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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侧:紫气东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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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是侧身让路,掩饰下自己的窘然,“没事,我就是见你面色不大好,问一问。”
他丝毫不敢回想昨晚她离开后,他静守着南老爷到四更天,喂他吃下一颗丹药,之后回房歇下,梦里竟全是搂着她胡作非为的事。
自然,十六岁的时候,他也曾梦到过类似这种荒唐事,但那都是朦胧得很,现今却是醒来后,梦里对她的那些失控狂热,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他对她,这么些年,真是念想入骨子里了。
17。 第17章 阿爹与阿娘这种念想已刻入骨髓,封存在心头。
这乍一遇上,封存被触启,哪怕他心知时机不对,清醒时候能控制住自己,梦里仍然被她扰了个彻底。
南虞哪里会知道他所想。
听他这么一说,只以为他现今是她阿爹的医者,救治过程中,担心她情绪不好,影响到病人的康复,让他徒做些无用功。
“你放心,我在我阿爹面前,不会让他挂心着急。”她保证着,就又感激的朝他略施一礼,“那我进去了。”
萧珩深望着她,负于身后的双手,修长手指微动了动,到底是忍下了想摸摸她脑门的冲动,点头让她进屋去。
目光追随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内厅堂那里,他这才缓步回至长廊下。
“扶风。”
一抹如鬼魅般的影子从屋宇上方无声无息穿风而来,单膝着地,恭敬低头揖礼,“主上。”
“吩咐人去查,南氏一族这些年的情形。”
鬼魅影子恭敬应喏正要退去,却又闻听到主上吩咐,“尤其是……南家大姑娘相关的事宜,以后一应报到我这里来。”
跪在地上的影子似乎受到了惊吓,身形微僵,顿得好一下才连忙应声疾速离开。
只因为他作为主上的身边暗卫最是清楚不过了。
主上从来就未曾着意过哪位姑娘,更莫说大事当前,此际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竟要分散人力去关注一个姑娘。
可见这姑娘在主上心里不简单。
南虞这厢却是不知得自己从今往后,便要落在某人的眼里了。
她到得屋里揭开珠帘,见到了自个儿阿爹身后垫着个靠枕,半躺着由小厮喂汤药,连忙就急步上前去。
“阿爹……。”
她唤得一声,就有些控制不住眼底汹涌而至的潮意,连忙就转身克制压下心中起伏。
平复一下自己,这才挤出些许笑意,稳稳当当接过小厮手里的汤碗与小勺。
“阿爹。”她舀起一小勺汤药喂至他嘴边,语气里捎带上了几分娇气。
“您可要快些好起来,女儿还要喝阿爹酿的梨花酒呢,这世上,谁也没有阿爹的手艺好!”
这个梨花坞庄园,清静怡人,又有着健体温泉,是阿爹从前特意高价买下,让阿娘在这里养身体住的。
郎中说阿娘体有虚症,平日里可浅尝一些鲜花酒,驱寒温身。
因为梨花有润肺、祛风寒解毒的作用,阿爹就去学了酿技。
春季亲自采上庄园里的梨花入了蜜糖酒,封上几坛子埋入梨树下,秋季里就能起坛饮用。
那酒坛一启即芬芳扑鼻,沁人心脾,连平日里从不沾一滴酒的阿娘也能喝上一小杯,
南虞小的时候就趴在阿爹的膝头,各种撒娇央求着也要尝尝。
阿爹阿娘却都坚决不同意,说小孩子家家的,喝酒会坏了脑子,要到十五岁及笄才能喝。
十五岁时,阿娘却已不在许多年了。
阿爹却仍然记得这个承诺。
尚未到行及笄礼的时候,就提前亲手酿上好几坛子酒,埋入了树下土里,待她礼成开启。
现今她刚及十七岁,其实不过是两年前的事。
她心下叹息,对于重活回来的她来说,依稀……已是十几年前的光景了。
南老爷喝下几口女儿亲手喂的汤药,就缓缓抬手推开碗,“囡囡乖,阿爹不喝了,爹有话要同你说。”
南虞有多久没听见过有人这么唤她了。
上辈子自入沈家开始,她就成了那卑躬屈膝侍候那沈夫人的媳妇,做牛当马的为那沈家活着。
此后,阿爹很快就走了,再无人这般唤她……。
她低头吸得一下又泛起酸涩的鼻子,定下神来,见碗底也没剩多少了,也就顺他心意,把碗递给一旁的小厮,示意他先下去。
南老爷指了床边的一张杌子让她坐,见她乖巧叠手坐下,不禁悲从中来。
他的闺女,他知道,看着乖巧娴静,却是个极有主意的。
性子也倔,认定的事,不让她达到目的,指定会后悔难受。
正是因为如此,就算知道沈家问题很多,沈家长子也算不得良配,女儿既一心一意要嫁给他,她心里欢喜,他也就应了。
他想着沈家缺银子,正好南家最不缺这一物,就用这个来买女儿一世欢心。
毕竟那沈家子还亲自在他跟前起誓,会对他囡囡好,世子夫人的位置也只属于囡囡。
财物握在闺女手里,他寻思着沈家再如何也翻不出大风浪来。
现今可好,成亲还不到一个月,闺女就已从倔气里清醒,和离出来了。
以她从前遇事倔强不放弃的性子来看,可想她在那沈家,遭受到了怎样的折难,才会突然悔悟,撒手沈家归来?
