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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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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这样吗?凌钰半信半疑,此刻找不出确切的答案。她自然不能信他。

    “那让我去看看天子吧。”凌钰转身往殿门走去。

    梁肇启横上身来,将她的去路挡住,“哥哥已经休息了,你也先休息吧。”

    抬眸,凌钰直直望住他。“为什么要拦着我。”

    梁肇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直直与凌钰对视。他的隐瞒她知晓,她的心思他也知晓。她在宫中没有势力,不可能坏得了事情,但因为关系的东西太多太多,他不愿她涉险。

    只是他没有说。她怎么会懂。

    甚至对于他的这些关心,她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莫名其妙。

    “如果你信我。那就不要出去。”他只是这样对她说。

    凌钰问:“你这是对我好么?”

    梁肇启滞了神,朝她一个点头。

    凌钰一直扑捉着他的神色,他眸中有担忧,不似假。第一次遇见他时是在胡王城的街道,他坐在马车中。无意间的一瞥,她已失色。惊叹于他俊美无俦的面貌与气质。再一次见时,她差点被他的马车撞到,那时她能够望见他的眼神了,美丽的凤目,比女子的明眸都动人。直觉里的这个男人很孤傲,或许有自己的一番热血,却因现世种种而难实现。相处日久,他在她心中是一个正直而懂事理的男子,他知晓时局,审视夺度,比他的哥哥处事稳重。

    只是他为什么会对她好,这却是她怎样都猜不懂的地方。

    “我与胡姬真的长得很像?”凌钰突然这样问道。

    梁肇启沉默了一瞬,“很像,却比她多了一份坚韧,你有你的性格。”

    凌钰有些失笑,“你回吧,我不去打扰天子。”

    或许欢宜宫中的秘密已经过去了,她知不知晓都不重要吧。

    一连几日,凌钰都没有再见过梁肆启,他很忙,她每次去见都会有宫人以各种理由将她劝回。从前的梁肆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全完不会对她避之不见。而凌钰去打听欢宜宫的消息也一无所获,没有宫人愿意告诉她,可能也没有多少宫人知晓此事。

    梁肇启会来看她,却不会提及欢宜宫的事情。

    凌钰打算去找那三个宫婢,她行走在长巷中,远远望去,欢宜宫确实被烧得不成样子。幸好这里住的人没有伤到,不知那人又搬去了哪里。

    踏进了庭院,旧迹残垣满地狼藉,这里竟没有宫人收拾,多半是梁肆启命人先不动这里。凌钰往前走,心中也渐渐发慌。大门突然走出一个年轻宫婢,她瞧见凌钰吓得惊呼,凌钰虽也被惊吓住,却是先镇定下来。

    “乱呼乱叫什么,我是珍妃!”

    “珍妃有礼,奴失礼了。”宫婢连忙行礼。

    凌钰望里张望,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还有人吗?”

    “是姑姑要奴到这里寻一样东西。”

    “寻什么?”

    宫婢诺诺道:“寻慧碧姑姑的遗物。”

    凌钰微惊,追问:“慧碧是谁?”

    “这里原先看守庭院的宫女呀,姑姑也没有告诉奴什么,只叫奴过来寻找,姑姑与慧碧姑姑情若姐妹……”

    凌钰急忙打断:“你是说这里原先的那三个宫婢中的一个?”

    “是。”

    “她死了?”尽管不知道三人中谁是慧碧,凌钰心中却一紧,后背渐渐发寒。

    “因看管不周,被天子赐死了。”

    “那与慧碧共同任职的两名宫女呢?”凌钰几乎能猜测到心中那份疑惑。

    “也一同被天子赐死。”

    果真!梁肆启这是灭口还是震怒!

 118 卞耶来信

    凌钰追问:“那你姑姑又是何人?”

    宫婢回道:“姑姑在司药房当差。”

    “你带我去。”

    宫婢愕然看她。

    这是唯一能够抓住的线索,凌钰怎么肯放过。宫婢在她的命令下带她往司药房走,只是她们才过长巷,拐角之处已站着一个凌钰此刻最不想见的身影。

    “爱妃在做什么。”

    高大威仪的身影挡住凌钰的视线,脚步僵硬停下,凌钰俯身参拜:“天子,妾去看了那日走水的地方。”

    “爱妃为什么想要去看。”梁肆启缓步走上前来,扫过宫婢一眼,宫婢已被这冰寒的目光摄住,浑身发颤。

    凌钰回道:“妾在宫中无事,逛到了这里。况且天子近日都忙于政事而不能见妾,妾整日更索然无趣了。”

    梁肆启唇角一直挂着一抹笑意,“是么,今夜寡人陪爱妃好了。”他已走上前搂住凌钰。

    凌钰倚靠在他怀中,对那宫婢吩咐道:“你下去吧。”她暗暗打量梁肆启,他一直含笑,没有再看这个宫婢。希望他是真的不在意才好!

