宜宁现在的情况,可禁不起一点点的风险。

    逄枭去了书房,叫了谢岳和徐渭之到跟前来。

    徐渭之与谢岳见逄枭神情凝重,也都端正了神色,认真的相询:“王爷有何吩咐,尽管吩咐我二人便是。”

    逄枭凝眉,将圣寿节慈安宫家宴的事告诉了二人。

    谢岳和徐渭之也跟着面色凝重起来。

    “圣寿家宴,请的应该是宗亲与勋贵。勋贵也并非人人都有资格到场的。依我看,咱们应当提前将圣上请了谁参加弄个明白,再做分析。”徐渭之思考着,声音也比平日都缓慢,“圣上不是拘泥于孝道之人,我们还需做足两手准备。以防到时发生突变。”

    “本王也是这么想。本王担心的是王妃。她现在禁不起折腾,若是因为参加圣寿家宴而闹出什么纰漏来,到时入宫本王又不能时时刻刻都跟着她……”

    逄枭言未尽,便已让人体会到他浓浓的担忧。

    他失去了一次所以现在便的格外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谢岳与徐渭之却能理解,不光是因为逄枭对秦宜宁的爱护,更要及的是秦宜宁现在腹中的双生胎,是逄家血脉的延续。子嗣传承乃是大事,再有什么事也大不过这个了。

    徐渭之善谋,谢岳善裁断,二人便低声商议起来,期间逄枭也想了一些对策,最后三人商定了一个共内外呼应以备不时之需的办法。

    逄枭觉得此法可行,便有去摆放了秦槐远。将他们办法说给了秦槐远听。

    秦槐远听逄枭说在宫外要安排府兵首着,秦槐远犹豫道:“动用府兵,虽然是不得已之举,可是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又是一番文章。”

    “岳父大人说的是。只是现在关键时刻,什么都不及宜姐儿的安全重要,我打算安排几十名府兵,其余人都想方设法在圣寿节之前安插进合适的行当里去,那样也不会显得太扎眼。”

    秦槐远蹙眉沉思片刻,依旧是点头道:“注意宫中的情况是必须的,但也不要忘了后方。”

    逄枭闻言,当即犹如醍醐灌顶,秦槐远是在提醒他对方有可能会用调虎离山之计。趁着逄枭将所有人手都调走,会对家中不利。

    秦槐远续道:“王府里住着两家子人,都是你和宜姐儿的亲眷,为了你们未来幸福,这些就不能不考虑。我也希望我是杞人忧天了。只是当初在大燕时,我们府上遭遇的那场浩劫是在太令人终身难忘。”

    在那场浩劫,他们失去了很多亲人和挚友,秦宜宁当时受伤严重,差点都一命呜呼。

    虽然秦宜宁后来大笔银子抚恤了那些下人的家人,可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却是多少银子都买不回来的。

    逄枭显然也想起了那一次,认真的颔首道:“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好生准备妥当。”

 第五百九十章 圣寿(二)

    秦槐远站起身,鼓励的拍了拍逄枭的肩头,道:“这些事你都能安排好,我信的过你。”

    逄枭闻言,动容行了一礼。

    在他害得秦宜宁颠沛流离之后,秦槐远这个岳父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怪罪他的话,而且逄枭看得出,秦槐远并不是佯作宽容,而是真的宽容,真的将他当做了一个晚辈来爱护。

    这种出于男性长辈的爱护对他来说很新奇,与外公对他的依赖和指望也不一样,秦槐远睿智又宽容,身上又一种身为父亲特有的魅丽。

    秦槐远叹息道:“我手中也有一些人,你也知道,就是曹氏带领的那些大燕先帝的暗叹。他们的存在圣上虽然知情,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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