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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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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逄枭被气的噗的笑了。笑声越来越大,透着几分张狂和嘲讽。

    姚成谷与庞氏看逄枭如此,心下的担忧未曾稍减,反而更加忐忑了。

    片刻后,逄枭才道:“外公。您与娘都是我的长辈,人品上我便不做评价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自己的媳妇,是否贞洁我能确定。更何况她是受了我的带累才会被人绑架,就算她真的怎么样了,我也不会嫌弃她。反倒是那些因此而嫌弃她的人,让我看不上!

    “至于孩子,我早就说明白了。我与她重逢是多久,我们的孩子是几个月,这么简单的算术,难道外公 和娘都掐算不清楚她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好,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不相信宜姐儿。我无法说服你们改变想法。可是这就能成为你们给我媳妇下红花的原因吗?

    “外公,娘,今天这件事若不是你们两人做的,我一定会将想要害宜姐儿和我孩子的人一刀刀剐了!可是偏偏是你们!”

    逄枭转过身不再看姚成谷和姚氏。

    “你们既然看不起我妻子,那就是看不上我,你们想害死我的孩子,我不能找你们报仇也不能将你们怎样,但是往后,我的日子我自己过,也请你们不要在插手。你们过好自己的便罢了。”

    逄枭丝毫不给姚成谷和姚氏说教的机会,转身便离开了正屋。

    到了院中,逄枭一指灶上的那些婆子和松鹤堂中服侍的丫鬟婆子。

    “这些都有细作的嫌疑。奈何法不责众,本王也不是杀生灭绝人性的人,你们这些人服侍老太爷和太夫人也有苦劳,便每人赏二两银子,结算了你们的月钱,便离开王府吧。”

    “王爷!”

    下人们惊呼,不可置信的看着逄枭。想不到逄枭竟然将整个松鹤堂所有的下人都撵走了!

    姚氏一听就急了,忙掀了帘子出来:“大福!你不能这样,别人不说,寻荷、觅荷两个丫头跟着我多久了,还有赵坤家的,他们……”

    “他们不知道劝阻老夫人做糊涂事,本王没有惩戒他们,只是给了银子遣散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

    逄枭的眼神中满是疏离。

    姚氏一听逄枭对她的称呼,倒退了两步靠在了廊柱上:“你,你叫我什么?”

 第五百八十四章 怒急

    逄枭对上姚氏那不敢置信的视线,笑了笑道:“叫您老夫人。就如同那些大户人家一样,直接称呼人的身份,而不是以亲情来论,您是不是觉得这样才比较满意?平日是本王怠慢了您?”

    “你说什么呢!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你就是这样对待你亲妈的!”

    逄枭冷笑道:“要是个外人,想害我媳妇,杀我的孩子,我早就脑袋给他拧下来了!我对您已经足够客气了。老夫人!”

    姚氏的眼泪扑扑簌簌的往下落,打湿了一大片衣襟,“你真的是要与我生分了。你为了一个外人……”

    “老夫人,请您别将市井里学来的那些泼妇功夫用在我身上。您也休想耍赖。您给亲儿媳用的鸡汤里下红花,想要您亲孙子的命,就是市井中那些泼妇都做不出如此毒辣的事。您是我的母亲,我一直对您有亲情,可是您要害死我的孩子,对我丝毫没有亲情,那往后我也只能尊您为老夫人,好生养活您到老便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你,你!”姚氏气的喘不过气。

    逄枭就是她这辈子的指望,姚氏如何也想不到,逄枭居然会为了一个外人,罔顾她的意思,说这种诛心之语。

    姚成谷见逄枭动了真格的,心里又是惊又是怒,但更多的却是后悔。

    其实这件事真的不应该发展成现在这样。要怪就怪姚氏太蠢,直接端了一碗带红花的鸡汤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她做的,让他们想要分辨都没有机会。

    “大福啊。”姚成谷是着打圆场,“你这么大的孩子,也该懂事了。你娘他就算做的千万个不好,到底也是你的生身母亲,对你有生养之恩,你这会子为了别人说这话伤她的心,是不是不对啊?”

