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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定娘子不放松-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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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东宫之中,闲诗宁可希望,来人是朝塍,而不是其他陌生之人。
当来人朝着自己走近时,闲诗定睛一看,立即暗吁了一口气,果然是他,只是,他又回来做什么?现在就要赶走她吗?
随着朝塍距离床榻越来越近,闲诗索性转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冷然的背影,若是他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就这么说吧,这个男人,多看一眼便多添一层烦恼。
当朝塍在床畔站定时,闲诗却不自觉地咬住了唇瓣,同时闭上了眼睛,似乎连他投落在墙上的影子都不屑看见。
结果,闲诗既没等到朝塍下逐客令之类,也没有对她的去留问题作出表示,而是默默地躺上了床,躺在了她的身边。
虽然他没有直接钻进她的被窝,此刻两人身躯也没有直接触碰到,但只消他们其中之一稍稍动一动,便必然会触碰到。
闲诗绷直了身躯,一动不敢乱动,心里则又将朝塍骂了一顿,偌大的东宫,难道没有他就寝的地方,非得跟她这个不清白之人挤一个地方,他不嫌脏?
朝塍自躺下之后,便没有再动弹过,而闲诗也不敢贸然转身去看,一是怕不小心碰到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二是怕他误会了她,还以为她对他有什么意思呢。
闲诗的眼睛一会儿偷偷睁开,一会儿又缓缓地闭上,如此反复,身躯僵硬得像是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厚实的被子全都盖在她的身上,她不会感到寒冷,但身旁的男人身上除了穿着未脫的衣裳,未曾覆盖任何,这寒冷的冬夜,不冷?
好几次,闲诗差点将身上的被子甩过去给他一些,但在动作前,却又猛地打消念头,不断地告诉自己道:那个坏蛋,蠢猪,冻死活该,何必可怜他?
或许,他身为男人,血气方刚,根本不像女人一样畏寒怕冷,譬如此刻他什么也未遮盖,还觉得太热呢。
不知过了多久,仍旧异常清醒的闲诗耳边,传来男人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好像已经睡沉了。
闲诗撇了撇嘴,这男人果然与众不同,居然真的不怕冷,这样也能睡着?
听着朝塍那匀称的呼吸声,闲诗虽然仍了无睡意,但那颗之前焦灼不安的心,却逐渐安宁下来,仿佛寻到了什么依靠。
即便闲诗不愿意承认,也心知肚明,如今在这陌生的皇宫,她的依靠除了朝塍,还能有谁?
许久许久之后,闲诗完全可以确定朝塍是果真睡着了,而不是假装发出这种呼吸声,便小心翼翼地朝着他转过身去。
她的身躯尽量地往里面挪动,是以除了被子稍稍触碰到他之外,两人之间并无实质触碰。
红烛的烛光仍旧未灭,闲诗看见朝塍那即便戴着眼罩仍显得完美漂亮的侧脸,心像是漏跳了一拍,呼吸更是窒了一下。
朝塍的薄唇轻轻地抿成一条直线,眼罩外的鼻端、耳朵、脸颊,勾勒出若雕刻过般的俊逸轮廓,让人一瞬间移不开眼。
其实,若非他已经沉睡,闲诗何曾如此仔仔细细地看过他的脸?他那双冰冷深邃的眸子,每次一对上,她就恨不能退避三舍,实在是太过骇人。
此刻,他那骇人的眼眸终于闭上,哪怕浑身还是散发着闲人勿进的冷硬,但看起来舒服多了。
闲诗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眼,这人睡姿笔挺,一动不动,若非呼吸声响在她耳边,还以为已经死了呢。
一边裹紧了被子,闲诗一边朝着朝塍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暗道:最好冻死你,冻死活该!
