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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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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炊氯恕�

    李贺兰又羞又怒,险些气的掉头就走。

    她倒是想下帖子,可她知道已逄枭的性子,看到帖子更会躲的她远远的。她也只有搞突然袭击才有可能见到人!

    难道逄枭是在乎面子?想着她已经与季泽宇订了亲,就再不去在意他们之间的过去了?

    分析想着逄枭的性格,李贺兰便觉得此事极有可能。

    但是逄枭越是如此躲着她,她越是要见到人!没道理她堂堂长公主几次三番都被拦在门外不让进!

    况且若真是按着她分析的,老太爷、太夫人他们也未必就不在府中,只是不想见自己罢了。

    李贺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声音依旧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温和的道:“说的也是,本宫来的是突然了一些。既然府上没有主子在,本宫便见一见下人吧。听说王爷那日抢回来的女子还在府上?叫出来,本宫要见一见。”

    说话之间,李贺兰已缓步走向正厅,俨然将此处当做自己的宫室一般自在。

    徐渭之垂首跟在后头,眉头跳了跳。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长公主已经吃了两次闭门羹,这一次真的不好再撵人了,何况今日她来,没见到王爷,没见到太夫人和老夫人,若是连秦姑娘也不让她见一见,这位八成要当场炸毛。到时还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又要如何收场。事情传扬开来,也是好说不好听。

    徐渭之想着那位足智多谋的秦姑娘,莫名多了几分信心,想来以她的智慧,应该不会吃亏。

    思及此,徐渭之就笑着道:“是,小人立即吩咐人去请秦姑娘来。”

    李贺兰端坐在首位,接过下人端来的茶碗,手上便略有停顿。

    她说的是“叫来”,而徐渭之用的却是“请来”,难道这女子在府里地位很高?

    李贺兰是这么想的,也就直接问出了口。

    徐渭之忙行礼道:“回长公主,这位秦小姐日前被王爷禁足在溯雪园,关起来不让出来。也不许任何人与她接触。小人猜想,王爷许是有自己的思量吧。”

    李贺兰就明白的点点头,心里一阵泛酸。

    看来荷香打探到的消息不假:这位秦小姐貌若天仙,将逄枭迷的晕头转向,想收了做房里人,偏偏她又是杀父仇人的女儿,对她疼惜又过不了心里的坎儿,下手杀了还舍不得。着实是又爱又恨,又宠又虐,感情实在是复杂。

    如此强烈复杂的感情,偏偏不是对她的。

    李贺兰抿了一口茶,面带微笑的望着手中的茶碗,实际已是严阵以待。

    ——

    秦宜宁得知安阳长公主来了,且逄枭不在家,又点名要见她,立即就吩咐纤云:“你立即命人快点去一趟松鹤堂,告诉老太爷、太夫人和老夫人,千万躲起来不要出来,免得见了长公主尴尬。”

    “才刚徐先生已经吩咐人给松鹤堂传过信儿了。这会子松鹤堂院门紧闭,就连大黑和大白都给拴起来了。”纤云心下对秦宜宁很是佩服。

    “那就好。”秦宜宁一面钗头发上的珠翠华盛,一面道:“亏得府上有足智多谋的徐先生和谢先生,王爷不在时还有人可以坐镇。”

    “是呀,不过往后姑娘过了门,坐镇王府的就该是姑娘了。”纤云见秦宜宁将头发打散了,忙拿了梳子来替她梳头。

    秦宜宁被她打趣的面色发红,吩咐道:“叫他们将我回城时穿的那身半新不旧的找出来,头发给我梳简单一点,不要首饰头面。披风也用我来时穿的。”

    纤云是聪明人,明白秦宜宁是怕在安阳长公主面前招眼,立即就吩咐人去办。

    秦宜宁重新梳了头,穿了那身素淡的衣裙,披着白狐毛领子的棉斗篷,头发松松的挽了个随云髻,没有佩戴任何珠饰,不施粉黛的出了门。

    纤云要跟着,秦宜宁想了想道:“还是不要你跟,面得被人认出来,你寻两个忠心耿耿身材高大的婆子跟我去就成。”

    “还是姑娘想的周到,不然也没有个‘监视’的样子。”说着就叫两个年过四旬、身材敦实的老妈妈来。

    那两个婆子就跟在秦宜宁身后,仿佛押送犯人一般跟着到了前厅。

    这时的李贺兰已经吃了一碗茶,正望着门口严阵以待。

    听的外头有错杂的脚步声越发接近,李贺兰便不自禁坐直了身子。

    有人在门外撩起夹竹暖帘,随即进来的是个穿赭色大袄子的老妈妈,侧身为后头的人撑着厚重的暖帘。

    映入眼帘的是浅绿色的衣角和裙裾,随后便见个披着雪白狐裘不施粉黛的美人缓步进了门来。

    李贺兰的瞳孔缩了缩。

    她自认美貌,如今竟输了!