    “老太爷。”逄枭看向姚成谷,“您说的话,我明白。不过也请您明白,我也正是看在生养之恩的份上,否则换个旁人敢杀我孩子和妻子,我早就翻脸了。”

    一听逄枭对自己的称呼也变了,姚成谷的脸色一瞬间煞白。胡子都因为嘴唇的颤抖而抖动起来。

    松鹤堂的下人们跪在地上,一个个都已呆若木鸡。

    将前因后果捋顺清楚之后,他们才明白,他们不过是城门失火被殃及的池鱼。真正作孽的是他们的老太爷和老夫人,是他们尽忠服侍的主子。

    想不到啊,这爷俩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居然会做得出给自己的亲儿媳妇下红花想让她落胎的事。如此丧心病狂,王爷因为身份无法处置他们,就只能将炮火转移到这些下人们身上。

    谁让他们是松鹤堂的人呢?

    所以一开始说的什么鞑靼的细作,都是托词。

    这下子下人们心里对姚氏和姚成谷的不满已经到了最高峰。逄枭对他们的处置,反而让他们感觉逄枭还是非常有人情味的,并没有一下子将他们都处置了,而是给银子遣散。

    院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姚成谷气喘吁吁的盯着逄枭,一句话都说不出。

    姚氏则扶着廊柱,抽噎的说不出话来,哭的凄惨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逄枭回头对着虎子摆摆手。

    虎子立即会意,带着两个精虎卫的兄弟开始将松鹤堂的人带下去。

    虽然是遣散,可也要问过话才能放人。

    下人们再度因为此事而慌乱起来,一个个高声叫着冤枉。

    这厢鸡飞狗跳之时,却听见外头传来个爽朗的声音:“这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看向院门前,就见马氏拧着眉头走到了近前来。

    马氏看着整个松鹤堂的下人们都被驱赶出来,逄枭黑沉着脸站在院当中,姚氏哭的跟死了爹娘一样,姚成谷也是一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模样,心里就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你们做什么了?”马氏快步进来,走到逄枭的身边:“大福,你跟我说,是怎么了?”

    面对马氏,逄枭尽量收敛起怒气,笑着安抚道:“外婆,没事的,就是松鹤堂有可能混进来几个细作,往老夫人给宜姐儿送的鸡汤里掺进去了红花。我这不是带着人来看看么。您也知道,现在朝堂的情况紧张。咱们王府是自己家里,关起门来容不得有细作混入进来。”

    后面的解释干巴巴的,马氏根本就听不进了。只听到逄枭对姚氏的称呼,她就已经有了怒意,再加上姚氏给秦宜宁送的鸡汤里有红花,这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让马氏将事情的经过都猜了出来。

    姚氏和姚成谷当日看不惯秦宜宁,觉得秦宜宁不贞,那孩子未必是逄枭的,她心里很清楚。若不是清楚这一点,他也不会直接关了姚氏的紧闭。

    只是她想着,到底姚氏也是个大人了,往后还要在府上走动的,总是关着不放出来,叫家里下人们看到了也是好说不好听,马氏虽然生姚氏的气,觉得这女儿的品性已经歪了,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她身为母亲,还是心疼的。

    所以马氏昨晚上来放了姚氏,与姚氏也说明白了,让她老老实实过日子,不要想那些杂七杂八的。

    谁知道才过了一夜,她的教诲姚氏就都忘了,居然还有这种狠心的婆婆,去给自己怀着孕的儿媳妇下红花,想要亲孙子的命!

    “你,你!”马氏气的面红耳赤,冲上前一脚就踹在姚氏的腿弯处,“你给我跪下!孽障!”

    姚氏本来就已经哭的摇摇欲坠,被马氏这么一踹,当场扑通一声跪下,她哭的没力气,双手撑着地砖,眼泪鼻涕都垂落下来,落在地上打湿了一小片地面。

    姚氏咬着牙,手上紧紧的握着拳,对着姚氏高高举起,“我真想这一拳将你打死算了!你怎么想的,嗯?我昨晚怎么与你说的你忘了?我怎么吩咐你的你忘了?我告诉你的话,你从来都不听,当年那样行事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害自己的儿媳妇,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随着一声怒吼,马氏的拳头狠狠的捶在了姚氏的背上,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姚氏被捶的当即趴在了地上,咳嗽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痰来。

    姚成谷一看马氏下了死手,当即也急了,冲上来护着姚氏:“你这是做什么!”