因为与朝塍又拉开了一段距离,闲诗便可以较为自在地翻身,是以浑身好像也畅快多了,不知是男人那沉睡的呼吸声可以催人入眠,还是她果真到了困顿不堪的地步,不知不觉中,她陷入了沉睡,而脸面对着的方向,正好是朝着朝塍。
新房里的一支红烛恰好燃到了尽头,光线霎时黯淡了许多,但是,床褥上男人的一双眼眸却乍然睁开,其间没有丝毫困倦,竟是一片清明。
显然,他一直都没有睡着。
朝塍抿了抿薄唇,缓缓侧过身,冷冷地凝视着闲诗的睡颜半饷,沉声吐出一句,“没良心的女人。”
随即,朝塍的身躯微微腾起,迅速落下时,已经快与闲诗紧挨。
紧接着,被子被掀起了一角,从一人独享变成了二人共享,那被窝中的香甜滋味,令朝塍瞬间沉醉,仿佛置身飘渺的云端。
当闲诗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透亮,猛地朝着身侧望去,朝塍已经不见踪影,褥面微微凹陷的一块证明他确实躺过。
闲诗不由自主地探出一只手朝着凹陷处探去,触及的刹那,像是触火般收回,那褥面上居然还残留着丝丝余温,昭示着那男人离开未久。
起身,穿衣,梳洗,用膳,除了这些寻常之事,其他的事闲诗皆不用操心,自有东宫的主事太监程公公替她安排周全,甚至告诉她该如何做。
寻常人家的媳妇每日去给公婆请安乃是常事,在宫规众多的皇宫应该更加讲究,但是程公公却告诉闲诗,无须给皇后即朝塍的母后请安,因为皇后终日喜欢吃斋念佛,不喜见人,若是她想见谁,自会召见。
如此一来,闲诗便无甚压力,只须安分守己地待在东宫之中即可,原以为进来皇宫之后会遭遇许多困难的事、难缠的人,如今看来,皇宫也可以有一隅自成简单。
昨日虽然去过皇宫许多地方,但因为周围观望者众多,闲诗满心紧张,几乎对那些地方与人事都没有了印象,是以今日,在征得程公公的同意之后,闲诗便被两个小公公领着,算是闲逛起了皇宫。
当然,有些不适宜去的地方,她当然去不得。
没想到,曾经想要来皇宫一游的心愿终于达成,但她付出了丧失自由的代价。
皇宫极大,闲诗若是逛遍,一天根本不够,是以闲诗只是大致地走了走,从小太监口中得知了皇宫规模宏大的布局,对于皇宫不至于像之前那般全然陌生。
一连三餐,虽然膳食精美,但都是闲诗一人独用,不见朝塍的身影,闲诗也不问他的去向,只是他是她在这宫里唯一认识的人,不惦记也惦记。
等到她只留下一盏灯火,躲进被子里准备入睡的时候,朝塍进来了,与昨日一样,闲诗在确认进来的人果真是他之后,便转身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朝塍也不吭声,仍旧是躺在她身旁,不碰她,也不拖拉她的被子盖在身上,直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响起,闲诗才会转身朝着他看去,在一番犹豫之后,裹着被子距离他更远……
这样日复一日地过了三日,闲诗总是在朝塍睡沉了之后才安心地睡着,而她浑然未觉,当自己睡熟之后,身边的男人会紧挨着自己入睡,并且共用一条被子。
第四晚,虽然寝房里一片安谧宁和,但外面却狂风大作,呼啸声声,吹得紧闭的窗户都发生哐当哐当的震荡声,冬夜的温度也因此骤冷了许多。
闲诗裹着被子仍觉得有些不足够暖,而背后的男人仍旧不盖任何地静静躺着,寝房里的烛火似乎快要燃完,光线越来越暗淡。
突然,朝塍打了一个喷嚏,不大不小,却在寂静的夜里吓了闲诗一跳,差点尖叫出声。
这一次,闲诗以受惊吓为借口,毅然在他还醒着的时候转过了身,一脸鄙夷地朝着他看去,倒不是鄙夷他的喷嚏声,而是鄙夷他不盖一物的行径。
朝塍见她转身朝着自己望来,却一眼未朝她看去,仿佛当她不存在似的,这傲然的姿态看得闲诗极为气赌,却不知道说什么话去指责他。
当朝塍打出第二个喷嚏声的时候,闲诗终于忍不住了,冷冷地质问道,“你非铜墙铁壁,为何不盖被子?”
朝塍终于斜睨了她一眼,以更冷的声音反问道,“你也知道爷非铜墙铁臂?爷还以为你认定爷有金刚不坏之身。”
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控诉她不了解他,不关心他吗?
闲诗没吭声,朝塍又道,“爷的被子在你身上,你不给爷盖,爷哪里有的盖?”
若是可以,闲诗真想骨气十足地将身上的被子一股脑儿地扔给他,并且大吼一声谁稀罕,但是,被子外的温度那般寒冷,她怕自己讲了骨气,下一刻就会被活活冻死。
而且,这寝房与普通的寝房不一样,并没有备着其他被子,闲诗还不至于三更半夜地去打扰宫人给她再取一条被子,然后第二日传得满皇宫的人都知道,说太子与太子妃睡同一个寝房,同一张床,却各睡各的被子。
不是她懂得要保护朝塍的名声,而是她懂得要保护自己的名声,不给景大将军家丢脸。
闲诗只能低低地冷哼一声,“东宫穷疯了,连一条被子也要哄抢?你可以让人取一条过来。”
也许,明日让人多备一条被子也未尝不可,她可以说自己怕冷,一条不够盖,如此一来,谁会以为,她与朝塍是为了分被子盖的?