他初从江总管那里得知她要和离,第一反应就是拼尽气力要起身,上沈府为她做主。
然而,他不由得又是好一阵颓意,生是忍住,阻止了自己的行程。
他命已不久矣!
他这个阿爹还能护得了她多久?
趁他尚还有一口气在,把人手都交给她,由她来负责作主自己的人生。
唯有她自己立起来,他若走了,至少她不会那么的无助害怕。
他与她阿娘唯得这么一个孩子……。
他由此想到了某件事,心口猛地剧痛,痛得要窒息之时,他按着心门,一口腥红猝然就呛咳了出来。
“阿爹!”南虞慌得手忙脚乱,红着眼连忙捡起旁边矮几上的帕子给擦拭,“阿爹您别急,我去叫萧珩来,他,他一定会治好您……。”
南老爷尽力让自己慢慢缓上一口气,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子,自个儿知道。”
“囡囡,你坐好,你已长大,有些话也能听得了。”
南老爷轻拍得一下她手,目光里已有那沉痛色,“我,做过对不起你娘的事……。”
“在这个世上,你还有一个阿弟,今年……。”
南老爷似已是在忍着极巨大的苦痛,才能把话完整说出来,“大概,已有九岁了吧。”
“……阿爹也是你出嫁之后,才突然知道的消息。”
南虞闻言已有些懵了。
看着阿爹头上的白发一夜之间,似乎又多了许多。
而他患上心疾多年,现今痛苦不已的咳血……。
她猛然就咬牙切齿的道:“是谁?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我阿爹!是不是二老爷?”
唯有南家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她阿爹对她阿娘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那是一种宁愿以命搏命的感情,舍不得她阿娘吃丝毫的苦。
受任何丁点的委屈,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阿娘去了的时候,他命也跟着去掉了泰半。
若不是她当时还小,尚需要他这个阿爹看顾,指定就随她阿娘一起走了。
这种情况下,若是有人趁他在生意场上疲劳了,用肮脏的手段给他下药送女人。
以此毁灭他对她阿娘的那份情志,造成他痛苦得心疾,那是极有可能的事。
18。 第18章 并蒂长情紫阿爹是生意场上的一把好手。
这些人绝对不舍得直接下剧毒毁掉这樽财神爷!
毕竟还要留着他为南家创造更多的产业和财富。
更是深知他舍不得丢下年幼的女儿。
就只会想出这种腌臜法子来折磨他。
好让他一面为着女儿要奋力撑起家业,另一面又背地里暗自忍痛神伤。
日积月累之下,身子状况越发糟糕,而这个时候,长大了的她也已该出嫁。
她嫁离南家没几天,这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为瓜分这丰硕的家产,再给她阿爹投来一个特大毁灭性的消息。
他多年前对不起她阿娘的事,还有个后患,有留下……孩子。
原本他当年为着这事就犯了心疾,再突然惊获这一个重大污点,就足以让他一病不起了!
南虞不过稍稍一细想,就将事情猜了个大概始末。
她气红了眼,伸手去紧紧捉住自个儿阿爹的手,“阿爹,女儿都明白,明白您的苦处,您千万莫要再为难您自己,那都不是您的错!”
“囡囡……。”
南老爷的这个致命心结,他忍着苦痛隐藏压抑了多年,深觉自己就算死了,也无颜再见自个儿心爱的妻子。
女儿闻听此事,不是鄙夷他做错事,也不是远离仇视他这个阿爹,却是信任与理解,并宽慰于他……。
他堂堂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大男人,一下子禁不住就打湿了眼眶。
“阿爹,您要好好的……。”南虞见他这般,也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上辈子她的阿爹就是这么含痛走了的,她被困在那沈家里头,竟什么都不知道。
她阿爹连死,都没能安心。
这一辈子,不管是谁,二老爷一家,或南家祖宅族里的人,还是沈家,只要朝她阿爹下了手的,通通都别指望她会再放过。
她现在怀疑,甚至她阿娘,当初也是让人下了毒手!
