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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跃农门-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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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牵扯到的是自家妹子,沈文晖几乎等同于毫无保留地,将与卢明浩自贡院门口那一出之后,所有的干系纠葛都全盘托出了,也将这门婚事的所有利弊都分析了个透彻明白。
  当然,关乎朝堂上最大的两位主儿在明争暗斗的一些内情,他还是没有说的,非是不信任,乃是不希望这等按理来说完全波及不到他们的事情,给他们徒添困扰罢了。
  沈文晖说这话的时候,不仅陈婧姝,便是毓宁自己也是在场的,出乎意料的是,当沈文晖说完之后扭头一看,自家妹妹并未因着或许可能不大合心意的这门亲事而面色愁苦,反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依我看,这门亲事其实不算差了,毕竟怎么说卢明浩这人我当初也是瞧过一眼的,算是一表人才的,加上又考取了庶吉士,听耀哥儿方才说,以后也可以不用同那边糟心的一家子来往,就算是咱们家自己去寻摸人选,也不大可能寻到比这更好的了。”
  说这话的自然便是在贡院门口与卢明浩有过一面之缘的沈明泽了,依他来看,饶是卢家那边儿还想要沾上些什么关系,可就凭着这孩子当初的那份儿机敏,就知道他不可能是个任人拿捏的。
  如此一来,闺女嫁过去,婆家人口简单,夫婿上进,的确是一门不错的亲事了。
  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毕竟是隔辈儿的祖父,终归还是要她爹娘说了算的,当然,在他看来这门婚事也的确挑不出什么大的错处,何况,老爷子对自家的境况看得明明白白。
  虽说耀哥儿前途可期,可家中也只有他这一个孙子,也没能给他生个兄弟什么的互相帮扶着来,如此一来,既然孙女能够嫁到一户不错的人家去,又能够靠着这层姻亲关系和耀哥儿之间有个照应,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了。
  沈文晖差不离地揣摩到了些许长辈们的意思,只不过,最重要的。。。。。。
  想到这儿,沈文晖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妹妹,眼中示意她谈谈自己的想法的意思很是明显。
  虽然说女子的婚事向来都是由父母双亲做主的,哪里有自己插嘴说话的份儿?可现下情况特殊,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便是因着丈夫已经发表了“赞同”意见,不好当着公婆的面儿同他唱反调的宋氏,显然也是很在乎闺女自己的想法的:“毓宁,你也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既然那位卢公子的确不错,女儿愿意嫁,何况,明日应当太上皇的懿旨就要到了吧?只要哥哥争气,永远压那姓卢的一头儿,何愁女儿会在婆家吃苦受罪?”
  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便是宋氏也有几分惊异地看着这个向来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的闺女,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般通透的一面。
  明光之中,对着宋氏的目光,沈毓宁微微一笑,看上去,那股淡然自若的气度,竟同她的兄长有了几分相似。
  正如沈毓宁的猜测一般,太上皇似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坐实这件事情似的,翌日一大早,沈文晖前脚刚去翰林院当职,后脚,太上皇的懿旨便到了。
  可以说是不喜不悲、平静如水的沈毓宁接过懿旨,心底却是不由得嗤笑一声,既笑自己未来的日子,也笑那位太上皇这事情做得格外有**份了些。
  不过,对上自家嫂嫂有些担忧的目光,她像往日那般笑着,似乎这样,便能说服一家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今日的翰林院中,凡是识得沈文晖的人,遇上他时都不由得投来了或明显或隐晦的同情目光,显然,昨晚万寿节宴会上发生的这一出,并未瞒得过那耳聪目明的人去。
  真所谓“福兮祸所依”,还是他们这些没福气去参加宴会的人好啊,也不用担心平白无故地,便成为了太上皇和圣上之间“斗法”的活靶子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当众人得知今日圣上又是“侍讲”的借口将沈文晖召进宫里去了的时候,也就没有那般羡慕嫉妒了,毕竟,这样的运道,指不定便是最后一次了!
  然而,御书房中的情景却并非是像众人所想象的那般,沈文晖一进门便先是一副请罪的姿态:“参见皇上!”二话不说,先跪在地上了。
  崇光帝自然知道这是因何而起的,只是却并未怪罪过沈文晖,甚至于说,想到待会儿要说的事情,对上沈文晖的目光,他心里还有些心虚呢:
  “耀之请起!不必如此,说起来,朕也要同耀之坦白一件事情,虽是无意隐瞒,但却实打实地促成了这桩意外的婚事,还望耀之莫要见怪呐!”