    果真如荷香探听的那般,那贱蹄子是个极出挑的,若要在本朝找出个比她漂亮的女子,民间或许有,可李贺兰经常参加勋贵之间的聚会,却没能见与她媲美之人,若是将本朝男子也算上,只单看五官,季泽宇倒是可以与之相较。

    这是个叫人见了就忍不住多看几眼,舍不得移开目光的女子,她的举止大方娴静,却媚骨天成。

    李贺兰心里的妒忌几乎要喷薄而出,握着圈椅负手的双手也渐渐握紧,只是面上的笑容就柔和亲近了,眨着长睫毛,带着三分探究、七分惊艳的看着秦宜宁,那神态果真是拿捏的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心里舒坦。

    秦宜宁到了近前行礼,恭敬的叩头道:“小女子参见安阳长公主,公主万福。”

    李贺兰急走上前,双手将人搀扶起来,拉着秦宜宁的手笑道:“无须如此多礼,秦姑娘果真是一表人才。当日在城门前许多人见过你,都将你说的天仙一般,本宫听了便心生向往,早就想与你结交,难得今日见到了。哎呦呦,好美的人儿,真个儿将本宫比成猪狗一般了。”

    “长公着实谬赞了。”秦宜宁诚惶诚恐的屈膝躬身,柔怯的温声道,“您是金枝玉叶,是天上明月,小女子就只是路边的一颗杂草,小女子身份微贱,哪里敢与明月争辉?”

    李贺兰见秦宜宁身姿婉约,低垂螓首,模样怯懦,声音又低低的,一看便是个教养极严格的大家闺秀模样,且性子恐怕也极为软弱,

    这种性子居然也能得逄枭的喜爱?

    李贺兰轻蔑的笑了,但面上的表情却更亲切了。

    “千万不要这样说,若说金枝玉叶,秦小姐不也是么?往后你父亲来京城做了官,我皇兄还要多重用呢。”

    秦宜宁忙诚惶诚恐的又行礼,“多谢长公主,多谢圣上。”

    如此懦弱的有无用,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李贺兰笑着从头上摘下一根花头金流苏,斜插在了秦宜宁的随云髻上,“秦小姐打扮的也太素净了,这是本宫一点心意,秦小姐不要嫌弃。”

    “怎,怎会。”秦宜宁怯生生的用素手扶了扶那金流苏,行礼感激的道:“多谢长公主赏赐,小女子正被王爷禁足惩罚,是以,不敢多做装扮。这根金流苏,小女子一定好生珍藏。”

 第三百一十九章 利用

    “哦?”李贺兰关切的问道,“秦小姐这般温柔如水的美人儿,枭哥哥又为何要罚你禁足?”

    随即又是一笑,仿佛理解了一般,安抚的拍拍秦宜宁的肩膀:“他那脾气,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对外人不近人情的很,你放心,回头本宫必定与枭哥哥说一说,让他不要罚你了。”

    秦宜宁听着她那一声声“枭哥哥”,又说什么“从小到大”,什么“对外人不近人情”之类,只觉得一阵牙酸。

    看来长公主虽然与定北侯订了亲,对逄枭的心思却没有熄。

    懂规矩的大家闺秀遵从的是三从四德,想来这位长公主娇惯着长大,自然心想事成惯了的,不懂得如何接受求而不得的发现实,如今她的亲事不遂她的意,日后必定会努力争取“真爱”的。

    秦宜宁心内电光石火之间,忽然就彻底明白了圣上赐婚安阳长公主与季泽宇的意图。

    季泽宇与逄之曦就算是再好的兄弟,但凡是个男人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妻子满心惦记着别人的!

    李启天为了挑拨这一南一北两个手握重兵的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居然连亲妹子的终身幸福也能牺牲!