这么一看,上辈子,她一家三口,竟是没一个能善终。
……
父女俩接着说上一会子话,南老爷渐渐就有些精气神不足,唇青脸白,眼睑处呈现些许浮肿。
南虞见了连忙安顿他躺下,守着他,直到他安稳入睡,这才给细心掖好被角,悄然退了出来。
到了院子外边,见到萧珩正在石台旁凝神制丹药,就过去曲膝见礼,“还得劳烦世子爷,待会再替我阿爹切一回脉。”
萧珩抬头望她,眉头瞬时就拧起,“你哭过了?”
南虞:“……。”
她略有些不自在,背过身去抬手抚了一下双眼,有些涩痛,估计是方才被泪水泡的。
此刻她样子一定很难看,她自己知道的,因为自己肤白,一旦哭过,两只眼睛肯定会通红显肿,很是不堪看。
萧珩却是被她迷住了。
她那黑珍珠一般美好的眸眼,被泪水冲洗过,更是清灵透澈得能照出人的倒影来。
然而,再好看,他却也是不舍得她哭。
“不是说了,你阿爹只要精心养着,不费心神,慢慢就能养好?”萧珩往她那边走近两步,连自己的声音已转为了低低的哄劝也不自知,“你这样劳神伤心,别老爷子好起来,你却就倒下了,你不用怕,不是有我在么?”
南虞闻言,顾不得自己的样子难看,抬头讶异望他,带着疑惑不解。
他对她这般说话,倒似是对她有责任照顾一般。
她这一望,反倒是萧珩耳尖迅速发热红了起来。
然而到底是当年朝中叱咤风云的皇长孙,也久经沙场,掌过那千军万马,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他由着耳际发热,神色却是未改,“如何?我与老爷子一见如故,乃忘年之交,你是他姑娘,我还不能关心一二?”
就怕她方从沈家决绝归来,若是知道他有别样的心思,一下子未必能接受的了。
他若言行过了火,怕她就此不愿再见他。
他心下苦涩,毕竟,当年他没能入她心,倒是那姓沈的,讨了她的喜欢。
感情的事,并不是一厢情愿,就能成的。
南虞闻言微舒一口气,这才就南老爷的病情说起话来,“是这样的,方才我阿爹同我说起一些旧事时,他心绪有些激动不稳。”
她说到这里微顿得一下,神色有些微着急,“他吐了血……这会儿虽已安稳睡下,但我总怕,怕他不好了。”
萧珩神色微凝,略作思量就问道:“这旧事可否着手解决掉?”
南虞一听,泪水就盈了眶。
没法解决了!
她已然明白,阿爹求的不是她这个女儿的原谅,也不是求她阿娘的原谅,他是过不了自己那关的心坎。
这么多年以来,他都在痛苦责备着自己,否则他不会病成这样!
“你,别哭。”萧珩见她泪水含在那乌黑眸子里,坚持着不让泪水往下掉的脆弱模样,就心慌的不行,比面对千万敌军还要紧张,“心里难受,也许可以,同我说一下?”
南虞许也是压抑得很了,萧珩这个人,在她眼里还是挺稳当的。
她转过身拿出帕子拭了泪,缓了一下情绪,这才抬头望向石台墙边的紫藤。
现今是秋季,那里竟还开着不少紫色花。
这些都是两朵合一块并蒂的花儿,一朵枯萎了,另一朵也指定跟着活不长,俗称长情紫。
“以前,我还一度极爱看那些话本儿。”
“里头说的风姿潇洒少年与美貌小娘子情定于偶遇。”
“我以为二人会是情比金坚,后来那少年当了大官,上得高位,身后一众美妾佳人陪侍,早就已忘记当初的承诺,视那小娘子为旧物丢弃。”
“我就总盼着有人在话本上再写一个不同的结果,写二人相守相依一辈子,至情至忠于对方,直到死也不会改变。”
她微叹气,“可我,从来就没看过这样美好的话本结局。”
她洁白而纤婉的手抬起,缓缓指向那些开着的紫色并蒂花,“你看,那是长情紫,二花合蒂,无论哪一朵先枯萎,另一朵也会死。”
“……我阿爹和阿娘之间,就是这样的情形。”
“若不是世上仍有我,阿爹早就随阿娘走了。”
“原来,话本儿里不会有的至忠至死感情,在我身边就有呢。”
“可惜……有的人却肮脏无比,利用这种感情,逼得我阿爹走投无路,杀人于无形!”