  一听这口气,沈文晖心下便有了猜测,自是得做出一副姿态来:“微臣岂敢?皇上尽管说吧。”
  “其实呢,卢明浩此人能够进入父皇的视线,着实是件意外的事情,他前几月去行宫那里,找寻太上皇多年前落在那儿的一份书册的时候,得到了父皇的注意,也因着他无官身,在翰林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这才被父皇安排了一个任务。
  耀之恐怕先前无论是道听途说还是从朕口中,都是知道的,父皇内心最偏爱的,还是二皇兄,因着淑太妃的枕边风,加上朕日渐对朝中掌控力加强,父皇怕是有些后悔了,便找上卢明浩,让他想方设法地去联系蒋家旧系之人。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来的胆子,竟敢以待在翰林院的资格担保,求着林爱卿将他写的一份陈词夹带给了朕,思量之下,朕决定将计就计,以此引出那些藏得深些的人,静等他们露出马脚。
  参与重修律法的人选,实际上便是父皇对于卢明浩的那一点儿回赠罢了,本来经过这几个月的摸索,朕手里的名单已经差不多了,定然会在今年封笔之前解决这桩事情的,可没想到,处处都是变数。
  或许先前是朕考虑不周,前湖州刺史的事情算是让父皇不大痛快,因而,或是临时起意,或是蓄谋已久,父皇昨晚便给你家妹妹和卢明浩指了婚。
  大概是想着有了这样一层姻亲关系,朕便会多了顾虑,即使还会用你,却不会再重用了吧,殊不知,你我之间的交情开始得可比父皇想象的要早多了。”
  崇光帝自从做了皇帝之后,何时有过这般对着一个人长篇大论、一副“解释”姿态的时候?只是一个人在上位呆得久了,难免要寂寞些,他不想落到“孤家寡人”的境地去,自是想好生珍惜能说些真心的朋友的。
  君不见,对着旁人从未吐露过的心声,他也都全部坦诚相告了吗?个中诚意可见一斑了,甚至连说话时的语气也并未遮掩些许,谈到自家父皇那点儿心思的时候,话语中嘲弄的情绪昭然若揭!
  沈文晖心道一声果然!他就说一直以来太上皇的动作做得不算隐蔽,以崇光帝的心性,哪怕位子没坐稳也不可能放任自流的,更何况现下朝中向着他的已然占了绝大多数。
  说起来,沈文晖也不大懂太上皇已然都算得上是坐上了比皇帝还要大的位子了,还非要折腾这么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说,当不当大齐的掌权者,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话说回来,也正是因着心里头的那些不爽,对于崇光帝的那点儿在外人视来,或许对自己的父亲不大尊敬的语气,则是华丽地被沈文晖给忽视过去了,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情:
  “既如此,那不知微臣妹子身上的婚约,日后可有解除的可能性?”
  虽则崇光帝这么一说,沈文晖不必再担心日后他与卢明浩政见派系不同之时,毓宁可能会在卢家受到的待遇了,可毕竟,那人心思深沉,非是好相与之辈,他作为兄长,还是宁愿毓宁嫁给一个简简单单的人,平稳安定地过一生!
  当然,沈文晖这么问的时候,心下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死心,还抱着那么点儿微薄的希望罢了,果不其然,只听得上首的崇光帝语气为难地道:
  “耀之,非是朕有能力却不愿相帮,只是这懿旨乃是父皇亲下,昨晚便有百官在场做见证的,何况旨意这会儿应道都要到你家了。
  要想收回来,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父皇反悔,自己收回这道旨意,只是据朕的了解,父皇这样极为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般类似于自打嘴巴的举动呢?
  二嘛,便是朕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下令将父皇的懿旨追回!”
  不须崇光帝再继续说下去了,沈文晖也明白第二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毕竟这无异于告诉天下人,崇光帝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有所不满,这才这样地去损他的颜面!
  “皇上言重了!也罢,微臣在翰林院虽然和卢兄算不上熟识,但既然皇上语气之中对其倍加推崇,微臣再去细细了解一番,倘若的确是个才思敏捷、品行不错之辈的话,便是认下这个妹夫又有何妨!”