    梁肆启丝毫没有再提及欢宜宫的任何事情,没有询问凌钰那日为何会出现在欢宜宫,也没有再问及今日的事。他搂过她往央华殿走,路中,寒风越吹越烈,风往脸上刮,有些疼。

    凌钰装作不经意地问:“天子,妾听闻那座殿是天子幼时住的地方,是否天子心中遗憾可惜?”

    梁肆启不以为意:“天下有一半都是寡人的,寡人怎么会因为小小一座宫殿而觉可惜。”

    是么,那一日他的样子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心痛,她深深记着的!

    梁肆启接下来的话却更让凌钰惊讶,“等来年。或许这天下都将是寡人的了。”

    凌钰惊住:“天子要向魏国宣战?”

    “天下割据太久,是时候该结束这纷争了。”

    怔怔呆滞好久,凌钰问:“若到那一日,天子预备派谁去征战?”

    梁肆启笑道:“来年的事,来年再说。”但在他的笑里,凌钰却觉这会是一个阴谋的开始。他总将所有心事付诸在笑里,得意,暴怒,心计,他的笑包含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风越来越大。天空渐渐飘起了雪花来,虽然只是零星的几点,凌钰却怔怔停下脚步。“又下雪了。”

    梁肆启道:“正好,阿允府中红梅开得正盛,在寡人耳边提过几次了,寡人过几日带你去。”

    红梅开了,那红豆呢。过去这么久。陆玦替她寻的红豆呢。

    这雪渐渐下得厉害,比冬日第一场雪都落得大,已经快要到春节,宫中开始筹备着操办。凌钰与梁肆启同去梁肇启的府邸,只才到府门外,已能闻见风雪中飘来的馥郁梅香。

    府邸中游廊环绕。玉阶铺满的白雪上有落梅点缀,空中红梅飘飞,宛若置身花海。款步行来的女仆面带暖笑。俯身参礼,将他们引入深庭,“天子,珍妃,允王正在亭中煮茶。”

    凌钰环视四处。白玉石阶,穿花游廊。还有数不清的红梅都组合成一幅美妙的画卷。整座王府的布局在清净中透出高雅,连来往的仆人都面色温和,无一不透出主人的高贵气质与温润品性。

    跟随女仆到了亭中,梁肇启放下手中茶具起身,“哥哥,一路还好?”

    “大胆阿允,你竟不亲自相迎。”梁肆启虽说着冷淡的话,一双眸中却没有责怪。

    梁肇启一笑,再转头对凌钰道:“珍妃一路还好?”

    凌钰轻笑:“我与天子都好,阿允,为何你如谪仙一样。”

    梁肇启微愣,笑容渐渐收起,“珍妃说笑了。”他已转头与梁肆启交谈。

    凌钰愣神一瞬,才知自己是说错了话。世人心目中的梁肆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而她竟在梁肆启身前说他的弟弟是如谪仙一样的人。这是夸赞么,不,不是的,这更像讽刺。

    但是她确实是真心啊!

    他们兄弟二人聊起了儿时趣事,梁肆启每每说到幼时眸光中都少了那份冷漠,多了一抹暖色。凌钰想,爱怀念过去的人往往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是否梁肆启其实心态就如一个孩子,还在做着儿时的美梦。

    梁肇启煮的茶甘冽清甜,他亲自给她与梁肆启斟茶,一举一动尽是风雅,凌钰竟瞧得痴了。

    又去梅苑踏雪赏梅,一片白色的世界里,这红色全全能够吸引住人的眼球。

    吃过晚膳,从允王府出来已至酉时,因是冬日,夜幕早已降临。这一日凌钰心情轻快,因为她喜欢这种雪中寻梅的意境,能在这陌生的国度感受到,自然很觉快乐。马车停在王宫时,梁肆启牵她的手下车。

    “去寡人殿中吧。”

    凌钰沉默着默许。

    正到苑中,前处传来痛苦的哀嚎声。凌钰惊讶:“是什么声音?”她疑惑望向梁肆启。

    梁肆启神色淡然:“犯了错的宫人在受惩罚而已。”

    再上一层台阶,眼前豁然开朗,凌钰清楚地望见圆肚正在指挥侍从责罚宫人,白雪被宫人流出的血染红,是触目惊心的场景。凌钰生生止住脚步。

    圆肚随意一个手势之下,便有宫人在侍从的长枪与皮鞭里丧命。远处白雪都被染成红色,一直蜿蜒,蜿蜒,快要浸染到他们脚下来。

    凌钰震惊,“天子,他们犯了什么错,要受这样的惩罚!”