    秦宜宁心内电转也不过是呼吸之间。

    她再度行了礼,水眸莹莹的忽闪着,颤声道:“多谢长公主。若长公主能为小女子美言几句,小女子必定感恩戴德,就在此先多谢长公主了。”

    李贺兰看她满面惊喜,感动的几乎快哭出来了,仿佛一只得到食物的无害小动物,心内对她更加鄙夷,不过防备也更加少了。

    这样一个娇花一样的柔弱女子,被逄枭抢进府里来,又说不清是宠爱还是虐待,这类的猜测和议论越多,秦氏的名声就越臭。

    对于身为天之骄女的李贺兰来说,秦宜宁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的人,李贺兰也懒得理会,觉得与秦宜宁多说几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只不过李贺兰并非没有脑子的蠢材,长公主的高贵身份也容不得她表发现的太失去礼数。

    是以李贺兰就拉着秦宜宁的手,仔细的嘱咐着生活上的琐事,再度承诺自己会替秦宜宁求情,还说若有需要尽可以去找她。

    这种客气话说的着实太过虚伪,秦宜宁就算是个真正将客套话当真的蠢蛋,想必要找长公主也是进不去宫墙的。

    长公主不过片刻就告辞了。

    秦宜宁恭敬的去院中叩首相送,待到人走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并未与徐渭之多言,只是颔首为礼,就急忙回了溯雪园“禁足”。

    马车上,李贺兰唇畔挂着个讽笑,闭目养神。

    大宫女荷香一面轻柔的为李贺兰捏腿,一面打量着主子的神色,柔声道:“那位秦小姐的确是个顶尖儿的美人,只可惜品性也太低劣了。”

    “嗯?”李贺兰慵懒的睁开眼。

    荷香道:“她一出现,就将王爷勾引的一反常态,竟然还要当众做出强抢这种事来,外头都传开了,说王爷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般冷静稳重的盖世英雄,竟也被秦氏勾引的不顾名声了,着实是英雄气短。”

    荷香的声音十分温柔,又说的慢条斯理,语气柔和,让人无法生出反感。

    况且养在深宫之中的李贺兰也很愿意听外头的八卦传闻。

    只是今日这些传闻,让她心里极不舒服。

    李贺兰戴着纯金护甲的手指一下下戳着手中帕子,漫不经心的道:“她倒是有个漂亮皮囊。可是身为女子,生的太美也是一种过错。”

    荷香闻言奇道:“难道长公主不觉得秦氏是故意勾引王爷吗?”

    “这件事的主动权也并不在她身上。一个弱女子,她又能如何?”

    “长公主就是太善良了。”荷香语气不平,道,“比品貌,长公主与她不相上下,比出身,长公主更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就如同方才秦氏说的,长公主是天上的明月,她只是路边的杂草。长公主比她都强到哪里去了,王爷竟还被她勾引,真真是叫奴婢不服气。”

    荷香的话,成功的挑起了李贺兰心内的烦躁和妒忌。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生的美貌的女子对男子更有吸引力,这是不必辩的事实。可容貌是爹娘给的,她妒忌也没有用。

    一想到逄枭对自己避而不见,却将个美人锁在家中当做金丝笼中的鸟儿一般关起来。就算将好色之名传遍京城也在所不惜,足可见逄枭早已对秦氏情根深种了。

    李贺兰觉得极委屈。

    一个才认识的秦氏,只凭美貌就打败了她。

    那么她这些年对逄枭的喜爱,又算什么?

    荷香见李贺兰的模样,越发不忿的道:“长公主好性儿,奴婢却是没涵养的,才刚瞧您对秦氏那般好,奴婢都恨不能冲上去替您狠狠的给她几个大耳刮子,将她那张脸撕烂喽,看她还如何勾引王爷!”

    有那么一瞬,李贺兰差点一激就动吩咐车夫回转王府,照着荷香说的亲自给秦宜宁几个大耳刮子了。

    但是她闭上眼沉思片刻,心内翻涌的妒恨又一次被压了下去。

    “这件事,根源并不在秦氏,而是在逄之曦身上。逄之曦是个枭雄,单纯只看美貌,本宫是比不过秦氏,可是比其他的,本宫却绰绰有余。本宫相信,日久天长,他会发觉成为本宫的驸马对他有多大的好处!”