  沈文晖这话说得,似乎全然是看在崇光帝的面子上才愿意去了解一番这个人的,让崇光帝满心舒坦的同时,也不由得想到昨晚为他们二人引路的那个小太监的回话。
  一想到耀之昨晚为了此事还在喝闷酒,可见内心之不情愿,现下却是为了他而松口了,内心便不由得更加愧疚些许,一扬手便大方地道:
  “女子出嫁定是要嫁妆傍身的,既如此,待此事了结了,等令妹出嫁的时候,朕定然让皇后赏她些东西来添妆!”
  “那微臣便代妹子谢过皇上和皇后娘娘隆恩了!”
  瞧着沈文晖这般顺水推舟的模样,崇光帝脸上却是无丝毫不悦之色,反而笑眯眯的,他欣赏的,不就是耀之的这份儿不客套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事情果然如崇光帝所说; 恰巧就在他封笔的前两日,当沈文晖从消息灵通的郑渊那里,得知了早朝时突然有几位大人提出辞官归乡,心里也就明白过来了; 看样子; 这出“引蛇出洞”的好戏算是完满谢幕了。
  随着崇光帝的封笔,朝中大臣也正式进入了过年的状态,暂时不用再去当职了; 当然; 早在他们节假之前,大街上忙着采办年货的百姓,便开始为着过年的事情,添上许多年味儿了。
  今年对于沈家人来说; 算得上是意义非凡的一年,不仅是沈文晖在仕途上有了建树; 就是家中两个孩子的婚事也都纷纷有了着落。
  于是乎,年夜饭上; 老爷子难得在老太太默许的情况下; 念叨着家中越来越好的境况; 喝得微醺,兴起的时候,还非要拉着自家孙子一道,沈文晖无法,只得依言作陪了。
  沈明泽再理解不过自家爹的心情了; 对他来说亦是有这样尘埃落定似的踏实感,只不过,念及瑛娘不喜他喝酒,便只是悄摸地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喝了两杯罢了。
  瞧着桌上父亲那小心翼翼的动作,沈文晖和陈婧姝不由得对视一眼,眼中都盛满了笑意,以后的日子,要是都像这样平静安详,该有多好啊!
  按理来说年夜饭过后是要守岁的,只是两位老人家年纪大了,熬不得那么晚,便先回房中去休息了,陈婧姝又有身孕在身,便是她情愿,宋氏也不会松口的,几乎是半赶着让沈文晖赶紧送自家媳妇回房休息去。
  “那日你去老师家送节礼的时候,回来脸色不算好看,我也就忘了那回事儿了,卢家那天过来送礼,卢公子和他母亲都过来了。”陈婧姝一边帮着自家夫君褪去外衫,一边如是说道。
  沈文晖一挑眉头:“如何?”不需多说,陈婧姝也是明白这其中意思的,接着便道:“那日是祖父和爹去招待卢公子的,我只是和祖母还有娘一道见了见那卢家夫人罢了。
  瞧那做派,虽说是妾室,但想必先前也是正经人家的闺女,或许因着在正房跟前讨生活久了,行事间难免有些畏首畏尾的。
  不过,感觉还不算是什么坏心眼儿的人,性情嘛,也可以称得上温和了,毓宁嫁过去,只要她立起来,与婆母相处应当是吃不了亏的。”
  陈婧姝不愧是大家出身,说话间也多少考虑到了些这是小姑子的未来婆婆,留了几分体面,甚至还称了一句“夫人”,日后总归是少不了来往的。
  沈文晖也将其中意思听了个明白,肉眼可见地便松下了一口气,不管卢明浩的姨娘以后的姿态会强硬些还是更加软弱,他在乎的永远只有一个,自家妹子莫要吃亏便好,至于名声,那些都是华而不实的,还不如真切过得好来得实在些呢。
  “对了,我瞧你那日脸色不大好,怎么,是老师责骂你了?”陈婧姝语气之中多了几分调侃,却也下意识地否认了这种可能性。
  不说别的,自家夫君的老师虽说一年到头总是在松山书院呆着,不常留在京中的府邸里居住,可太傅府的管家也没少往家里跑,为的就是专程送一些老师检查夫君书册这项任务完成情况的信件来。
  若不是对这个弟子上心,谁有那么多精力,还去管一个已经入仕的弟子有没有落下学习任务呐?如此一来,却是让她对于那日所发生的事情愈发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事情,才能够引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夫君那般情状呢。
  沈文晖默了片刻,他向来是习惯于什么东西是藏在心里头的,只因为他比谁都要清楚,说出来与否都改变不了什么,甚至也只会为家里人徒添烦恼罢了,因而很少有这般强烈地想要将心中藏着的话吐露出来的**的时候。