 第五百八十五章 招兵买马

    姚成谷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手将姚氏护在身后,苍老的大手抓着才修好的黄铜玉嘴烟袋指着马氏。

    “你别仗着一身功夫,动不动就对我们爷们动手动脚,这是你闺女,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心都在别家人身上!”

    马氏被气的脸色涨红,咬牙切齿的指了指姚成谷,要打要骂的话最后都在与姚成谷和姚氏对视之后咽了下去。

    “我懒怠与你们这群心术不正的人讲道理,我说人话,你们听得懂人话吗?”

    马氏转身拉着逄枭的手,“大福,咱走,以后少搭理他们爷俩,都是心术不正没良心的东西,往后宜丫头的衣食住行你要更留神,思卿园千万别让这俩人去。”

    逄枭见外婆动了那么大的气,也怕老人家气坏了身子,点着头安抚道:“好了,外婆咱们先走吧。”

    姚成谷心里最疼逄枭这个外孙,与姚氏一样,指望都在逄枭的身上,如今见逄枭竟然一句话都不为他说,心里失望透顶,想起马氏的种种恶霸行为,也觉得自己一辈子受够了窝囊气,每次遇上说不通的事马氏就以暴力来镇压,弄的他威严扫地。

    今日逄枭找上门来,马氏本来跟他才是夫妻,却站在外人的那一边,姚成谷愤怒不已,指着马氏吼道:“你敢踏出这个们,往后你就从姚家的宗谱里面划出去!我姓姚的没有你这样蛮横跋扈的老婆!”

    马氏闻言愤然转身,冷笑一声道:“你要有这个胆量早休了我,我这辈子还过的更逍遥!这会子你腻味了,想休妻?好啊,你现在就写休书,然后带着你们老姚家的宗谱和你的宝贝闺女一起滚回姚家的地界儿上去!我就留在这跟我大孙子住!”

    “你!”姚成谷被气了个倒仰。

    “你有胆子就写,不写你就不是爷们!我就等着你把休书送来!”马氏拉着逄枭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姚成谷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马氏和逄枭离开的背影干瞪眼。

    待到逄枭的人都离开了,姚氏和姚成谷才明确的感受到了院子中的安静。

    松鹤堂里现在就剩下他们爷俩了。

    姚成谷叉着腰喘着粗气,口中一直不停的叨叨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再看哭的快抽筋的姚氏,怒其不争的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姚氏一听更冤枉了,呜咽着哭道:“明明是爹让我去弄掉秦氏那一胎的,怎么又来怪我!”

    “我让你去做,可谁让你端着一碗药就去了?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你这样还不如直接提着一把刀去把人杀了呢!你做什么一下子就让人看出来是你做的,这会子想支吾过去都不成,你说你还能做点什么!”

    姚氏被马氏捶了那一拳,这会子还后背疼,被姚成谷训斥之下心里越加的委屈,想与姚成谷吵架,却觉得胸前一阵阵发闷,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逄枭此时站在外院书房的门前,听见人来回:“老夫人晕过去了。”又是无奈又是烦乱的道:“那就去请大夫。选几个知道事理的老人儿去松鹤堂服侍老太爷和老夫人,一应生活水准照旧,但是他们的动作都要来回给我。”

    虎子听了,立即就去告诉了王府的掌事做下安排。

    逄枭这便进了书房,与虎贲军中那六位将领密谈起来。

    ——

    秦宜宁并不知道松鹤堂都发生了什么事,逄枭的吩咐之下,也没有人敢拿这种事来秦宜宁的面前烦扰一个孕妇。马氏更是回到思卿园就变的如同往常一样,吩咐人给秦宜宁煲乌鸡汤。

    逄枭晚上回到院中时,气氛一片和谐。

    秦宜宁便问起那六人的事。

    逄枭搂着她躺在软榻上,坐在她的身后当她的靠枕,低沉的声音从她的耳后传来,还带着温热的呼吸,一同吹拂在她耳畔和脖颈。

    “他们六个如今都是白身,又一心念着我们过去并肩作战的情分,我调查过,他们也的确可信。所以我就安排他们中的两人去了北方边境。另外的四个,我是想安排去南方。”

    秦宜宁歪了歪头,自从肚子大起来,她躺下后就会觉得气闷,像逄枭这样搂着她的角度是最舒服的,身后的人形靠枕太舒坦,他的声音又太温柔,秦宜宁便有一些昏昏欲睡,声音也变的娇慵起来。

    “去南方,去哪里?南燕?”