南虞回身望向萧珩,又与他轻声道:“我阿爹多年前,被人设计碰上别的花,结了别的果,叫他如何成活?”
南虞话说得隐晦,毕竟她不可能与一个男子堂而皇之说些碰了别的女人这种话,只就能引用花与果这个事。
萧珩却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19。 第19章 盼能重修于好萧珩却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莫怪乎她多年前就能不知不觉吸引到他。
这实在是个让他下意识间就忍不住要关注的人儿。
她心里难受,并没有直接与他诉苦,也没有长篇大论叙述她爹娘之间的感情过往,更没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婉转的一颗玲珑心,轻轻巧巧借着看话本的想法,以及跟前的长情紫花,就道明了事情个中的重要脉络。
让他如何能不心悦于她,除却她有着能令他动念头的美好颜色,他还尤其欢喜她的性子。
只就是,这桩旧事的紧要问题,还真不好解决,也难怪她会这么为难。
南老爷子既是那等重情义之人,那么,外头那花果就不能狠手处理掉,否则适得其反,会加剧他内心负担。
毕竟,纵使大人有再多的过错,稚儿也是无辜。
而一旦不处理掉,接回南家来,老爷子恐怕也无法承受的了。
更何况,外头那一对到底是什么情形,还没及了解,这些都是有待查实才好下决定。
“你莫要太过担心。”
他走近得一步,低声与她商量着,“我再给老爷子调整药方,平时的饮食,就以养心肺的燕窝莲子羹为主,至于,那花果……就暂且交给我处置,如何?”
“处置?”南虞眉头微拢,有些犹豫,“我阿爹他……。”
“我知道。”他语气已又转为了低低的哄劝,“不会伤及老爷子,你放心,你既已知道我是谁,这点事还不信我?”
是啊,他可是皇长孙萧珩……。
上辈子她临死之前,萧珩基本上已是这天下的隐帝,就差一场大战,正式入主帝宫。
也就皇帝和沈清霖还自以为是,想当然的认为朝中大军能在京外三城抵挡住他。
现在这个时候他虽还年轻,但由于年少时就开始历炼,估计关乎于天下的大事,他处理起来也会是顺当无压力。
可这,毕竟是与感情有关的事儿,她还是不大放心的。
萧珩见她这般犹豫神色,不由得负手无奈轻笑,“你还真的不信我。”
他说着就朝空中唤得一声,“扶风。”
那抹鬼魅影子就从侧边院落屋宇上空飞了过来,单膝着地恭敬跪在了跟前,“主上。”
“你再派人查一下南二老爷那边的动向,是否打算寻人冒充长房血脉子嗣。”
“是。”
来人很快就躬身退去,南虞却定定望着那疾风闪没的影子方向,恍惚有些走神。
萧珩心里瞬时就泛起了酸气。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一种既嫉又妒的情绪涌上心头,促使他声音已不自觉染上寒气,“不过一个影卫,就这么好看?”
南虞在恍神间没听出他的不高兴,喃喃疑惑回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萧珩心下一梗,他的影卫,神出鬼没,没他命令绝不会轻易现身,她不可能会见过!
她会否,是在梦里朦胧见过?
情形就如他梦里见她一样……。
他深邃眸眼目光转瞬就已冻成冰渣子,俊美的唇端抿紧,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不再说话。
南虞到底是察觉到身周气流似凝了霜雪一般,打得个微颤恍然回神。
她连忙就曲膝郑重行一礼,歉道:“大概是我认错人了,你的影卫,旁人自然不会有机会能见到。”
影卫,讲究的是精湛武艺与善于隐藏,如果泄露了行踪,那无疑是保护不了主人的废子。
也难怪他会不高兴,似他这样的身份,不可能会愿意身边养着废物。
她方才只是走神了。
上辈子她临死前的一个月,有一天夜晚,有过类似这么一个影子匆匆前来给她送过口信,让她一定要挺住,月余后,会有人赶来救她。
她当时病得重,还以为是幻觉来着。
其实,也许真的就是幻想而已。
因为直到她要死了,也没等到任何人来救她。
她心下微自嘲,转而说起先前的话题,“对了,你方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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