  “我先前有同你提起过吧,老师收了五个弟子,大师兄、二师兄各自回乡教书育人,做了书院教渝,三师兄便是外放回京、现任太常寺少卿的冯师兄了,四师兄还在外放。
  那日我去老师府上送节礼,也碰上了冯师兄一家人,翰林院和太常寺隔了大老远,我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师兄了,便和老师、师兄多聊了两句,本也没想多呆,因着还要叙话便留下用午膳了。
  席间,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冯夫人一直在若有若无地针对我,对我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这也不是我第一回有所发觉了,只是,这是冯师兄的夫人,我若是点出来,势必要引得老师和师兄不快。
  直到席间老师偶然说到,半年前京中出现了一名大善人,愿倾家财送育婴堂的孩子们去上私塾,以后也好搏个出路,他便说自己孤身一人,既无家室也无子女的,百年之后也定然要效仿那位善人的做法,给更多的孩子一个希望。
  冯夫人闻言便失手打翻了手中的碗碟,还推说自己身体不适,可眼中却是惊惶一片,联想到老师说的事情,我便大概明白过来了,大抵上她是以为日后会由冯师兄来为老师养老送终,理所应当地,太傅府的家财便应当归于冯府吧。
  抱着这种想法,对于我这个得老师心意的意外变数,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不言而喻,我也总算是找到了这股莫名其妙的敌意的源头。
  说来也可笑,我从未惦记过老师的东西,或许只因着官职低微、家境不显,便要这样遭受他人的恶意揣测?”说到最后,沈文晖的语气里已然带了些许讽刺的意味。
  或许是因着方才席间他为了陪祖父,也多少喝了几杯,言语之间有些地方颠三倒四了些,可陈婧姝却是全都理解了,顿时一颗心,像泡进了酸水儿里似的,涩涩的,胀胀的。
  未出嫁之前,她虽是侯府二房嫡女,可因着祖父还是宁平侯,出门走动也算是担着侯府嫡长孙女的名头了,侯府虽无实权,只有表面上的荣光,可到底,底蕴还是在的,相识的姑娘自然也不会小觑了她去。
  待出嫁了之后,最常走动的也就是同在这条街上的翰林院为官之人的家眷,官职最高的也不超过正四品,更何况,后来,她身上还有了正六品的诰命,更是比一些夫人还要高上一筹了,去参加赏花宴什么的也就更不可能受委屈了。
  只是,陈婧姝没想到的是,自家夫君这般霁月风清的人物,竟然会被一个妇人如此作想?虽然还没有见过那位冯夫人,但单单凭着夫君的那点儿描述,她对此人的印象便在瞬间跌落谷底了。
  “夫君可莫要气闷!咱们家的家业都是夫君一己之力挣回来的,才不像某些眼皮子浅的人,整日就知道盯着别人家的饭呢!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那等人,日后少些来往便是了。”
  陈婧姝绞尽脑汁地出言安慰了这么几句,正说着,却见着自家夫君一下子蹲下身来,脸贴着她隆起的小腹,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夫君,怎么了?”
  自从怀了身孕,陈婧姝便觉得这身子当真是愈发敏感了,就如同此刻,明明自家夫君什么也没做,只是自然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腰间,可她就是觉得,那双大手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热度隔着衣服一直传递到了她心底。
  当然,问出这话的陈婧姝也有些许忐忑,上次母亲来顺道探望她的时候,还跟她叮咛着,怀孕期间万万不能不顾着孩子胡闹,但也不能一味地放纵夫君去找别的女人,必须得好生拘着他才是,过后,她自己一个人在房中照了许久的铜镜。
  哪怕不甚清晰,她也能明显察觉出来自己脸上的光彩再也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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