    “可是,可是您的驸马已经必定是定北侯了啊!”荷香一语戳中了李贺兰的痛处。

    李贺兰深吸几口气,摇摇头,道:“就算不做本宫的驸马,他也会知道从了本宫的好处。”

    目色一厉,随即化作坚定,李贺兰道:“荷香,回去就给王府下帖子,本宫明日必须要见到逄之曦,我就不信了,他还能躲着本宫到几时去!”

    “是。”荷香恭敬应是,心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

    同一时间的“登雀楼”三楼的包厢中,季泽宇白皙修长的手执起白瓷酒壶,伸长臂为逄枭斟了一盅酒。

    逄枭挑唇一笑,端起酒一饮而尽。

    季泽宇见他如此,也禁不住笑了一下,将自己的酒也仰头饮尽。

    二人一言不发的喝了一壶,这才放下酒盅相视一笑,似乎找到年少时在一起的感觉。

 第三百二十章 挚友

    酒过三巡,二人之间的气氛也不似刚才见面时那般紧绷,逄枭便漱了漱口,道:“你今日约我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季泽宇放下筷子,垂眸看着面前碗碟片刻,忽而抬头,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中漾着一些复杂难言的情绪,不过最后都归于沉寂。

    “你喜欢秦家女?”

    逄枭没想到他会直白的问此事,想到外界传言,面对着季泽宇有些事也不愿隐瞒,便点头道:“是,我是喜欢她。”

    “可你别忘了,她是你杀父仇人之女!”季泽宇的声音有些急。

    逄枭垂眸,心内千回百转,将近期来发生的事都迅速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后叹息道:“我知道。”

    他终究还是要起一些防备之心的,他不会害季泽宇,可他不能不防别人。

    季泽宇见他垂头丧气,面色纠结的模样,联想他强抢秦宜宁进府的事,便将他的反应理解成另一种解释,倒是有些理解他复杂的心情。

    “罢了,你既喜欢,日后将她留在身边伺候也没什么。她才多大?当年之事她也没参与过,错也不在她。况且她不是被换走丢在野外来着?若不是她命大,恐也活不到今日。你就当她当年吃过的苦,已经抵消了她身上的孽债吧,你是个英雄人物,没道理为了个小女子气短。往后‘强抢民女’这种有可能毁了名声的事,你还是少做。”

    季泽宇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可字字句句说的却都是关心逄枭的话。

    外人只道季泽宇是个冷心冷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块”,可逄枭却知道,这人平日里话不多,对着他却从来不吝惜语言的。

    到底是结拜兄弟,多年的兄弟情分,不是说抹掉就能抹掉的。

    “好。”逄枭虽不能与季泽宇细致解释其中的细节,但这并不妨碍他领会季泽宇的好意。

    见他这般笑着,季泽宇也微微一笑,转而叹息道:“当日是我鲁莽,冲了降臣的队伍,我当时并不知你对秦氏动了真心,想不到你会去营救。这事是我的不是。幸而她没事,你也没事,否则我必定愧悔死。”

    逄枭营救之事已被定成了无稽之谈,左进伟已经为他那几封奏报和戏弄圣上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件事逄枭已经彻底摘出来了。

    逄枭对着季泽宇爽朗一笑,道:“此事多亏了左大人。我倒是没出什么力。”

    季泽宇挑眉:“哦?”

    逄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还未恭喜你与安阳长公主。尚公主于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要好生把握。”

    成了驸马,就成了李启天的妹夫,即便李启天忌惮勋贵,要对付季泽宇也要思量一番名声和亲戚脸面。

    季泽宇自然明白逄枭是为他考虑。

    笑容有些勉强的道:“我对安阳,并无男女之情。我也知道安阳心悦于你。此番是圣上降旨,我与安阳都只好遵旨。”

    “我猜到了。”逄枭长臂一伸,拍了拍季泽宇的肩膀,“你季岚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你那般自由惯了,对任何女子都不假辞色,又如何能够低下身段尚公主?一旦做了驸马,某些前程也就成了既定的了,想要再增一步怕都要付出十倍于人的努力。”

    “这些我都不怕。”季泽宇浅浅一笑,仰头喝了一口酒,半掩在雪白领口的喉结上下滚动,“我最怕的是咱们三兄弟最终会落得个自相残杀的下场。”

    整个“登雀楼”三层都被他们包了下来,另外还有亲信里外守护着,是以他们说话也越发的无忌惮了。

    逄枭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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