朝塍白了闲诗一眼,又看了眼盖着她的被子,眸光停留在背面上绣着的那一对对的鸳鸯上,道,“鸳鸯被即是夫妻被,需要夫妻同盖,你独享了还振振有词?过来,给爷盖一些。”
这是朝塍第一次开口问她索要被子同盖,闲诗心里一边十分抗拒,一边又忍不住对他生出几许内疚或怜悯,毕竟这几晚,他都是未盖任何地沉睡一夜,也许就是这个缘故,他才打了两次喷嚏。
闲诗有些担心,今晚他若是再不盖被子,明日恐怕会得风寒。
她对自己说,她才不是关心他的身子,而是怕他得了风寒之后,被别人说她这个太子妃当得不称职,因而连累到景裕父子的名声。
既不忍现在去打扰宫人,又不想与他共用一个被窝,更不能将被子全部让给他,闲诗在犹豫再三之后,咬了咬牙,一把将棉被的一边朝着他甩了过去,至于有没有将他完全盖住她才不管。
“给你盖了,但你小心别碰到我。”闲诗不甘不愿地吼了一声。
朝塍舒舒服服地朝着她的位置靠了靠,将自己的身躯除了头部全部蜷缩进棉被之中,嘴上则不满道,“为何不能碰到你?”
闲诗脫口而出道,“我不清白,我脏。”
同时,闲诗仍旧想不明白,这人明明嫌弃她不再清白,为何还要她继续当他的太子妃,跟她同床共枕,甚至还要与她共用被窝?
半饷,朝塍才幽幽道,“娶都娶了,既然后悔莫及,那便娶鸡随鸡,娶鸭随鸭。”
☆、260:温暖如春
朝塍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闲诗自然也听得明白,即便她已经不清白,但他仍旧要她做他的太子妃,不会更改。
但若他换一种说法,闲诗听了或许会心生感动,但他偏偏将她比成了鸡鸭,一边继续嫌弃,一边却像是在委曲求全地捡拾破烂。
闲诗越想越气,忍不住奚落道,“与鸡鸭同床共枕的滋味如何?”
朝塍微微蹙了蹙眉,以颇为认真的口吻回答,“鸡屎鸭粪的滋味,比想象中好闻。”
闲诗气得咬牙切齿,却并不想输于口舌,道,“原来你吃过真正的鸡屎鸭粪,难怪浑身奇臭难闻。”
朝塍听了也不生气,而是反问道,“难道现在与爷同床共枕的不是鸡鸭,产出的也不是鸡屎鸭粪,是以才不臭反香?”
哪怕这男人说自己味道奇香,闲诗也不会因此气消,这个男人真是无可救药,她生气的便是他将自己比作鸡鸭,他非但没有煞口,反而还扯出了鸡屎鸭粪,一点儿也不会讨女人欢欣,难怪一直都没有女人。
也许,这些年来他不是看不上哪个女人,而是那些女人都瞧不上他!因为他根本就不懂女人的心,一点儿也不解風情。
闲诗不再说话,朝塍也没有再说话,两人在同一个被窝,肢体却没有任何接触,但谁都清楚,只消谁稍稍往旁边挪一挪,必定会碰到对方。
大概是肢体没有接触的缘故,厚实被窝中的温度非但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增加,反而像是因为空隙增大而变得更冷。
闲诗恨恨地闭上了眼睛,打算就这么睡过去,被窝中冷就冷些,总比有个人在边上因为没被子盖而打喷嚏来得好。
她可不是关心他的身体,而是免得他一直打喷嚏打搅到她的睡眠,闲诗又这么安慰了自己一遍。
闭着眼睡了一会儿,闲诗却怎么也睡不着,便将原因归结为朝塍距离自己太近的缘故,或者是他那均匀的沉睡声迟迟没有响起的缘故。
这死男人怎么还没睡着?难道盖着被子反而睡不着了?
闲诗打算转个身背对着他睡,那样,无论是她睁眼还是闭眼,甚至是做鬼脸,都不用顾忌会不会被身边的男人发现。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悄然动身,身旁的朝塍竟突然侧过身,一手霸道地揽住她的腰肢,沉声道,“爷从未吃过鸡屎鸭粪,今日怎能错过机会?”