    “这算什么惩罚,这是太轻的责处而已。”梁肆启嗤笑出声。

    这还不算惩罚吗,在他眼中,什么样才算惩罚!

    凌钰直直望住梁肆启:“天子,他们犯了什么错?”

    “寡人怎么会管这些奴才,圆肚去管教就好了。”并不理会凌钰的问话,梁肆启拉住她的手,“走吧。太冷了,寡人想安寝了。”

    圆肚这般狠心么!凌钰望去,因隔着距离她并不能听清圆肚的声音,她只见他对侍从吩咐着话,然后转过身,他望着远处夜空,似乎在叹息。尽管望不见他的目光,凌钰却能感知他周身透出的落寞。圆肚大腹便便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摇曳的宫灯下,他并不狠心,或许只是因为梁肆启是这半个天下的主人。所以他也是没有自由的人,不能有自己的意识,只能听从梁肆启的安排。

    被梁肆启牵住手。凌钰却感受不到半点温暖。

    走了许久,见她一直没有说话,梁肆启挑眉问道:“被吓住了?”

    凌钰没有回答。

    “阿钰呵,你放心,寡人永远不会这样对你。”他轻轻笑着。也似长长地叹息。这叹息从心底深处传来,带着宿命一般的不得已与无可奈何。

    凌钰终于开口:“为什么,因为天子真的喜欢阿钰吗。”

    梁肆启没有答她这一句话,只笑:“寡人不该带你走这一段路的,瞧,你已魂飞魄散了。”

    就这样沉默了一路。回到乾炎殿中时,圆肚竟比他们先到。他已换下一身沾血的衣袍,对梁肆启与凌钰点头哈腰。“天子,珍妃,奴已备了热水,奴给天子与珍妃泡泡脚?”

    梁肆启从喉间淡淡“唔”了一声。

    圆肚折回身去唤宫婢,忽然又转头来道:“奴倒忘了。天子,有从卞耶来的折子。奴放在您案上了。”

    卞耶!

    凌钰的心一颤,猛烈跳着起来!

    梁肆启坐下后,已有宫婢替他揉脚,他道:“拿过来。”

    圆肚正让人给凌钰准备梳洗,一时微有忙乱。凌钰忙快步走去案旁拿过最上面的折子——天子亲启,是陆玦的字迹,她一直都认得。

    梁肆启道:“你打开。”

    他竟不避讳她么?凌钰打开折子,尽管想看,却还是不便将目光落在上面,她扭头,将折子挪到梁肆启眼前。

    “你不识字?”梁肆启这样问她。

    凌钰微愣:“识字啊。”

    “念。”

    更是愣住!凌钰目光挪去,一字一字读完,面对这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满心眷恋!

    “吾君天子万安,臣下有扰,此亦不作政迹,作信即可。离胡之日受珍妃所托,臣下寻遍全国,未果,无与珍妃所持红豆相似之种。臣下已竭力,不周之处请天子谅。”

    读完,这是凌钰心中已预料到的结果。

    梁肆启淡声一笑:“果真该让你读,竟能让一个小王因为你而亲自送信到寡人这里。”

    凌钰努力让自己绽出笑,“是妾任性了,怪天子不给妾找相思树种。”

    “你要什么寡人都可以给你,那豆子算得了什么呢。”梁肆启起身,宫婢忙去替他宽衣,“快洗漱安睡吧。”

    坐到菱花镜前,凌钰静静望着镜中的自己,她有多久没有瞧过自己的样子了,越来越成熟的样子,退却年少的青涩单纯,心中埋藏的心事多,所以一双眼眸已不再清澈纯粹。她从开始就知道陆玦回复的答案,因为她在送给他的那颗红豆上刻了一个交叉的十字。旁人不会看懂,陆玦却能懂。

    那是夜空闪耀的星辰,是宸星,是她一直都喜欢的那颗宸星。

    他懂的,陆玦能懂的。只是她自己都不知晓为什么要再送给他那颗红豆!