    逄枭大手握着她的一只手把玩,道:“我记得你在大燕旧都周围又很多的良田和土地。”

    秦宜宁懒懒的应了一声,念头一转,立即清醒过来,惊讶的道:“你是想安排他们去南方招兵买马?”

    逄枭低头看着怀里的秦宜宁,惊讶又赞许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真聪明。怎么我一说南方的良田和土地,你就想到招兵买马了?”

    秦宜宁闻言轻笑出声,“我可是你的枕边人,你的性子我哪里会不知道呢。”

    一扫方才的昏昏欲睡,秦宜宁眯着眼仔细想了想,颔首道:“我觉得此法可行。我们虽然为圣上尽忠,可也不能完全不考虑退路。现在圣上对你又不信任,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酿出大事来,做两手准备是正确的。”

    想了想又道:“我为了掩人耳目,已经许久没有明面上见过钟大掌柜。等回头我将钟大掌柜那里的账目都交给你,我名下的银子都随你支配,你直接与钟大掌柜交涉就行。只是注意别被圣上的人知道了。”

    逄枭着实被秦宜宁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感动到了。

    秦宜宁拥有的土地和田产,都是当初她一心为了百姓做好事,后来无意之中得到的。在她的经营之下,如今已经滚雪球一般,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可以说秦宜宁的财力,可以顶的上如今大周朝门阀世家加起来的半壁江山。更不用说大周那比脸还干净的国库。

    如此大的财力,她却一直深藏不露,只在他需要赈灾时,以嫁妆为借口,捐出银子来给百姓们办实事。

    现在她又毫不藏私的将自己最大的底牌交给了他。

    逄枭动容的在她脸颊上又亲了一口,将她拥入怀中,用下巴撑着她的额头,“宜姐儿,你放心,我不会用你的银子作恶的。往后我要动什么银子联络钟大掌柜,也会先与你说。”

    秦宜宁闻言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虽然早些年你在外头有煞神之名,也有人将你的‘恶形恶状’夸大其词,说的就像是吃人的魔鬼一样,可是你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我是知道的。你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就罔顾寻常百姓的生命。所以这笔银子交给你,我知道会用在正路上,而不是去作恶。我相信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百姓们过的更好。”

    逄枭身居高位,不论是在外人跟前,还是在身边的幕僚跟前,都已经听过太多的夸奖了。可是没有任何人的夸奖,能抵得上秦宜宁所说的话。

    她理解他,信任他,支持他。这让逄枭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都是值得的。就算天下人都不了解她,觉得他是个煞神,至少还有秦宜宁会明白他的心思。

    逄枭闭了闭眼,大手一下下轻拍着秦宜宁的背,强忍着眼中忽然涌上来的酸涩,声音干哑的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宜宁轻笑出声,道:“彼此彼此。”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这时候,生活中的大事小事,在秦宜宁的心里似乎都不重要了。

    不论逄枭的母亲和外公如何想,如何做,至少她的男人是一心一意的信任她,保护她的。不相干的人她何必在意?不喜欢她的人,她又何必上赶着去跟人亲近?

    这些都无所谓,只要一家子人都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福分了。

    秦宜宁的心态很平和。所以这一次的红花事件,并没有让她的身子受损。反而是马氏对待秦宜宁更加用心体贴,秦宜宁觉得受宠若惊,对待马氏也更加掏心掏肺。

    马氏对秦宜宁的好,秦槐远和孙氏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女儿在自己跟前时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可到了逄枭家里,却被宝贝疙瘩一样捧着护着,孙氏心里虽然泛酸,更多的却是愧悔和欣慰。

    炎热七月天渐渐过去,到了八月,京城里的炎热就更上了一个高度。

    秦宜宁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却因为怀着双生子,肚子和寻常七个月时的肚子差不多。

    扶着孙氏和马氏的手在思卿园如盖的树荫下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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