“唔——”可怜闲诗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的意思,紧抿的嘴唇已经被他整个覆住。
这男人想吻她就直说,偏偏要找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听着怪异,做起来也显得怪异,完全被动与被迫的闲诗瞪大着眼睛,居然生出一种错觉,此时此刻她不是鸡鸭,就是鸡鸭的粪便变成的怪物。
当然,真正的怪物非朝塍莫属,因为他居然敢去亲吻鸡鸭沾着屎粪的嘴唇。
朝塍今晚的吻很是特别,不急也不猛烈,反而缓缓的柔柔的,仿佛真的将她的嘴唇当成了一种可以吃的食物,正在细致地品尝之中。
每当朝塍对闲诗强力亲吻的时候,闲诗浑身的抗拒便也会变强,但此刻,当他温柔以待,闲诗反而生不出任何抗拒的力量,甚至,她绷紧的身躯很快便软化下来,在他大手于腰肢上的轻轻揉捏下,仿佛快要化成一滩水般不由自己。
同一件事情做多了,无论初时是喜欢的,还是讨厌的,时间一久也会渐渐习惯,譬如朝塍对闲诗的强吻,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可以说次次令她记忆犹新,以致于逐渐忘记了还需要反抗与排斥,甚至还会不小心地沉迷进去。
除了露在外面的头颈,两人的身躯皆没有露在棉被之外,但高高拱起的棉被却在微微地动弹着,时而高,时而低,时而中,时而斜,那是朝塍的手在里头作乱,闲诗的身躯则随着他作乱的手情不自禁地微微起伏。
若非闲诗竭力克制,她的嘴里早已发出难耐的声音,而越是克制,身躯颤动与起伏的幅度反而越大。
一方面,闲诗有些情不自禁地沉迷,一方面,她心中又极其不平衡,这男人明知自己已经不清白,明明嫌弃自己与花流云有过夫妻之实,为何还能这般热切地亲吻她,甚至还对她上下其手?难道正是因为他那句“娶鸡随鸡,娶鸭随鸭”?
想想好像是这个理,既然他不打算废弃她,那么,他自然要将她当成女人来对待,让她名副其实地变成他的太子妃。
可想来想去,闲诗还是觉得十分别扭,这男人明明嫌弃她却要对着她做亲密之事,就好比在做违心之事、勉强之事一般,怎能不奇怪?至少她心里是不舒服,不痛快的。
但无论她心里痛不痛快,对于男人的索求,她这个做妻子的,没有理由去拒绝,甚至,闲诗还生出了一番与自己的想法完全相悖的说辞,譬如:这男人都可以无视你的脏污,你该感恩戴德,屁颠屁颠地送上门去才是。
在浑浑噩噩的胡思乱想间,闲诗的衣裳虽然未曾脫去,却朝着两旁散开,她根本不知道那些衣裳是解开的,还是被暴力扯开的。
朝塍的手不安分地往下,停留,探索,闲诗恐惧地绷直了身子。
突地,一股暖流袭来,闲诗浑身一颤,立即羞得面如火烧。
一边微微地俯身,闲诗一边推开朝塍作坏的大手,不想说但还是不能不说道,“抱歉,月事来了。”
朝塍似有些不信,虽停住了所有的动作,但却不肯撤退。
待二波暖流袭来,他终于信了,面色颇为尴尬地将手抽回。
闲诗涨红了脸,在被窝中将自己散开的衣裳胡乱地穿好,继而一骨碌地爬起来,跑到衣箱前捣鼓了一阵,这才红了脸回来。
不过,还没上床,她便又想起了什么,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朝塍躺在床上,看着她穿着单薄的衣裳跑来跑去,有些不满道,“还不回来睡?想得风寒?”
闲诗步子一顿,却不理会,毅然将一块湿润的巾帕取了过来藏在身后,站到床畔,低着头不敢看朝塍的眼睛,却低声道,“把你的手给我。”
朝塍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但还是乖乖地将自己的一只手递了过去。
闲诗看着他干干净净的手心手指,没好气道,“不是这只手。”
朝塍收回左手,将右手伸了出来。
这男人不嫌脏吗?看到他右手手指沾着的轻微却明显的颜色,闲诗一边将他手腕抓紧,一边拿出湿润的巾帕给他擦拭。
很快,朝塍的手便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他也明白了闲诗鬼鬼祟祟不敢看他的原因。
望着闲诗跑去放巾帕的身影,朝塍的嘴角大大的扬了起来,但等她一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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