    “阿钰——”寂静中传来一声呼喊。

    “哎!”凌钰急忙回头,蓦然回首,却是梁肆启皱眉的样子,“还坐着做什么。”

    原来是他,她以为是陆玦呵!

    他起身将她横抱着走去床榻,欺身将她压住,轻车熟路去解她腰间束带。

    回不去的已经回不去了,她爱的人是一个可以为江山放弃情爱的男人,他不在意她了。

 119 叔嫂之嫌

    转眼已到春节,王宫张灯结彩,热闹非常。这是凌钰来到胡王宫的第一个春节,作为王宫中地位最高的女子,百官与女眷都给她送来数不清的礼物。梁肆启在宫中布置了宴会,晚宴上,黎嫔挺着大肚坐在梁肆启身旁,对迟来的凌钰巧笑嫣然。

    “妾身怀有孕,以为自己行动慢会是最后到的,不想姐姐还比妾晚到。”

    凌钰淡笑置之,朝梁肆启行了礼,坐到他另一侧。嘲笑她没有怀孕?她可不愿意替不爱的人生孩子!

    梁肆启沉溺于歌舞之中,一直都是开心的样子。等最后华灯将尽,百官已有倦色,但他一脸高兴,谁都不敢败他的兴。凌钰也坐得浑身发冷,她望了一眼梁肆启,发觉他笑容有异。斜勾起唇角,手指在扶手上轻巧敲击。

    ——他是有意的,故意在这举国同庆之日折磨别人。他竟会有如此低的恶趣味。

    凌钰禁不住也抿起了唇角,不赞成,却忍不住想笑。

    歌舞又起,梁肆启仍旧看得津津有味,沉溺在台上这些女子一举一动的娇媚里。黎嫔身怀有孕,再坐不住,俯首低低道:“天子,妾……”

    “爱妃也喜欢这首曲子吗?”梁肆启含笑,放柔了声音道。

    黎嫔哑然,只得点头,她自然是不敢搏了他的兴致,“额……妾也喜欢。”

    底下一个臣子终于坐不住,歪头渐渐入睡,竟响起鼾声来。

    梁肆启浑厚的声音沉沉响起:“伯卿太府为何酣睡,可是这舞台上的歌舞入不了你的眼?”

    酣睡的伯卿少府仍不知情,还未转醒。身旁另一官员忙将他摇醒,他浑浑噩噩之下才懂自己惹怒了梁肆启,“噗通”一声下了跪:“臣下并非有意。臣下罪该万死,臣下……”

    “既然知道自己该死,那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梁肆启面无表情冷声出口。

    伯卿少府愕然抬眸,惊恐道:“天子,臣下并不是有意,臣下……”

    他的话还未说完,圆肚已命了人将他拖走。殿外爆出一声惨烈的惊叫,黎嫔坐在一旁脸色煞白,只颤抖着手护住自己的小腹,生怕自己也遭了秧。

    梁肆启唇角的笑意更甚。舞台上,那名舞姬也停下了动作,面色惨白呆立原地。

    梁肆启缓缓走去舞台。那舞姬神色更显僵硬,想要后退却是不敢。

    美人已经花容失色,梁肆启高大的身躯立在她身前,俯身问:“你怕寡人?”

    哪有君王喜欢听这个“怕”字,舞姬摇头。双唇颤抖:“奴,奴没有怕。”

    “天姿国色,怎沦为奴了?”梁肆启一把将舞姬揽入怀中,大笑而去。

    新的一年来临,这个暴君只杀了一个人,是否还算得上好的结果?凌钰浑身发凉。尽管知道梁肆启的性格,却依旧会觉得恐惧。

    梁肆启走后,这宴会自然应该结束。圆肚扬声唱喝:“众位散吧。天也凉了,回府好生安睡吧。”

    臣子面上如释重负,争先散去。偌大的殿堂中还剩下凌钰与梁肇启,她转眸静静望他,开口:“天子一直都是这样吗?”

    梁肇启不置可否。“我送你。”

    与他并肩而出,外面夜风冰寒。凌钰不由拢紧了袖摆。一路走去,梁肇启道:“你别介意哥哥宠幸他人。”

    凌钰好笑:“我怎么会介意,天子是君王,自当有佳丽无数。”其实真正不介意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不爱。

    凌钰问道:“已是新的一年了,天子当真会向魏国宣战?”

    这是政务,梁肇启本不愿说起,但见凌钰一直安静等他回复,他竟有些不忍去忽视她眸中的等待。“会宣战,等哥哥的安排吧。”

    凌钰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是魏国人,不忍国土受到侵略,“若真起战事,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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